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萌男子by Wordlag

【故事简介】
  
  步入四十大关的梅多艾迦,因为罹患严重的迈入中年恐慌症,出国散心之际突遇强烈乱流,于是,他穿越了……
  
  来到了B地球的梅多,发现自己竟困在一名少年的身体里!为了找回自己的大叔身体,旅馆主人拔修替梅多引见一个传奇人物──自诩高风亮节、专门解决穿越客问题的穷魔法师,莱恩海棣?摩宁勒斯。
  
  在梅多“你提供我身体,我提供你三餐”的交易之下,一个自恋又有被害妄想症的中年大叔,和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魔法师,展开寻尸之旅……

于是,于是就是这样了……= =||
大叔穿越到了一个又有魔法又有科技的B地球,又出来了一堆越发越稀奇古怪的角色比如说月老和玉帝……
有点脑残不过我还是收了……

楔子.所谓的传奇四十岁萌男子


奇嘎把剑送到了男子的颈间,这是一个令人紧张的时刻,奇嘎只有十五岁,历练还不足,就算拥有极高的天份,在剑术的造诣上还是不如

黑剑士导师鲁啦。鲁啦冷哼一声,反手扣住奇嘎的手腕,打掉奇嘎手上的剑,将奇嘎拉到自己眼前,熟练地将之双手反绑。鲁啦道:「你当我


是谁?这么容易被你擒住的吗?」


奇嘎面色发红,不服输地又想展开攻势,但无奈手被牢牢抓着,完全使不上力气。从前巴米(巴米是一个十九岁、正直的青年)就跟他说

过了,剑士若不勤练身体,失了剑之后,就跟废渣没两样。

他后悔了,他真的应该要勤练身体,不该就这么混了十五年的才是,唉。就在奇嘎叹气的同时!有一名纤腰翘臀少女出现了!她抄着双刀

,咻咻咻的往鲁啦射去,边大叫着:「奇嘎,姊姊来救你了!」原来他是奇嘎的姊姊奇喵,奇喵是个十七岁的妙龄少女,拥有许多追求者,跟


着她身边窜出的是十六岁的喀那,喀那是个俊帅的少年,拥有高强的法力......
中略。

终于,他们联手打败了鲁啦(年五十九岁),为这段冒险旅程,画下了一个美好的句点。啊,青春啊!
身穿一袭浅灰色西装的大叔站在某

书局的某角落书柜前,沉着脸,手动得极快的将一本小说彻底翻完,然后闭眼,深吸口气、接着吐气、再吸气、再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再......


一旁经过的工作人员心惊胆跳地看着那本被他捏在手里、几乎要破裂的小说,怯怯提醒:「那个、先生......」大叔一个横眼过去,充满中


年男子严肃风范地回问:「干么?」店员:「那个书......」大叔:「什么书?哦,你说我手上这本?」
店员点头,不自觉后退几步。「对,它──」中年男子拧出狰狞的笑:「正好,我有关于最近贵宝号进的书的一些问题。」店员:「咦?」


「我说......」他又翻了几页,然后缓缓将脚步移到摆满奇幻小说的书柜旁,手轻轻扶着。「为什么,最近,那些『奇幻小说』......」

「是?」

他大吼一声,扶着书柜的手用力一使,连排书柜瞬间倒下──「为什么都是一些鬼年轻人击倒中年男子的故事啊啊啊啊──这个世界太没

道理了!这难道是一个只给年轻人居住的社会吗!人权!你们给了中年男子人权没有!蛤啊!」
「啊!书柜!」店员发出了这样的惨叫,整张脸惨白。中年男子继续发狂似的狂奔,推倒一柜又一柜的书柜。
大叔:「都去死吧这个世界!你们要给中年男子一个交代啊啊──」

「对不起你要交代的话这实在是、我、我们会尽力......先生可是可以请你不要再推倒书柜了吗──」这种推完一个又马上跑去推倒另一个


的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去死啊去死啊都去死啊──我要建立中年男子共和国──」
「你在说什么啊!这位大叔你冷静一点啊!」
「大什么大叔什么叔!我还有三个小时才正式四十岁!不要叫我大叔啊──!」
「经理快来啊这里有客人把整排书柜都弄倒了!」
「叫什么经理!经什么经理什么理啊!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我不是大叔!都来啊都来跟我谈判──」
「这位客人你冷静一点不要再砸书柜了!」
「都去死吧──」

二零XX年,某月的某一天,天气半冷半不冷,而这个奇幻故事是这么被揭开序幕的。咦?等等、这的确是奇幻故事没有错吧!


第一章*【所谓的中年恐慌】

「迈入中年恐慌症。」面前将黑发拘谨盘起的女人一边翻着手上的小说,一边漫不经意的与他对话,明亮没多画眼线的大眼偶尔抬起扫他几

眼,然后又了无兴趣地将视线投往这本她没几分钟就快翻完的故事。
他皱眉,非常不满意这个词。「你说什么?」
「迈入中年恐慌,」终于她放下小说,一手扶了扶眼镜。「基本这每个人都有的,但是,梅多,你特别严重。」

梅多艾迦将一双长腿交叠摆上桌面,脸极度不屑地撇向一边,纵然那张脸依然英俊如从前,但中年露出的特出成熟气息以及发尾的几根白

发还是泄了他年龄的底。「我不那么认为。」

静玛细着眼,哦了声。「那么,昨天大闹书店最后被送往警局、还要我去认领回来的,不晓得是谁。」
梅多艾迦浑身一震,抱着抱枕缩至沙发角落。「唔。」
「幸亏店家没多追究,否则决不是赔偿那几十万就能了事的。」
「唔。」大叔式缩。「其实──」

「这样说吧,梅多,」她上身往前倾了些,表情非常严肃。「你到底对世界有什么不满?」梅多艾迦:「我没有。」静玛叹:「那我再换个

方式说,你对奇幻小说有什么不满?」
说到这个他的精神都来了,直起身子,他摇摇修长的食指。「不不,我不是针对奇幻小说,我是指普遍的、现在所谓娱乐性质的小说,比方说


,言情小说、或是什么。」
「然后呢?」

「你不觉得那些剧情简直是对中年与老年人的一种迫害吗!为什么整个世界的命运会是操控在一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少年或是少女手上?换

个方式说好了,如果今天有个人拿着刀放在你脖子上威胁要杀了你,突然密室的门一个打开!你直觉闯入的人会是,A,十岁儿童、B十五岁少


年、C三十岁青年、D七十岁老年?」


静玛扬眉,搁在腿上的手习惯性一捏一放。她红唇开启,瞬间就对拥有年龄专制思想的中年男子提出反驳:「梅多,你口口声声说小说迫

害中年与老年,怎么你的题目就这么像在迫害老年人呢?」
「唔。」

「我告诉你,我可不想等你这家伙六七十岁了,又跑来烦我说少年与中年迫害老年。」她一手拖来另一本小说。「你要是真这么不开心,怎

么就不重新拿起你大作家的笔,写一篇你所谓的、你喜欢的奇幻小说?你大可以让中年人与老年人在里面胡乱窜,然后一个少年也看不见,甚


至你可以在里面建立一个专制王朝:『在少年未成长成中年人之前,皆需掩面,不得随意出现在公众场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出版社很希


望你能够再出书,不管经过多少年,是你的读者的,还会是你的读者。」

「我不干,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对幻想那些的、绮丽的任何事物起不了兴趣了。」他脸一撇,又露出几根白发。静玛讽刺道:「是么,我还

当你是全天下最浪漫的中年人呢。你女儿上次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又买了一整套的耽美小说回家摆着?听说你边看边咒骂攻君不得好死,还替


受君哭了,是不是?」
他又撇开脸,这次撇开到不可撇开的极限。「......没那回事,你少听莎莎胡扯。」

扫了他一眼,没多追究这个问题。「梅多,身为你的前任编辑──也是唯一一任编辑,我真的衷心劝你,回来写小说也好,你赚钱出版社也

赚钱,还能顺便在幻想中治疗你那极度扭曲的中年症状。」
「我不要。」
「......你到底对你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
「都不满。」继续维持这个撇至极限的头部动作。


静玛又满不在乎地翻起小说,纤细净白的指轻轻滑过书页。「就我所知,你在十几年前出版过一系列的奇幻小说广受好评,销售破百万册,

是国内少有红至海外的奇幻作家,后来再完结系列后毅然决然封笔,说要体验新生活,就着本科的经验跑去当小员工去了,一路腥风血雨杀上


现在经理的位置,在几年钱领养一女,性格乖巧长相甜美成绩又好。好了,亲爱的梅多艾迦先生,你对你这个堪称一帆风顺的人生不满在哪里


?」
梅多艾迦抿着嘴,好不容易迸出几个字:「人年纪有了,怨恨自然多。」
「我也要四十了,怎么就没你怨恨多?」静玛小姐提问。
「......我想重要的还是要有一个太太吧?你有老公陪,自然比较定心。」
「不晓得是谁对前来表明心意的女子挑剔东挑剔西,最后把人家挑剔走的?」
他立刻道:「不是我。」
瞪他一眼。「你有脸说。」

「不然这样,」梅多艾迦终于把头转回来,脊椎打直。「我们来讨论讨论,经过梅多艾迦大师的开导之后,静玛小姐必会对未来小说的奇幻

之路感到失望,以及对社会上凡事不注重中年人的病态态度感到愤怒。」

「哦。」各位同志请注意,这就是所谓视旁人于无物的忽视状态,也可称之为脱尘之超然状态,就是那声哦也从虚幻飘渺的忽视状态中随便

飘出来的一声,毫无任何语气起伏可研究价值。

「你随意举出一个,主角是中年人或是老年人的奇幻小说──当然,那种年龄老面容还是跟十七八岁没两样的除外。」
静玛沉默了好一会,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完全将神分在小说上面了。
见静玛没反应,他开心的扬唇一笑。「想不出来吧?觉得这世界迫害了吧?」
「唔。」这段落描写的不好,职业病犯了,想改......

正欲起身寻笔,就给梅多一把按住。「好了,我知道你急着想反驳我,但你不必如此激动。这话你好好想想,要知道,成功的商业经营者梅

多艾迦大师的至理名言不可不听,多少人砸数万块就为听我一个小时的演讲,我想你懂?」
静玛终于分神瞥他一眼。「那你要写小说不?」

「不要,那种梦幻的东西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了,果然人生还是商场好,老奸巨猾这词你有听过,商场尊重有能力的年轻人,更敬重有谋略的

前辈,不说了,我一秒钟值十万美金的,往公司去了。」
「别又在路上砸坏什么公共器材了,」凉凉的在他转身后吐出这句话。「损坏公司名誉,小心给辞职。」
「我是稳重的成功人士。」
「别又去砸书柜了。」
梅多艾迦没水准地骂了声脏话甩门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勇敢的静玛小姐不畏惧或许又会被脏话脏了耳朵的危险,打了通电话给梅多。电话在嘟嘟几声之后即被接起,背景有吵杂的追

打声。
静玛抿唇笑:「亲爱的一秒十万美金先生,你在哪里?」
几句模糊的脏话传来,又有杂物给翻倒的声音,最后才是我们的中年大叔梅多艾迦先生:「唔──静玛──干!他妈的打屁!靠!当老子病猫


!」
「你跟人打架了?」静玛翻着小说,声音轻轻柔柔,跟电话那头俨然成了完全不同的世界,就算用电话联系起来也无可能的感觉。
「对──他妈的!」
「梅多先生,你在哪里?」
「要出取森巷了──他妈的不要打我脸!不要叫我大叔!干!你这小混帐──」
「好,出巷后往右跑往超商跑去,我给你叫警察。」
这是又半小时后,警察局内的样貌。小小的警局内塞了十余个人,其中有十三个人脸上挂彩衣服也乱七八糟,剩余三个人则冷眼看着坐在最前


头,心虚地低头与警察作笔录的大叔。
终于出了警局,那三个人轮番对梅多艾迦语重心长地说话了,俨然三智者模样。

第一个是梅多艾迦收养的小女儿莎莎,就见她早熟的视线扫过狼狈的父亲,冷道:「爸,我警告你多少次了,收敛点。」

第二个是报案的救命恩人静玛小姐。她叹:「不过就是人家谈论奇幻小说就该主角是年轻人才好看的,人有言论自由,你别老这么神经质,

一听不顺耳就跟别人起冲突,你这样子跟那些冲动的青少年有什么两样?你真的是太紧绷了,不是我在说,梅多,你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


第三个是梅多艾迦的多年同事,他今天奉旨来的。只见他满脸同情且惋惜地拍拍梅多艾迦的肩膀,叹道:「朋友,老总刚刚来电,要你放一

个月的长假,滚的越远越好。」


那是那天在机场的情景。
中年爸爸摸着小女儿的发,温柔地说:「女儿,今天起一个月,爸爸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坚强。」
「不,我没有关系。」

爸爸慈笑。「瞧你这丫头,真是固执的勇敢呢,爸爸不忍心在我转身之后你在我身后放声大哭啊,你就在爸爸面前哭吧,趁爸爸还在的时候

。」
女儿皱眉。「爸,你误会了,我真的不难过。」
「怎么可能?没有爸爸在,你要倚靠谁呢?」
「我男友。」
「......你、有、男、朋、友......?」
中年爸爸差点冲出机场直奔那个小混帐家剐他个七千刀。
这是再之后,中年爸爸抱着多年好友静玛小姐哭泣的情景。
「呜,静玛,老总不爱我、连我女儿都不要我了!」

「你往好的地方想嘛,你看你上司没直接吵你鱿鱼,只叫你放长假去,其实另一方面是舍不得你这人才啊。至于男朋友的事情,小女孩长大

了总是会的,你不能绑住她一辈子。」
「可是她才九岁......」
多年好友一愣,看向小女孩,又看回父亲。「你就趁这一个月去放松心情吧。」
「静玛你逃避上一个话题。」
「我们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这是再再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连旅行都要穿著一身名牌西装的中年大叔坐在飞机上得情景。望着窗外迅速飞过的白云以及偶尔突然跃现的湛

蓝天空,他愁云惨雾地叹口气。习惯性地想从口袋摸出烟来,才想起飞机上禁止抽烟,又郁闷地抽回手。


一个小时前,他抱着静玛小姐苦口婆心的安慰上路了,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梅多啊,你不是一直很怨恨这个平凡的人生吗?你想想啊,说不

定你能在这趟旅行穿越到某个不知名的世界,跟着帅哥或是美女共度一生啊......比方说,在你搭飞机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强烈乱流,乱流开


启了时空的裂缝,飞机飞过的同时,你刚刚好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撞上那个裂缝,然后,你就穿越了。


「嗤,老子要穿越也不会这么俗气的穿。」鄙夷地笑笑,他摇头。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好几个钟头的时间,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

调整好位置后,他闭上眼,很快地睡去。


再次睁开眼不晓得是多久之后的事了,刚睁眼就看见窗外一片漆黑,还接二连三地打上雨点,突有闪电经过,照亮了整片天空,是漫天的黑

云。估计会是大雷雨,妈的,他怎么这么倒霉?在心底咕哝几声,本来想装死翻个身继续睡,就听见搭乘十次飞机八次会被他听到的话:「各


位乘客,我们即将飞入一断不稳定的气流......」然后反复又说了几次。


其实乱流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出来飞的早晚要遇到,为了公事他不晓得搭过几次飞机了,这种事情遇到都给训练出了临危不乱,只是如果遇

到大雷雨的话,那就不怎么好办了。他细着眼看向在远处劈下的雷,无由来的打了个哆嗦。
静玛啊静玛,你真是个乌鸦嘴的。


这真的很危险,飞行员以及机场那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场大雷雨,飞行前这类的天气状况都得要很小心的预测,飞行时也要尽可能避过

,他习惯搭乘这个公司的飞机就在他们很细心,坐起来很安全,这次又是雷雨又撞上乱流,真是够让他不满的了。


头等舱的乘客们皆低声交谈,大概也是对这点感到不满与不可思议,语气间还夹杂了点慌张成份。他没太去注意,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做好

标准动作之后,身后那位老伯的话让他狠狠一顿。
「......这场雷雨啊,就像是凭空跑出来似的......」
「刚刚还一片蓝天呢,突然就天色全暗了。」
「而且不是那种,乌云迅速飘来的,而是瞬间全黑了。」
「很怪异啊......」

他咽了口唾液,看多了小说,奇幻因子正在作祟,还有临行前静玛的那番话。他下意识地拍拍胸口,努力压抑住那种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的感

受。尤其期待大过了害怕。
他真的对平凡的生活不满太久了。
渴望不平凡。

天啊梅多,你真是个傻子,静玛说的事情不可能成真,你只会希望落空而已,都几岁人了,还这么梦幻,真是个笨蛋......
真是个笨蛋。

......马的,好期待。习惯拿着烟的左手不自觉摆出捏着烟时的动作,烦躁的随意看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做出了手势,他低骂几声,左手渐渐


握成拳。干,他竟然期待成这样,真是神经病!神经病!

