绑错票1by免贵姓马

一个爸不疼妈不爱的阳光少年在被绑架而且爸妈拒绝付赎金后,开始了一段欢乐且带有血泪的旅程……
那啥,我最佩服的是此系列每一篇都是不同类别的文,第一部个人认为是冒险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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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还要说多少次……我家没有钱。”
我很平静又无奈地和对面的两个男人解释了第一百六十三遍,他们真的绑错票了。我莫名其妙地被缚在了一张木凳上,对着两个绑匪,穿着四天没洗过的衣服。
绑错了票也没什么,把我蒙了眼放了不就可以了么——你们头上都套着戳了俩洞的袜子,我怎么知道你们长什么样……可是问题在于,他们都异常固执,而偏偏又都以为我才是真正固执的人。
“我们要的不多,就二十万。你不会觉得你自己的命不值这点钱吧?”
嘿,您还真猜对了,我的命的确没这么值钱。
我笑笑,摇了摇头。二十万是什么概念?这个数字在我看来是成堆的书、游戏、CD,在妈妈看来是一圈又一圈的麻将,在爸爸看来……在爸爸看来或许没什么,不过我六岁以后就再没见过爸爸了。
“哥哥……哦不,叔叔……”我努力讨好着那俩绑匪,给他们作第一百六十四次解释:“您真的绑错人了。”
“少给我放屁!”刚刚问我要二十万的那个往地上啐了口,道:“小孩,我们不是那么好耍的。”
拜托,我已经二十了,你没必要把自己说那么老吧。我呵呵一笑,别过头去。懒得跟他们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次解释。
我的耐心也快到极限了。
这是,旁边一个比较瘦的绑匪走上前来,轻声和那比较强势的绑匪说:“洛哥,咱真没绑错?”
“当然不会。他爸有家大公司,他叫赵唯天。”那男人白了一眼对方,道。
“我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我插嘴道。
“无所谓,但凡家长看到自己儿子被绑架都会心急的吧?”那强势的绑匪A回答我。
忽然我觉得非常想笑。这实在是太荒诞了,两个绑匪把我定在椅子上,当他们未来资本的筹码,而我却在和他们讨论我这个筹码是否能赢到钱,并且试图向他们解释为什么我这个筹码赢不了钱。
“我十多年没见到我爸了。正常的人不会十多年不来看自己的小孩吧?——除非他很恨我。”
我还是笑着的,又补了句:“不相信的话,明天中午再打给我妈吧,她那时该到家了。不过那个公司总裁,和她没有关系,和我,就更没关系了。”
绑匪A和绑匪B不说话,转过头来看我。象看着动物园里新引进的稀有品种一样。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样被绑了还这么性格的?



1
被绑架其实挺好玩的。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我的话越来越多,绑匪们的话越来越少。
他们大概在郁闷吧。他们大概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良的父母——就象我不能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善良的绑匪一样。
他们给我饭吃,给我水喝,允许我去WC,还和他们在这个他们这个破旧的别墅里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尽管睡觉的时候他们把我全身都绑着。
除了有绳子和镣铐的束缚,我觉得这日子实在很惬意。于是在今天早上,他们叫我打电话给***时候,我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和妈说:“妈妈,我被绑架了!”
她“哦”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绑匪A和绑匪B无言。
后来,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好不容易问到了爸爸的手机号码,然后让绑匪B打过去,用的是我的手机。
电话接了起来,对方问是谁,这里答说:我们手里有你的儿子,你想让他没事的话就拿二十万出来。
对方沉默片刻,道了句:
我儿子?谁啊?你打错了。
然后挂掉电话。
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两位大哥,你们这回相信了吧。
我确实不值二十万。

“两位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撕票?”
第六天,吃完纤瘦绑匪B做的可口早饭后,我问。
他们又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这么想死?”绑匪A问。
“不是,我看你照顾我也挺累的,又没放我回去的意思,那你不如来个痛快的杀了我吧。反正我爸妈不会来找我的,顶多报个人口失踪。”我慢条斯理的说。
“你想怎么死?”
“你这里有安眠药不?”我问。
“噗……”那瘦子绑匪B居然笑了,我非常莫名。
“哎,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竟然学小女人自杀。”
“小女人也是人,不过很小很女人而已。”我回答了他非常无聊的话。


不过,他还是找来了安眠药。绑匪A拿回这个瓶子后就又出去了,大概是物色新猎物吧。
“没过期吧?”我看着那脏兮兮的药瓶,问了句。
“你丫是不是死前想被揍一次?”
年轻人,吨位不大口气不小嘛。但我也不在乎,反正快死了,于是去接那要瓶子。这时候我才忽然发觉我的手还被绑着。
“大哥,你说是你喂我还是你帮我解开?”我嬉皮笑脸的问。
他冷哼了声,拿出把军刀割断了绳子。身手挺利索。
我活络了下手,用力甩了两下,接过了瓶子。
“水呢?”我问。
“丫挺的,小兔崽子要自杀事儿还那么多。”他骂着,去给我倒水。
我现在躺在床上,双脚还是被绑着——因为今天反正想自杀,所以就不需要再起床让他们形式主义地把我绑椅子上去了,又没人会来接我。
过了会,他拿给我水。我喝了,吃完一瓶药,然后躺下,等药效发作。
“大哥。”我叫。
“干吗?”他不耐烦地回答我。
“你把那袜子摘了吧,又不透气。再说我都快死了,看到你们也不会怎么样吧。”
他又是冷哼了声,把头上黑黑的东西给除了下来。
短发,看上去没大我多少,挺精神。我忽然后悔叫过他那么多声大哥外加一声叔叔。
“那么年轻啊……长那么帅,没钱的话怎么不去做鸭……”我口中啧啧。
那帅哥绑匪有点尴尬,但很快又恢复怎么正常:“你一个人睡去吧,我才不想看到你等下口吐白沫的样子。我走了。”
“你怕我被人发现以后警察来追你们?那我写封遗书就是了,你有纸笔么?”
他忧郁了一下,大概怕我写什么密码类的遗书让大侦探来找到始作俑者什么的——典型的迫害妄想症。
“放心吧,我没那么无聊。就算我再聪明,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无聊的人会去破密码。”
于是他又拿来,我写了下大概是什么我活不下去了生活压力大什么的,然后签名,扔在床边。
“你走的时候把你们的指纹擦掉就可以了,他们就算怀疑刻意清除也查不到吧线索吧。何况我这个渺小的大学生之死,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知怎么地,话特别多。好象要把死前的话都讲完一样。
他楞了一会,然后笑:“你挺特别。”
“因为我是赵唯天。”我说,“大哥,你等我睡了再走吧。”
我本以为这种无聊又可怕的要求会被他断然拒绝,没想到他一口答应。
“好。”

有时候,假药可以害死人。
但也有例外的,还让我赵唯天碰上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身上的绳子没有了。
帅哥绑匪坐在床旁的一张凳子上,睡的很香。
我想坐起来,可是浑身乏力,而且冷得瑟瑟发抖——大概是发烧了吧。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比较大声地叫出了三个字。
“喂,帅哥。”

2
我看到他猛地一抖,然后一双朦胧睡眼看向我这里,然后倏地瞳孔放大一倍以上,身体腾地向后跳开,嘴里大叫:“啊————————”
我怎么会知道他那么大反应,于是也大叫:“啊————————”
估计外面有人经过这破宅子的时候也会以为闹鬼,而“啊——”那么一下吧。
十分钟后,这个瘦子绑匪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目光涣散面容呆滞地问我:“你没死?”
“嘿,”我轻轻笑了一声,“我赵唯天命贱,死不成。”其实我想笑的更响些的,只是没力气。
“……”他大概很无言。
“帅哥,能不能再倒点水……给我?”我身子一歪,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失败了。
“叫谁呢?小子你给烧糊了吧?”他背过身去,给我倒了杯水。一边拿给我一边骂骂咧咧,瞪我。
“靠……还不是全你给我的假药害的?”我接过水,三秒内水杯就快见底了。
那瘦子绑匪竟然朝我莞尔一笑,笑的我那个冷啊——你们不能想象一个绑匪朝被绑的人温柔的笑是多么的诡异啊,诡异得我差点把刚刚喝的水全喷出来。
结果是没喷成,却被呛着了。
那瘦绑匪好象吃了一惊,跑过来拿走我手上的杯子,猛拍我的背。
“别……咳……别……咳咳……靠我叫你别拍了!”好不容易说全一句话,“我没咳死都给你拍死了!”
那家伙喃喃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都没用了,你那么关心我干吗?”我怒意未消,横了他一眼。
“……”他不讲话了。
“喂,我和你说话哪,你有没有在听?”我不横他了,反正他头低着也看不到,“你那什么洛哥呢?就是那个很壮的大叔?”
“你怎么知道是洛哥?”那男人忽然警觉地看着我,目露凶光。看不出来啊,你还是有点绑匪样子的嘛。
“你自己说的。不想让我听见干吗不把我的耳朵也堵了。”我“切”了声,作事不关己状。
“哦……”他的绑匪样子瞬间又没了,“他走了啊。”
“走了?这是什么概念?”我闹不明白了。
“就是说洛哥他找新的生意去了,找到了再来和我一起合伙绑人。他说现在我呆在他身边只会给他添麻烦。”
我此时偷笑,看来这个洛哥是个聪明人,带着你混绝对是祸不是福啊。
“你小子笑个屁啊……”他骂了我句,头低了下来。
“喂,你不至于吧,难不成你少了你们洛哥就没饭吃了没稳定收入来源了?”
“当然有。”
“那伤心啥,象小情人死了一样。”我问。接下来我就发现我多嘴了。
“妈的!你怎么生病话还这么多!”他猛地朝我肚子一拳打过来。
然后我懵了大约两分种,然后倒在床上不动。
这个,约莫是我问的太多了,惹他恼了,跟他没啥大关系。也罢也罢,我睡觉休息。
他倒是像过失杀人了一样,惶恐不安,一会摸摸我的脉搏,一会拍拍我的脸,一会听听我胸口的心跳,然后猛掐我的人中。
“痛痛痛痛痛痛——————!!!”我一脚踹上他的脸。还好,我躺在床上,是赤脚的。另外,我也没脚气。
“你神经病啊!有这样照顾病人的啊!”我差点就抓起床边的水杯朝他扔过去了。
但是他又莞尔。
帅哥,虽然你笑起来不难看,但是没必要一直对我笑吧。
此时此刻的我没有水可以吐,只能浑身发冷。
“没事就好,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死了。”
我几乎要把早饭吐出来了,但又想想自己没吃早饭。
老天……这人是神经病啊……请让我离开这里……哪里有这么温柔的绑匪……


3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生龙活虎地跑到这个破烂别墅的底楼。
那绑匪不在。
然后我当然就叫啦:“有没有人啊——”
没人回答。
接下来我仔细观察了下四周,只在桌子上找到一个信封。打开后,里面有一张纸条和100块钱。纸条上面写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
“自己回家。”
这字估计是那家伙用左手写的吧。笑死,还怕我报警?你的样子我都见过了,难道我真要报警你还逃的掉不成?
不过,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爽。
没劲,怎么事情这么快就完了?我还没闹够呢。


出了门,发觉这里大概是什么废弃的旅游度假区。有些别墅造完了,有些没造完,就荒在那里,成了烂尾楼。估计开发商破产了吧。
走出别墅区,我往大马路上走,想总该是有路牌或者路人的。可是走了几里路不但没有路人,连个指示牌都没看到。老天却在这个时候打起了雷,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风呼呼地从我身边刮过,我忽然从心里发冷。这个场景……不是太太太常见的恐怖小说的场景嘛……
使劲甩了甩脑袋,不去想那些事情。继续执着地往前走。
天公还是下起了大雨。
心里一面骂着那些古往今来说淋雨很诗意的人一定脑子都有问题,一面埋怨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大病初愈的可怜小孩,一面继续义无返顾地低着头迎着暴风雨象高尔基笔下的海燕那样向前猛冲。
“磅——”我觉得头一下子裂开了。显然是撞到了什么坚硬金属的柱状物。
但是我捂着头惊喜地向上望去——
果然是路标呀!
然后我又陷入绝望——
距离市区:100公里。


不知道是那家伙真傻还是故意的。
100公里,如果你叫我打车的话100当然不够,如果你要我乘公车的话你就该给我零钱。
反正,这次被整的很惨,当我到家的时候门口的保安都不让我进小区,以为我是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浑身湿透。
家里没人,妈妈大概又去打麻将了。
洗了个澡,换掉了身上十天没脱下来过的衣服,然后自己回房间去睡觉了。
累死了。
不过我最近大概做了什么对不起田地良心的事吧。连睡觉都不能睡安稳。
刚刚躺下约莫两个小时,一股浓到让我想吐的香奈儿五号的味道直冲我的鼻子——女人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这种东西?太匪夷所思了。
“唯天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找的你都急死了!”她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啊摇。我头好晕……
“哦……”我知道你不在找我,肯定求我有事才回来的吧,于是就问:“什么事?”
“呃……”见我不领情,她也就直说了,“你爸爸的小孩被人绑架了!”
我爸爸的小孩?
多新鲜啊,我爸爸的小孩不就是我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见我一脸茫然,就继续和我解释说:“就是……就是你爸的孩子……她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我还是没懂,“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绑匪开出条件来,要二百万!”
“靠!”
这个女人看了看我,默默点了点头,大概以为我心里在想:怎么竟然要这么多钱?
其实我在想:凭什么绑我只叫二十万他就值二百万啊!
“等一下,”我挥了挥手,看着那女人,“你和他不早离婚了么,那绑架他的小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爸爸叫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见过绑匪长什么样子。”
我低头想了一下,决定告诉她:“没有见过。”
“那绑匪好象之前绑架你的时候打过电话给你爸。”
“哦。他怎么知道是同一个绑匪?”
“手机的号码是一样的。”
“那直接报警不就得了。”
“不行啊,绑匪警告说:我之所以敢连续两次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的孩子在我们这里,你要是报警我马上撕票……”
“那赵老板打算怎么办?”我习惯叫他赵老板,眼前的这个女人我基本也只叫“你”。“爸爸妈妈”这样的词汇在我眼里看来好矫情。
“你听我说……绑匪还说了:如果你立刻筹不到这些现金的话,你也可以换回你的儿子。但是作为代替,你要先拿出十八万,并且把这些钱叫那个作为替代的人质送过来。”
“那个代替人质是谁?”我问,然后又转念一想,“我?”
那女人点点头。表情悲怆得让人觉得虚伪。
“唯天,妈妈也不想让你去的,但是你为了那个弟弟……你就先帮你爸爸一下吧……好歹他也是你爸……妈妈最近手气不好……没多少钱……”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意识自己说漏了嘴。
我也不理她,装作没听到。
“出去。”
她的脸上挂满了失望,以为赚不到这笔外快了。
“我换衣服。”
很清楚的见到她的脸上,那下垂的嘴角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在上扬。然后飞快地跑出了我的房间。
“等一下。”
她停住,回头。
“他……赵老板给你多少钱?”
“……两万。”
哈哈……两万……不错不错,我赵唯天还值两万……
二十万就换了自己小孩的安全,和原来的二百万相比,这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4
“唯天啊,你终于来了。”
眼前的人就是赵老板了。西装革履,风流倜傥,好不风光。
我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唯天,你是个好孩子……”他站起身来,想向我走近,我惟恐避之不及。
“赵老板,您那么慈祥那么善良那么伟大我那么卑微那么愚蠢那么平凡,你碰我不怕脏你了自己的手么?”
我还是笑笑。
他表情僵住,回到了原来的叫不出来名字的反正很贵重很所谓高雅的皮革椅子上,道:“唯天……是这样的……”
“你叫我小赵好了,钱在哪里,送去的地方在哪里,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我不想听,我怕我真的会吐。
“去西凉公园,把钱扔在长椅旁的垃圾筒里,然后你自己坐车到郊区天景度假村的23号别墅”
“不开车送我?你还要麻烦你跟踪的人一起和我坐公车?”
“……好吧,我会派车送你的。唯天你……”
“叫我小赵就可以了!”我吼。
“……那你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赵老板,再见。”