呼口气,轻按太阳穴的位置。广播又在此时响起,大概是说正式要进入有乱流的范围了,请各位乘客检查您的安全带有没有系好,接着有几

个空姐迅速在走道上来回走动。
烦死了,这架飞机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专业!
烦死了!外面的闪电越闪越大是怎么回事!
烦死了!耳鸣越来越厉害是怎么回事!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机身开始晃动。
干!他一定要把这个飞行长搞到辞职!

机身强烈晃动,耳鸣越来越严重,最后声响大到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直接在自己身旁转动一样。这时候他才真正感到不对劲,胸口有股恶心

感。就算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闪电大到夸张的程度,就像有人拿着日光灯近距离对着他的脸一开一关一样。
有些不安,他小心地睁开眼。
眼前有一条裂缝急遽朝他使来,略过其它人,彷佛其它人是透明的。裂缝张大了口,不知是裂缝冲向了他,还是他冲向裂缝。
干,不是吧!
他惊恐的往椅背缩去。裂缝是冲着他来的,他知道。


干、等等、这个真是......这种兴奋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当裂缝来到他眼前时,他撇开头,用力的闭着眼,然后感觉到闪电消失了,眼皮后


的世界一片漆黑,机身的晃动感也消失了,他就像是悬空浮在空气上。
迟疑地睁开一只眼,然后又一个力量将他用力拉走,反作用力让他狠狠往后甩,然后又不顾性命似的往下冲去,比G5还慓悍。
啊啊、他的心脏、他的心脏要停了,他可是脆弱的中年人啊!他的心脏、天啊──

风咻咻地擦过他的脸,发丝肯定给弄的像超级赛亚人头。这种跳楼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受。突然,眼皮后的世界出现了亮光,而他的身子

也着了地。他正松口气,又突然察觉不对劲而全身紧绷。
等等......身下异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种被贯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大腿被抬的老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啤酒肚大伯特有的汗臭味是怎么回事?
这种肌肤与肌肤相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冷汗一滴两滴,他勇气十足地张开眼。
──然后对上满脸猥亵的、恶心的、猪脑肥肠的满脸油腻外加秃头大伯正伏在他身上对着他笑,身下还做着变态的动作......
一秒,两秒。
「干拎娘咧──!」
梅多大叔于今日,真正爆发了。

第二章*【所谓的中年穿越】
他妈的静玛你这个大乌鸦嘴!

逃也似地踹开那个变态之后,他随便卷了条被巾就跑下楼。这里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像是那种只有熟客会来的小旅馆,全木头建筑,大部分的

地方都很阴暗,踩过楼梯时还有咿咿呀呀的声音。恶心感不对涌上,他边骂着脏话边飞速踩过楼梯,一楼是那种很穷酸的、只有一个柜台的建


筑,让他有股踏进奇幻小说中、那种破烂旅馆的感觉。

旅馆后方坐着一个咬着烟看报纸的纤细少年,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扯开笑。「唷,你终于忍受不了跟糟老头做那档事,逃掉了?」


楞。「我什么时候常常跟糟老头做那档事──」等等!他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音呢!他颤抖着手指抚向自己的颈项,有

喉结,但皮肤是既光滑又细致。
少年扬眉,微倾上半身向前,两手撑着柜台。「渺渺,你是失忆了么。」
「渺渺是谁?」
「渺渺是你。」
「放屁,我不是渺渺。」
「那渺渺是谁?」
「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渺渺是谁!」
两人沉默对看许久,最后梅多先两腿支撑不住,拉了条椅子来坐。
继续对看。

少年叹口气,步出柜台,站到他面前,对梅多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么?」
「伸出来。」
迟疑,但他还是缓缓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细又白又漂亮,脸瞬间黑了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把拉过他的手腕,食指与中指并拢,按上脉搏处,脸一沉,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开他身上的被巾,眉头的皱折深的可以夹死


一只蚊子。
「张开嘴巴。」
「干么──啊──唔要硬扯开偶多嘴巴──啊──」
少年粗鲁的用手指在他嘴里搅过一遍,然后凝重地看着自己的长指,最后叹气。
梅多终于逃离魔指的摧残,捞起被巾迅速坐到远远的角落去。「马的你神经病啊!」
少年瞪他一眼,才缓缓开口:「渺渺死了。」
「你说什么?」
「他自杀死了,大概是跟那个男人做之前,就吞了药。」
「......我觉的我们要达成一个共识,小子,我不知道渺渺是谁。」
少年从柜台里探出一支镜子,扔到梅多手中。「看看你的脸,是你原来的脸么?」
不用看也知道不是。

不要小看喜欢看小说的大叔啊......穿越文这种东西,他看太多了。从过去那些情节里他都能推论出自己发生了什么恶俗的事情:他遇上厉


害的乱流,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撞上了时空裂缝,接着他就穿越了,还一穿越就穿越到一个不晓得为什么愿意跟中年男子做爱的少年身上,而少


年在做爱之前就含着毒药,慢慢在做爱的过程中死去。
干,这么俗套的穿越也就算了,还穿越到这个像是有与大叔做爱怪癖的少年身上。


但是既然都穿越了,不看一下自己长得如何真是对不起自己。要知道,小说里面的穿越都是穿越到又美又有钱(最好是什么太子殿下)的角

色身上,一睁开眼身旁就有宫女站在床沿,不久之后攻君就会来到床边,温柔地说:「受儿,你醒了?」
──好吧他承认,虽然他是大叔,可是他很爱耽美小说。

总之,既然已经确定他不是穿越到王公贵族身上,至少也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美男子,以安抚那颗稍微有点不平衡的心。握住镜柄,他用非常

庄严的态度缓缓将镜面转向自己,然后骂了声干。
「你说什么?」少年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句脏话。
「我说干。」
「不好吧......你要我在这里?」话是这么说,但是已经在解裤头了。
「干是语助词你这个白痴!」
干,他心情够差了还来一个不懂脏话美学的人来烦他。

少年摆手,踏着懒散的脚步来到他身边,支手撑着木桌,侧过脸跟梅多一起看那面镜子。「长得如何?」
「......丑。」
「不是吧!渺渺这种长相你说丑!」

「跟我原本的脸比,真是丑。」赢也只是赢在这身体年轻一点、皮肤细致一点而已,他对自己的不满完全只有年龄,长相身材他可是自大到

会掉渣。
只是那是他个人观感,旁人怎么评就不一定了。
「哦,你很帅?」
「帅啊。」
「你几岁?」
无视问句。「......话说回来,你怎么好象完全不惊讶我不是那个渺渺?」
少年横他一眼。「废话,这年头,穿越来的可是比偷渡来的还多。」


穿越来的比偷渡来的还多。

敢情,现在人人都能穿越了?穿越成了国民运动?「没穿越过,就别跟人家说你来过这个世界上」这样吗?干,穿越得不特别也就算了,连

穿越本身都不特别,他的人生怎么这么坎坷。

「穿越来渺渺身上算你倒霉,」那是一阵沉默之后的开口。少年笑:「他的身体被他这样搞,就算不死也少不了让你犯上七八年的病痛折磨

。」
「那我要穿越回去有没有可能啊?」
「你当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是笨蛋啊,能穿来穿去的,他们都不用干了。」

「哦。」其实他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想也知道不可能。看这么多耽美穿越小说可不是看假的,里面的小受起码要在古代滚在几年,跟攻君

培养出了革命性的情感之后,再来个「要不要回去之生死抉择」,而为了满足读者对Happy
ending的执着,受君一定会对攻君说,攻,俺不回

去鸟,攻君也会对受君说,受,俺果然没有爱错人啊。是的,当然有时候有些作者比较勇敢一点,说不Happy
ending就是不Happy ending,很

令人佩服,但是在这里不列入讨论范畴。

但老实说,他也不想顶着这个身体到处跑。

他还是比较喜欢之前那个,又英俊又成熟,唉,其实女儿安慰的对,大叔也有大叔的风味啊......刚刚换衣服的时候看见现在的身体,白嫩


嫩又瘦巴巴,想他过去虽然没有多黑,怎么说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结实、精瘦,与夸张的健美不同。唉唉,他想念他原本的身体了。
况且,他都跟那个身体相处了这么多年了,那些结实的线条也是他胼手胝足(什么?)奋斗出来的
啊......这种感觉就像玩养成游戏,好不容易养成到要成王的地步了,角色却突然被删掉,被迫重新开一个小正太出来练一样。

感觉真不甘心。

「不过,要穿回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要穿越回去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灵魂与肉身在同一处。」像是怕梅多听不懂,他又解释:「大多

穿越过来的穿越客呢,都只有灵魂过来,肉身可能遗留在之前那个世界,或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被销毁了。因此,很多时候在那边看起来像是死


了的人,其实都是穿越过来了。」


「唷。」那他那两年前死去的奶奶不晓得是不是也穿过来了?嗤嗤嗤,够了够了,不要让毁灭穿越在他心目中的独特性以及崇高性啊!这样

好象随随便便睡个觉都能穿过来一样,这年头穿越都不穿越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期待穿越这回事啊──

「甚至呢,」少年继续毁灭大叔脑海中仅存的一点点对于穿越的绮丽幻想,他面色严肃地说:「你们那边有很多穿越的小说对吧?你知道为

什么会出现那种情节吗?其实第一个写穿越文的作者,就是第一个穿越过来之后还能安安全全穿回去的,穿回去之后他有感自己的独特,说不


定此次的穿越行正是上帝在启示他,必须将伟大的穿越情节带到脑袋贫乏的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脑中,于是,他写下了第一本带穿越情节的小说


。只是好象是因为个人私心,里面的主角全是男的就是了。」
所以从此开启耽美的穿越风气吗......

他那颗属于大叔、敏感的心灵正在遭受摧残。不!这不是穿越!这才不是穿越文!他不想知道穿越文的真相啊──

他那被挤压到只剩下渣渣的对世界残存着幻想快要连渣都不剩了,他真的要愤怒了!摧残大叔的身心是对的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

不体贴!
少年:「这就是穿越文的黑历史。」
「黑历史这辞不能这样用吧!」
少年直接忽略他的话,又换上带着谜样欣慰的笑容,看着他:「但是,渺渺,你很特别啊......」
「我不是渺渺。」为了正名问题,他毅然打断少年的话。
「你没告诉我你叫做什么名字。」
「梅多艾迦。」

「没多爱家?你在那边家庭生活一定不幸福吧......唉,这样穿越过来也好,老婆跟人家跑了女儿又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甚至有一天你儿子


突然对你说,爸爸,我喜欢的是隔壁家的老王,你突然觉得生活万念俱灰,儿子喜欢男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挑的是那个秃头年纪又大你二十


几的老王,老王都能当自己的爸当儿子的爷爷了,正巧在此时老板又告诉你,你这家伙真是办事不力我要辞了你,你瞬间失去了你的薪水,家


庭又支离破碎,你──」


「够了,不要自己编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来!」他猛地站起,劈桌大吼,木桌瞬间碎裂成两半,倒下时还激起微微的尘土,可见这间旅店真的

很久没有打扫了。梅多看了桌子两眼,似乎在考虑他是该道歉还是该拔腿就跑,但最后的决定是坐到另一张桌子去,少年也看了碎裂的桌子两


眼,似乎在考虑他是该追究赔款还是该拔腿就跑,但最后也跟着梅多坐往另一张桌子。

经过刚刚梅多随便一劈就毁了一张桌子的事件之后,少年这回换上异常正经的神情,就像刚刚那种话是他突然被鬼打到说出来的他现在什

么都忘了。「梅多艾迦,你很特别啊......」
忍着怒气,他扬起眉头,嘴边还扯出半狰狞的笑。「哦?」

「是啊,我刚刚看见你的肚脐处还牵着灵魂与肉体联系着的银丝,虽然已经断裂,但没有完全消失就表示你的肉体也在这里。」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知道自己的肉体也过来这件事情,多少让他有点开心,毕竟他已经对现在的身体不满好几个小时了。「我对这里实

在不熟悉。」
少年潇洒一笑。「梅多艾迦,你知道人人都称呼我什么吗?」
「什么?」其实这不是好奇,只是下意识的接而已。
「狼金贺。」
「唷,很不错,你们这里的人也会说台语耶。」
「最近穿越客很多嘛,国际的情势已经迈向宇宙化了,如果还学不会点异世界的语言,早晚会被快速变迁的社会给淹没的啊。」
「眼界很广啊小子。」身为一个成功的企业人,叔叔实在很欣赏你。

「哪里,小概念。」他挥挥手,以表谦虚。「因为我人很好啊,我一向很热心的,我可是今年的『帮助穿越客找到他们的家国家奖』得主啊

,所以这点小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

「要知道,许多年之前──就是那个第一个穿越来又能穿越回去的伟大耽美小说穿越文始祖穿越回去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第二个穿越客能穿

越回去了啊,因为他们都只有灵魂过来,但是!你是唯二个连身体都过来的穿越客啊!梅多艾迦,你真的很特别!」
「那很荣幸啊......」

「因为你很特别,我决定动用我的广阔的人脉,帮你找一个传奇人物,只有他能帮你找到你的身体,并安装回去。」
「安装回去?我还是软件呢。」
少年继续忽略梅多的话,拉着梅多的手站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马上去吧!」
「等等、为什么我有种你是急切把我丢给另外一个人去操心的感觉?」
少年满脸打击。「你觉得我是那种人?我可是你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帮助你的人啊,根据雏鸟情节定义,你应该很喜欢我才对。」

大叔严肃指正:「雏鸟情节指的是鸟类在睁开眼之后将第一眼看到的人当作自己的母亲,如果照这样推论,我是不是应该比较喜欢刚刚上我

的那个老头?」
「傻孩子瞧你刚穿越来脑筋都不正常了,乖,哥哥带你找大师喔。」
老子至少大了你二十岁不止!

但梅多没多做反抗,任他拉了就出去,临走前他看了小旅馆一眼,发觉门面真的很小很肮脏,难怪少年完全不怕有人进去抢劫,小偷抢到这

间也算他倒霉吧。啊,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什么什么时代?」
「我是穿越回西方的古代了吧?你们现在是什么国家什么时代?」
少年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这穿越客真是不专业,你当这里是哪里啊?这里不是原本的那个地球,这里是B地球。」
喔,很好,原来这年头穿越都不是穿越时空,是穿越宇宙了。
很好。
......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穿越啊──!


第三章*【所谓的穿越大师】

关于渺渺这个人呢,有一个十足悲惨但也十足花系列的故事。前往拜访穿越大师某某某(他实在是不清楚那位大师的名字)的路上,少年

边走边毫无系统地讲述关于渺渺的身世,凭借着他大叔饱经历练的想象力以及逻辑,很快地归纳出以下故事:
首先,渺渺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

渺渺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五年前哥哥突然得了一种以现在的医学无法医治的病,为了筹措医疗费,他四处打工,最后误入了卖身的歧途。

一年前哥哥死了,自此之后他开始堕落,无止尽地出卖肉身,就这样每日每夜醉生梦死,最后在今天吞药自杀。
也刚刚好他在今天穿越过来。
很花系列,也很悲惨。

「那他为人怎样?」其实他偷偷有一点感动了,尤其是少年描述渺渺跟哥哥的互动那里。
少年想了想:「哥哥没生病前是活泼的少年,生病后是严肃的少年,死后是行尸走肉的少年。」
很有层递感啊,还会省略主词,这小子国中国文一定学得不错,叔叔很感动看到这样的孩子啊!不过,「那你有没有喜欢人家啊?」

少年投来看笨蛋的眼神。「他喜欢他哥哥。」
「哦──」
原来是兄弟爱,是兄弟爱啊,兄弟爱大好。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人家?」

「都跟你说他喜欢他哥哥了!」停下脚步,少年用一种诡异的愤怒对梅多大吼。千万不要小看历练多端加上耽美小说看很多的大叔,梅多扬

眉:「哦。」少年:「你哦什么哦!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梅多:「噢。」
少年气愤地转身快步走开。

看来是爱恨纠结的三角关系啊,根据他脑海中的耽美小字典提示,这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渺渺跟少年跟渺渺的哥哥大概都认识,少年跟渺渺差不多年纪,少年喜欢渺渺可是从来没有对渺渺说过,因为他看得出来渺渺喜欢渺渺的

哥哥而渺渺的哥哥也对渺渺有一份爱,古人有道:「他一双兄弟两情坚,休得棒打鸳鸯作话传」啊!因此纵然少年对渺渺同志有比天高比海深


的爱,依然无法动手去摧毁两兄弟之间又是亲情又是爱情的牵绊。
唉。
少年突然回过头,一双眼敏锐地眯起:「你刚刚是不是想什么了?」

「没有,只是我刚来这个世界,对新的环境有些微微的不安」他是谁,他可是叱咤商场的梅多艾迦大师啊!这点小小的面不改色对他伟大的

说谎人生来说不过就是冰山里面的小冰屑而已。
他压着眉头。「......对了,你几岁?」

干,你就这么想知道吗?死小鬼,随便问人家年龄是很失礼的你懂不懂啊?亏大哥哥刚刚还在心里对你称赞加怜悯了一番,没想到死小孩

终究还是死小孩,还好你遇到的大哥哥我很和蔼可亲,所以,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听了可别吓着了笨蛋。嘎哈


哈。 面色扭曲了好一会,他才挤出灿烂的笑容来:「刚刚好,几天前......才满二十。」
「哦?」
「嗯。」
少年恶劣地笑:「我还以为你是四十岁穿过来的。」说完又潇洒地扭头、手插口袋继续走了。
可怜的梅多叔叔在他身后彻底石化。

亲爱的老总,现在的年轻人不容小觑啊,下次多收点这样敏锐的年轻人你就发了......干。梅多大叔很没礼貌的在少年背后比出了中指。




这个地方其实挺诡异的。到处可见欧洲中古世纪般的建筑,但如果看远一点,又可以看见高楼林立,高楼旁则穿插着古堡。他怀疑走远些

他还能看见中国宫廷。他们从街道中歪入一条小径,这儿的路全是石板铺的,走起来特有质感。小径歪出去又是小径,再歪还是小径,不晓得


走了多久,最后歪入一处树林。

树林并不大,踩着由树叶与树叶间隙缝投入的细碎光影,没多少步就步出苍郁的林子,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翠绿草原,一直延伸至地平线的

那头。绿地接蓝天,一部分的地平线被古堡盖住,建筑上的米色看得出来有些年代。
「这里是大师的家?」他问。
少年:「对。」梅多又问:「怎么附近没个围墙之类的?不怕有人闯入吗?」

少年沈吟许久,不晓得是在专心想别的事情还是专心想该怎么回答,等走至古堡大门前才给梅多答案:「......因为古堡里穷到没东西可


以偷,围墙的石头早早都被偷走了......」
他不小心笑了。那跟你的那个小旅馆有什么差别?──他实在很想这样问,可是真的太没礼貌了,他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家伙。
「那你怎么会认识大师?」
「......因为我曾经送过一条棉被给他,不然他就要冻死在古堡里面了。」

他真的笑了。什么啊这个大师!好凄惨的大师。「既然他能够帮助穿越客,干么不要去从事这一类的工作?」
「你不知道啊,文人都有文人的气节,大师也一样。」

「噢。」他真是心有戚戚焉啊,大叔也有大叔的气节,所以不要随便叫大叔大叔啊,要知道,大叔一辞只能给大叔自己自嘲着喊,看见大叔

就要叫大哥哥你们懂不懂啊?

懂不懂啊你们这些王八蛋年轻人!那个压迫中年人的社会!你们有没有听见叔叔的怒吼啊!你们有没有看见叔叔心脏淌着的辛酸血泪啊!

你们除了排挤中年人你们还会什么、社会误大叔一生啊──!
「你在干么?」少年。
他回过神,收回自己朝天乱挥的拳头,压回青筋,整整衬衫回眸一笑。「热身。」
「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耶......」
「是么?呵呵。」


少年又咕哝几声,开都没开门,低着头就往里头走,梅多刚要喊他,就见他像幽灵似地穿过木门。他瞠目结舌,然后木门又探出少年的头

。少年:「进来吧,木门是魔法做的。」
「......这么先进?」
少年缩回头,声音凉凉的从里面传出来:「是因为连门都被偷走了。」

噢,这个大师真得很穷耶。老实说,他真的是很富同情心的人,还在原本世界的时候,看到路边行乞的老翁,总会红着眼眶给他们一些钱

,就算总是发生刚捐完钱几天后就发现他们穿著光鲜亮丽地逛街的事情,但有给总比没给好,他是这样想的。所以,等等他如果看到一个衣衫


褴褛的老翁步履蹒跚的从里面走出来,身材瘦如枯骨,说话还带着沙哑抖音,他想他真的会当场哭出来。
他真的是一个十分善良热血的青年啊......梅多,你他妈的真是条好汉子!
怯怯地走过魔法做出的木门,起初他还有点害怕,伸出食指在门板上画圈试探,确定走过去不会撞到还反弹之后,才提起勇气跨过。

映入眼底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空间,非常的宽阔,视线不会被任何东西挡住的看到屋顶也看到屋子的最边边。很好,很好。
──这个古堡是只剩下外壳了吗!
他突然得到这项令人惊恐的认知。

连石阶、墙壁、二楼的地板、三楼的地板,反正能够利用的大理石都被拿走了,不过他们还算有良心,一楼的没有挖走,外壳也没有挖走

,留给了这位大师一个特大的石制帐篷。
好可怜、好可怜。不行,不能笑啊梅多!

少年扯着喉咙喊:「摩宁勒斯!你还活着吗!摩宁勒斯!」
啧啧。「你怎么直呼人家大师姓名的?至少加个老师或是大师嘛,这样不太礼貌。」

少年没理他,快步直走向前,那个速度活像在竞走比赛,然后停在一团卷起的棉被前,深呼吸,弯腰,揪起棉被边边,一个用力抽走──

梅多亲眼看见了,有个黑影从棉被里迅速滚出,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迅速滚走(飞走?),然后撞向遥远的古堡那一头墙壁,在空荡荡

的古堡中撞出极大的声响。

他这辈子干过最坏的事,不过就是抢对手的生意和拖稿而已,但是今天他竟然目睹了杀人事件,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他陷入是该救人还是该逃走的抉择当中,就在他一脚往后踏,准备来个完美的向后转然后以百米九秒的优异成绩跑出古堡跑出这个命案发

生现场的同时,黑色不明物体终于发出细微的呻吟。
少年扯住他的手,朝那个似乎还没死的大师走去。
你这么对待老人家,你真是禽兽啊啊你......畜生、畜生!
少年用脚尖踢了踢大师。「你这次又多久没吃东西了?」大师微微动了下,声音低沈而沙哑:「半个月......」
好可怜啊。

「起来了,」少年又踢踢大师。「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让......让我睡死了、了吧......」
「起来,否则我就把棉被收走了。」

大师瞬间翻身而起,那动作叫一个灵魂敏捷,虽然在站起的瞬间似乎有听见喀搭的不明声音,但似乎不影响这位大师的活动。啊啊,这位

大师虽然长期没吃东西,但是身体还是很健朗呢,真是令人开心啊。

梅多这么想,往前跨一步伸出手,笑咪咪地朝大师打招呼,十足生意人模样:「大师你好,我是──」咦,胸膛?接着他会意的哦了声,

下颚微抬。「我是梅多艾迦。」这位大师身高很高啊,渺渺大概是一百七十五以上一百八十以下,这位大师目测也有一百八十几,这让他想起


中国人永远的老师,孔夫子,等等必拿孔夫子的例子来好好拍马屁一番。
大师似乎血糖不足,脚步晃动,靠往墙边。「......拔修,他是谁?」
哦,大师的脸也保养的很好啊,虽然胡渣满脸,头发也乱七八糟,但是感觉不老呢。

「他就是我要拜托你的原因,这家伙穿越过来,不小心穿越到我朋友身上了,」他一把掀开梅多的衣服。「比较特别的是,他连肉体的穿过

来了,你看这个银线。」

大师只懒懒地瞥一眼,似乎血糖严重不足,连靠墙站都站不好,最后只好沿着墙坐下。「那找我干么?」
「看看你能不能帮他找到肉体呢,我朋友这身体恐怕没办法撑太久。」
大师闭上眼。「不要。」

唉,大师果然脾气都是有点古怪的,梅多谅解,但是在商场打滚这么久,他不敢保证自己学了很多,但利诱这方面肯定学了不少。梅多弯

着生意人特有的微笑步向前,跟着蹲下。
「大师您好,在拔修那里听了不少您的事迹,令晚辈十分佩服与景仰。」其实拔修这个名字也是刚刚听他说他才知道。
「......」
「实不相瞒,晚辈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学了那么点做生意的技巧,赚了不少钱。」
「......」
「大师的经济状况似乎不是非常好?」

大师的耳朵动了动,很轻微,但被他看见了。微笑:「大师可能不愿意从事世俗的工作,这点能够理解,就是与世人不同的高人才能不被

世俗虚名所吸引,但是,若一直这么下去,能不能活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

他双眼发亮。「所以,如果您能够帮晚辈,晚辈愿替大师从事任何『世俗的工作』,要说有什么专长晚辈是不敢随便乱说,但赚钱部份,

不管在之前的世界或是这个地方,我想都──」

等等。
他突然发现奇怪的地方。
说了声失礼后,他自顾自的抬起大师的头,左翻又看细细审视,还用手摸了摸没有胡渣覆盖的肌肤。
这个、这个......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又要颤抖了。
「大师,您今年贵庚?」
大师懒懒地抬眼,赫然是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瞳眸。「......二十七。」
干,他要哭了,他真的要哭了。

连来到这里社会也要欺压他、也要压迫他。为什么所谓的对付穿越很有一套的大师而且还会使用魔法的,只有二十七岁啊!等等、天理何

在,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梅多大叔悲愤的怒吼环绕在他的心里(因为没有胆在有求于人的状态下吼出来),久久不去......


第四章*【所谓的大师级威力】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也;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

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摘自韩愈《师说》

方桌上,摆满了食物,美其名是三个人一起共享午餐,实际上有三分之二的食物都进了那位「大师」的肚子里,看在那位大师半个月没吃

东西的分上,梅多并没有对他蝗虫过境般的吃法表达意见。
──事实上,他也没有权力表达意见。


莱恩海棣.摩宁勒斯,继承了伟大摩宁勒斯法师(也就是他爷爷)的名号以及纯正摩宁勒斯家族血统,自小便屡屡展现他天才的一面,所

谓青出于蓝更甚于蓝,他在十岁的时候即获得全国魔法大赛冠军的殊荣,更赢得少年天才的美名。只可惜时代会变迁风水会轮流转,在他十二


岁的时候,全球各地突然爆出了许许多多的「穿越客」,起初社会对这些「穿越客」所采取的态度是十分戒备的,甚至有国家猎杀「穿越客」


的情形出现,但当穿越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之后,各国开始觉悟:「杀了一个穿越客,后头还有千千万万个穿越客啊!」


于是社会对穿越客的态度从戒备变成容忍,最后成了包容。社会是一个大熔炉,既然来了不同的民族就要试着去接纳,试着去替他们排解

生活上的困难,这才是一个先进的国家所该拥有的风度,因此,莱恩海棣的国家所采取的方法,就是请魔法师来解决穿越客所带来的社会问题


──莱恩海棣与莱恩海棣的爷爷也非常爱国地参与了这项活动。


又两年后,也就是莱恩海棣十四岁的时候,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最重大的莫过于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爷爷逝世,这个打击尚未平复,国家

政权又于该年转移,执政者开始削弱魔法师势力,提倡科技、科学,打击魔法生存空间,对原本地位崇高的魔法师愈见失礼与怠慢,魔法师渐


成为位阶低等的工作,国人习法意愿大大降低,莱恩海棣从小就非常有自己的个性,不等国家先不要他,他就先一脚踹了国家。


因此,就算之后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再怎么对他提出重归委员会法师队、担任大队长一职等种种利诱,他也都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还

把前来的委员会会长用魔法轰出五里之外,在夜空中爆出一颗灿烂的火花,灿烂了小镇民的目光,也灿烂了两人之后的结仇生涯。
而,太有骨气的下场就是越来越放不下身段,放不下身段就导致越来越穷越来越穷越来越穷......
然后穷成这副德性。


梅多艾迦心情复杂地看着坐在自己正对面,以肮脏的姿态狼吞虎咽着食物的摩宁勒斯大师,内心反复循环着韩愈大人的《师说》,催眠自

己,不管眼前这个家伙以多目中无人的态度扫尽桌上一切食物、不管这家伙年轻了自己整整十三岁,只要有能力者就可以被自己称为大师并带


领他通往找回身体的光明道路。


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也......

我们的邓小平先生也有说过:「不管黑猫或白猫,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同理,不管年轻大师或年长大师,会找身体并安装的就是好大

师。

梅多,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能力不分年龄了啊!不可以有歧见不可已有歧见,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阿弥陀佛......


「那个你,」等大师终于扫光──不,等大师终于用餐完毕后,他心满意足地灌了一些水,然后歪斜过头,一双长腿闲适地交叠,眼神锐利

十足地扫过梅多,问:「你说你叫做什么名字?」
那我刚刚说那么多次你都当作耳边风吗你这个死小鬼──不行不行,道之所存......

又默念完韩愈大人的《师说》后,他漾出最灿烂的微笑。「鄙人名唤梅多艾迦。」大师面无表情几秒,接着转过头对拔修认真地发问:「

什么是鄙人?」拔修耸肩摆手,大师面色凝重,接着一个十分沉重地点头,对梅多说:「好吧,鄙人.梅多艾迦先生──」
靠杯。
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呼。再度摆出笑容:「我叫做梅多艾迦,您可以忽略鄙人两个字没关系。」
高高抬起眉头,他似懂非懂地哦了声。「那么,梅多艾迦先生,你刚刚是说,你很会做生意吗?」
「是。」
「在那边赚了不少钱啊?」
「是,赚了不少。」虽然手段有光明正大的也有卑鄙龌龊的,但总之,就是赚了不少,各大银行都视他为大户。


换条腿在上搭着,他满脸严肃。「你能够保证在我们合作的日子当中,提供我衣食无缺的生活吗?啊,这好象太过分了一点,那么至少三

餐温饱吧?但话先说在前头,我不要满天啃树皮的三餐温饱。」

有我梅多艾迦大师在你想穷是比较难一点,总之这种生活说简单一点就叫做包养小白脸包养小白脸──你提供我身体(就某方面来说的确

是这样的),我提供你三餐,很公平的交易。
「是的,我能保证。」这点他绝对自信满满。

「很好,那么,我给你三天的时间,」食指、中指、无名指依序比出。「先让你适应这个地方,准备完毕之后我们就启程去找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会烂掉吗?」


大师依然满脸的凝重,很凝重很凝重,唇紧抿着,这个僵态持续了好几秒、好几分钟、十几分钟。梅多:「......对不起,大师?」

大师漂亮的深蓝色眼睛渐渐眯起、渐渐眯起。「......我有点想睡觉,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先走一步。」

莱恩海棣先生才刚站起,后襟就给用力拽住往后拉,颈项的肌肤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森寒气息,还没细细体会那股感觉该如何形容,背部

在今天第二度撞上墙壁。他哀号了声,身子沿着墙无力地滑下,在撞上的瞬间隐约觉得整个小旅馆都在振动。

梅多面色狰狞,嘴角的笑还一抽一抽的。嘿嘿假笑两声,他学摩尼勒斯细着眼,然后一脚跨过他半躺在地板上的身子,十足流氓味地蹲下

。一手抬起大师的下颚,他满脸恶狠,只差没拿着烟咬槟榔。「为了我宝贵的身子,你最好立刻着手行动,听见没有?」
老虎不发威你还当老子是小喵喵啊?多活你整整十三年绝对不是活假的,笨蛋。


果然不出他所料啊。

梅多艾迦翘着腿,面色扭曲地瞪向刚梳洗出来的摩宁勒斯,内心的愤怒火焰越是高涨,他那张脸就越沉一分。真的,果然不出他所料。

摩宁勒斯当然注意到了他诡异且阴沉的视线,深蓝色的眼艰难地透过沾上水或集或散在额前的发丝看向梅多,眼神透漏着疑惑。他的声音

还是很低沉,只是少了刚叫醒他时喉咙间因干涩而带上的不自然沙哑。他问:「你瞪我干么?」

梅多大叔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不满当中,视线是对着摩宁勒斯没错,只是不晓得神游到哪愤世嫉俗去了。摩宁勒斯拉下挂在头上的毛巾,意

思意思抹了几下后随手丢到一旁的椅子上挂着,缓步来到梅多面前,他扬扬下颚。「梅多艾迦是你原本名字?」
啧啧啧,吵死了。

头撇向另一边,他继续抱着胸沉思。摩宁勒斯略微不满地眯起眼,长腿一跨又遮住他的视线。「我说,你在那里也是男的吧?有家庭了?