于是,折腾了一番后,好不容易回来的我,晚上又到了之前的地方。
这次的别墅里除了我有两个人。洛哥回来了。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喂我吃假安眠药的男人。
“你们好呀!嘿嘿!”我朝他们打招呼。
他们没什么意外——废话,就是他们找我来的。
“喂,大哥,你耍人太过分了吧。”我指着那个给我100打发我回家又把我召唤回来的男人,把之前在路上的种种不幸添油加醋地告诉他们,比如把我路上撞到路标换成路上撞到集装箱大卡车啊,下暴雨换成下冰雹啊,100公里讲成1000公里啊……
他们也就是眨巴眨巴眼睛,听我吹。
吹完了,我说:“我累了!我要睡觉!”
“神经病,该走啦!”
我一呆:“走?你们拿了十八万就不要剩下的那点了?”
“把你都带来了,我们还拿的到钱?”洛哥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啊啊……那你们是都明白了?那要我来干什么?”我最近睡眠太少,脑子转的有够慢。
“看你太可怜,找你来一起闯荡江湖。”那好温柔的帅哥绑匪说,说完打了个哈欠。
“帅哥,你在开玩笑?”轮到我眨巴眨巴眼睛了。
“我叫张睦,别老是叫我帅哥。”那好温柔的帅哥又讲。
“那洛哥叫啥?”管他真的假的名字,能叫就可以了。
“洛林至。”洛哥用很沉郁的男中音回答我。
“我叫——”我刚想说,但发觉我的名字他们早就知道了,“我叫啥你们都知道了,嘿。”
“好啦好啦。赵董事长差不多该领到小孩了,估计也改报警了。我们也要上路了。”
这两个人……真是奇怪的人啊……
也好也好,以后不用看到那些虚伪的嘴脸了。
我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跟着他们在夜色里出发。
跟着这两个人,有很莫名的感觉。虽然是刚刚认识,而且还是他们绑了我,却似乎是多年的朋友。
恩恩,尤其是那好温柔的张睦绑匪同志。


5
洛哥开着一辆奇怪的吉普车,一路颠簸呀颠簸。
我很早就断定过,这两位都是固执异常的人,于是他们叫我走,我就跟着了。
反正没地方好去,大不了坐牢啊吃劳改饭啊在监狱里打牌赌钱度过余生啊流下什么传说中悔恨的泪水啊。
当然,可能更有戏剧性。
比如和警察进距离枪战中身负重伤,为了保护兄弟,自己独身挡住警察大叫“洛哥!你们先走,后面我我掩护——”然后又被biangbiang射中两枪,这个时候我会说一段很感人的话比如:“不要管我……快走……”,然后那两只还是奋不顾身冲过来,狂摇我叫着“小赵你别死啊——”但是我就这样被他们摇死了。可怜的人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以为是警察害死了我,于是再大叫“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后玉石俱焚。
多么黑帮电影的结局。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嘿嘿,我赵唯天哪天当不了英雄也可以当个枭雄了。
“小兔崽子!睡觉了口水都流我衣服上了!”我感觉忽然有人把我的脸用力挤向车门上的玻璃窗。
“我是小赵,不是小兔崽子……”我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好温柔的张睦大帅哥,我们去哪里?”
他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说:“警告你别这么叫我啊。”
“为什么不能这么叫你?”我笑着看他。
“因为……不能叫就是不能叫!”他估计想不出什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就硬生生地回我。
“不给理由我就找叫,切。”我望向窗外,不看他。双手交错胸前,敲起二郎腿。
“你……”就讲了一个字,然后他就不讲了。有没有搞错啊……大哥你的言行让我想到言情剧里又泼辣又弱智又低能的花瓶女主角。
“都别闹了。”洛哥的嗓音还是那么优雅低沉。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叫你别闹了。”我得理不饶人。
这回换张睦别过头去看窗外了。
这个时候,我看到从驾驶座上方的那个我叫不出来名字的镜子上反射出了洛哥的表情。
洛哥在笑。
他……居然在笑……?!
虽然那个笑容不太明显,但是正因这笑容的不明显才可以判定它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掉在人贩子或者有某些特殊嗜好的变态大叔手里了。那个笑容实在让我不寒而栗,而且是在晚上,从镜子里面传来的。
大概被自己吓着了,我也就不说话了。换了个自己舒服的睡姿,靠在椅背上睡了。

一觉醒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无限放大的脸带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望着我。
“张睦你变态啊!————”我一脚揣过去。
他逃到车外,大声叫:“洛哥,他醒了。”
外面一个声音道:“终于……”
“什么终于?”我把头探出车窗,问。
“你睡了三天了。”张睦叹了口气。
“………………骗人,我怎么可能睡三天。”
“事实就是这样,怎么拍你打你踹你都不醒。”
我动了动身子,果然浑身酸痛。靠这群人下手这么重……
“……为什么我会睡三天?”
“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张睦说。
“不过,”洛哥插嘴,“可能是那假安眠药的关系。”
我和张睦同时都望着他。然后开始回想。
这个安眠药……我满脸黑线。
“后劲真足。”张睦点了点头,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好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
“吵死了!”张睦对我叫。
“我又不要吃你,你烦什么……”我打个哈欠,斜眼瞄他一下,“洛哥我要吃的。”
“你从醒过来到现在已经吃了十六个包子二十瓶水以及六大包压缩饼干了……”洛哥还在开车,“而且没上过一次厕所,居然还吃的下?”
“我睡了三天,要补回来嘛。”我笑着跟他讲。
“……”
“不管!给我吃的!我帮你们带了十八万过来竟然这点包子都不给我吃!”我开始耍赖。
“……张睦,拿给他。”
张睦从自己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塑料盒子,依依不舍地拿给我。
“要是我们因为东西吃完挨饿了,到时候把你吃了!”
“吃吧吃吧,当心啃骨头啃到内伤……”我才不管,包子到手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出逃比我想象的还顺利。
“为什么没人追我们?我们不要伪装一下吗?”
吃完了第二十二个包子以后,我问。
“不需要。”洛哥回答。
“为什么?”
“永光的董事长不会追来的啦,放心好了。”张睦横眼看我,显然很在意我吃了他们今天的早饭中饭晚饭外加明天的早饭。
“哦……堂堂永光财团赵董事长难道这么懦弱的?”我再问。
“因为他太笨了。宁愿要自己那个傻瓜儿子不要你,你不知道他的那个儿子究竟有多吵……”张睦掏了掏耳朵,好象那些哭闹声音依旧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另外,他的私生活有太多太多地方可以用来勒索了,而他自己居然非常愚蠢地认为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事情,”他笑笑,“你知道,如果那些公布出去的话,他的个人形象啊……”
“所以他给了你们钱,要回了底片,而且根本不会报警?”
张睦点点头。
那么……我这个人质算什么?
喂喂喂喂喂!难道我在这件事情里说到底其实没有任何价值?
“至于为什么要你当人质……”洛哥又开口了。
“是因为我们发现反正你们家里没什么好玩的,你也很喜欢跟我们粘在一起,就拖你一起来啦。”张睦抢白。
“靠!你们搞错没有啊!我还要念大学要泡马子要工作要赚钱要买房子车子结婚生小孩……”我被这个荒唐到死的理由弄到彻底暴走。本来我是可以大义凛然的跟他们浪迹天涯,那是因为我心里可以和自己讲我是被当人质用的,他们不撕票已经是仁慈中的仁慈了。所以他们是我的大哥我以后就跟他们混。混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天苍苍野茫茫。
那现在是什么?!
正想继续骂,张睦伸手堵住了我的嘴。
“吃了这么多,嘴巴张太大当心吐出来。我可不想扫车,”他说,“我们没说你不可以做那些事情。你可以继续念书,可以去泡马子,可以去赚钱买房子车子……你是大学生吧,现在不是放假么?”
“你们肯放我走了?”我立刻泪光闪闪,双手交错,作了个纯洁无比的动作看着张睦。
“我也没这么说。我只说现在是你们的假期而已。”
切,浪费我表情。
“反正开学日子还没到,我们都有的是空。至于到了你开学以后么……到时候再说吧。”
“那这两个月你们准备让我做啥……”我没精打采地问。
“到了。”洛哥忽然说。
车也停了下来。
“你等下就知道了。”张睦笑笑。
张睦……你要是不经常笑该多好……可惜了这张冷俊的脸啊。
我就这么想着,跟他们一起下了车。

6
“恶……好脏……”当步入这个房间第一步,我就觉得很不自在。到处是书,地图,草稿纸,速食面碗,用过的纸杯……几乎挪不开脚。
“打扫一下就好了。”洛哥说,踢开围在脚边的废纸。
“这里是我们的基地。”张睦嘿嘿一笑,拉着我进一步深入勘察。
“这里是我们的工作室。”他点着一个灰暗的房间给我看。里面大概除了两台电脑和一堆书报就没其他东西了——哦,墙上四洲都挂着地图。
“这里是餐厅和厨房。”他拉着我再向前。
然后拖着我上楼。
“左边是洛哥的房间,右边是我的房间,中间是厕所和浴室。”
好……好变态的房间安排。
“那我睡哪里?”
“厕所。”他不假思索。
“滚!我才不要!被你们绑架的时候都有床可以睡的!”
“那我和张睦的房间,你随便和哪个住吧。”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洛哥已经站在我的后面。
“那工作室归我可以不可以……”想想和不太熟悉的人睡一起总觉得不太自在。
“那里没床。”张睦答。
“那……我要睡洛哥那里!”
两个人都是一惊。大概没人想到我不会找张睦一起住。
然后他们竟然都很莫名地笑了。
这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洛哥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我还是没搞清楚。
在绑架我的时候,他满口恶语;然后帮我当作人质换来以后,开始变的沉默寡言,但是偶尔还是见到他笑,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内心黑暗到死的男人。
不过他们是什么人和我关系不大,于是见到床就倒下睡觉。
“你洗过澡没有?”
“没有……干吗要洗澡啊……”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问我问题。
“……”那人不在说话,我觉得床上多了一个人。
不管不管,继续睡……zZzZzZ……
半夜,起床去厕所。发觉床上就我一个人。想大概刚才的对话是做梦吧,于是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踱进洗手间。
同志们,你们谁见过有谁把人体骨骼模型扔在洗手间的么?先不论这个行为是不是属于变态,但是我半夜进去总会吓一跳吧。
不过,赵唯天就是赵唯天,从小被吓大的我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一把将它推的老远,在它的监视下还是顺利小解完毕。
洗个手,准备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思维因为刚才的凉水清醒了一点点,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忽然想到:洛哥哪里去了?
第二次从床上爬起来,又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张睦的房间。
“张睦啊……洛哥去哪了……”我揉了揉眼睛,拧着门把手进去问。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呆了两秒,只说了一句“打扰了,请继续”就飞快冲出房门冲下楼梯。
我看到洛哥在工作室里用电脑。
“洛……洛哥。”我惊魂未定。
“怎么了?不睡觉……”他没看我,专心玩他的游戏。现在看清了他在玩《寂静岭》的二代。半夜玩这种游戏的,不是变态就是受虐狂。我觉得洛林至大哥显然是前者。我的那一点点变态在他面前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恩……你……不睡觉?”我不知道可以和他讲什么。
“就一张床,我习惯裸睡,想想还是不太方便。”
“……那明天开始我睡地铺好了。”想到刚才在张睦房间里见到的事情,我还是心有余悸。
“没事情,我通宵习惯了,”他喝了口咖啡,调出游戏菜单,暂停,看着我,“你怎么还不睡?”
“没什么……我晚上醒过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我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言语里透着绝非寻常的强势。
“然后你就去张睦房间里找我?”
“恩……”
“没找到我就下来了?”
我心里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又暗自奇怪怎么张睦还不下来,照三流小说的剧情来说张睦不是应该会下来跟我们讲“这其实是个误会……其实……”什么什么一类的一大串话么?
这时候,我看到洛林至这男人又笑了。
暗夜里,他的笑容衬着背后的荧屏上狰狞的怪物,显得非常非常……
令人胆寒。


7
气氛不太对头。空气的密度似乎一下增加了十倍。
“你很慌张。”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看到厕所里……还有张睦房间里……不是不是,张睦在看杂志……”我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总觉得洛林至会突然站起来,他的眼神,让任何人都会觉得在气势上输他三分。
“你看到那本杂志了?”
“……恩……你们……是……那个?”我绞着手指,暧昧不明的问。
“那个?”
“就是……就是……那个什么同——”
话讲到一半,我看到洛林至身后的电脑屏幕里忽然青光大盛,一个女厉鬼满头脓血,甩着湿漉漉的长发,向我瞪大充血的眼睛。
电脑音箱里忽然一记凄厉的尖叫。
“啊!!!!————”
平时的话,这些东西是吓不到我的。但方才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洛林至身上,我脚底一软,一下就跌坐在了他面前,簌簌地抖。
“……”更可怕的是洛林至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纹丝不动。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摆脱恐惧感。但发现自己目前的状态非常丢人,于是只好伸出手,指了指屏幕,颤颤微微地道:“电……电脑病毒……”
我以前是见过这个东西的,但这次还被吓的内伤。想来这样一说不但我没挽回面子,这人丢的更大了。
“我知道,但是没觉得有其他什么危害,就任他去了。”
此时此刻,我对于洛林至。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不对……”我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手,“你故意整我?”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气势让我一窒,但是随即我躲过他的眼神:“你从在车上开始就一直在笑。”
“我笑了就代表我整你?张睦笑的更多吧。”
“你……反正一定是你在整我!”我想不太多理由,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家伙是个超级大变态,虽然不该算是坏人。
“呵呵,”他放下手中喝光咖啡的杯子,“就这点胆量,跟我们混还要多多锻炼啊。”
“放屁!去当绑匪又不是做崂山道士,会见到那种东西?”我看了看电脑屏幕。
“谁告诉你我们是绑匪的?”
“张睦不是说你还要找新的生意么?”
“生意就一定是绑架?”
“……”我被问的莫名,“你还会做什么生意?难不成真做崂山道士?”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然,强势的人一般其实都和小孩一样任性。我叹了口气。
“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哦!原来我还有问题没问……刚才的以外让我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你和张睦是……同……”想了半天,觉得这个中文词已经被曲解得多少带点贬义,于是转口,“你们是gay?”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张睦在看那个……那什么杂志。”我支吾道。
他又是一笑:“随便进人房间是不好的。”
我刚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他又来了句:“是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跟我无关。我比较八卦随便问问。”我耸耸肩。
目前基本有了答案了,当一个人“那又怎么样”的时候八成就是承认啦,心里暗笑原来洛林至也有笨的时候。
“我要去睡觉了——”我叫,转身上楼梯。冷水的提神效果早过了,女鬼的提神效果也没了。
“哦,我再爆机一次就睡。”他重新面对着电脑屏幕。
“洛哥晚安。”说话的时候已经打着呵欠走上楼梯,没听到他的回答。



8
“喂,起床了。”好象是洛哥在我旁边传来的声音。
“还要再睡……等一下……”我把身子转过去。
“你再不起床,我就把家里全部六副骨骼标本全部压你身上。”他说。
我不理他,干脆把头也蒙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掀被子。
“洛林至……我恨你……”我闭着眼睛空挥一拳,向被子逃走的方向打去。
恩?肌肉?好壮的胳膊啊……我捏了捏打到的东西。
“不想自己被标本砸死的话,就放手。”洛哥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但还是让我听到了刚才他闷哼了一声。
我眼睛睁开,才发现自己捏错了地方。
那……那是大腿内侧。如果我再往左一点点话,捏到的就是……
“哈哈……这个……对不起……”我立刻缩回手。
不对,凭什么我要说对不起?“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习惯裸睡。”
“你睡在我旁边的时候也没穿衣服?”我暗叫这人真变态。
“你觉得不习惯可以不睡我旁边。”他的口气有几分嘲笑的意思。
“睡!为什么不睡!有床不睡的是笨蛋。”我怎么让他独霸这张床,但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为什么不和张睦一起睡?”
他眉毛一挑,在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看来格外搞笑:“我为什么要睡他那里?”
“你们不是同……gay吗?”还是讲不出那个词。
“我回答过你我们是了吗?”他背过我去,旁若无人地开始穿衣服,“我们没告诉过你多少东西,太多事情不过是你妄想出来的吧。”
他后来说了一些类似借题发挥的话,讲完已经穿好了衣服。反正是废话,我也没怎么听,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身材真好啊……怎么练的?我一定打不过他。
“洛哥……”
“怎么?”他转过头来。
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到洛林至的脸,这张脸不比张睦的差,但是线条更硬,眼神也更为深邃和开阔。
“你那个身板……怎么练出来的?”我咽了口口水,“俺也想要。”
他笑笑——这一笑,如果我是女人一定会傻住的吧,跟我讲:“跟着我们,自然就会有的。”
不过我不是女的,跟洛林至讲话,讲到最后总会觉得浑身发冷。
可怕的男人。


“洛林至!这是什么东西?!”我还躺在床上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被子抢过来,张睦冲了进来。
“恩?”
“这个!”他一手把一本什么书扔了过去,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那本XXOO杂志。
洛林至皱眉:“你不喜欢?”
“你神经病!我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东西!你不要以为我真的——”
张睦忽然看到了我,不说了。头也不回噔噔噔下了楼梯。
我看看洛林至。
他面无表情,晃晃手里的杂志,问我:“你要看吗?”
我绝倒。


早饭时间。张睦不说话。做了三人份的荷包蛋和吐司。
“张睦……这个蛋太咸了……”
“那你明天自己做。”张睦板着脸。
我吐了吐舌头,看看洛林至没什么反应,在很机械化地进食。
真是一顿不很开心的早饭。
吃完,大家回大家的房间,大家做自己的事情。
可怜的我没有房间。去洛林至那里吧,觉得又会听到很变态的对白;去张睦的房间吧,昨天的事情又完全无从问起。
只好呆在工作室里看书。
书不少,但是都是奇怪的书,庞杂的很,总体讲来,应该就是猎奇的书籍。
《狼人词典》、《海盗地图》、《姆大陆的消亡》、《古埃及咒语》、《古代历史未解之迷》、《所罗门的钥匙》……
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但我把那破旧的《尼古拉遗嘱》英文原版放回书架。然后看看四周的地图。昨天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张睦和我介绍的时候也没开灯,现在才看到那地图还有古代的地图,几张上面还有几个红叉。
藏宝图?
“赵唯天。”这时候听到洛林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干嘛?”我问。继续观察这些地图。
“上来。”
“上来干嘛?”
他没回答。
想想一个人在下面也很无聊,我就上去了。
房间里,洛林至手里拿了块中古样式的怀表。站在窗前。
“你过来。”他说
“你……”,我倒退一步,“要做什么?”
“过来,我又不会杀了你。”
我心里说杀了我就算了,你估计会做点比杀了我还可怕的事情。
“过来。”他的眼神刺向我。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
“洛林至……你要怎么样?”
“我问你,你记得不记得你到底是怎么被我我们绑来的?”洛林至在笑。
“当然是你们……”
我刚想说,却心中猛地一惊。
我到底怎么过来的?为什么我不想不起来?之前我应该在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混在大桥下玩滑板,然后……
然后怎么到他们那里的?
头好痛,我怎么会完全记不起来。
我看到洛林至嘴角咧得更开:“是不是想不起来?”
“滚……你别吵……”被他打断了思路,我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依旧不停地向前。
“不用勉强自己了。你想不起来的。”他指了指窗边的一个椅子,“坐下。”
我的腿有了自己的思维一般,走了过去。
“看着我的怀表。”
无法反抗。我盯着那个银色的器物。
“想着你的身体,很轻松,很轻松,闭上眼睛。”
我想挣扎,我想用力瞪大眼睛,但是洛林至的话似乎有魔力。
“我会数到三,数到三以后你就会睡着……”
“恩……”该死,我为什么还要同意他的做法?
“一……”
不能睡啊赵唯天……谁知道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二……”
好累……真奇怪,我不是刚刚才睡醒么……
“三……”
我听见洛林至的笑声。
我以前从没听过他笑,只是见过。
好冷,好累,好想睡……

9
不要过来……你们给我滚开……
(怎么这里是死胡同……)
“抱歉了小子,我们手头紧,需要借你用几天。”
你们要做什么……混蛋……放开我……
(怎么办……)
“洛哥,这家伙倔的很呢。”
妈的……还绑我……踹死你……
(一定要逃走啊……)
“小孩,跟我们斗,你还嫩点。”
什么东西……你们给我打了什么……
“安静点,睡会吧。”
不能睡……
不能睡!


我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望向四周,又颓然倒下,手掌紧紧按住额头。
“你们那时候给我注射了什么?”我望着洛林至,满怀敌意。
“你想起来了?”洛林至笑,“记性不错。”
我见到他的笑,竟然也笑了。打了什么不都一样,我现在逼他求他,如果那真是毒药,他不想给我,不是一样不给我。
“你是不是很喜欢耍人?”我问他,但没有看他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我敢肯定我刚才一定是被他催眠了。
“是啊,怎么了。”他缓缓走近我,“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给你注射了什么东西?”
“想了你就会告诉我?”我“切”了一声。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
“我不答应。”
“哦?”洛林至已经走到我的脚边,我感觉到他目光的温度,“那如果这是毒药,你以后不知道哪天毒性发作死在路边怎么办?”
“无所谓啊,”我放下按住额头的手,摊在膝盖上,“我死了也没人会伤心,也没人用得到我了……”
“我们用得到你。”
我冷笑,洛林至你是想让我感动吗?
“那你们就不会让我死。”
“你果然是聪明的。”我听到金属表链沙沙的声音,约莫是洛林至把那东西放回了口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喜欢?洛林至不是同性恋么?
他“喜欢”我?
我对于这句暧昧的话没什么错愕,只是不屑地抬头迎向他:“是不是同性恋都没节操观念的?”
他不回答。
“那张睦呢?他喜欢你吗?你不是也喜欢他的吗?你把我找来威胁我让我和你住一起就是因为……因为你喜欢我?”
他又在笑,我忽然觉得他的头上也有面具。
大人的面具,那个生我的女人和让那个女人怀孕的什么赵老板也有这样的面具。
难道……之前的直觉……都是错的?怪不得书上只说女人的直觉好。
“我要回去。”飞快起身向外冲出去。
他一把拉住我,一把将我推到床上。
我心里暗叫这下坏了坏了完了完了,把他惹毛了,难道我赵唯天今天晚节不保?
我慌张地跳下床,却又被他拽了回来。又跳下,又被拽回了。
就这么重复了几回,我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妈的要来就来吧!老子认栽了!”
于是躺在那个king size的床上,呈大字型,抿着嘴唇闭着眼睛,想着早知道有今天我以前干吗老是装君子好几个女生自己倒追我我都不要还假惺惺的说我们太年轻,是啊是啊怎么我堂堂赵唯天一表人才不但有女人喜欢而且还招了男人喜欢?
我的初吻啊,我的初夜啊……就这样都没了?等待着那个兽欲大发的变态男人扑上我然后撬开我身上每个有洞的地方都胡乱的一阵活塞运动。
但是没有。世界在我说完那句话后忽然安静了。
我听到洛林至粗重的喘息声。
仔细一听,又好象是憋笑的声音。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洛林至捂着嘴在狂笑。
“你笑什么!”我觉得又被耍了。
“哈哈哈哈哈……”他开始放声大笑,笑到无力然后蹲下然后捶地,笑得石破天惊笑得日月无光笑得形象全毁。
“神经病……”我鄙夷地望着他,无趣地爬下床。为什么还要在床上?等着他来强暴我?
等他笑玩,他说:“我早讲过了,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喜欢是那种喜欢?我又几时和你讲过我是同性恋?居然还把我和张睦凑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他配的上我?你眼睛怎么长的?”
啊……我的早饭啊……我冲去厕所想狂吐。
冲到厕所,发觉这好象是漫画情节,自己也没怎么想吐。
但是不甘心,悻悻地假装抽了下马桶,然后回来。
“咳……”我还很到位地抹了下嘴,“那你为什么和他住在一起?”
“因为……他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啊,哈哈……”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看真正原因是你们都是神经病,所以碰到以后相见恨晚吧。我心理暗暗骂。
但是我还是很八卦的,于是又想问到底是什么把柄。没想到他先开口。
“那个把柄么……到时间你自然会知道的。”他神秘的笑了笑。
“我……我才不要问。”这个时候虚伪自然是必要的。
“那你要说什么?”
“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我斜眼望他,“你不说,我就……我就强暴你。”
说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很可笑。
“镇定剂。”
我早该知道的……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过,就你这样,还强暴我……”他斜眼回望我,“四十年后吧。”
“……洛林至,你……”
我想说洛林至你个王八蛋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强势,很强势。
好男不和变态斗啊……我安慰自己,于是改口问:“你几岁?”
“过年就该二十九了吧。哦…过年是按虚岁的,那是三十。”
“什么?你都奔三了?”我睁大眼睛,但是什么“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这种会让他得意的话我绝对不说,“……你不上班?家里没其他人?”
“你很八卦。我爸爸妈妈在我二十不到就死了,”他又用很冷静地男中音回答我,“张睦是孤儿,他今年二十六。”
“你们怎么保养的……告诉我……”其实我根本不想听什么悲伤的往事,说的那么可怜就好象我的童年不惨一样。
“你羡慕吧。天天象我们这样笑就可以了。”他说。
“当心笑的你全是鱼尾纹。”
不说就不说,你们再怎么说都是半大叔。我才是纯天然的青春少年啊!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出房间。
迎面和张睦撞了个满怀。一阵张睦身上的体香盈入我的鼻子。
“大男人用香水,真恶心。”我踩他一脚,又想到刚才被洛林至损了,于是连本代利还给他,“你眼睛怎么长的?”
“别吵,”张睦似乎没心情跟我闹,直接跑向洛林至的房间,“洛哥,有情况。他们好象先开始了。”
“不急,我就是这个意思。”洛林至倒是从容的很。
“那给他们抢先了怎么办?”
“我来办。”他笑,“这两天,你们两个就好好玩吧。”
他朝我望来,笑得暧昧。
……大热天的,为什么他一望就比空调还解暑?


10
“张睦,什么时候吃晚饭?”洛林至问。
“早了。”张睦继续翻旧报纸,“再说没菜了。”
“那你去买菜吧。”
工作室里的人头也不回,只顾着打游戏。
“日……”张睦底骂一声,朝他望去。
眼光自然是杀不了人的,张睦也知道。
但是不幸的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我也在楼下看电视。
“赵唯天!”我看到他象抓到了替死鬼一样高兴。
“哎哟……我肚子疼……” 我装要去厕所,想逃离现场。
“你不去以后就没饭吃。”张睦宣布。
我只好爬下楼来。毕竟,民以食为天我还是知道的。
张睦见他胜利了,就伪善地对我细声道:“出门,左转,走个二百来米就有家超市。”
“超市?”我傻眼,“你说超市?”
然后张睦也傻眼:“难不成你一辈子没去过超市?”
“死一边去,”我向他吐舌头做鬼脸,“我是说……这里……这么……这么不偏僻?”
张睦莫名:“偏僻?为什么要偏僻?”
“他觉得我们声势浩荡的从原来的城市赶过来,就是为了逃到个穷乡僻壤,兜里揣着几十万天天数来玩。”玩游戏的洛林至忽然讲话,“多可笑。”
“……”洛林至我鄙视你!
张睦暴笑。
“去去去,”我已经被他们损的不耐烦了,“那我们这么声势浩荡地从原来的城市开着辆破吉普紧赶慢赶地来这里做什么啊?”
“因为这里是S市啊。”
“S市怎么了?这里的市区空气好,这里的美女素质高,还是这里的马桶比较有吸力?”
洛林至说:“这里是我们的本部。说过了。”
“本部的含义是什么?这里有什么事情原来那破别墅里不能做?”
“这里有电脑,那里没有。”洛林至讲。
“……” 洛林至我万年鄙视你……
“喂,你到底去不去买菜?再不去超市就要关门了。”张睦开始来试图中止我们无聊的谈话。
“……我不认路啊……张睦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
“你不去我就把你的把柄公之于众。”
张睦抬头,惊异地望着我。又看看在打游戏的洛林至。
那人没反映。
叹了口气,笑笑,他放下手里的旧报纸,跟我一起换鞋子。