关你屁事啊,大叔在想事情小孩子不要吵。


「我说你啊,」摩宁勒斯支脚不耐烦的在木头材质地板上打几个节拍。「是我的幻觉么?自从你知道我只有二十七岁后,态度就一直很不好

。」比方说从古堡回来的路上,就一直阴沉着一张脸不跟人说话,虽然用餐的时候态度有比较好一点了,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见他眼底的轻


视,那也就算了,还能忽视,但他接着竟然一把把他甩上墙壁黏着,简直让他震惊到不能再震惊。

这辈子,只有他用魔法教训人的份,哪里有别人甩他上墙壁的份?要不是那时候刚吃饱、很想睡,他才不会迟钝到被甩上去。他就这么在

浴室里对自己催眠了一个钟头。
「有喔?」
「有。还有,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看着地板。」
「......我有斜视。」


他差点被气到怒血攻心,一手握上一旁的椅背准备提起朝梅多砸下,但比大叔理智多了的脑袋很快恢复冷静,改成拉出木椅坐下。他面对

梅多坐下,学那家伙没气质地翘起二郎腿。「我等等会先用魔法帮你找寻身体的所在地,然后我们再去找,异世界的身体来到这里不会那么轻


易腐烂,就算腐烂我也有办法帮你还原,所以你不用担心。」
「哦。」
「梅多艾迦。」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干么?」
「你在不高兴什么?」

全天下的人都问他在不高兴什么,事实上他哪有不高兴什么──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是有一点点不高兴,可是刚才在与摩宁勒斯短暂对话

的空档沉思之际,他已经想开了,然后愤怒值一下被浇熄,反而是同情值飙升。


在摩宁勒斯还没整理自己的仪容前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这家伙一定长得不错」,果然不出他所料,而且那岂止叫做长得不错而已?简

直是生来当祸水用的。当下他开始愤世嫉俗了:

人帅、会魔法、天才来的、又年轻,这种小说般的设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就很不爽,简直是制式到不能再制式,如果不是他穷到要

被鬼抓走了,他真想一个后空翻把他翻到地心里去游岩浆。

但是转个念头在想想,这种八百年前言情小说爱用的设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其实也满悲哀的,看到他的人就想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老

兄,你的人生就是一整个芭乐啊」,甚至人家言情小说现在也进步了,这种设定有时候还会被唾弃不用。
所以,
「摩宁勒斯,我实在很同情你啊......」他得到这个结论,而且还说出口,嘴边不怕死的挂着特欠揍的笑。

连小说都唾弃你了,你以后怎么活唷。你不像叔叔我啊,是受过社会历练的男人,不管以什么形貌出现在是人面前都很吸引人啊,这年头

,成熟稳重又学富五车的大叔才是当今社会的主流啊,哪里像你这个不晓得哪本古代言情小说里跑出来的角色?唉,叔叔真的很可怜你啊。

摩宁勒斯的嘴角一个抽搐。「你在说什么......」

梅多自我安慰做足之后心情很好,看着摩宁勒斯的眼神又是同情又是幸灾乐祸的,然后笑眯着眼站起。「你不是要帮我找身体吗?现在吧

。」

「你这人怎么情绪跳这么快的?」
跟着梅多无奈踩上依然咿咿呀呀叫着的木阶,他无奈的发现前一刻还在生气的梅多,现在竟然满面春风地哼着小曲,脚步煞是轻盈。

年轻的摩宁勒斯当然不懂,中年叔叔梅多艾迦的自我安慰技能可是早被训练到满值状态的境界了。

莱恩海棣.摩宁勒斯的魔法是无敌的,而所谓的大师级魔法,就是不管在哪里、不管这个地方多肮脏多乱,他都能施展的非常完美。所以

,凭恃着这一点,摩宁勒斯直接挑了拔修在旅店里的小房间就开始操纵魔法,绝大部分的原因似乎是懒得走出去找最合适的地方施展,干脆将


就这里。
「反正我很强。」他是这样说的。


金黄色的圆弧顺着摩宁勒斯掌所画之处展开,他嘴里小声地念诵着经文,指尖再次画过浮在半空中的圆周,闪着金黄亮光的边框立刻刻上

他刚刚念出的咒文,咒歪歪斜斜地绵延了整个外框,在将框整个覆满的瞬间,原本只是平面状浮在空中的圆形瞬间往上下左右前后膨胀,成一


个饱满的圆。顶着天花板踩着地板,似乎是因为受空间限制的关系,否则这颗金色圆球可以涨的更大。

半透明的球闪着淡金光泽,摩宁勒斯手指轻点表面,然后另一手拉过梅多,在梅多额间隔空画下一道咒文,没多久时间,泛着蓝色光辉的

咒文即从梅多额前浮出,他接过,将之送入圆球当中,然后拉着梅多退后。
「等等就会出现了。」他说。
等圆球内开始出现画面,梅多才发觉不对劲。房间里有三个人一颗球,人分别是他自己、摩宁勒斯,还有拔修。还有拔修。
──等等!要是被拔修看到,他不就知道他真的是四十岁了吗!不行!太丢脸了!他那时候可是跟他说自己只有二十岁的啊!
他赶紧回过头,朝拔修挥挥手。「欸欸,你出去。」
拔修皱眉。「为什么?这里可是我房间。」
「老子他妈的叫你滚出去!」凶恶貌。
「不要对我说异世界的脏话!」拔修小兄弟很有骨气的不屈服于恶势力的淫威之下。
「快点出去!」
「为什么我要出去啊。」他也很想看啊!
「你──」
拔修刻意跑到最前面坐下,昂着头看画面,抵死不动。
你这个死小孩──


梅多刚想拉起袖子去教训教训那个不听话的死小鬼,就发现摩宁勒斯从头到尾都牵着他的手没放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几秒,他开始

用力甩,还没甩开来拔修就开口了:「啊,是克慕族。」

「什么克慕族?」梅多发问,但拔修没回答,他只好转向摩宁勒斯的方向,却发现他的眉头拧个死紧,表情很是严肃。「你干么?不会是那

个什么克慕族的会食人吧?」
「......那倒不会。」
「那你干么这么严肃?」

画面又跳转,这回出现一个部落,中央升着火,一些人围着火而坐,而火的前方摆着高台,高台上有个似乎陷入沉睡的人,与他们穿著不

同,而是穿著黑色的西装,上头还沾了一点泥土。
梅多倒抽口气。他、他的身体──

拔修扫了梅多一眼,道:「克慕族有个习惯,就是收集大叔。」梅多瞬间浑身一僵,拔修继续说:「他们附近的大叔几乎都被收集完了,

他们也不习惯去别的地方抢大叔,因此最近大叔对他们来说是越来越稀少东西,近几年来几乎没再出现克慕族抢掳大叔的新闻了。」
梅多在颤抖。
「所以在这种时节里捡到大叔,他们大概不会轻易放掉喔?」说完还恶劣的咯咯笑。「我说梅多啊,你二十岁啊?」
箭、有一把箭狠狠扎上他的心,在淌血、在淌血......
梅多先生彻底石化。

摩宁勒斯挑眉看向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梅多特无辜地扁嘴,特无辜的扁嘴,然后──
──狠狠揍了摩宁勒斯一拳边大喊干拎娘干拎娘,像被惹到抓狂的野兽般地狂奔出去,一直到很远的地方,还能听见干拎娘的回音。
「真是余音绕梁啊......」拔修说。
「你成语用错了。」
「话说回来,我上次只是猜的呢,没想到他真的四十岁。」
「四十岁没什么不好啊,」一边揉着无辜被奏的脸颊,他将镜头调近了点,躺在高台上的梅多瞬间清晰。
拔修:「唔,是没什么不好,但是他好象很在乎自己的年纪,A地球的人都这样吗?大叔其实在B地球很受欢迎的啊。」
「四十岁没什么不好嘛。」他看着画面上的梅多发笑。
拔修睨了他一眼。「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大师您是标准的大叔控。话说回来,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哭去了,你不去看看人家啊?」


第五章*【所谓的标准剽窃】


要找到梅多艾迦并不难,沿途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家伙边骂奇怪的话边跑走,十个人里面会有九点五个人答有,并且附上一句:「歹年当

,搞萧郎」,剩下的零点五个是不确定,但是也会说出上面那句话。
发现梅多是在附近公园的大树底下,那家伙就蜷在那沉思,表情很像随时会登上杀人要犯的通缉名单。
那让摩宁勒斯觉得有点好笑。
「喂,」他用脚尖踢踢梅多。「不去找你的身体了?」
梅多抬眼看他,别开脸。
摩宁勒斯:「你在在意拔修说的话?」

他还是没说话,板着张脸坐在那。摩宁勒斯叹气,念在自己也是造成人家心灵创伤的祸源之一,才耐住性子没走掉。跟着梅多席地而坐,

他拉出最友善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们A地球是怎样的,至少对B地球来说,中年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

听他这话,梅多才愿意开口,只是一说话语气就有点冲:「刚刚在看影像的时候,你看到克慕族就一直皱着眉毛,你以为我没看到啊?」

反正都是嘴上喊着解放身体却很旧思想的家伙,哼哼,鄙视之。

「我皱眉不是因为中年的关系。」这大叔真是,爱生气小心眼又爱计较,哪一点像大叔了?
「唷,难不成你是担心我呢。」

「如果真要那样说的话,的确是,」他一腿屈起,另一腿横过,双手懒懒地支在身后,那模样闲适的让人特想打。像是想起什么恶劣有趣的

事,他嘴边勾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更欠揍。「克慕人收集大叔有个习惯,就是会在收集满十天之后对大叔做尽一切,猥亵的事情。」
梅多汗了。

「当然没有到做那件事情的程度,但是部落里,无论男女老幼,都一定会去对大叔做些猥亵的动作,有些人甚至会带上工具。」他嘴边的弧

度越扬越高:「就这样整整经过五天,在克慕族的习俗里,他叫做洗礼大叔,是圣礼。」
这是什么鬼圣礼......
摩宁勒斯:「如果撑过那五天,该大叔就能嫁给酋长──」
「什么东西?」他瞪大眼。
「嫁给酋长。」
「不是吧!」
「是,嫁给酋长。」
「我才不要嫁给酋长──!」


那就太可笑了吧他这趟穿越!先是一来就被怪伯伯上,然后发现自己穿进去了一个自杀少年的体内,接着又遇到一个魔法高强可是只有二

十七岁的小鬼,难道他接下来的际遇就是被猥亵过后然后嫁给酋长吗!脑海中突然浮现以前玩美O年梦工厂的时候结局时会出现该小正太的养育


结果,现在上面的字跟图像都换成自己,黑底白字还标楷体打着:「梅多艾迦,于穿越后十五天,嫁给酋长,成为幸福的新娘。」太悲惨了吧


这个!就算只有躯体、他也不愿意!
那个躯体跟了他四十年,他对它已经产生感情了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躯体内他的情绪起伏特别大,人还变得特别幼稚爱生气──他想,那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原本的个性就是如此的

关系吧?他原本应该沉熟稳重一点?应该是吧......
等等、这种适合配上个括号里面写是谜之远目的内心台词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要身体被猥亵。」他可没有漏听「工具」那两个字,耽美小说里只要一提到工具,就差不多是假阳O啊、O蛋啊、皮O啊、O铐啊、


贞操O啊,攻君会嘿嘿笑地说:「宝贝你看你那淫荡的身体啊。」受君红着脸咬着下唇眼里还泛着泪纤瘦的腰肢微微摆动,一边发出诱人的呻吟


一边恳求攻君把他拿出来,之类的,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莫名其妙塞了那些东西他就、他就──
他就气的想灭了慕克族啊......

那种东西,他自己都还没有碰过,就算用也不该是他被用吧,怎么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用!他又不是什么性爱试验器!这个慕克族真的

是──真的是有够变态的──!
慕克的原译该不会是变态吧?他敢说,酋长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大概是变态吧变态。

「你在咕哝什么?不想被猥亵就快点起来,赶到慕克部落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那是最快,最慢......你可能到那边就发现自己是酋长的新


娘了。」不知何时摩宁勒斯已经站起,由低往高处看去,背着光的深蓝眼睛变得比平常温柔一点,黑色发丝被光抹上一些虚幻,他伸出手,朝


梅多摊开手掌。「走吧,最好今晚就能出发。」
梅多楞会,没将手搭上他的,忒没情调地扶着树干站起,还拍拍裤子上的泥土。摩宁勒斯不满的直盯着梅多艾迦。
「你这是当我的手是隐形的么?」
「不是隐形,是无物。叔叔才不需要小鬼头扶。」
摩宁勒斯后悔刚刚安慰这家伙了。

往前走几步,他突然想到些什么,偏回头。「对了,那个克慕在哪里?你们国家该不会很大吧?」
话说回来他还不知道B地球的地理呢,不过依照奇幻小说的定律,他们现在应该是位于什么古老的大陆上的四分五裂的国家中的其中一个国家吧



哎呀,真有奇幻的感觉呢。当然说这句话是需要忽略公园不远处的电线杆,还有电线杆后面的后面,有一群高楼这些事实的。

B地球真是一个复杂混乱的地方,一点都不统一,哪里像咱们的A地球啊,进化就进化,哪个时代该出现哪些东西就出现哪些东西,非常一

致,非常好,反观这个B地球,是时空扭曲处处都会揉出奇怪的空间出现不同时代的建筑产物是不是?难怪你们穿越客这么多,还不是自己自作


孽硬要搞时代大交错城市来的。
啧啧,说来莫名其妙被你们创造出的扭曲空间吸过来的穿越客才可怜吧!
摩宁勒斯随地捡来了一根树枝,开始在泥土上画出一个圆,然后画上赤道跟本初经线,接着画出一些陆块。
那些陆块,看起来有点熟悉。梅多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在那本奇幻小说里看过、只是忘了?

然后等摩宁勒斯全画好,然后用树枝指指用十字线交出的四个区块,解释:「这里是南半球、北半球、东半球、西半球,我们的国家在东

半球跟北半球的区块上。」
「哦......」等等、这个......
「在这个很大的陆块的旁边的这个小小的椭圆形,就是我们的国家。」
这、这──
「我们的国家,」摩宁勒斯微笑。「就叫做台嘎喔湾。」
这、等等、这......
妈妈,B地球剽窃A地球啊──!