走了将近半小时,我们才到超市门口。
这就是你所谓的……二百来米?
超市正好要关门,我们飞快地冲了进去拎出两篮子必需品,付了钱就走人,然后就开始了回家的旅程。
“张睦……”
“干嘛,长舌男。”
我心里暗骂怎么没几天老子又有新昵称了,但是为了八卦,我还是没有拉下脸来,继续问:“你是不是……那个?”
“哪个?”
“那个……同性恋?”我故意望天装作随便地问。
张睦看着手里的大购物袋,傻傻地笑。
“是又怎么样?”
……你们两个一定是串通好的,要不然也一定是有奸情的!
这时候,张睦淡淡地说:“不知道,大概是双性恋吧。和男人女人都做过,但是没怎么喜欢过谁。”
“你……不是处男?”我完全不理会他表情和言语中故意秀出来的那种云淡风清却又淡淡忧伤,我只对实质感兴趣。
“是啊,怎么了?”
“呀哈哈……”我刚想问和女人到底做起来感觉如何,但是觉得这样问似乎就暴露了自己还是处男这种十分可耻的事情。于是边笑边想接下来问什么。
“和男人做过?和洛林至做的?”
张睦作晕厥状:“那么自恋的男人,倒贴我都不要。”说完,忽然神秘兮兮地加了一句:“我严重怀疑他是性冷淡或者性无能。”
我点头,其实我也经常这么觉得。
“那你和男人做,是那个别人呢,还是……被别人那个?”
张睦抡起那购物袋想砸我:“我?我当然是1啊?我哪里象被别人做的?”
“1是什么?”
“就是做别人的。”
“那被人做的叫什么?”
“叫0。”
“哦……好形象。”
于是一路上,张睦很耐心的回答了我好奇宝宝赵唯天的类似许多许多问题。
“张睦。”转眼已经快到家了。
“又怎么啦。”
“我们这个暑假到底要做什么啊……”
“这个……”他神秘一笑,“等他们一来你肯定就会知道了。”
“那洛哥到底有你什么把柄?”我见他要开锁进门,就抓紧时间最后一个问题。
他还是笑:“原来你不知道啊。”
我暗叫露馅了。
“要不,今天来我房间,我告诉你?”他在我耳朵旁边说,热气吹进来,好痒。
“你神经病!滚远点!”我笑着骂。


“他们”自然是张睦上次和洛林至讲到的同一群人。
而洛林至讲的“这两天”也终于到了头。
“赵唯天,你过来。”洛林至在通关了第N个解迷恐怖游戏后开始召唤我。
我走过去:“又玩催眠?”
“不玩。”他笑,“等下如果有人来,你就乖乖站在我后面,站在张睦旁边,什么都不要说,懂了没有?”
“洛哥……别这样……”张睦开始求饶。
“他们很快就会走的。”洛林至讲,“那女人……肯定知道什么。”

11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听清楚了,你一定要……”洛林至伏在张睦肩上耳语,不时看看我。
张睦只是木然的点头。拳头紧握。
“……要不要帮忙?”我看他们那么紧张的样子,就问。
“不用,”洛林至摆手,“不过你到时候一定要握着张睦的手,不管怎么样都不准放!”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就快到了。还有30秒左右。”
“站我后面,拉着那小子。”
“洛哥……”张睦的声音有些泄气。
“听到没有!”
“知道了……”张睦拉起我的手,我觉得他手心出汗。
“10、9、8……”洛林至读表。
“到了……”
轰——门被撞开了。
枪战?械斗?
我脑子里想着洛林至飞快从风衣里掏出一柄AK47向撞门的那群家伙猛扫,然后张睦一把推开我,从椅子底下搬出machine gun,我则施展江湖绝技掷出祖传“小赵飞刀”,只听得对方一阵惨叫后一切就归于静默。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地。
那帮人从一开始就一直静默着。
带头的是个女人,戴墨镜,黑风衣,象从《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演员。
群众演员。当活动背景的那种。
因为海拔不够。
他身后的两个人保镖模样,人高马大,一样穿着黑色风衣。更显示出了这个女人的矮——也许她本来不矮吧,但反衬效果就是这样的神奇。
两方的人都不说话,但是我觉得张睦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那已经是近乎于往死里掐的状态了。靠,拽着我的手就这么兴奋?
好痛——!我又不能喊出来!
我忍……
手上青筋暴涨。我想示意他放开。
“哦呵呵呵呵——”那家伙一脱眼镜,爆发出女王般的笑声。
我再忍……我开始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小洛亲亲,终于又见到——”
“妈的张睦要我残废就直说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抽出空着的左手给他肚子就是一拳。他左手一松,我连忙把手拿开,痛得挥空乱甩。
那女人的话被打断了,很不满意的望向我这里。
“诶——?很可爱的小朋友嘛,小洛你带了一个小跟班不够,现在凑一对了?”
那女人朝我招招手:“你几岁了?小朋友。”
“我二十岁了,老女人。”
“老……女人……”张睦僵在原地,石化状态下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你居然说我老女人?!我最讨厌别人说我老女人了!小朋友!”
那家伙一步步向我逼近,不过有洛林至挡在我前面,我继续说:“我也很讨厌别人叫我小朋友,老女人。”
她居然笑了。
但是还是继续向我走来,面色已经缓和。到了我的面前,他按按我的头发:“挺性格嘛,小洛你哪里找来的?”
“别动他,他可是我们的财神爷。”洛林至看着他笑,但由于洛林至足足高了她一个头,看起来很有藐视的感觉。
他继续讲:“再说,你多动他,我们的张大杀手可是要生气的。”
那女人怔了下,指指我,问张睦:“你的?”
“我的。”
“谁他妈是你……”我刚想骂,洛林至示意我闭嘴。

“你的小朋友好象不乖嘛,不过还是挺性格,挺好玩的。”
“呵呵,别废话了,丫头,你今天来做什么?”
丫头?叫得真亲昵。
“我是来逼婚的。”
洛林至淡然道:“婚事是我爸妈定的,他们死了,自然是作废了。”
“不管!如果你是同性恋你就一定要娶我!”
哇咧……居然这样耍赖也可以?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腐女,”洛林至笑,“薛丹梅啊薛丹梅,你爸妈给你起的名字真有先见之明,改个音就是‘耽美’了。”
“你管不着!你跟我结婚了,随便你和他们怎么玩!”她拉着洛林至就走。
“他不是同性恋。”张睦讲。
“哼哼,你说不是就不是?张睦大帅哥,我看的BL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们这点白文小桥段,我还不清楚?”她斜眼瞟来。
“洛哥带着我,只是因为我没地方可以去而已。”他继续讲。
“哟哟哟,这就更是小说桥段了呀。张睦,你看的都是些什么破书?情节乱废的!”
“你敢带他走,我立马把你站门口俩保镖都杀了。”
“口气不小嘛。”她轻蔑地道,“要杀你就试试看啊。”
两枪。
门口二人倒下。
张睦手上那套着消音器的手枪还在冒烟。
“玩够了?”洛林至问。
“够了!嘿嘿。”那女人笑,“你和张睦一定是有预谋的。”
“那当然,演场戏就可以交换重要情报,为什么不干。”洛林至轻轻一笑。
什么和什么啊!真莫名其妙!我完全不懂。
“等下和你解释。”张睦走过我旁边,轻声和我说。
这时候,那女人已经开始朗声大笑:“呀哈哈,其实这次没什么消息,最近埃及那边有消息放出来,几个盗墓的似乎又挖到了什么好宝,不过出来一周内都死了。”
“什么宝?”
“好象是做工极好的金甲虫。”
那不是很常见的东西么……我想。
“而且据说一周内死了那些家伙都是被自己挖出来的金甲虫咬死的。”
“咬死?”
“具体情况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那女的准备离开,“记得哦,先到者先得,小洛亲亲。”
然后她向洛林至作了飞吻,扬长而去。
走到门前,她踢了踢那两个保镖:“醒了啦!睡够没有?”
保镖浑浑噩噩爬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着走了。


“张睦,怎么回事……”我问。
“等一下。”张睦打断我,开始摸我的头发。
“……?”
“看这个。”他从我头上摸出一个黑黑圆圆的东西。
“这是什么?跳蚤?”
“白痴,跳蚤不是黑的!”他骂,“窃听器。”
洛哥走过来看看。笑:“这是丫头给你闹着玩的,这些东西耍不了我们。”
张睦继续说:“她是洛林至的未婚妻。从小一起玩大的。薛丹梅是个不折不扣的同人女,但是本事很大,很多东西的消息来源要靠她,但是,她提出的交换条件是——”
“找一群美型男在他面前玩暧昧。”洛林至叹了口气。
“是啊……”张睦也很没有想法的样子,“以前都是洛哥和我,现在有你,洛哥就解脱了。”
我?美型男?玩暧昧?换情报?他解脱?
该哭还是该笑啊——这个世界真乱来。



12
第二天,我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你们包机?这么有钱?”我心里想真是浪费,飞机位置没做满又不能先存着以后再做。
“所以我们经常没钱。”张睦耸肩。
“恩,所以时常需要一些外来补给。”洛林至看着我。
“所以才靠绑架捞钱?”
“聪明聪明。”张睦笑,“这样我们才会找到你啊!”
“切……是洛林至为了自己解脱才抓我来的吧。”我轻声对自己说。
“洛哥其实和那姓薛的女人一样,也很……”
“张睦。闭嘴。”洛林至警告。
张睦不理他,起身,双手捏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座位上提起,笑眯眯地推着我我到座位的最后排。
“其实啊……”他对着我耳语,“洛哥是个同人男。”
说完他自己拍着自己的腿狂笑。
“同人男是什么?”我很疑惑。
洛林至在远处忽然疯了一样大叫“张睦,叫你乱说!”张睦依旧无视。
“就是和同人女有一样癖好的奇怪男人。”
“同人女又是什么?”
张睦垂头:“你小子给我装纯?”
“我真不知道啊……”我连连摇头。
张睦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我一番,那样子似乎是刚刚认识我。
“同人女,简而言之,就是和姓薛的女人那样的。”
“哦……就是很喜欢看男男乱搞,然后自己不是同性恋的?”
张睦点头,我大惊。
“洛林至是这种人???”
“他是个爱玩的男人,一切好玩的都在他的喜欢之列,从小被姓薛的那种人耳濡目染,难免会有这种毛病……”张睦叹气。
气叹到一半,忽然倒抽一口。
洛林至几乎是向他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明晃晃的东西。
内讧啦内讧啦!我闪到一边看好戏,等着血流成河后一人死不瞑目另一人悔恨终生。
“赵唯天,你给我过来!”
不能看他眼睛啊!他肯定会把我催眠然后把这些关于他是同人男的记忆封印住的!这么劲暴的新闻怎么可以忘记!
我连忙转头看窗外。
他在走近,感觉的到,每每有意识的时候靠近洛林至总有冷冷的感觉,睡觉时无意识除外。
“你说实话,我就不催眠你。”
我点头,说实话又死不了人,再说他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张睦你也听好了,等下别耍赖。”
“明明是你先耍赖把我的把柄……哦不,我的事情先说给这长舌男听的,我说了又怎么了。”
“所以我才叫你听好,”洛林至说的严肃,“赵唯天我和你说过张睦的事情么?”
惨了——
“说过……”我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大声点。”
“说过。”大声了点。
“我和你说了什么?”
“你说他有把柄落在你手里……”
“还有呢?”
“没了。”
我静静地等着洛林至和张睦的裁决。
怎么搞到最后始作俑者还是我啊——
“张睦,你欠我第二次人情。”他安静地说。
“嘿嘿。”张睦干笑。
没了?
“没事了。你可以转过来了。”洛林至说。
我转过头来,第一眼看的就是洛林至手里那亮闪闪的东西。
那个明晃晃的东西似乎是金色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洛林至的招牌催眠怀表。
金甲虫护身符?
小子,你的盗墓水平不赖嘛。
“已经到手了?那我们来埃及做什么?和那女人玩史上最大规模真人冒险竞技游戏?”我看着那东西问。
“这个只是赝品。”张睦翘着二郎腿道。
“对,”洛林至点头,“而且这次去找的,不是一般的金甲虫。”
“给死人用的那种?”不也一样么,再说墓葬里放着,不给死人用还给你用啊。
“是心脏护身符,这次听说有三个,已经被找到两个了。”
“恶!我们要去拆木乃伊绷带?”想想就要吐。
“呵呵,暂时不知道。”张睦插话,“我们可以先了解下那两个人找到金甲虫的是怎么死的。”
“我有问题。”我宣布。
“你们和那女人只碰头了一次,她讲的也很少,你们怎么了解到这么多情况的?”
“洛哥自己找的。”张睦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条件换没必要的消息?”
“……”,张睦沉默了一下,“所以我说他才是同人男。恶趣味。”
“张睦,你再说我就让你变成和国王谷里的干尸一样。”
张睦只是笑。
喂……有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参加这个活动?
算了,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觉得无聊,我就又睡了。
刚刚梦见美女的时候,张睦就很不识相地扰我清梦,提醒我说到了。
下飞机。立刻入眼的就是那辆以前洛林至开过的吉普。
……他们把这个也运来了?
坐上车,怎么也睡不着了。
“妈的,谁提出夏天来埃及的?这不是找死吗?”我撩起袖子,用手不停地煽风。怒啊,洛林至于居然还说车上的空调坏了!
“到了晚上冷死你。”张睦扔给我一本厚重的旅游杂志,不知道是让我看还是给我当扇子用的,反正我就选了后者。
“别扇了,接下去怎么走。”洛林至边开车边问。
“我怎么知道,我第一次来埃及。”还是免费外加没护照的。
“你以为我是第几次?”张睦问,问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这里就你来过。”
“但是我忘了。”洛林至回答。
…………毙了你!


13.
六小时后,还是吉普车上。
“这车开这么长时间怎么不会没油的……”我喃喃。
“就快没了。”洛林至的眼光落在了指示表盘上。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我们离大路也越来越远。苍茫的大地上没长了多少草,任凭车轮无情地在上面碾过。感觉有点悲壮,但仅仅是一闪而过。
天气早已经转凉,洛林至告诉我座位后面扔了件大衣,你和张睦一起裹一裹吧。然后继续开车。
“张睦你冷不?”我满心期待的望着他,想他一定会为了什么男子汉的气魄而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但是我失望了,张睦他辜负了我的期待,他说:“我也冷。”
还微微发抖。
白痴谁叫你耍帅穿这么少啊!
“好吧,”我抖了抖大衣,披在自己身上,张开双臂说,“本少爷就把自己温暖的怀抱腾出来给你了。你钻进来吧。”我想这样讲你总会碍于面子不来了吧。
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带着一脸猥琐笑容直接往着这里压。
靠……差点就被压懵了。
我在车上的后视镜里看到洛林至在笑,和张睦一样猥琐。
“张睦,你***不想活了?!”我大叫。
“小赵同志,和别人分享应该是快乐的。”他故做严肃状,还一个劲地继续往我身上蹭。
“你给我滚开……”我一把推开他,把衣服扔向他,“那全部给你了!我不要了!”
张睦被弄的不知其所以然,愣愣看着我。
“你不要了?”
“不要了!”我不看他,回答的大声。
“真不要了?”
“给你了,本少爷赏你的。”懒得理他,我缩成一团睡觉。
其实我并不是在生张睦的气,只是一想到这一件大衣的事情很可能是洛林至的阴谋就觉得非常不爽。
可是再怎么不爽好歹还有大衣盖啊……我开始暗骂自己笨蛋,想赵唯天啊赵唯天你现在怎么这点事情就沉不住气了?
我恨自己回答的利索,导致我现在冷的直哆嗦。可是面子还是要的,我总不见得去问张睦把大衣抢过来。于是就默念这天真热啊、真热啊、真热啊……妄图用人类潜能无限的大脑来改变周遭的环境。
但是我终于知道,大脑的无限奥妙就在于别人不知道怎么使,所以天还是冷到人神共愤。
……我就这么睡下去,不会给冻死吧?忽然这么想,不免又打了大激灵。但是不到一秒过去我便心中啐了自己一口,说什么呢,我赵唯天命那么贱……哦不,命那么硬,死不了的。
于是就真的睡着了。睡到半途,觉得身上暖了许多。
有香味。很淡的男人身上的体香。很熟悉。
张睦的?
我爬了起来,身上的大衣滑落下来,我看到张睦安静地椅背,闭着眼睛。
“洛哥。”我意识到车已经停了下来。
“到了。”
“这里是哪里?”
“开罗以南,吉萨平原。”他说,凝视着远方。
顺着目光望去,巍峨的金字塔闯入视野内。已经是深夜,我只看到一个个黑色的轮廓,却依旧格外的肃穆。
“丫头已经先来过了。”洛林至笑笑。
“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胡夫金字塔这种旅游景观晚上会没有灯光?”
“深夜自然就没有了吧……”我随便答到,毕竟我没来过埃及。
“呵呵,通常这里晚上都是有激光灯照着的。”
“她本事那么大?可以自由进入这里?”我发觉自己有点小看那姓薛的。
洛林至笑而不答,半晌才道了句:“先睡觉吧。”
“离开罗很近为什么去旅馆?”
“出去会冻死,”他说,“熬过这个晚上再说。”
没办法,我看看旁边的张睦,就凑了了他,把衣服披在我们两个身上。
张睦闷哼一声。
……这小子真睡着了?
我深表怀疑。

14
怎么越来越热了……
又一次热醒过来,满头大汗。太阳已经毒辣辣地挂在了天上,那两个人轻声讨论着什么。
我假装睡觉,继续听他们讲话。
“洛哥……这有点危险……”
“我们出来,就是寻死的。”洛林至轻声的笑,既而道,“放心,有薛丫头在,我保证你和那小子死不了的。”
“可是你……”
“我么……”洛林至表情有点严肃,“早晚的事情,无憾就可以了。”
“笑话,”张睦发出我并不熟悉的冷笑,“你真的无憾?你就舍得扔下我们不管?你连姓薛得都舍不得……”
我听到洛林至鼻孔出气的声音,约莫是在自嘲。
“洛哥,为什么要这样,”张睦的声音有点悲伤,“我们都不是没人要的啊……再说又不是没钱……那点东西你为什么不随身带着?不重也值不了几个钱……”
“张睦,我懂你的意思,”洛林至轻轻地笑,笑得云淡风清,“你知道吗?有时候人活着是要借口的,我可以冒这么大的险去做这些事情,就是因为我自己有着借口。如果没有这些借口,你叫我怎么活下去。”
“洛哥……你就不能……”张睦的语调泫然欲泣,显然很是悲伤。
这时候似乎洛林至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因为张睦讲的话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别讲了,那小家伙该醒了。”他的声音我几乎听不见,“还有,我不值这些钱。”
我不值这些钱。
好熟悉的话啊……
我转了个身,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躺了十五分钟以后,一骨碌爬起。


两小时以后。开罗某旅店。
“为什么我们要白天回来!”我大叫。
“因为洛哥说晚上出来会冷死。”张睦很冷静的回答。
现在洛林至正在楼下和一个长相奇特的当地人用一种奇特的语言交流着什么。我骂不到洛林至,只好拿张睦撒气。
“他怎么这么肯定白天走回来不会热死?”
“听着,小赵同志,”张睦清了清嗓子,“其实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起床够早的缘故,然后因为我们的善良,没有叫你起床,所以才会这么热。退一万步说,你现在不是没死么。”
“张睦……”
“什么?”张睦扫来一眼,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我终于发现,”我幽幽地说,“你和洛林至一样讨厌。”
“很快你也会变得这么讨厌的。”他不以为然,继续看他手里印着奇怪文字的书。
“你在看什么?”我绕到他身后,凑近问他。
他脖子忽然一缩。
我本能地觉得是我的微热的鼻息触到他的头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杂志。”
“你看的懂阿拉伯文?”我问,然后又怕自己讲错话,“是阿拉伯文吧?”
张睦颔首。
“翻译给我听。”我望着那堆扭来扭去的曲线完全看不出过所以然来。
“这里,”张睦指着一段开始念,“说因为大金字塔需要进行内部修缮,暂停对外开放四天。”
“什么?暂停开放四天?那我们怎么进去?”
张睦脖子又是一缩。这家伙很敏感嘛,我暗笑。
“……我说,你是真不懂呢还是装的?”
“什么?”我愣了愣,觉得张睦的话一语双关。
“……就是说姓薛已经把那金字塔搞定了。”张睦咳了一声。
“为什么要搞定金字塔?洛林至不是说先去找那几个死人么?”
“……洛哥和那女人的行动没有什么必然性的联系,他们只是在比谁先找到而已。等下等洛哥上来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就清楚了。”
“哦……你读完了?”我继续趴在椅背上问。
“……赵唯天你也敢耍我?”张睦回过头来,眼神带着些愠怒和迷离。
我又怎么了我?害你缩了两下脖子就是耍你了?
张睦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紊乱。
“……你……你报纸不看借我看……”我些慌神,抢过报纸,开了门走上阳台。
从门光滑的表面上我见到张睦一跃而起去了厕所。
身上有某个部位似乎还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刚迈上阳台,来不及惊异刚刚张睦的那些行为,一股热浪直冲我而来。
现在是夏天啊……
男人总是会躁动的吧,我嘿嘿一笑。张睦好歹没对我下手,那就证明这家伙还有有点理智的。或者说他够聪明知道那样的话大概会被我揣到终身残疾,一辈子不能那个。
骚动……恩,只有洛林至这样的男人不会有。
“我不值这些钱。”忽然想到了他的这句话。
大概,我们都是因为比较衰才走到一起的吧……我想着,就傻瓜一样的笑了。哪怕是梦,也是不错的。
接下来有开门的声音,洛林至也来了阳台。
“谈完了?”
“恩。”
“什么时候出发?去哪里?”
“傍晚六点。大金字塔。”
大金字塔指的自然就是胡夫金字塔。
“哦。我也要去。”
“当然了,”洛林至看看我,“你一个人在外面干什么?”
“我?”发觉刚刚的事情无从讲起,就含糊的应了一声,“啊,对。”
洛林至奇怪的瞟我一眼:“你懂阿拉伯文?”
“……我看图片不行啊!”
“这些图片,倒着看比较好看?”
“要你管!”我拧了门把手就进了房间去。啊啊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蔑视我!洛林至我要杀了你。
门应是被我甩上的,却没关,洛林至跟了进来,我懒得看他,坐在刚刚的张睦坐的椅子上。
张睦这时候一脸疲惫地出了厕所。
“你怎么了?”洛林至问他。
“赵……赵唯天,”他指着我,“你勾引我。”
谁要勾引你啊!

15
张睦你是故意的。你一定一定是故意陷害我的!
“勾引你?”洛林至很好奇。
张睦点头。
我气得涨红了脸。
“那你们继续,我先出去。”洛林至马上闪出了房间。
靠!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我!
“怎么,现在倒害羞了?”张睦冷哼一声,看着我。
“你滚蛋。”我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太敏感关我什么事?”
“我说小赵啊,”张睦笑着向我走过来,“人有时候不用那么倔的。我知道你是处男,而且又年少气盛,难免会有点饥渴……”
“张睦,屁能乱放,话不能乱说的。”我继续瞪他,“谁、谁、谁说我是处男了?”
该死我结巴什么啊!
这一结巴就引得张睦狂笑,道:“早就看出来了,还是个很八卦的处男。”
“张睦你给我闭嘴……”
“小赵同学,”张睦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凝重地道,“如果哪天你真的想好了,就来告诉我。”
找你干什么啊,你丫找抽啊!
话没说出口,他继续讲:“我的技术很一流,身体很健康,不会让你的第一次留下任何遗憾的!”
“神经病……谁理你……”我打掉他的手,“你可以开始准备了。晚上还得行动吧。”
张睦笑笑:“只有你是要准备的,我们早就习惯了。”
我?
“准备什么?”
“先魔鬼训练三小时。如果你不想死在金字塔里的话。”


三个小时以后,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我正在淋浴。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自己洗澡了,此时的我被张睦看光了我也不在意了。
只是我不懂,他帮我洗澡为什么自己要脱衣服?故意秀身材给我看?张睦的解释是那衣服很贵,弄湿了就不好了。当然这理由是完全不能让人信服的。
“张睦……你和洛林至的身材是不是天天这样练出来的?”我无力地问。
“差不多吧,开始痛苦点,到后来也没什么感觉了。”他给我头上揉出了许多肥皂泡,说,“你体质还不差嘛。”
我白他一眼,体质差的这三小时里早就一脚去见马克思了。
“这样练了以后……等下还有体力去金字塔?”
“这个,等洛哥来以后让他告诉你。”张睦吹着口哨,帮我把头上的泡沫冲掉。
浴室的门就这个时候开了。
“感情培养得不错嘛。”洛林至看看我们。
“是啊是啊,你羡慕吧,要不要一起来?”我眼神涣散地望向他。
洛林至一身西装,进了浴室后,戴着的墨镜上已经有了一小层雾气。怎么看都觉得是偷窥癖严重的变态大叔样。
“你们慢慢洗,我在外面等。”
他转身,迈出浴室,准备关门。然后停了一下,道:“等下告诉你们详细的计划。”
“喀嗒”一声,浴室里又只有我和张睦两个了。
“哦。”张睦继续吹着口哨,乐此不疲,好象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你能不能别吹了。”张睦那异常难听的口哨象极了嘘尿的声音。
“为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张睦开始往我身上抹肥皂。
“因为很难听。”我宣布,又补充了一下,“让人觉得自己的膀胱顿时充盈了起来。”
张睦暴笑,抹肥皂的力气忽然加大不少。这时候正好他抹到我的背,我可怜的背让他猛地一拍,我剧烈的咳嗽。
“咳……咳……干!你要死啊!”我大叫。一掌朝他甩过去,但甩出去我就后悔了,浑身那个酸痛啊。
“白痴,就这水准还敢很我打。”张睦轻蔑的哼了声。
我敢怒不敢言。
五分钟后,张睦扔下一句“基本清理完了,屁股和屁股前面的地方自己洗。叫我洗可以,不过要付钱。”然后就把我一个人丢在浴室里。
然后他就走出浴室,腰间缠了块毛巾。关门前,他也象洛哥那样顿了顿,说:“衣服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自己拿。”
“喀嗒”一声,浴室里又只有我一个了。
他关门的时候,隐约的听到他叫了声“靠……那小兔崽子累死我了……”
靠什么靠!我还没靠呢!
我一个人把自己打理完毕,走到洗手台前。墙壁上镶着镜子。毕竟是夏天,略微模糊的镜面里映照出我的半个身子。
……这是我?赵唯天?
忽然发觉眼神里找不到当年的那些郁闷了,镜子里的自己疲惫却微笑着。
大概是镜子太模糊吧……
我想警告自己不要太开心,我想对自己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终归会结束,而我还是会去念书,会回到那个只知道麻将的女人的家里,会继续孤独,会依旧一个人自己在大桥下玩着滑板……
忽然想学电视剧里的白痴主人公那样砸碎镜子。但想想这东西好象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
“姓赵的小兔崽子!你被冲进下水道了?”张睦在外面大叫。
刚刚那些疑惑忽然一扫而光,我笑得比之前更灿烂。
为什么要管以后呢?
我赵唯天是只顾今朝的人啊!
于是大声回应:“吵死了,那你来帮我穿衣服啊!”
叫完我就后悔了。
门“磅”地一声被踹开,有个很邪恶的声音说:“嘿嘿,求之不得。”
“……”我看着他,“滚出去!”
刚刚我的那些胡思乱想,一定是错觉。

16
“计划是这样的。”洛林至准备开头,但又看了看张睦,“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张睦到目前为止依旧只裹着那条遮羞布一样的毛巾。
“我喜欢。”张睦望天。
“……”我斜眼望他。这男人到了开罗以后就没有正常过。啊不对,打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不正常了。
“那我们继续。”洛林至清了清嗓子,“傍晚六点出发,刚才说过了。现在几点?”
“四点半。”张睦看了看手腕上的防水表说。
“这两个小时里面,”洛林至继续道,“我去打听一下薛丫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太早打听反而不太好。你和赵唯天去自助旅行商店买些东西,然后你们乘地铁到兹维拉门。六点整,在售票的地方等我。”
“知道了。车你到时候开过来?”张睦说。
“当然。”洛林至笑,“你难道开着车去坐地铁?”
张睦耸了耸肩,起身说:“我去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
“张睦你又骗我。”我说。
“又怎么啦……”这个时候的张睦一身探险家的打扮,戴着一个奇怪的帽子以及抵挡太阳的墨镜。
他这样穿就算了,为什么我也要穿成这样?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这里么?怎么地名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会阿拉伯语啊。”张睦一边招呼我往地铁站走一边说:“况且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份地图,朝我晃晃。
“兹维拉门在开罗东北,至于那个什么店的,报纸上面到处都是广告,似乎那里就有一家比较大的。”
“那货币呢?你什么时候去兑换的?”
“洛哥有带美金的,放心吧。”
“这里用美金?”
“张睦啊张睦……你怎么带了这个问题男出来……”张睦开始自言自语,手抹了一把脸。
“……”不回答拉倒!
“小赵同志你听好了,”张睦说,“埃及的货币是埃及镑,不过美圆在埃及也可以用。懂了没?”他学着小学老师的声调说。
“懂——了——”我学着小学生的声调说。
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地铁站。
买了票进去。我们等着。觉得无聊,我就叫张睦把地图拿给我看。
一眼就看到了金字塔街。
“去金字塔的路不是要往西南走么?洛林至叫我们往东北方向赶做什么?”我问。
“谁知道,洛哥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张睦又吹起了口哨,引来不少埃及的年轻女子侧目。
“靠,车怎么还不来……”他骂了句。
我不理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很破烂的地图。
渐渐有低鸣声传来,由远及近,地铁终于来了。
“怎么和我们那里的地铁差不多……”我有点失望,想忘上面迈。
“废话,你要地铁长什么样?”张睦瞪着我,看我要上去,忙拉着我,“不是这里!”
“啊?乘反了?”
“不是,那里是女士车厢。”
我看到地铁上的那群女人都在朝我们笑,不过大多数都是看着张睦的。
“规矩真多。”我嘟囔着跟他上了另外一节车厢。