首先,我们必须要先了解一件事情,就是A地球跟B地球是双生子,而且还曾经是连体婴,当时的A地球与B地球北极黏着北极,呈现「8」字


型的形状。

「B地球比A地球晚几秒形成,所以体型上有一点差别。」拔修老师说话了。梅多喷茶:「几秒体型就有差别了?」老师一个横眼瞪来:「梅


多同学不要打断老师说话。」
几秒之差造就了一对兄弟,A地球是哥哥,B地球是弟弟,哥哥与弟弟的感情很好,总是头黏着头在太阳系里谈情、不,谈天说地。

然后大陆慢慢形成、完全定型,恐龙出现恐龙灭绝,一直到人类逐渐出现,A与B还是那样要好的兄弟。若说太阳系中,太阳是慈蔼的父亲的话


,木星就是善妒的大哥。

木星是整个太阳系的掌权者,并且喜爱A地球已久,A、B两地球虽然相貌相似,但是个性气质却全然不同,A地球是气质斯文的包容攻,B地


球则是天然开朗天真受。木星想,这样没大脑又没胸部的B地球怎么配得起他心目中的女神A地球呢?
于是木星开始在暗地里操控一件黑暗且不为人知的计画......

「哎呀。」梅多大叔听到精彩处不忘发出此类无意义的音节。

木星用不为人知的力量将密集的、前所未有大量的宇宙陨石怪兽引进了太阳系,宇宙陨石怪兽是与宇宙陨石的变种,生性噬血、暴躁,宇

宙陨石怪兽所到之处,肯定是尸横遍野,是整个宇宙中十分令人惧怕的生物。

当然木星早早跟怪兽的首领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是什么不太清楚,只知道怪兽的首领欣赏木星已久......咳、那些不列入讨论范围,因


此,宇宙陨石怪兽受制于统领的威胁,并没有对整个太阳系造成严重的伤害,却带来了十足的恐慌。

太阳系不是这么容易被陨石怪兽攻入的,它的外层有防怪兽的结界系统,多少年来定期更新、屹立不摇,不曾有怪兽入侵过,还被宇宙各

星球誉为「畏惧宇宙怪兽的你不可不知的安全圣地」,但却在短短的时间内结界失效、宇宙怪兽如入无人之境──到底是谁破坏了结界?
木星以各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证据证明:破坏结界的就是B地球。

纵然A地球怎么不愿相信、B地球怎么哭诉,在宇宙判决之下,B地球被强制驱离A太阳系,进入了与A太阳系重叠在同一个空间里的B太阳系


,两人连接着的地区被狠狠撕裂,流着泪、流着血,碎裂的北极,是他们曾经相知相惜相伴的证据。
然后,原本总是散发着阳光的B地球不再有朝气,他日渐憔悴,日渐让心死在过往当中,闭上眼,梦里梦的、心里想的,无论日夜,全是那人。


「好象八点档连续剧噢。」
「你闭嘴啦大叔!」
「大叔是你可以叫的吗白痴!」
他们处于一个交叠的空间,两人用同样的速度运转、同样的角度思念,明明知道重叠,却永远见不到对方。
「很悲伤呢。」摩宁勒斯发表感想了。
大叔嗤笑。「我当初写的小说都比它好看。」
「写什么?大叔的悲鸣吗?」
「你滚──!」
了解完地理之后就要了解该怎么赚钱。

梅多发现,虽然说A地球与B地球的陆块相同,可是大小上还是有差别的。A地球的台湾要小一点,B地球的台嘎喔湾则是日本大小,日本则要


再大一点。


「毕竟天然受也会因为打击而逐渐成长为沉默攻啊。」拔修这样说。意思就是说,天然受的体型在受到打击后渐渐的长大长大长大,成为一

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沉默攻。
「唉。」
拔修:「什么?」
「这年头连星球都搞耽美啊......」而且一搞就是兄弟,真是令人感慨啊。
「我可没有说他们相爱,虽然之前有耽美作家写过A地球与B地球的同人文。」拔修赶紧反驳,两只白白嫩嫩的手在空中挥啊挥。
大叔看着少年许久,眼神很复杂、很复杂,良久,又悠悠叹了一声。
「你干么?」
「你就承认那个作家是你吧。」语毕,摇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才不是我──!」


B地球跟A地球一样,科技正在蓬勃发展,发展程度也跟A地球差不多,但是B地球比较特别的一点就是它的时代大混乱。普通人民的生活跟


中古欧洲差不多,就那个样,但那是在生活住宅方面,在交通或是经济贸易上,则是完全的现代化。
「不过这里是台嘎喔湾呢。」梅多大叔突然想到。
拔修点头:「是啊。」
「那为什么出现的会是欧洲的建筑啊......」
「因为这边是西洋市镇么。」拔修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出这句话。
原来你们不只时代混乱,国家内的市镇统一度也非常混乱。

那句话不晓得是谁说的,大概是,科技就跟魔法一样,但魔法有太多科技不足的东西,比方说,至少目前的科技不会让人完全不靠任何辅

助就在天上飞,魔法的新奇是一个卖点,而且这个国家废魔法这么久,就表示不是所有民众都了解魔法,那么......
不好好利用一下摩宁勒斯真是对不起自己啊。

梅多边喝着茶,边眯眼朝摩宁勒斯露出打量商品搬的眼神。哎呀哎呀,真是极品,不只可以表演魔法,魔法没人看的时候还能卖身,真是

极品啊──只是当梅多大叔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其实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更适合卖身的事实。
卖身卖身卖身卖身......到最后大叔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赚钱快捷方式的淫念,看着摩宁勒斯的眼神也愈发诡异、愈发色情。

摩宁勒斯似乎接收到了奇怪的电波,本来正在跟拔修旅店内客人交谈的他略带疑惑地回头,就看见某大叔用他一贯的姿态翘着二郎腿,一手缓


缓抚着下巴,表情很值得玩味。

瞧见摩宁勒斯回过头,大叔一喜,难得自发性的露出灿烂笑容,朝大师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没多做疑问,摩宁勒斯又跟客人说了几句话,才迈步向梅多走来。「干么?」
「我问你啊......」
「嗯嗯?」摩宁勒斯弯下腰,脸微微靠近梅多,认真听他的下文。
「你啊,叔叔跟你说,现在我们处于很危险的状态啊,旅游费是赤字啊。」
摩宁勒斯点头表示赞同。
「为了拯救我们的经济危机,叔叔告诉你一个很好的赚钱方法。」
──当初的协议不是你去赚钱吗?摩宁勒斯没问出口,但这个疑问一直在心里打绕着,直到梅多叔叔又接了下一句。

「我看你这个体格很不错,你愿不愿意去卖身?你很有潜力啊小子,一个晚上说不定就可以拿到富商给的十万块,如果你争气点,说不定还

能成为地下男宠,啧啧,前途大放光明,不可限量啊!」

理智逐渐崩毁。

摩宁勒斯面露杀气,嘴边的笑很是阴惨,深蓝色的眼睛配上黑色的发丝,这个组合本来就很适合扮演大魔王,只要稍微再这么一笑,气势

就会超脱他的年龄,产生异常的压迫感。
但是被钱冲昏头的梅多大叔才没注意到这些事情,他满脑子都是卖身赚钱卖身赚钱这几个字,不鄙视他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梅多......」摩宁勒斯这是柔声呼喊,恶意威胁啊。
被钱冲昏头的大叔压根没注意到摩宁勒斯什么时候开始改叫他梅多,一夜十万正在他的脑袋中喧嚣。「怎么,语气这么温柔,你要答应了是吗


?」不错、够豪爽!叔叔实在很激赏你!
摩宁勒斯微笑。

这是几分钟后的场景。

三四层楼高的木柱上绑着一个人,正以高分贝干扰环境安宁的噪音尖叫着,慕装下有群众围观,纷纷低声讨论。摩宁勒斯站在木桩下,扬

着慵懒的笑朝上看。人影用力晃动,两条长腿不停乱踢,幸好这木桩够粗,才没被他这么乱晃给晃断。
梅多被绑在木桩上,双手反绑于后,脚底悬空至地面至少有十几公尺高,只要视线稍微往下撇,他就觉得自?/td>







[楼主]发表时间:2007-07-08 22: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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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穿越搞笑文】《四十岁萌男子》—作者:Wordlag』
自己会晕倒。他可是个连坐什么超小型云霄飞车(给小朋友坐的那种)都会尖叫到回家喉咙发炎的人啊!
啊啊,想象踩着的是平地、是平地──
摩宁勒斯不晓得念了什么鬼咒语,脚下瞬间腾空,缓缓顺着木桩上升。这一幕让底下围观的居民惊呼声连连。

「梅多,你想靠我的魔法赚钱,赚不了把我丢去卖身,是不是?」
他靠在梅多身边,离得很近,几乎可以感觉的到对方的呼吸。梅多不敢往下看,抬着的脸拚命摇。「我没有──」
中学老师有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种淫念,等被放下来再继续想。
「如果你这根木桩向冲天炮那样飞出去,我们的旅游费就不愁没着落了。」
干,算你狠。
「大师,拜托你不要这样,小的只是一介穿越客,你不用为了小的费这么大的力气啊......」啊啊底下悬空、悬空。
「你知道当初会长怎么被我赶走的吗?他是直接被我用魔法炸走的,闪耀了整个小镇啊。」
「我待你不薄......」被害家属含泪控诉,声声血、声声泪啊!
「什么?」
「对不起小的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你快放我下来啊你这样欺侮大叔是对的吗、口口声声平等,但是行为却是明显的迫害啊!
各位,世界上又有一个杰出的大叔要消失了,就死于偏激年轻魔法师的冲天炮魔法之下!我们悲伤!我们怒吼啊!
摩宁勒斯你他妈的不是人──
「我会读心语。」
因为你简直是神。

摩宁勒斯轻笑,伸出手再梅多脸上捏了两把。「签订合约,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噢。」底下是平地、是平地,大叔无敌,这点小技俩,吓不倒我的、吓不倒我的。」
摩宁勒斯:「我,梅多艾迦发誓,从此以后我不再打拿摩宁勒斯的身体去从事非法交易的念头。」
「我,梅多艾迦发誓,从此以后我不再打拿摩宁勒斯的身体去从事非法交易的念头。」好可惜,小子你的色相很好呢。
「也不再说些可恶的话来惹他生气。」
「也不再说些可恶的话来惹他生气。」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可恶的话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种模棱两可界线暧昧的要求也敢提出来,真是小看叔叔我了,口桀口桀......

「不准对摩宁勒斯动用一切的暴力。」
「不准对摩宁勒斯动用一切的暴力。」
「若有犯者,」
「若有犯者,」
「梅多艾迦愿接受摩宁勒斯一切恶劣的惩罚,毫无怨言,若反悔,梅多艾迦卖身十日。」
「梅多艾迦愿──等等、这什么!」
摩宁勒斯挑眉。
算你狠,你这家伙。
「梅多艾迦愿接受摩宁勒斯一切恶劣的惩罚,毫无怨言,若反悔......梅多艾迦卖身十日。」
反正只是口头誓约而已,不怕你。

摩宁勒斯得到最后一句话后,又施展跟上次一样的魔法,在梅多额前迅速画符,另一手也朝着自己做同样的动作,只是浮现出来的字,梅多是黑色的,摩宁勒斯则是金色的。两者融合,缠出诡异的魔法符号,再一分为二。同样的图案、同样的颜色。

摩宁勒斯抹开其中一个,按入自己的手腕处,在抹开一个,按入梅多的颈项。笑:「这是誓约魔法,他是跟着灵魂的,灵魂在哪个躯体内,印记就在哪个躯体上。」

真是够阴险的......
梅多很错愕:「放在脖子这里很明显。」其实他想抱怨的不只这个,心里早骂过他的祖宗十八代、正着骂还能倒着骂回来循环三次,但楞楞地脱口而出后,所有愤怒就只剩下这句了。

「我故意的。」
你他妈的,他妈的畜生。
真是畜生。
他气到连骂人都平静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啊......等等、成语好象用错地方了。
哎呀哎呀,君子报仇,一辈子都不晚,摩宁勒斯你给我洗好身体等着。
「干么洗好身体?」这是梅多被放下木桩回到小旅馆后,碎碎念被拔修偷听到的情形。
「不知道,盗取耽美小说里的文字来的。」
「你干么去盗取耽美小说的句子啊!」
后来,拔修提议,既然要旅行就需要一个对地理有深切了解的人,也就是他自己,所以他跟上了,还卖了自己的那个小旅店(当然没有几个钱),带上这几年存的一点积蓄,三人在喧喧闹闹之后终于上路。

而在一片吵吵闹闹的大混乱之后,旅游基金竟然是拔修出的,对于那两个家伙,我们唾弃之。


第六章*【所谓的危险逼近?】

快步走过铺着淡蓝色绒毛地毯的宽敞长廊,一路上遇见不少捧着公文的下属,他亲切的一一向他们点头问早,并能在女性员工折入另一个长廊后听见她们兴奋的低呼,那些会令他莞尔,并且心情愉快。

电梯从一楼直达三十楼,要再上去就得转搭高层专用电梯,除非特别需要,否则那里是不许普通员工出入的。他打开进入电梯室的大门,拿出辨识卡,朝辨识器上刷去。这种辨识卡很特别,为了防止被盗,他会自行纪录拿取者的指纹,若是拿取者的指纹不同而去刷动辨识器,便
会牵动某些装置,卡会在瞬间自行销毁,并触动警报器。
其实这是他们公司自行制造的呢。只要想起这点就有些得意。
电梯再上去两层就是他办公室所在的层楼,这里的人烟比较少一点,也相对的比较安静,是他很喜欢的地方。停在嵌有「总经理.梅多艾迦」的黑木门前,他整整西装,黑木反射出他的样貌,挺拔的身材、穿上西装更衬托出他稳重的气质,黑发规规矩矩的梳往后,只有一两根发丝掉落,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魅力,木门没办法照出他美丽的苍绿眸子,却照出了其中迷人的睿智气质。

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微笑。
果然有总经理的架式,真有你的啊梅多。
他单手覆上门把,往内一压,推开厚重的木门──

然后他就醒了。
侧躺在干草上,他睁着眼,没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正闪耀着无奈到愤怒的火焰。天刚亮,空气中带点清晨特有的凉意,干草上净是露珠,沾的他满身水,想移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压了个人,他有些吃力地偏过头看,才发现是拔修那个浑小子吊在他身上,嘴里还喃喃念着:「渺渺......渺渺......」

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连睡觉都喊着人家了,不过喊就喊,压在他身上干什么啊──!
使劲蛮力将拔修甩下身体,他忿忿地坐起身。
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回顾昨晚的情形,当时他问摩宁勒斯:「你们不是有捷运么?或是什么火车,干么要用走的?」
摩宁勒斯:「不,普通人不会去搭乘那个,我们还是过着古代的生活。」
「乱七八糟,那你们发明火车干么?好看的?」
「那是特定阶层的人在搭的。」
他才不相信。「科技之所以会高度发展就是因为人们需要,既然大部分的人都不需要,那么科技怎么会发展?」
摩宁勒斯替梅多系好帽子,特敷衍地回答:「啊,是。」

拔修在一旁插嘴:「话不是这么说啊大叔,你不能把A地球的人民习性拿来跟B地球比较,我们文化相差很多嘛,你就当我们比较特别?。」

「你这是在说A地球的人不特别?」梅多挑衅地扬起下巴鄙视看向拔修。
拔修很配合地卷起袖子。「大叔你这是在挑起AB战争吗──?」
「要打架就来吧,我正愁满肚子怒气不知道要往哪宣泄去呢。」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这是适时阻止AB愚蠢战争发生的、伟大的,莱恩海棣.摩宁勒斯大人,让我们赞扬他。
而要通往克慕族,就必须要越过东方的一片草原,草原不算大,大概两三天不赶路可以跨过,草原之后就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市镇,在那里可以补充不少粮食跟钱。

是的,既然是现代化市镇,就不怕梅多大叔赚不到钱,听到接下来会通过城市的消息,他就有种能够大发神威的兴奋感,当然,如果不用越过草原,或许他会更开心一点。

虽然这种场景、这种似乎是可以称之为冒险的场景,一直以来都是他所企盼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同行的没有波霸美女也没有斯文美男,而是两个小鬼,其中一个幼稚另一个恶劣,他就觉得心情非常的糟糕。

尤其又在梦到那种令人心情愉快的梦之后,睁开眼却是一片荒凉的草原,那种反差,就叫做天与地、天堂与地狱、G与A(略单位)、三十与五(略单位)。唉。


昨晚摩宁勒斯升的火灭了,左看右看,发现那家伙不晓得跑哪里去,大概刚离开不久,草还有被压过的痕迹。从包包中拿出外套替自己穿上,又系上摩宁勒斯千交代万交代:「不戴一定会感冒」的异常宽松之白色针织帽,摩宁勒斯替他在帽子上加了两条线,可以绑在脸上,以防范强风的侵袭,但事实上哪里有什么鬼强风?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尾端非得要有这两颗愚蠢的小毛球不可?

帽子是摩宁勒斯强迫戴的,他是想,反正渺渺这个身体戴这种帽子还行,他还能接受,但是要是换回自己身体那家伙还强迫自己戴这种特幼儿的帽子,他肯定拿性命跟他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摩宁勒斯似乎把自己当儿子玩了,就像自己当初给女儿买了一堆小洋装和小配件,天天配着玩一样。

哎呀说到女儿,他想女儿了,虽然说莎莎那天说的话很过份,可是他还是很爱她啊,不知道自己穿来这里女儿有没有很担心?要是能够打电话抱平安就好了,唉唉,不过至少还有静玛在哪里,他多少比较安心。

不、等等、还有那个「男朋友」在那里。
吼啊混帐──!

「你又在干什么了?」摩宁勒斯好笑的扬眉,水珠顺着发丝滑下,在发尾汇聚成一个饱满的润珠,然后破碎滴落。梅多被狠狠惊到,放下自己一激动就会朝天乱甩的手,呼口气拍拍左胸:「你不要突然出现好不好。」

「我并没有特别吼,做奇怪的事才会被吓到。」非常没礼貌地跨过睡死在草地上的拔修,他拉过梅多的手。「附近有小河,我带你去。」
「去小河干么?」
「洗脸刷牙。」
「不要,早上的水都很冰,我才不要洗。」他宁愿脏到城市再洗。
「我可是莱恩海棣.摩宁勒斯啊,梅多。」他说。梅多满脸不以为然:「然后?」摩宁勒斯楞是郑重地回答:「我可以帮你把水用热,我会魔法。」

「不要,」大叔马上回绝,还很无情地甩掉摩宁勒斯的手缩回被子里跟拔修那个小鬼窝在一块。「泼完热水就更不能接受冷空气了,我不要。」

「......A地球的人都这么脏的么?」
蒙住脸。「不要拿那种话激我,要洗脸也等太阳大了再洗。」
「等等就要上路了,赶一点才能在十天以内到达克慕族部落。」
「那也等等再洗。」

他抱着胸,一脚习惯性的(非常没礼貌)以鞋跟踢踢梅多腰间。「人家少年死了身体还给你霸占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用脏人家啊?」
「我哪有弄脏。」
「那就去洗脸刷牙。」
「你比我妈还罗唆!」
「......唷,A地球的叔叔都好脏唷。」
「你这口气真是特欠揍的。」骂了声脏话之后他用力掀开被子站起,怒瞪摩宁勒斯,低声说了什么「干脆改名叫做mother.摩宁勒斯算了」然后扯住摩宁勒斯的手恶狠狠地拖着走。

「你说小河在哪里啦?」
「前面。」
「干......」
「粗口。」
「靠杯!」
「契约。」
「拎杯才不是在骂你!」
揪住梅多的脸颊,摩宁勒斯用力一捏──
大叔的怒吼响彻整片草原。

背着大太阳在草原上行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摩宁勒斯用魔法用得很有个性,只在他觉得他需要的时候才用,完全无视其它两名共同奋斗的队友对他从殷殷期盼到无奈绝望这类心境的转变。

热死了。
静玛常常说他这人的人生非常顺遂,顺遂到不可思议了,既然如此,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打死摩宁勒斯,然后再下一场大雨呢?
啊,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就请打死摩宁勒斯吧,有能力却不愿意用来救济的家伙,此游戏中不需要,砍掉。
「好热。」拔修。
「摩宁勒斯,叔叔我好热。」叔叔。
「摩宁勒斯,爸爸我好热。」拔修。
拔修被一个挥拳打走了,由此可见,摩宁勒斯不是什么好货,自己本身也是爱好暴力的一份子。
正午的时候,领队摩宁勒斯先生善心大发,引领队伍坐到草原上少见的茂密大树底下休息,还顺便引来风,顿时微风煦煦,非常凉快。
梅多大叔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他往后看,双手不自觉地抹抹手臂。
「怎么了?会冷?」摩宁勒斯领队非常热心地主动关心自己的队员,一只手已经举在半空准备关掉天然巨型电风扇,拔修一看到这个动作马上扑上去抱住摩宁勒斯的手哀号:「大人不要这样我求求你──」特没有年轻人的骨气。

梅多楞会,缓缓摇头。「没有、没关系,不是那种冷。」
而是,很诡异的阴寒,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


飞机上一百多个乘客里突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个,当然不像家里的一百多本漫画突然消失了一本一样、丢了再买大不了不买就好,航空公司得知乘客突然平白无故在一场乱流里消失之后,高层那几天至少在厕所里制造一个星期份量的呕吐物,最后甚至吐出血来。

这要他们怎么对外宣布?「欸,这个,大雷雨可能把乘客甩出飞机,这个、下落呢,嗯......」这样他们公司还用做生意吗!直接关门比较快!

但是纸包不住火,越晚通知麻烦越大,硬着头皮也要先打电话跟家属报备。于是航空公司推了不晓得哪个倒霉鬼,将电话拨往梅多艾迦家中,等待惊天动地的尖叫以及咆啸。

这年头,连员工都不好当了。

在航空公司从早打到傍晚、静玛小姐终于带着放学的莎莎小妹妹回家之后,可怜被折磨了一整天的电话才给接起。梅多艾迦家就像静玛小姐家的厨房,她都能帮人家接女儿回家了,没道理不能接一通电话。

「喂,这里是──」
静玛还没说完,对方就先丢来一连串非常激动的言词:「请您一定要听我说啊啊哎呀您是梅多艾迦先生的夫人吗?我们公司在此为您致上最高的歉意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又是怎么结束的总的来说他就是某种不可违逆的自然现象我们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请您一定要体谅我们、我们也是非常的难过丧失了梅多艾迦先生这位非常杰出的人物、但是他的形象会永存在我们──什么?不能这样说?哎呀,稿子!什么我刚刚念成给受难家属的稿子了吗!你怎么不早说!──我们真的非常的非常的对这件事情感到抱歉,梅多艾迦先生──」虽然不知道诚意的点到达哪个值,但是此员工声泪俱下,讲的非常感人,活像他才是丧失亲人的家属。


静玛半倚在墙边,非常冷静地分析他的每一句话,虽然这家伙说话非常没有条理,但依她的聪明才智,还是能排除其它疯言疯语,归纳出了一个非常简单──也本来就这么简单的结论:「梅多出事了?」

「梅多艾迦先生的夫人啊──」
「他发生什么事了?」静玛小姐维持着她一贯的冷静作风,其实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轻轻的音调配上她柔和中带点严厉的语风,反而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这点可以从那头两条腿几乎要瘫软的员工看出。「我不要一串废话。」

「欸......?啊、那个......」
静玛突然将话筒移开。「莎莎,你等等想吃什么?」
「章鱼烧──」
「不好,那种东西不营养,鸡肉饭好不好?」
「牛排──」
「这点不要学你爸爸。」
「鸡肉饭。」
「好。」

话筒移回来,刚刚好那个家伙支支吾吾完,终于说到重点:「在一场乱流之中,梅多艾迦先生消失了。」说完他似乎整个软倒,话筒这头能听见那里有庞大的碰撞声响,然后是一连串「这家伙昏倒了、换别人上阵!」「小李,不要怪兄弟我待你不好、拐人人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些她只是不以为意地观察自己的指甲,听见有趣的尖叫嘴角还会微微上扬。梅多艾迦先生就消失了。
这句话让她嘴边的笑意更深。
那边终于决定好由谁来接任上一个壮烈牺牲的烈士的大业,牺牲者、不,壮士第二非常勇敢地执起话筒,然后又是一连串哀号:「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真的不知道呜嘎哈啦──」

「其它乘客怎么说?」
「唔,他们都说,在当时有看到一个奇怪的裂缝──」
她轻轻啊了声,眸子转了一圈,最后完全笑开。

「咦?」
「其实那天梅多艾迦没有上飞机。」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有他的资料!
真是受不了这些人的笨。她又说了一次,这回语气慢了些、也沉些。「那天,梅多艾迦没有上飞机。」
那头的人总算了解她的意思,愣着嗯嗯啊啊半天,总算挤出句话来:「小姐......你确定?」
「我确定。」
「啊......」
航空公司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本来他们已经有要赔偿钜额的准备了。
真是,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挂上电话之后,静玛换打另一支号码叫外卖,订了一盒便当。「莎莎,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爸爸还没出国的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在家。」
「哦,那好,我晚一些还会过来。」她拎起钥匙,将一些零钱放在鞋柜上。
「好。」
不太放心,她又回头交代:「不要叫你的小男朋友过来。」
「我才不会。」视线盯着电视,她将整个身子都蜷在大沙发里。
「嗯,那我先走了。」关上门,走到电梯前,想想不太放心,又走回来,打开铁门探出颗头,她不太确定地问:「莎莎,如果你爸爸不见了,怎么办?」

莎莎这才将视线拔离电视,朝静玛眨眨眼,与父亲瞳色不同的黑眼竟全然没有恐惧之色:「......爸爸穿越了吗?」
「哎呀。」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莎莎又将视线黏回电视,身子更往沙发里头埋了些。「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了。」
「你也知道?」
「我知道,静玛阿姨你也知道吧?就只有爸爸不知道,他是笨蛋,我都不想说他了。」
静玛微笑,松了口气。「那我先出门了。」
「嗯。」

两道门被关上,连带锁起的声音,侧耳倾听外头的脚步响起又停止,她才缓缓将额头靠上膝盖,小巧精致的脸蛋蔓延起真正属于这个年龄害怕孤单的神色,大眼也跟着泛上一层水气,但她没让水气结成水珠滑落,只忍在眼眶里,唇紧抿着,甚至抿掉血色。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第七章*【所谓的爱情啊!】

那股恶寒已经跟了他一整天了,故意似的,总在他快忘掉时又出现,一路上他不晓得回头几次、摩擦手臂几次、摩宁勒斯问过几次:「你很冷么?」然后拔修那家伙尖叫过几次:「大人求求你不要这样──」

穿行过大草原的第二天晚上,摩宁勒斯将拔修赶去找木柴,自己蹭到梅多身边,学他手抱过膝曲着坐,装模作样地凝视前方发呆,最后终于忍不住,侧回头:「你不舒服吗?」

大叔睨他一眼,是看无聊人的那种眼神。「我看起来像不舒服?」
「你一整天都怪怪的,很冷?」他拉过梅多的手,探探温度。「很冰呢。」
「不会冷,只是渺渺这身体差,摸起来才不暖和,我不冷。」想抽回手,这回摩宁勒斯却牢牢抓着不放,他将梅多的手放在腿上,拇指微微施力,在他白嫩的手上滑动,做简单的按摩。「这样会比较舒服。」

楞,许久他才发出声音:「......你这是,按摩啊?疏通筋骨?」按的挺技术呢,跟他之前特别去国术馆里给医师推拿的有得拚。
「你们那儿话这么说的么?应该是吧。」
他小声别过脸嘀咕:「这里的魔法师还会中国推拿......」

「中国!」不知道是不是梅多的错觉,摩宁勒斯的眼睛似乎在听到这词时瞬间发亮。「你是说、对面那个国家吗?哎呀,那里可是魔法师的根源地呢──」

梅多正视摩宁勒斯,眼神像在看疯子。太好了,中国这回还是魔法师的根源地,饭碗都给东方抢走,欧洲别想混了是不是?
摩宁勒斯没发现大叔在鄙视他,继续兴奋地叙述:「我爷爷说,那里的魔法师法力普遍高强,还有帮派,魔法师们会在竹林里穿来穿去,腰间戴着配杖,头上顶斗笠,斗笠垂下黑纱,全身散发肃杀之气,我一直很想去那里看看。」

「......他们一年还举行一次比赛是不是?叫做武林大会?」梅多嘴角一抽一抽的。
「不,叫做魔法大会。」他说的煞是慎重。
──真是够了!不要剽窃A地球的武侠故事!你们这些家伙!学也算了还学成这副乱七八糟的德性!请尊重正版好吗!
摩宁勒斯收回兴奋的眼神,只嘴边还残留一些微笑。「只是我出不了国,到不了那个地方。」
「嗯,为什么?」
你要是回答「因为我不会游泳」我一定揍你。梅多在心里暗暗这么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闭上眼,他将身子放松,靠在树干上稍憩。「我在这里是天才,不一定过去那边就是。」

这句话听来像是随口提的,但听在梅多心里却很复杂。位于顶端的,骄傲以及怯懦。一身傲视众人的魔法,却没敢把握到了别的地方,自己不会自顶端坠落。以前怎么摔都没关系,但爬到最高处狠狠一摔,必然是尸骨无存。

那让他想到了当初毅然决然封笔的自己。
能人辈出,又要他如何不担心?
他无疑是对这份工作感到有兴趣的,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小心翼翼,自己当初那一系列几乎风靡全球,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原本不过就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点子,却为他赚进了大把钞票。系列结束完的一年里面他决定暂时休息,某天晃到熟悉的书店,看着书店上的排行榜,他突然有一种恐惧感。

一种即将被淹没的恐惧感。
再写,也不一定能如此了,说不定自己当初真的只是幸运,不小心让他蒙到了一个好题材,若是其实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实力呢?
若是当年身便死,一身真伪有谁知。
于是他毅然决然封笔,与其冒险继续写作,结局是摔个彻底,还不如收拾纸笔,滚回熟悉的老本行。
说到底,其实他在这方面不是任性,而是胆小。
──天啊他刚刚竟然忧郁了,刚刚那种情绪是忧郁吧,天啊,他刚刚竟然忧郁了......忧郁会老。他神经质地摸摸脸,才惊觉这是渺渺的身体,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等叔叔拿回身体依旧是一条活龙,不怕。


「啊,你在那边有家室吧?」上次问过,但他没回答。
「有女儿......」女儿,想到女儿他又开始想念了,不知道莎莎在哪里过得好不好,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希望那孩子能够坚强,爸爸爱你,莎莎一定很想念──啊靠杯,他又想起那天机场的事情了。

瞬间灰暗,他不自觉往可以靠的地方挤了些,然后自然地靠向摩宁勒斯,估计他自己都没发觉。摩宁勒斯当然没神经粗到没感觉,看了靠过来的梅多两眼,没作声。

「妻子呢?」
「没妻子。」
「......」沉默许久,他满脸严肃地问:「自己生......?」
「你脑袋装屎啊!」其实这句用台语吼比较有魄力,他想了想,又改用台语说了一次:「哩逃喀爹赛喔!干!」至于为什么尾音又加了个干字,就不得而知了,听说他是得了一种不骂脏话就会死的病,怜悯之。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无聊吗!叔叔鄙视你们!「女儿是认养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丑啊,但就是找不到适合的妻子人选,相了千百次相亲,没一次成功的,交往当然有,但总是不久就散。

他都怀疑自己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诅咒了。
每次他跟静玛这样说,静玛就会笑得很诡异。
「你这是什么笑容?」他每次都会这样问她,眼神透漏着杀意。
「吾当汝是白痴之笑容。」
「不要说奇怪的文言文!」
问女儿,女儿也会说那句话:「爸爸,你标准笨蛋一个。」
个头。

「哦,几岁?」
「你当是做家访呢。」
「拔修怎么还没回来?」
「穿越了吧。」
然后摩宁勒斯笑了。
他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对梅多说:「我过去看看他,你别乱跑。」
「我还能乱跑去哪?」
「总之别乱跑。」走几步,又退回来。「......你不会害怕吧?」
「放屁!老子会怕?」他高高地哼了声,别开脸。「你当我小毛头啊。」他可是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跟你们那些个胆小鬼,不能比较,比较不得。

摩宁勒斯:「那你千万不能乱跑。」又吩咐一次,他才迈开脚步离开。夜色很浓,今晚月光黯淡,摩宁勒斯很快被隐没在一片黑夜当中,梅多稍抓紧自己的袖口,开始有些不安。


纵然他是个大叔,纵然他是个稳重的大叔。
可是这里不像自家公寓,而是一片辽阔草原啊!没有火照亮视线,感觉特没安全感,随时会出现什么也不知道。他又往树边靠去,整团身体缩的特紧。

不怕不怕。
他可是天下无敌梅多艾迦啊。
秒杀多少敌手,商场上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无不是──
可是那是商场。干,这里怎么这么黑,摩宁勒斯怎么还不回来?
他他妈的开始害怕了──!
好丢脸,又不敢大叫。缩的更紧,他神经质的四处张望,一双大眼左看看右看看。就在好不容易比较习惯、没那么害怕了的时候,那股跟了自己一整天的恶寒又袭来,而且这回感觉很近,就像在身后。

他全身寒毛竖起,完全不敢回头,皮肤能感觉到一股阴凉,以及不断刺激着神经的阴寒。
有东西在身后,而且靠离他很近,就像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似的,阴风不断袭上脸颊。他后悔刚刚没跟摩宁勒斯走了。
他不敢动,那个东西也没动。
他脑海中不断清楚浮现那个画面,自己坐在荒原之中,靠在大树之下,冷汗涔涔,一张头散发着清冷的光,轻靠在他的颈边。
是、是那个......