当我在车厢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我被告知该下车了。
下车后,又迷迷糊糊被张睦拖着走了十来分钟。我依旧处与半梦半醒的状态。
“到啦。小兔崽子别睡啦。”张睦拍拍我的脸。
“哦……”我眼睛半开答道。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的衣服,那些什么个探险家绝对是吃饱了撑着。
“嘿嘿,”张睦一阵坏笑,“这么想睡?那我们先去玩一会好不好?”
我被吓醒了一半,看着他。他指着不远处的那个清真寺尖塔道。
“那玩意是什么?那么尖,用来爬着玩挑战极限的?”
“没错,那就是用来爬的,这个就是兹维拉清真寺了。”
“吓?!”
“要不要去玩一下啊,保证你下来的时候清醒得很。”
“免……免了……饶了我吧哥哥,我累得脚软……”
实际情况是我脚很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见到了这东西更没什么力气了。
“啧,现在的小孩真没种。”张睦轻蔑地说,“那我们现在去买东西吧。”
我又看了一眼那让我心跳加快的尖塔。快步离开。


我总觉得今天日子过得特别快又没有什么意义,当我们回到那兹什么门的人文景观的售票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大堆东西。
“怎么这些东西都这么大个的?”我问。我完全无法想象原来探险根本不是向那个叫古墓丽影的游戏里那样,带一把枪、穿条热裤、上上下下、轻轻松松、蹦蹦跳跳就可以的。
“这些……全要背着?”
“对,分三个人背着。”
我死。
远远地,我已经见到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他似乎也见到了我们,一摘墨镜,向我们点了点头。
我们进了车,把东西一股脑地全扔在车里,然后由张睦开始分配。
“那姓薛的有消息没有?”张睦一边把东西塞进三个不同的包里一边问。
“据说她先到了那两个死人的家里,然后就再没出现过。”洛林至道。
“那两个心脏金甲虫都在她手里?”
“好象不是,据说那两个金甲虫都不见了。在咬死盗墓者以后就不见了。”
“那个……”我想插嘴。
“小赵同志,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张睦笑。
“我们是不是在金字塔里的期限是四天?”
“原则上是这样”,张睦回答,“想多呆点时间也可以。就是出来的时候比较麻烦……”
“赵唯天说的没错。”洛林至打断张睦的讲话,“张睦,你忘记了夏天尼罗河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泛滥?!”我和张睦异口同声。
“对”,洛林至继续开他的车,“按照古埃及的说法,每年天狼星与太阳同时升起的时候,就是尼罗河泛滥的时候。虽然现在这个讲法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不准了,但是每年依旧只有一次天狼星与太阳同时升起的时间——就是四天后。”
“然后呢?”张睦饶有兴致地问。
“我们要在四天内在金字塔里找到某样东西,而验证它的真假的方式,一年只有一次。今年的这次就在四天后。”
“不是找心脏金甲虫?”我问。
“有一定联系,但是更确切点,我们在完成一个仪式。”洛林至继续讲。
“……永生仪式?”张睦似乎也有点吃惊。
“不是。”洛林至平静的语气里似乎也有点兴奋,“太少太少人知道这个仪式了……”
“洛哥,你……”
“张睦你闭嘴。”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可是大金字塔周围已经少了许多人。
“带上这个。”洛林至停好了车,让我们背上包以后发给我们每个人一张工作牌。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他和那个阿拉伯人谈了整个上午是不是都为了这个东西?
反正我管不着,洛林至既然说我死不了,那就权当免费旅游好了。
“暂时先不分组,一起进去。”张睦说。
洛林至于应了一声表示同意,看到入口处有个阿拉伯人,就是早上和他谈话的那人,他们相互点了一下头,我们就走了进去。
很黑。原先的灯光都关了。感觉周围的空气炽热,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小赵同志,”张睦轻轻笑了声,“跟着洛哥就可以了。”
“哦……”
“别开头灯,只要拿着手电筒就可以了。”张睦说。
我晃着手里的手电筒到处照,见到一扇门上刻着一行象形文字。
我拉了拉张睦:“你和洛哥谁看的懂古埃及文?”
“我不懂,洛哥懂,”张睦朝我照的地方看去,“不过那行字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是什么?”
“‘不论是谁骚扰了法老的安宁,死神之翼将降临他的头上。’不知道多少烂俗的电视小说用过这句话。啊,当然还有一些不烂俗的也提到过。”
闷热的空间里我忽然觉得寒毛直竖。
“来旅游过的人多了。才死了多少啊。都二十一世纪了,有什么好怕的。”张睦说。
……说得容易。
继续向前走,路越来越窄。
“我们这是往北走啊,”张睦看着指南针说,“国王墓室不在这里吧。”
“国王墓室是空的,暂时不去那里。”洛林至讲。
张睦抿了抿嘴,跟着继续走。
跟着洛林至走了有快半小时,我们走进了死路。
“怎么可能?”洛林至皱着眉头,“不可能啊。”
“往回走吧。”
洛林至看了看我们面前的这堵墙,叹了口气,只好回去。
可是没到十五分钟,居然又是死路。
“我们是一条路过来的,没转过弯吧?”张睦问。
“没有。”洛林至肯定。
“那怎么……两头都是死路?”
我慌了神,想去原来的那端。张睦叫我不要跑,在这里跑对身体非常有害。
原速返回,十分钟就见到了原先的那段墙。
“怎么回事?”张睦看周四周。
洛林至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甬道的尽头。


17
“这墙在动。”洛林至说。
“动?墙怎么会动?”我觉得洛林至被吓疯了。
“不能用炸药,用了了话我们和这金字塔都玩完。”张睦说,一边贴着墙壁听声音。
“赵唯天你别乱动。”张睦一边听,一边在身边驱赶着什么。
“我哪里乱动了?”我这时候在甬道的另外一端。
“你别挠我啊……”张睦接着说,讲到一半忽然停住,“你人在哪里?”
“他离你至少五米远。”洛林至警惕地看着张睦那里。
“那我后面的是什么?”张睦没有回头,只是问洛林至。
“好象是一些蠕虫一样的东西,对他们喷冷冻剂看看。”
张睦照做,对着自己身上一阵乱喷。
“掉下来不少,”洛林至看着,“还有没有?”
“似乎没了。”张睦抖了抖身子,“洛哥,小赵,别往墙上靠。”
“我们到底怎么办?”我朝他们走过去,望着他们淹没在黑暗的脸。
洛林至带着手套,敲了敲墙壁。 <

[发表时间:2006-2-5 11:26:51]







风水之舞




0 0 [3楼]


17
“这墙在动。”洛林至说。
“动?墙怎么会动?”我觉得洛林至被吓疯了。
“不能用炸药,用了了话我们和这金字塔都玩完。”张睦说,一边贴着墙壁听声音。
“赵唯天你别乱动。”张睦一边听,一边在身边驱赶着什么。
“我哪里乱动了?”我这时候在甬道的另外一端。
“你别挠我啊……”张睦接着说,讲到一半忽然停住,“你人在哪里?”
“他离你至少五米远。”洛林至警惕地看着张睦那里。
“那我后面的是什么?”张睦没有回头,只是问洛林至。
“好象是一些蠕虫一样的东西,对他们喷冷冻剂看看。”
张睦照做,对着自己身上一阵乱喷。
“掉下来不少,”洛林至看着,“还有没有?”
“似乎没了。”张睦抖了抖身子,“洛哥,小赵,别往墙上靠。”
“我们到底怎么办?”我朝他们走过去,望着他们淹没在黑暗的脸。
洛林至带着手套,敲了敲墙壁。
然后又走向死路的另外一端,我们听到脚步声如今只有五分钟就停止了。
这说明甬道的距离又减小了。
“似乎是两端都在动。”洛林至回来报告说,“如果不离开,我们大概最多二十分钟后会被压成肉酱。”
“我不相信没有路,”我说,“这甬道以前就没人来过?”
“也许有,也许没有。”洛林至平静地讲,“金字塔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尤其是这座。太多东西我们也不了解,所以才叫探险。”
“那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这么快?”张睦打趣地问。
这群人大难临头怎么心情还这么好……
我们看着这个密闭空间的四周,想找到什么开关一类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觉得空气被压缩得越来越浑浊和闷热,我们三人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伸展不开手脚。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留给我们的空间只剩下非常小的一些,两堵墙壁夹着我们,但遵照着洛林至的讲话,我们始终没有去碰它们。
“真的快死了呀。”张睦叹口气,笑笑。
“怎么会……”我还是不敢相……
好歹让我知道了什么真相啊挖到了什么宝物啊见到了僵尸木乃伊啊被诅咒被附身以后再死吧!现在就死,太快了!
张睦吹起了难听的口哨。
“别吹了,真吵。”我鄙视地看着他。
他不吹,看着我笑:“死在这里是不是很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我逞强。
“因为你还是处男啊。”张睦笑得猥琐,“要不然我们现在抓紧时间,还来得及做完全套再去见上帝。”
“……”现在我是无限佩服张睦的,他居然什么时候都能够想到那么无聊的笑话。
“如果真的快死了,你想说什么?”张睦忽然问,“恨我们吗?”
“当然不恨。”脱口而出。
洛林至笑了。
“那要和我们说什么呢?来来来,我们要听听被我们拖下水的无辜小伙伴赵唯天的临终遗言。”
空气仿佛都已经烧着了一般,在黑暗里无尽地烤灼着我。我想过很多死法,确从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金字塔里。
“你们是我见过的……”我顿了顿,“最变态的人,啊……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看不出来小赵同志也有嘴甜的时候嘛!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果然没错啊!”张睦哈哈大笑,笑得回音在这个空间里游荡不息。
“小赵同学,”张睦宣布,“鉴于你这么率真的表现,我决定奖励你临死前礼物一份。”
我疑惑。死了还要礼物做啥。
“过来,”张睦见我不动,“你倒是过来呀!死都快死了还怕我吃了你?”
空间已经很狭小,黑暗中张睦的轮廓就在跟前,我走了两步。
“再近一点。我眼神不好,给丢了怎么办。”张睦叫。
我发觉周围的墙壁始终没有挤到我的身体,就再向前了一步,很不耐烦地问:“给什么啊?”
“你把眼睛闭起来。”
“乌漆抹黑的,闭不闭眼睛有什么区别啊!”
“叫你闭你就闭。”
烦,怎么和这群人一起死都可以这么麻烦。
“好了。”我闭上眼睛后宣布。
我觉得身子忽然被人用一臂紧紧抱住,不能挣脱,那另外一只手捏住我的鼻子。在炽热的环境里我刹那间觉得呼吸更为困难,张开嘴大口喘气。他的唇便在这个时候对了上来,舌头探入我的口内,柔软又极有技巧地搜刮里面的每一寸领地。
张睦……妈的,张睦!!!
我用力地挣扎,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我用手刀砍他的颈部大动脉,却毫无效果;我用脚踹他的下面,双脚刚一分开便被他钳制住,无法动弹。
老天啊,那些防狼秘籍都是骗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
“这个礼物够刺激吧。”张睦嘿嘿地笑,“我说过,我的技术很好。”
“刺激个屁!”我知道现在我的脸一定很红,但是还好周围都很暗,他们看不真切。
“不要跟我说你连初吻都没给过别人哦……”张睦的话再我眼里看来是嘲笑。
“不是。”我撒谎。
“那怎么脚软得都站不稳了?”
说话的是洛林至。张睦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的名誉啊……我忘记了他也在这里……幸好要死了,否则亏大了。
“怎么我们还没被压扁?”我觉得有些奇怪,顺便也想转话题。
“啊,刚才你们在那什么什么的时候”,洛林至说,“我见到天花板上有段古埃及文。”
“写的是什么?”我问。
“‘伟大的太阳神拉啊,没有你,黑暗中我们将永远遭受欺骗。’”
“什么意思?”
“大概是说,那个墙是假的,根本没这个东西。”张睦随口说。
“正是这样的,”洛林至说,“墙在动怎么可能没声音。”
“那墙上的虫是哪里来的?”
“是左右两面墙上的,但是在‘动’的是前后两堵。”
“大概古埃及人喜欢把别人活活吓死,大多数人在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估计都吓疯了吧。”张睦道。
我想,总觉得这里有些蹊跷。
我碰了一碰那前后两面墙,果然是虚的。
“洛林至!”我忽然大叫,“一定是你搞的鬼!”
“你……你叫我们开手电,妈的我想起来了,现在都用红外线眼镜的,谁用手电啊?!还有,叫我们不要碰那个东西,你也是为了创造……创造我们被困的机会!而且你来过埃及!对古埃及那么有研究,不可能新发现一条甬道那么不动声色地和我们一起进来!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你想让我……妈的,反正是你的同人男恶趣味!”
“哎呀,”洛林至笑笑,“赵唯天你和我们在一起果然变聪明了。”
“滚,本来就很聪明!”我怒不可遏。
“可是,你没有猜到我也是同谋,小赵同学。”张睦说。
“对,”洛林至说,“这次是张睦建议,我们才来这个‘幻死墙’旅游观光一下的。”
我鄙视你们……
“赵唯天,”洛林至笑得阴险,“你现在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上帝啊……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宁愿最早就被绑匪杀掉……


18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两个都是有红外线墨镜的。
“我的红外线眼睛有两种,你要哪付?”张睦问。
“这个还分种?”
张睦点头,开始解释:“一种是透视的,一种是不透视的。”
“透视又是啥概念?”
张睦手舞足蹈地比画着:“透视的就是看到的人都是不穿衣服的,不透视的就是适用在黑暗环境里看的那种。”
“……|||”我已经数不清楚我头顶到底冒了多少黑线了。
“说啊说啊,要哪种?”张睦看着我,“我和洛哥的身材,啧啧,可都是很有观赏性的哟。”
呸……又不是没见过。
“我要不透视的……”我伸手。
“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付,给我。
“那你现在带的是……?”我全身一阵恶寒。
“当然是透视型的啦!”张睦向我做了个V的手势,他还故意把目光在身我上下移动。
“张睦,你来开罗以后就一直很吵。”洛林至在前面发话了。
终于他也发现张睦最近神经得可怕。
“切,”张睦撇嘴,“那小兔崽子自己问我的。洛哥你现在也帮他了?”
洛林至不再讲话,只是看着指南针,选择着甬道。


“前面往左。”洛林至讲。
“前面往右。”洛林至又讲。
“前面有巨石球,当心被砸死。”说完,他身前就“轰隆”一声,他则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灰,“现在可以走了。”
虽然我知道在前面带路的这个三十岁嗜好奇特的美型同人男是一个确实存在的人物,但是有时候他那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镇定依旧让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的真实性。


大家觉得似乎走了太长时间,于是就地坐了下来。
“几天了?”我问。
“两天半。”张睦说。
“啊?!”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天半?我们什么时候都没干?而且连东西都没吃过?”
“这个……你还得问洛哥。”
接下来自然就是洛林至科普讲座。
“金字塔里面危险很多,但是在金字塔里却很难感到累,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之前叫你先训练三个小时再来的原因。”洛林至答,“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金字塔或许是一个催眠用具。”
“那两天半什么事都没有干算什么?”
洛林至沉静地笑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两天半什么都没有干?”
“那你倒是说说你干了些什么啊。”
张睦这时候拍拍我的背:“好啦,小赵同学,洛哥不想说的他都不会说的,他想说的即使你不想听他都能让你知道的。该继续出发了。”
他和洛林至相继站起身子来。
我静坐以示抗议。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就他知道叫我们来做什么?”
“啧,小赵同学,在这里耍性格你没好处的。”张睦怜悯地看着我。
“不管,洛林至不说我就不走。”
“好吧……我说……”洛林至笑笑,刚准备讲话,就被张睦一把捂住了嘴,并凑近一番耳语。
然后他和张睦都又一次发出了阴险的笑声。
再然后,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搞错吧……真走了?
喂……
我站起来,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音,很慢,我知道一定是张睦说反正扔下他一个,他不久也会跟过来的。
凭什么我堂堂弱冠之年的赵唯天就那么窝囊,整天给你们耍啊!大不了我原路返回,自己在金字塔外面等你们。哼。
思维变得非常阿Q的我,大摇大摆地戴着那付眼镜,背着背包,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一个人在古老的坟墓里走,毕竟还是有点骇人的。
四周安静到诡异,一旦有一点点声响,那一点点的骇人就以几何级数飙升,我往往是撒腿就跑。
从小自认不是胆小的人,但是若是一个人独自步行在这个四下无人的闷热黑暗的建筑物里,只要你还算是个正常人,绝对不可能不害怕。
洛林至和张睦自然都不是正常人,可以无视。
大概又走了很久,我发现甬道越来越宽敞了,宽敞到我肯定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迷路了?
迷路也是正常的,我一没地图二没罗盘,不迷路才有鬼吧。但是终是有些慌神,路开始走得没精打采,跌跌撞撞。
人啊,有时候精神才是支柱,没了精神,什么都没了,比如现在的我。
到处都很相似。侧面身的壁画和雕刻,象形文字上布满一个又一个眼睛。矮小的甬道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这里是一个殿堂,我几乎可以肯定。
真迷路了。找不到原来的去路。
我颓然靠在一根柱子上休息,忽然身边阵阵阴风吹过。还有隐隐传来的埃及风格的音乐声。
渐渐地见到前方有一道墨绿色的光,穿透黑暗,射了过来。既而迅速绽放成更璀璨而巨大的金黄色。
……是什么?
我见到远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望着我,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威慑。那样的眼神,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洛林至?!我一阵狂喜,向前直奔。
但是我倏地停住了。
这不是洛林至的眼睛。
它们被画上浓厚的彩妆,配合着一个法老的身体,手中拿着的那两个弯弯曲曲的怪东西,戴着一个极度精致的黄金面具。
那眼睛,是面具上的眼睛。本应该是安详而无神的面具上,此刻显示出得却是一种杀气和暴戾。
那双眼睛,之所以和洛林至的象,是因为它门也会催眠吧。
不能看……
可是来不及。
我大概是倒下了。

19
天上的太阳只有一个,但是热度却似乎是平日里的十倍。
有哭声,却似乎都不太悲伤。主子死了,对于奴隶们而言不过就是换了一个新的,生活并无质变;而前来的贵族们也似乎都心怀鬼胎,新一轮的宫廷斗争已经从这里开始暗涌向不远处的皇宫。
殡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国王谷走来,走向吉萨平原,走向那座金字塔。
日光灿烂,山谷无声。
“终于到了开口仪式了……都快累死了……”一个古埃及奴隶样的人在人群中跟他旁边的人道,全身上下只在腰间缠着一块布。
“轻点!你想死么!”旁边一个和他同样装束的人轻声呵斥道。
主持开口仪式的人身着锦衣华服,走在队伍的最前,紧随其后的就是等待下葬的前法老。
队伍走到金字塔门口,停下。
主持者开始使用一个金色的器具打开法老的嘴,口中念念有词。
“您的祭司黎明出迎,以欢笑洗心;伟大的荷露斯,在永生的彼岸,在洁净的彼岸;请您在灿烂的湖边,日日推动白昼的前行……”
主持人念完,微微点了下头。
后面众人会意,队伍继续移动,走进金字塔。
“我们要进去吗?”刚才抱怨的那个奴隶问道。
“叫你别说话——”另外那个狠狠瞪了他一眼,“当然要进去。”
当队伍的最后一个人也没入金字塔的时候,那入口的石门轰然,开始缓缓关上。那声音中透着隐隐的残酷。
门渐渐合拢,似乎有些奴隶开始尖叫,开始呼救,开始企图逃脱,但是早已来不及。
约莫到了日暮,石门再开,门内喷出刺鼻的血腥气。
来送葬的努力,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充作了人祭。
主持者和贵族们在保镖的护送下体态安详地走了出来。
“辛苦你们了。”主持者对保镖们说,手中捧着一瓶水,“这是荷露斯之水,每人一口,喝了它吧。”
有的保镖面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但水,还是得喝,否则就会被判大不敬罪而被极刑处死。
一人。一口。
瓶子回到主持者手里的时候,里面干干净净。而当最后一个人喝下那水时,第一个保镖已经倒下。
那些尊贵的幸存者们面无表情,踏上折返皇宫的路。
法老的秘密,金字塔的秘密。就是这样,用鲜血和生命来守护的。而要保护的人,自己却从未留过一滴血,更别谈什么生命了。
石门已再一次被关上。



——少年……
有人在呼唤我。我身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你是谁?
我发觉我说不出话来,在心中问。
——少年啊……
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似乎是从最近的地方传来的,又似乎是从最远的地方传来的。
——少年啊……你看见了刚才的那些情景吗……
是你让我看的?你是谁?
——我?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忽然想起自己应该迷路后倒在了金字塔里,那这里是哪里?
——你不必担心,你很安全……你的朋友们也在找我们……
我发觉其实这个声音可以听到我内心在想什么。
我们?为什么是我们?
——呵呵……他们不远万里来找的就是我……
那你到底是谁?
我觉得我有些火了。
——我就是我……我的身份是什么……太久远了,我已经忘记了……
你是死人吗?
——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我是永生的……
放屁!人怎么会永生!人死了就没了。
——那只是你们的想法……况且……我从没说过我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难不成是千年蛤蟆精?
我忽然想到了这个东西,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是蛤蟆。
——少年……和我走吧……我可以让你永生……
我不要。
——为什么?永生可是代表着永远没有止境的生命啊……
会腻味的。再说如果叫我永生就是天天在那么黑的地方和你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玩躲猫猫,我才不干。
——少年……你真的不想?你想死后变成一堆干尸,然后任人嘲笑?
周围忽然亮了。
我也似乎有了五感。
在兴奋后的下一秒钟,我就对四周的景象震慑不已。
腐烂的绷带,掉在地上的肮脏随葬品,空灵柩……
还有木乃伊。腐败的木乃伊,干瘪的木乃伊,眼珠掉在口旁的木乃伊……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觉得似乎眼泪在直往下掉。
他们有的在蠕动,有的在一瘸一拐地行走。
他们向我逼近。
不要——————!
我想拿匕首,可是我发觉我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翻包,却发觉我的背上根本没有任何负荷。
张睦,洛林至,你们在哪里……!!
那个声音又来了:
——你想吗?你想死后变成这样吗?被人所恐惧的,鄙夷的,让人一见到就想毁灭的东西吗?
我不要!
我不要死!
我***还活着!
丫的,你为什么要总想着我死啊!


20
我不想看那些。
真的,不想看。
可是我不能闭上眼睛。
我发觉我是一具骷髅,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或许还是能看能听的骷髅。没有皮肤,只有发黑的,古老的,散发着异味的绷带缠着我。
——少年啊……你真的想变成这样吗……神的光辉只照耀你们一生……那些蠕动的人,他们也曾经都是贵族和帝王啊……死后的人……再坏再好的人……都是不被祝福的……他们都象这样,生活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
我怔怔地望着那些蠕动的身影。
跟着你?跟着你又会怎样?
——跟着我……你会得到永生的光明和快乐……我沉睡了千年……千年之后……我来帮助你……这是上天的安排……
我要怎么样才能永生?
——我会指导你……让你在副墓室里取得一个心脏金甲虫……你可以顺利通过心之审判……获得永生……这是第三个心脏金甲虫……也是最后一个……
最后的话仿佛是那人的自言自语。
心脏金甲虫?第三个?最后一个?
我觉得我隐约想到了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却记不起来。
——去吧……少年……去吧……
我似乎成了一个被操纵着的傀儡,连决定自己行走方向的权利都失去了。
我在行走,被一种强到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制着行走。
——少年……你会知道你该何去何从的……
永生……我为什么会在乎这种东西?我想着,可身子早已不听自己的使唤,任凭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摆弄着。
我一路向前,踩过那些匍匐着的人,脚下有柔软得让人想吐的触感;我击倒那些冲向我的木乃伊,手上的那些绷带上沾满了似乎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干涸或者腐烂的血液。
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压在我的心头,我绝望并是因为那些所见,是因为我的身体似乎不再属于我。
……这就是死亡?
前方传来了光亮,我见到一座雕塑,一个埃及神,拿着一杆秤,一端放着羽毛,一段放着一个心脏。
雕塑的前方,一个金甲虫绕着那雕塑的轮廓,缓缓地飞行。
——我伟大的乌塞西斯啊……请您将那美丽的甲虫献给我……您讲会复生在那永恒的天际中……没有人能媲美您的光芒……没有人能匹敌您的力量……
这个神……叫乌塞西斯?
不对!一定不对的!
那神像开始移动,眼睛活络了起来。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让我毛骨悚然。
啊,没有毛了,只有骨是悚然的。
——过去吧……少年……抓住那个甲虫……接受乌塞西斯的心之审判吧……
我走上前,尽管不是我主观上想的。
“住手!”一声清啸破空而入。
……张睦?
我想回头,可是身体不听我使唤。
“赵唯天,想清楚。这不是真的。”
……洛林至?
——是谁……是谁在破坏我伟大的乌塞西斯的永生仪式……
那声音中带着些许愠怒。
“永生仪式?少骗人了。”依旧是洛林至沉静的声音,“啊,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永生仪式,可是给谁永生呢?恐怕是把别人的生命和鲜血奉献给你,让你永生吧。”
——住口……你不能亵渎伟大的乌塞西斯……
“哼”,洛林至冷笑一声,“赵唯天,我以前跟你说过金字塔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催眠工具,现在看来似乎这想法是对的。”
我……现在是被催眠着?
——少年……快去……快去抓住那金甲虫……
“为什么这么着急?”张睦笑道,“时间不够了吧?天狼星就快升起了。”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洛林至笑笑,说。
“滚!”张睦抢白,“这研究成果是我告诉你的!”
然后居然就吵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无视我的存在么……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的步伐在这个时候始终没有动过,想必那控制我的家伙也被眼前夸张的情景弄懵了。
“啊,”张睦说,“小赵同学,你知道为什么洛林至于为什么没有办法催眠我吗?”
“因为一旦找出假的地方,那种让人有幻觉的催眠效果就不存在了。”
说完以后,他和洛林至继续吵。
“谁说我不能催眠你?你那次看那个猛男杂志的时候不是我催眠的?”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这是安眠药的作用好不好!”
“……”
……这两个男人值得无视。
假的?幻觉?
到底哪里是假的……我应该知道的……


21
我应该知道……?
小赵唯天上通天文,小晓地理,有什么我不知道?
(此时作者在台下,恨不得冲上去抽某赵两个耳光:你清醒点啊- -orz)
——少年……少年……快去吧……
那个声音在呼喊。
你吵死了!我凭什么要去啊!
但是身体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向前。
“呵呵,那乌什么什么,”张睦轻笑,“你还不服气?”
“别碰他。”洛林至道,“你这时候碰到,救不了他,你自己也得死。”
“靠!谁说的?”张睦问。
“我在你研究报告上深度挖掘出的。”洛林至笑。
你们倒是提醒我一下……到底哪里不对啊……
——少年……你会得到永生的……
我慢慢地向前后,渐渐地,可以听到那个心脏金甲虫的翅膀振动发出的声音。
很吵……
我抬手。
“喂,他快碰到了。”张睦紧张地说。
“那只能怪他命不好。”洛林至说,“再说是你叫我扔下他自己走的,他死了的话你就自责吧。”
“……妈的。”张睦干着急。
不对……
是神不对!
啪。我抓住了那个东西。
——啊哈哈哈……我伟大的乌塞西斯……您终于得到了最后一件贡品了……
什么狗屎乌塞西斯!管理心之审判的根本不是你!
是马特!马特女神才对!
瞬间,崩塌。
神像不见了。周围的红色不见了。恶心的木乃伊不见了。我不再是骷髅。
我可以回头了。
我看见张睦和洛林至。
他们笑,笑得不是很开心。


“恭喜。”洛林至说,“不过还是晚了。”
“你快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那个金甲虫居然没有消失。
我一把将他扔在地上,那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属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皱着眉头。
“洛林至!你跟我说过他不会死的!”张睦的表情很愤怒。
“是啊,”洛林至轻松地说,“我是说过你和他都不会死,不过那是在我的计划之内。”
“你丢下他,这个不在我的计划内吧。”洛林至这一问,让张睦一窒。
“你……可是你同意的!”张睦道。
“同意不代表你没有改变我的计划。”
“洛林至你混蛋!”我第一次听到张睦没有叫他“洛哥”。
“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我战战兢兢地插话。
“洛林至,”张睦恨恨地说,“他死了我和你没完!”
张睦朝我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往跑。
隐约听到洛林至的声音:“典型的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哦不,为男人插兄弟两刀……不过,这又是演给谁看啊……”


“张睦……你慢点儿!喘死我了!”我被拖了N公里转了N个弯以后终于支持不住。
“上来。”张睦在我前面蹲下。
“上什么啊?上你啊?”我忽然觉得他讲的话让我有豆腐可以吃。
“少屁话!不上来我可自己走了啊!”他瞪我。
我半情不愿地爬上去,死死低着头,甬道很矮,我怕头抬得太高一不留神就撞死了。
“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白痴么?那东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真佩服张睦,背个我一个二十岁的大老爷们一路狂奔居然连气都不喘。
“说了什么我是第三个什么的。”
“是啊,他叫你去碰了什么?”
“心脏金甲虫啊?”
“是啊,前两个拿到那东西的人不是死了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哦,那两个盗墓的不是死了么……
啥?!死了?!
“不过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张睦的声音有些焦急,也带写欣慰,“他们那两个人都是因为拿着那东西所以被甲虫咬死了。刚才我叫你扔了那东西,没拿的话或许不会死吧……”
被咬死……那还不痛死了……
“对不起,小赵,”张睦忽然低声道,“这次玩得有点过了,是我不好。”
“死了也没关系啊……”我笑。
“为什么?”张睦问。
“无所谓的,”我呼了口气,“我其实早该死了……在那天吃安眠药的时候。”
张睦不言。
渐渐地,我闻到了新鲜空气的味道。
离出口近了。
“你挺特别。”张睦忽然说。
我已经见到出口处那点点沙汀上的点点星光。
“你不会死的,”张睦补了一句,“洛哥也是。”
看来他的脾气已经恢复正常了。
只是,死不死什么的,张睦你说了不算。
我本来也没怎么担心,现在也不怎么放心。