那「东西」开口了,声音忽远忽近、忽具忽散。「渺......渺......」那东西的手得寸进尺地抚上他的脸颊,冰寒刺骨,他忍不住往下看,手是青蓝,指甲是黑。

佛、佛经,啊啊他根本就不会什么佛经啊!啊!脏话、脏、脏话......他最拿手的,脏话......
他腿都软了,一句干滚在嘴里滚好几次就是滚不出来。那东西开始磨蹭他的脸,然后脸缓缓移至梅多面前。
那是一张,半烂半骨骸的面孔,眼洼中还钻着蛆,腐烂的肉散发出可怕的尸臭。
梅多被吓到要哭了。
「干......干......干......」那东西缓缓扯出微笑,他也跟着扯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干拎娘操基掰啦──!」
然后用前所未有的勇气穿过那个东西,靠着肾上腺素的辅助,一口气冲到远远的那头,激起大片尘沙,莫不教人拍手赞叹:「好跑手、真是好跑手。」

总之,梅多逃掉了,一边喊着干拎娘操机掰这类非常粗俗的脏话,但是我们不能怪他,他真的被吓惨了,噢对了,似乎还有穿插一两句:
「摩宁勒斯你他妈的跑去哪里了给我滚回来──」之类的话。
那个东西没追上,看着梅多奔去的方向颤笑,然后缓缓拉下那张吓人的面皮......



据拔修同学的说法,那天木柴不太好找,因为天气潮湿的关系,小木枝都给弄的烂烂软软的,他在那边挑了老半天,幸好后来摩宁勒斯加入捡木柴的行动,果然团体合作比一个人苦干要快多了,又加上摩宁勒斯引来了光,找起来要方便得多。

就在他们开心的拖起一堆木材要回去的时候,远远的,有东西跑来了,而且是急速冲来,比喷射机还慓悍。那东西边跑、边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以及穿插在脏话里头的「摩宁勒斯」。

当时拔修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见摩宁勒斯先生放下手中抱着的木枝,拍掉手上的木屑,站在那儿笑得特慈悲貌,彷佛头后面还有一圈太阳大放光芒,要涂上金色颜料,就能当一尊佛像了。当然,这是指不论摩宁勒斯的内涵,而是单论他当时那万丈光芒的慈悲笑容来说。


接着,那个不明物体缓缓清晰、缓缓清晰,赫然是满脸慌张与惊吓的大叔,他用见到鬼的表情往他们奔来,也不知道是指定还是随便选的,总之整个直直撞入摩宁勒斯怀中,伪佛像摩宁勒斯先生拍拍梅多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梅多大叔结结巴巴许久,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干,拎杯看到鬼了......!」
就因为这句话,梅多大叔背负着一路的嘲笑,跨过了草原,终于抵达城市。期间,他解释不下百次,但他们不相信就是不相信。拔修:「大叔你自己说说看,活到这把年纪,这么迷信是对的吗?」大叔:「就是因为这把年纪所以才会迷信──等等!这不是迷信、我说得都是真的!摩宁勒斯你帮我收惊──」

摩宁勒斯会一边假气质的看书,一边回答:「我是魔法师,不是斩妖除魔的道士。」
「什么!原来你是魔法师吗?」大叔要是幼稚一点,就会来上这一句。
此时,感觉身份受到污辱与轻视的摩宁勒斯就会一脸肃穆的阖上书本,厉眼瞪来,正声道:「我们赶路。」
接着就会听见少年怪大叔、大叔生气骂脏话打人、少年对青年抗议大叔暴力、青年假装没听到继续赶路、大叔继续打人、青年问大叔口渴不渴并弄了水给大叔喝、少年抗议司法不公、少年的上诉被驳回。

在这一连串的赶路之下,他们比预期的五天快了一天到达城市,远远的看见城市的影子,梅多就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什么鬼啊什么的,都给抛在身后了。


往他们的走的方向一直过去,这个方位的草原结束在一巨大断崖,断崖的裂痕窜过视野所见半边草地,上顶苍穹下踩大地,青一片蓝一片,纵横了视野。自这个位置看去,登高眺望,整座高科技化的城市就在脚下,城市范围广大,紧紧排列着方格,气势磅礴地旋到最尽头,淹没了视线。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多少林立高楼,也不过矮房而已。

梅多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却也不知痛放开。他压抑着兴奋的语调,问:「摩宁勒斯,我们怎么下去?」
「瞬间移动,这么小点距离不会浪费太多法力,可以接受。」
摩宁勒斯的话让他更兴奋了。来到这里都几天时间了,还没玩过瞬间移动一类的法术,听来实在很吸引人。
但拔修一听见瞬间移动,脸瞬间惨白,梅多不解,但没深究,只当他年轻人胆子小,但接下来他就了解拔修为什么面色苍白了。
很多东西表面美好、但内容都是残酷底,我们要好好记住这句话,而我们也不能去质疑这句话套用到魔法身上──尤其是瞬间移动身上,有多少的可信力。


各位如果有好好的观察过你们家的蟑螂,你会发现它们真的是一种了不起的生物,看它们平常逃跑都觉得够快了,但其实当他们的战斗力到达某个定值时,那个速度,就是所谓的「快到看不见」,也就是瞬间移动的真相。

真相,就是很快很快很快的移动,这样而已,这就是不浪漫的真相。
梅多被某种可怕的拉力硬拖着往前,只觉得自己快速冲下岩壁,风在冲、大地在冲、全世界都在冲,感觉就像云霄飞车突然抓狂,到处乱冲乱撞,最后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在艳阳的照射底下,帅气十足的冲出轨道,激起一阵十字光亮,成为飞越的云霄飞车,众人惊叹的眼光就停留在云霄飞车跃上高空的那一刹那。他一路尖叫,拔修也一路尖叫,回头看摩宁勒斯,发觉他人不见了,然后再一眨眼,三人已位在喧闹的城市当中。

梅多感觉一阵恶心,冲到一旁去吐,拔修也一阵恶心,跟着冲去吐,等两人吐完了,才一致对摩宁勒斯投以怀疑的眼神:「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领队摩宁勒斯笑得特卑劣。「因为我用的是隔空穿身,劈异空间的。」
各位,这就是魔法师的暴政。

进入城市,发觉这里其实跟以前自己待过的城市也不太一样,以前的城市,就是高楼柏油车子一堆人,这里的城市,高楼、一堆人、车子、路不知道什么铺的、空中有奇怪工具在飞。

据说也是交通工具的一种,原来B地球比A地球先进。
总之他们先找了一个不大的小旅店住下,决定先休息休息,晚些再出去找临时工作。这间小旅店跟拔修那间虽然大小差不多,但感觉真是差太多了。要说这里是温馨舒适宛如家中,拔修那间就是:不如去睡捷运站。

小小的旅店隐藏在都市丛林之中,并不显眼,若非他们身上没有太多钱、必须硬找出这类的旅馆,否则铁定也不会发现这里。旅店的一楼就跟一般咖啡厅大小一样,连摆设、设计也差不多,还有供人休息的沙发绕着桌子围成一圈,挺温馨。老板娘是个寡妇,很好客,见他们外地来的,还特地打了折,但基于金钱实在不够,他们就三人挤一间。

浴室只有一间,于是大叔先进去洗,摩宁勒斯似乎在一楼跟老板娘聊天,拔修则出去探查都市的地形──他好象不太习惯这种地方,他喜欢中古欧洲一点的城镇。


等会洗完要出去找钱赚。梅多边给自己抹上沐浴乳,边想,在这里顶多停留两天,就不晓得有哪种工作可以让他在两天之内赚到钱了。
唔,诈欺。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不良的两个字,他赶紧将他甩掉。
不过诈欺好耶......
边傻笑边抬头,不自觉扫向镜子,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脚差点软掉。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这次是在镜子里。
鬼,是鬼。
梅多不停颤抖,眉头揪打成结。
「救、救命......」
那东西攀上他的肩膀,阴惨问道:「什么救命啊?」
「不、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又想效法上次一鼓作气冲出去,可这回那东西没让他这么好过关,一把拉住他的头发,扯回来。
那东西大笑:「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
「不要跟着我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不是我害死你的啊你找别人去──」这就整一个孬种貌。
皱眉。「你这家伙真是失礼,拿着我弟弟的身体说这种话,听起来实在很令人不悦呢。」他把梅多拉到自己面前,扯下自己脸上的那块皮,一捏,假脸皮瞬间化为灰烬。脸皮一扯下,身上的青紫肌肤也跟着褪去,还回不常见阳光的白,指甲随之变回正常的淡粉红色。

他对着梅多笑,那面容看起来,简直就是大一号的渺渺。
「你、你......」果然他变回原本样貌梅多就不那么怕了,惊恐的面容彻下,换上满脸错愕。就是你这家伙害我一直被嘲笑的......!

鬼先生的笑容跟摩宁勒斯那种要冷不冷要热不热的不同,非常和善,颇有人鬼亲善大使之姿:「你好,我是柏纳德,渺渺的哥哥。」

番外章-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最近B地球出现了一种很先进的东西,叫做穿越人造卫星,这个东西很神奇,只要将他打上宇宙,并佐以魔法,便能接收到A地球讯息,比方说电视节目那类的。虽然的确要有庞大的财力与技术才能够制造出穿越人造卫星,但真正令各国烦恼的并不是这个。

在一连串去魔法立科技的改革之后,各国优秀的魔法师早已寥寥无几,剩下的几个能让魔杖变成仙女棒就很了不起了,更遑论要让那么大一颗的人造卫星完全包覆住魔法。为了走在世界的前端,台嘎喔湾政府仔细思考之后,决定迎回大魔法师之孙莱恩海棣.摩宁勒斯,进行这一串伟大的计画。

摩宁勒斯一开始是不愿意答应的,只是不巧,在与官员对吼的当头梅多大叔正捧着小说走过,原本沉浸在H情节当中的大叔一听见「A地球」三个字,竟丢下小攻正要狠狠插入小受的片段,跑至摩宁勒斯身边绕圈圈,是个人都知道他想听内容。


摩宁勒斯看他一眼,背过身掩起话筒低吼:「我绝对不替政府做事!」
梅多:「什么做事?」
摩宁勒斯不理他,继续说:「再多钱我都不要!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他恶狠着一张脸扯掉电话线,阴沉地走回房间。见他走远,梅多才默默的将电话线接上,并算好时机──电话刚响三分之一声就接起:「你好我是梅多艾迦。」

「......我找摩宁勒斯。」
「我跟他很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对了。」
「......请问你是他的?」
梅多沉默几秒,接着扯出星光闪闪的笑容,清爽地一挥发靠在墙边。「我不离他、他不离我,我们两个是生命共同体──我就跟他老爸一样。」

「......」
「有什么事情直管跟我说。」
电话那头似乎在小声讨论,接着有争吵的声音,再过来有打架的声音,最后是一道特女王气势的声音:「你是梅多?」
「我是。」

那头出现:「会长不要冲动这是国家机密啊──」的喊叫声,但普挪斯登似乎不打算理会。「我们要研发一种东西,可以接通A地球的信息,但是需要强大的魔法才能使机器运行,你去劝劝那个低能。」

梅多觉得世界是粉红色的。
开开心心结束通话后,他仰起头无声大笑,边笑边走到摩宁勒斯的房门前,轻咳两声,恢复成熟稳重的样子。「那个......摩宁勒斯,开门。」

「......干么。」
「叔叔叫你开门。」
「门没锁,自己进来。」
梅多觉得自己兴奋到要飞上天了,但是纵然如此,他还是努力憋住想撞墙大笑的冲动,中规中矩地在摩宁勒斯床边坐下,又咳两声:「我说......」

摩宁勒斯就斜倚在床边,黑眸半掩,那两扇睫毛,不只长,还有点小幅度上卷。梅多真的觉得,这家伙要不是身高跟骨架的问题,否则扮女人一定比女人还漂亮。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从来都不会是摩宁勒斯。

不过叔叔今天可以让你当当重点的陪衬。

「那个,听说,政府──」
「我不想谈这个。」
「......嗳,你这人别这么死脑筋的,你就是这点固执讨人厌。」
「是么。」
他满不在乎地撇开脸,还冷哼一声。
臭小鬼──!
混帐东西!
高傲的家伙终将面临毁灭--「求求你嘛,算我求你了──大师──」
魔法师向来吃软不吃硬,被这么一哀求,他的态度似乎有软化的迹象。梅多继续哭天喊地吵人:「摩宁勒斯──我好久没有回去A地球了,我好想念故乡啊──」

魔法斯那颗比盘石还坚硬的心逐渐动摇。
「我只能靠你了、摩宁勒斯──你忍心看叔叔犯思乡病吗?摩宁勒斯?」
「......吵死了。」
「......」
「滚出去。」

事实上,要是摩宁勒斯真的不愿意,他大概连出声都不肯,会骂人会赶人,就代表他在做垂死挣扎──可惜梅多并未了解这一点,被这么一说,火气瞬间飙升,差点没扯过花瓶就往摩宁勒斯头上砸去杀人。

他怒气冲冲地踏出房间,摩宁勒斯正松口气,他又踏着少女的脚步回来了。
只见他倚在门边,眨眨眼,还抛飞吻,满脸讨人厌的三八样。他是故意的,打算回来耍耍三八惹怒摩宁勒斯,反正两人决裂到这种地步(他私自认定),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他拎着外套两边充当裙子来到床边,妩媚地伏在摩宁勒斯身上,软声喊:「亲、爱、的,答应人家嘛──」

亲爱的。亲──爱──的──
为了这三个字,摩宁勒斯差点起反应。梅多不知大师心中的震惊与狂喜,玩完人打个哈欠准备回房睡觉,就给扯回床上压着。
魔法师深情款款道:「好,我去。」
于是梅多从此抓住摩宁勒斯的弱点。

没出多久摩宁勒斯就后悔了,当初会答应梅多的自己,真是蠢上加蠢,蠢到比普挪斯登那个家伙还无药可救──!
看他那个成天黏在电视前面的死样子,真他妈的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梅多......」
没响应,对方正用视线扒着电视。
「梅多。」
照样没响应。
「梅多!」
「......小孩子旁边玩去。」还嫌恶地挥了挥。
摩宁勒斯怒气冲冲地走了。
过不久,摩宁勒斯又过来试试:「梅多......」
「是,亲爱的,什么事?」大叔乖巧地端坐,似乎在扮演人妻。
摩宁勒斯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完整句子。「......你......」
梅多眨眨眼,笑得非常可爱非常灿烂还露出一颗讨喜的小虎牙。人妻式站起、人妻式小跑步、人妻式抱住丈夫。
「亲爱的......」人妻式脸红兼在丈夫胸前画圈圈。
「你怎么突然──」
「人家刚刚对你太凶了,人家很后悔。」
「......唔,嗯。」
「你要原谅人家。」
「......嗯。」虽然有点迟疑,但受梅多柔情攻势的攻击,终于铁汉化为绕指柔,摩宁勒斯还是点头答应了。
「所以呀......」
「嗯?」