22
张睦一个人还在那里鸡鸡歪歪,我懒得听。
你挺特别?
张睦这话你说过吧,在我吃安眠药的时候。
思忖之间,我感觉周围的氧离子浓度忽然猛增。
终于到出口啦……
“放我下来,”我说,“被人背着真难受。”
张睦手稍稍一松,我顺势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这里夜色真好啊……”我背靠着他,伸了个懒腰,笑着讲。
身子似乎和我的脑子一样,直到刚刚前一秒才发现现在是晚上,懒腰伸到一半,不由瑟瑟地抖了抖。
“你冷?”
“还好……”我本来还想多加一个感叹词“啦”来生动活泼地表现我真的不冷,但是那字随着我身子又一抖,就给抖没了。
正当我满地找那那“啦”字被我抖哪里无果,准备重新酝酿一个出来时,张睦从后面抱住我。
恶……张睦你真恶心……我觉得我比之前更冷了……
“……你拍言情剧呢?”我问,“真有诚意就衣服给我穿。”
然后,很自然的,我就接到了张睦同学扔给我的衣服。
“你不冷?”我斜眼望他。
“不冷。”
“呐,还你。”我把衣服盖在他头上,“我用不着啦。”
“你不是冷么?”
我笑笑:“今天是我们进去后的第四天了?”我转开话题。
“恩……”
“那个什么仪式今天凌晨就有了?”
“天狼星和太阳一起升起的时候……就会有。”
“哦……到时候我就会死?”
“妈的,谁说你会死了!”张睦忽然又激动起来,“你死了洛林至也活不了!”
“你又来……关他什么事?”我打了和哈欠,对这个问题已经厌倦。
张睦过来,拉住我的手,默默不说话。
“我为什么活不了?”
洛林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笑着走了过来,远处停着他的吉普车:“张睦就你也想杀了我?”
“吵死了!你现在给我滚蛋!”张睦抖抖衣服,穿起来,不想理他。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哎呀呀,张睦大帅哥生气了,真是好少见啊~”远处那辆吉普车上走下一个女人,一袭风衣。
“丫头,你去和他们解释。”洛林至挥了挥手,道。
“张睦啊张睦,”薛丹梅笑得一脸暧昧走过来,“事到如今就你也别怪小洛了,他本身也没打算带那小朋友来。一切要怪都该怪你吧。”
“怪我?”张睦冷笑一声。
“当然怪你啦,”薛丹梅继续道,“你想啊,当初这票虽然是小洛绑的,但是后来觉得没什么钱可以赚,他拿着永光董事长——就那个小朋友的爸爸的一堆不可告人的照片底片,敲了一笔就走人了。你呢,偏偏说什么这个小朋友多可怜,这个小朋友多孤傲,我看看除了脸长得不错,也没怎么样嘛……我们家小洛比他可强多了……”
她看张睦的脸色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啊,这个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三个人来埃及旅游旅游顺便来金字塔随便玩玩的,没想到你居然求着我们家小洛把这个小孩也带来了……我当时想想也好啊,估计有好戏可以看,结果没想到你这家伙那么窝囊,到现在也没把别人压倒过一次!”
这个女人……
张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我当然管不着了……到了这里以后你小子还算象样,把人家追得挺紧,我心里想不错啊,到时候叫洛林至把那些他偷拍的旅馆录象给我看没准能找到点刺激的……结果……”她顿了顿,“结果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连洗澡都那么纯洁!张睦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觉得这个时候张睦的脸色象中了毒一样,比周围的夜色还要黑。
“咳……低头也没用,这些事情就是你干的。结果你叫我们家小洛安排,安排那个什么奇怪的‘幻死墙’去制造什么气氛,就这样才好不容易骗到这个小朋友的初吻一个。谁知道是不是初吻啊……这年头处女都可以伪造还有什么不能骗人的?”
我也不解释,他们不知道这是初吻最好……
“姓薛的!你不要太过分!”张睦吼。
“好啦好啦,你别吼啦,我快说完了。现在后悔了吧,什么事情都没干成,却因为想和这个小朋友玩英雄救美,故意丢弃他,结果让他迷了路被催眠,把这小朋友送上西天的了……还怪我们家小洛?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啊你!”
真是剽悍的女人……我开始同情洛林至。
当然,这个时候我更同情张睦。他的脸又黑了几分。
但是我发觉,其实张睦的脸一直这样黑,只不过天色渐渐开始亮了。
“小赵我们走。”张睦拖起我又想跑,“姓薛的,你少管我的事。”
又走?
你连死都不让我死得太平啊……
“我早说了我不想管啊,平时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我们家小洛玩暧昧罢了,现在倒好,居然找上别人了……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小洛拖我过来说叫我摆平这桩事情的,你走就走吧,那小子若是半路上死了,你可别别哭着回来。”
“……你有办法?”张睦猛回头。
“废话!”薛丹梅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薛丹梅是吃素的?”
这和吃素又有什么关系啊……我心里暗暗说这人乱用俗语。
“办法是什么?!”张睦的脸色似乎又红了几分。
“乖,”薛丹梅整了整衣领,“半跪着叫声‘伟大的美丽的无所不能的倾国倾城的史上最强同人女薛丹梅女王’,再吻我下手,我就告诉你。”
我只觉得胃酸上泛。
张睦竟然二话没说真做了。
“伟大的美丽的无所不能的倾国倾城的……”他半跪着,皱了皱眉头,发觉后面的词他居然忘记了。
“史上最强同人女薛丹梅女王。”对方高傲地提醒。
“史上最强同人女薛丹梅女王。”他跟着说完,吻了吻她的手。
“哦呵呵呵呵,”她掩口狂笑,“张大帅哥可真是情种啊,好啦好啦,你去找我们家小洛,听他的就可以了。”
“洛林……”张睦站起身,转向洛林至。
“恩?”洛林至同样以高傲的眼神望向他。
“……洛哥。”张睦把那个全名给咽了下去。
“赵唯天你过来。”
我走过去,张睦跟上。
“张大帅哥就别过去了,等下免得你气血上涌晕过去……哎哎,你真可怜,其实当年这小朋友选房间的时候,就把你给抛弃了……”薛丹梅在旁边道。
我回头看了看张睦,他独自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拳。



23
“过来。”
每当洛林至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总有不很好的预感。
不对,是很不好的预感。
“你……想做啥?”我警惕地问。
“强暴你。”他说。
“……”
“倒贴我都不干。”他又说。
“…………”
我不得不说洛林至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欠揍,虽然我可能揍不过你。
“站在我旁边,安静点,不许讲话。”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越来越亮。
“天狼星就快升起来了。”洛林至向远方望去,说。
洛林至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大概是什么咒语。
太阳噌地跳出地平线,放出温和的红色光芒,不远出,伴随着他一起升起的,是一颗明亮的恒星。
那就是天狼星了。
洛林至伸出双臂,冉冉上举,似乎象是托住太阳一般。他发出的音节更加铿锵有力,虽然不懂,却觉得其中充满希望。
我似乎可以听到尼罗河的潮声,尽管那也许是错觉。
念了将近五分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张睦叫我扔了那个心脏金甲虫。
他双手紧紧握住它,就象是要捏碎一样。
他又开始念诵,声音尖涩沙哑,完全不同于刚才的积极阳刚。
又约莫过了五分钟,太阳和天狼星都比之前上升了不少。
他摊开双手。
那甲虫竟是化作了粉末。
——不……不……我伟大的乌塞西斯……我伟大的乌塞西斯……我伟大的……
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是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很快就再也听不见。
“还有一点。”洛林至说,“丫头,拿帘子。”
薛丹梅低低笑了,应声去吉普车里拿。
似乎是就地换衣服的帘子,四面都有遮拦。但是这个纱超级薄……遮和不遮真的有区别吗?
“进去。”洛林至于说,“脱光了把衣服都扔出来。”
“靠!真的假的?哪里有这么变态的仪式?”我大叫。
“不想让张睦伤心就给我进去。”洛林至依旧很冷淡。
我看看一直在一百米开外一直跺脚的张睦,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衣服都扔出来。”
我照做。
“内衣裤也要。”
妈的,现在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还没热到这程度啊……
“……我被当成暴露狂怎么办?”
“这么早,周围没人的。”
“……”没办法,只能依他了。
当我赤条条地站在沙地上直哆嗦的时候,洛林至一拉帘子钻了进来。
“你……”我看着他。
他上下打量打量我:“照四天的运动要求来看,锻炼的还不错,勉强达标。”
“你丫神经病啊!现在给我检查身体?”我破口大骂。
他双手忽然放在我肩膀上,把我往他身上一拉。
“洛林至……!!!”我忽然觉得自己又被耍了。虽然我平时教训一下那些看似很猛的流氓高中学生,可以欺负一下同寝室的那两个死胖子,但是我连张睦都打不过,就别提洛林至了。
“下个月继续锻炼。”他俯下头,对着我的嘴说。差点就碰到了。
别人说话都对着耳朵的,他为什么对着嘴?
但是聪明如我早就猜到了,我的后面,帘子外面,站着张睦,这些自然是演给张睦看的。
(作者小马:你去死好了!被人骗的脱光了还聪明?[脱下鞋子一手扔上台])
然后。然后洛林至走出来了,把衣服扔给我。我穿好以后也走出来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一行四人都上了车。
薛丹梅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碎碎念说“小朋友的身材就是不够看……小洛你为什么不脱?”
洛林至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笑容挂在嘴上,一路不怎么说话。
张睦恨恨地瞪着后视镜里的洛林至,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以眼杀人是无济于事的,但是张睦依旧了此不疲。
我们一直回了旅店,准备次日上飞机。薛丹梅自称有事要先走,那就走吧,没人拦你。
故事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我还有很多没闹明白。而且,洛林至和张睦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洛林至,我有问题。”
房间里,我坐在床上,抱着枕头问。
“问吧。”
“你早上念的那嘛咪嘛咪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古埃及咒语么?”
“差不多。”
“文章大意?”
“‘伟大的神阿蒙啊,请你在尼罗河泛滥的那一刻洗净所有的罪恶。’”
“那后面那段呢?”
“‘黑暗之神,你的身将永远黑暗,你的心亦将永远黑暗,在阳光照射到大地上的时候,你所有的一切都将被瓦解。’”
“哦。你这次要找的就是这个仪式?”
“准确的说不是。我只是想找永生仪式的确切过程,其中似乎有一些不为人所知道的。并且来金字塔看看密道的分布以及最近的新发现,毕竟这里好几年没出新东西了。薛丫头既然讲有新宝,自然是要来看看的,没想到居然找到了更好玩的。”
“那,那个催眠我的东西是什么?”
“是黑暗之神乌塞西斯。我也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但是埃及的神太多了,有不认识的也不奇怪。”
“神?真的有神?”
“应该是没有的吧,我说过了,金字塔可能是个催眠工具,一些人如果触动了某些开关或者达到了某些地点可能就会驱动这个催眠程式的发生。”
“那,那两个盗墓人就是这样死的?”
“大概。”
“那……”我一下子想不出来还可以那什么了,“对了,谁把那些催眠程式做进去的?古埃及人这么强?”
“这就不知道了。未解之谜之所以叫未解之谜就是因为别人不懂,当然你可以想那是以前无聊的外星人帮古埃及的干的事情,毕竟那个胡夫金字塔的所谓通风道指向的是揣测多多的小熊星座。”
“你们知道这些,还算不知道?”
“当然啦,如果我们什么都知道这个就不去绑架你来赚钱了,今年所有的诺贝尔奖都归我们了。”
“哦……”问题问完了,我忽然有些吃惊。
洛林至竟然会说这么多话。
“你说完了?”张睦斜眼,“态度真好啊。”
“啊,忘记告诉了你了赵唯天,”洛林至神秘一笑,拍了拍脑袋,“张睦是不是告诉你他有可以透视别人裸体的红外线眼镜?”
“恩。”我点头。
“那是他求我,我才卖给他的。”
张睦脸一下子红了。
“还有,我是不是叫你去买过菜?”
“恩。”我再点头。
“那也是张睦求我的,他说这样你一定会叫他陪你一起去的。”
“还有……”
“洛……洛哥……”张睦声音颤抖,“别……别说了……是我不对,成了不?”
“知道就好。”洛林至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安排明天的飞机。你们两个自己玩吧。”
“小赵”,张睦看看我,咽了口口水。
我警觉地准备下床,想要尾随洛林至逃离现场。
“……你……”他说。
“我?”
“你……”他继续说。
“我?”
“你……喜不喜欢……”张睦的脸更红了。
“喜欢?”
“你……喜不喜欢……喜欢……”
“你倒是讲完啊……”
门忽然此时又大开了。
“对了,再提醒一下,房间里到处都是丫头放的针孔摄相机,她冤枉我,不是我放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就没拆。”洛林至的头探了进来。
门又关上了。
“没事情了……”张睦垂头,叹了口气。


次日傍晚,我们已经回到了张睦和洛林至的老巢。
“暑假还有一个月……你真要回去?”张睦问。
说实话我不想回家,但是我觉得和这两个变态呆一起,还有不时造访的那个同人女,不会有好事。
“我要去打工,”我宣布,“否则我就没钱交学费了。”
“一个月可以让你赚到学费?”洛林至剑眉一挑,“你去做鸭么?我可以叫张睦来时常光顾你的。”
“洛……洛哥,你过分了……”张睦最近似乎已经不太习惯叫他洛哥了。
“不管,反正我要回家。”我说。“给我一万,我帮你们拿来的钱总该分我一点吧。”
洛林至把一张银行卡朝我扔了过来。
“自己去提吧,里面大概有四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你怎么知道?”我疑惑。
“张睦调查来的。”洛林至随口说。
“……”我无言,本来自认为我已经很八卦了,原来八卦强者还是大有人在啊。
“真走?”张睦还是问。
“真走。我说过了。”我斩钉截铁道。
“你去吧。”洛林至挥手道。
“那我走啦……”我笑着和他们道别,洛林至也朝我笑笑,只有张睦跟死了妈似的。
离开关门。
关门前犹豫了一下,却听到里面传来的诡异对话。
“洛哥……真就这么让他走了?”
“男人要坚强点。”洛林至笑道,“再说,若是真的熬不住了,再绑他回来就是了。”
……
我悄悄阖上了门。
既而一路狂奔。
一定要逃离他们的魔爪啊!!!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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