秉持着不摸白不摸的精神,大魔法师摩宁勒斯将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摆在梅多腰间,每往下挪移一点,心脏就跳更快一些。
「所以你能不能帮人家用到A地球的电影?」
「啊?」
「就是那个──」梅多羞答答地往电视一指,气势磅礴的画面,一堆裸胸露大腿的男人,一声大吼:「This is
Sparta!」之后,几个大字倏然烙上:「三百壮士:斯巴达的逆袭」。
摩宁勒斯沉默,又沉默。
梅多笑到嘴都要僵了,手指继续专业地画圈圈。「哈哈......很棒喔。」
「为什么想看?」
「因为大腿──不是!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这类型的电影──」
举凡接触到魔法师的空气,几乎都要冻结成冰。

他冷冷地眯起眼、冷冷地拨开梅多、冷冷地走回房间,冷冷地道:「我马上取消卫星上的魔法。」
梅多尖叫:「不、不要──摩宁勒斯你不是人──!」
「对,我不是人。」
碰!
呲──
第一声是门撞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门被设下结界的声音。
「干拎娘摩宁勒斯哩舞告基掰──!」才刚发泄地喊完,又听见一声「呲」。
──电视画面没了。
「靠悲啦──摩宁勒斯西北七──!」大叔悲愤地怒吼。

第八章*【所谓的哥哥的爱】

这种情形真的很诡异,迈入中年后的梅多艾迦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这么近距离、甚至是面对面的与另一个世界的朋友和平交谈。事实上,从小他就喜欢读灵异故事看灵异节目,也曾经偷偷幻想过自己是天上某颗星星掉落凡间,救世人来的,但事实证明他不只不能斩妖除魔,他连一点点有关于灵异的事情都碰不到,别人聚集在一起玩o仙之类的东西,都是手一黏上那媒介就会动,他是一碰上,那东西就立即不动了,每次碰上这种情形他都想用力把媒介摔出窗户并仰天长啸:「你们到底看我哪点不爽这样子对待我啊──!」


几次下来,同学们都喊他是,灵异终结者。喵的你们当老子我是愿意的吗!要是可以、他也想证明自己真的非常不平凡啊!为什么李白那家伙可以是太白金星转世、他就不能是某个什么伟大历史人物或是神明的转生?抱持着这个愤世嫉俗的想法活过到了三十岁,他才完全看破。

反正,人生嘛,不就那回事么?
只是,虽然说是放弃了,他还是常常去看关于那类的小说、漫画、电视与电影,但其实他是那种不敢看又爱看的家伙,据他本人的说法,就是:「既然得不到,至少也要享受到」。

而现在他真真实实的「得到」了,那位他梦寐以求的飘先生就坐在他对面朝他笑,无论是皮肤颜色或是发色瞳色,都与正常人无异──至少他不是青皮肤,看起来还颇有曾经身为人类一员的亲切,只是他的整体颜色比较淡,甚至视线能够穿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大衣柜。

是透明的,他是那个。
他是那个耶......!

其实如果柏纳德用这个样子出现,不刻意扮成奇怪的造型吓他,他对他的恐惧就会少一点,而好奇也会跟着恐惧的退去而缓缓渗出。
是「那个」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觉得他的接受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能够接受很乱七八糟的社会、很鸡掰的穿越、很糟糕的市镇、很不魔法的魔法、很穷的魔法师,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竟然能够心平静和的面对这个一路跟着自己到城市而且恶意吓过他两次的飘先生。
换下恶鬼装扮的柏纳德确实温文儒雅,一张特白净的脸,褐色半短发披着,层次一层一层削下,最下层的发尾刚刚好碰触到肩膀,发线未分,自发旋处延伸,前发零零散散聚集在额前,稍微盖到了眼睛。而被些许发丝盖住的眼,是很温柔的淡灰色。

斯文。
受君──!等等、不对,梅多你现在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梅多艾迦在心里赏了自己一巴掌,也跟着他露出亲善的笑容,只是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勉强,除了尴尬还有心虚成份。

人鬼亲善大使柏纳德先生喜欢弯着眼睛笑,笑的时候还会微微歪过头,眼镜后的那双眼在闭起时睫毛特别明显,长的不像个人。
噢不对,长的不像个鬼。

「对不起,前两次我做的太过分了。」亲善大使说话了,边说边将双手具体化,在杯子里倒上水,移至梅多面前。「只是这些天我跟在你身边你总看不到我,所以我想,激烈一点或许可以激发出你看到鬼的潜能。」

也就是说他之前所作的那些想看到鬼的努力都太温和了吗?梅多陷入了不专心听别人说话的思考当中。
飘先生突然啊了声,离开座位飘到浴室,具现化的手扯下毛巾,又飘回房间内,开始以非常熟练的手法帮梅多擦拭掉发上的水珠。「这样会感冒喔。」他说。

「咦、噢,谢谢?」
他正襟危坐,连眼睛都不敢乱瞄。那个、人鬼亲善大使在帮他擦头发,心情好复杂......
柏纳德真不愧是一位好哥哥极的人物,除了擦头发之外,他还顺便做了技巧纯熟的头顶按摩,那让梅多心情更复杂了。
按摩、他被那个按摩了......

沉默就这样蔓延,直到浴室水不断低落的滴答声终于停止,梅多才试着打破这片寂静,轻咳几声。「那个、其实,我不是你弟弟。」这样的话其实很难以启齿,尤其看这家伙一副疼弟弟疼到天边去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占用着人家弟弟的身体,真是一阵羞愧。

「嗯,我知道。」他回答的声音很柔很轻,但梅多总觉得,要是现在他抬起头看柏纳德的表情,说不定会捕捉到苦涩的笑容。「从你到我弟弟身体里开始我就知道了。」

「这样啊......等等、你到底跟了我多久啊!」他一直没有被跟的自觉吗!
「不是的,我跟的是我弟弟,我死之后,我就一直在他身边。」终于将他的头发弄干,他将毛巾放在桌上,两手代替梳子,替梅多将头发顺好。「只是他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到。他服毒的时候我也在,我就在他旁边。」

梅多偷偷抬眼看他,但只看到他低着头时垂下的褐色发丝,在眼前汇成一道阴影。柏纳德:「我一直都在他身边。」
「那你怎么不也让他看看你的样子?」像现在这样。
「不行的,之前的我没有那个能力。」他说。梅多特白目地问:「......那你现在升级了?」柏纳德:「不是,是因为你来的关系。」梅多:
「我?不是吧哈哈哈。」他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大叔能量?哈哈他好幽默。

柏纳德替他顺好头发,又开始替他捏造型,梅多开始怀疑柏纳德生前的职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来』,你这人有点特殊,于是那位大人就拜托了我一些事情。」

「啊?哪位大人?」
「你不记得了吗?」
「我要记得什么?」
「你十四岁的时候啊,你不是──」话还没说完,梅多就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他,道:「哎呀,我又不是十六岁两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四十岁了耶,记不起来啦。」

「噢。」柏纳德想想也对。跟他聊久了,梅多渐渐放大胆,不再那么拘谨,端坐的身子软趴趴滑在椅背上,他又问:「你不用去轮回什么的吗?」

「要,只是当时我放弃了轮回的权力。」
「为了你弟弟?」
「嗯,我放心不下他。」
「哦──那你弟弟不是也、那个了吗?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
柏纳德摇摇头,睫毛盖过灰色的眼,克制着某些从自己生病之后就不断累积的情绪。「我不是很清楚,他的灵魂我看不到,也不晓得去哪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死后弟弟的灵魂消失,他正疑惑,梅多就来了。其实他并不是一直跟在梅多身边,梅多进入渺渺体内后,他先飞出去到处探查弟弟的气息,寻了一整天寻不着,失望的回到旅店,看见正在旅店中跟人交谈的梅多,也看见了跟在梅多身边的那位气喘吁吁的老人。

矮小的老人看见他,然后如释重负对他招招手。
跟在他身边。老人这样要求。
跟在梅多艾迦身边,反正你现在是哪里也去不了了,当初放弃轮回的你,不能去地狱不能上天堂,留在人间你也不过是一缕幽魂,如果你跟着梅多艾迦,我可以考虑上奏天庭,让你重新进入轮回。

其实对他来说,回到轮回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纯粹是无处可去,干脆跟着弟弟的身体,而且梅多这人感觉不坏,他并不讨厌他。
而且很好笑。柏纳德在心里小小声这么想,虽然对梅多有点抱歉,但他真的这样觉得。
也是因为好笑,他才想吓吓他,事实上让他看见自己也能用别种方法,那么做纯粹只是因为自己开心而已。而且效果很好笑,他很喜欢。
想到他那些反应,柏纳德的眼清澈了些,蒙上一层暖暖的笑意。

梅多:「原来如此啊,那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嗯,怎么说这都是我弟弟的身体吧?」
「你说的对。」家属出来说话,他也不好抗议。
人家是家属嘛,要真争起来也是自己理亏。想想,又问:「那你怎么不让摩宁勒斯他们也看看你的样子?叔叔因为你的事情被嘲笑了很久呢。」最好吓死他们两个,干,嘲笑叔叔者,皆会有报应。

报应报应报应报应。
复仇。梅多脑袋中的字最后扭曲成这个模样,放大一百倍塞满他的大脑。
「给他们看到的话,也得给拔修看到吧?我不太想呢。」
「噢对,你们是情敌嘛。」点头,他那就一个「叔叔我都明白」的表情。柏纳德呆愕:「什么情敌?」
「啧。」
「你以为我喜欢渺渺是不是?他只是我弟弟。」

就是弟弟才好啊......!叹气,现在的孩子没有慧根啊。「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找工作。」
甩甩头,甩掉柏纳德不停捏造型的手,他沧桑着脚步走出房间,柏纳德不晓得他在无奈什么,以为是因为无辜被个鬼跟让他心情低落,不免有点愧疚,但事实上梅多内心的自语是这样的:「好好的兄弟恋情被一个迟钝的家伙给折毁,可惜,可惜,渺渺兄弟,我实在同情你。」

柏纳德怯怯的跟出去,飘在梅多身边。「你在生气?」
「我气什么?」
「你看起来像在生气。」
「你眼睛坏了吧。」
「......你要去哪里找工作?」
「就随便看看吧,看能不能买些手工艺品叫摩宁勒斯用魔法加工一下,然后拿出去骗钱。」
柏纳德飘到梅多面前,白衬衫随之摆动,特梦幻貌。「你真的要诈欺啊?」皱眉,他似乎不太赞同。
「笨蛋笨蛋!这才不叫诈欺!诈欺才不是这样的!」
「不然这叫什么?」
「这叫做以魔法包装骗钱,手段,是一种手段,一种商业手段!」跟没有商业脑筋的人说话就觉得头痛,啧啧两声,他非常没礼貌的穿过柏纳德的身体继续走。


「那你要去哪里卖?」
「当然是热闹的地方嘛......」
「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很特别。」他说,边说边在梅多身边绕来绕去,那个熟练的飘法像是习惯这样绕着人飘并前进的样子,可见之前他拿梅多练了多少次。

「哦?」梅多眼睛一亮,认真听柏纳德的下文。
「那是一条很长的街,不同于这个城市的现代化,里面什么都有,魔法、巫术这些也有,还有一些奇怪的商品,人潮很多,缺点是除非很特别,否则引不起人家的注意。」

「我卖得东西怎么可能吸引不了人家的注意......你说那在哪里?晚上开还早上?」
「二十四小时的。」
「果然二十四小时全天经营才是目前的潮流啊!」
他听不懂梅多在说什么。「那你要现在去吗?」
「废话我当然要现在去,我要去勘查地──」刚踏下楼梯,摩宁勒斯就朝他迎面走来,特亲腻地拨了拨散在他额前的发,笑:「你自己弄的样子?不错。」


梅多一愣,才想到是刚刚柏纳德在那里乱抓,随手跟老板娘要了一片镜子照照,发觉还不错,就现在年轻人那种发型,真不愧是哥哥,将弟弟五官的优缺点抓的很准,渺渺就一张娃娃脸,弄上这个微乱又不失序的样子少了几分女气,多了些许英挺。

「柏纳德,你以前替人家剪头发的?」抓起几根翘起的发尾捏捏,他随口问。摩宁勒斯疑问:「你叫谁?」
回头看看飘在上头的柏纳德又看看摩宁勒斯,想到摩宁勒斯看不见柏纳德、而且柏纳德也不肯给他看,前几天被嘲笑的回忆又袭上,干,他这辈子最讨厌被嘲笑了!

怕再被笑一次,他抿着嘴缓缓摇头,克制着别将视线往那个笑得特开心的柏纳德看去。「没有,没什么,我喊错了,柏纳德是我同事。」柏纳德笑得更爽,斯文的样子荡然无存,爽到你不爽到我,于是他又说:「秃头、矮矮的,阳痿──他托我买过壮阳药所以我知道。」柏纳德笑不出来了。

「哦......?」又眯起眼,他一手靠在梅多颊边,脸微微靠近了些。黑色的发散在眼前,几乎要与眼的深蓝融成一色。摩宁勒斯的皮肤很白,渺渺还比他黑一些,漆黑的发散在白皙的脸上,真是──

好象魔王。他突然想到某本耽美小说的封面,魔王都这个样子,只可惜摩宁勒斯是短发,果然还是长发比较萌一点,那本封面他真是很喜欢呢......


「梅多?」
「啥小、不对,什么?」
「你分神?」
「我不能分神吗?」莫名其妙。「我要出门找工作。」闪过摩宁勒斯,要跨出店门时摩宁勒斯跟上,一手拿着外套。他说:「我跟你出去吧?」

「不用啦,我只是去勘查地形而已。」
「什么勘查地形?」
「嗳,勘查这个城市的地形。很快就回来。」将摩宁勒斯推回店内,顺便抽走他手上的外套,踏着的脚步特愉快。
从摩宁勒斯的角度看来,梅多就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还不停看着空气说话。狐疑,他将看向那团空气,但不意外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突然想起梅多之前说的,看到鬼的事情......应该、不是吧?



梅多大叔在燃烧,柏纳德有看到,怕被他身旁熊熊的火焰烧到,他还特地飞高了点。引到一半,梅多突然停下脚步,对柏纳德问:「虽然说是二十四小时,但是摊位总有休息的时候吧?人潮比较少的时候。」

柏纳德偏头想想,唔了声。「有的,那时候比较少人去,约莫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十二点过后通常商家的摊位会变动,有些人回家去、有些人刚来,有些人会把商品做一次替换。」

梅多将左手抬起,看看前两天硬跟拔修抢来的手表──他没有手表心里会很不踏实,以前每几分钟他就要看一次表的。「那我们晃个一圈再去大概十一点多。你可以感觉得到拔修那个家伙在哪里吗?」

「行,但是太远感觉不到。你要干么?」
他特奸商地笑,双手往腰间一摆,哼几个气。「还用说吗?当然是抢钱啊。」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被害者拔修少年事后也说不清整个发生的过程,若我们以录像机慢速播放回放一次,大概就是这样的:
当时拔修同学正悠悠哉哉的在街上走,口袋里放了五百元,他不时探探口袋,确保钱没给自己弄丢,就在他看着月亮想:「哎呀今天月亮真美,也该回家了」这样子前后句完全无关连的东西时──

那个东西就这样出现了。
灰色的身影、淡褐色的头发、目光锐利、手脚敏捷、言词肮脏、行为龌龊──他就这样突然闪到拔修身边,趁他还没看清楚这人到底是谁时,一手摸入拔修的口袋,快狠准抓出五百块,又扔下一句魄力十足且颇有江湖味的话:「兄弟,这五百块借大哥应急,事成加倍还你!后会有期!干!」

最后一句不必出现的干与那带着浓浓大叔味的灵魂暴露了他的身份。
拔修先是错愕几秒,才愤怒地朝梅多逃走的方向尖叫:「梅多艾迦你这个白痴!把钱还给我──!」

当然,梅多就算听见也会当作没听见,他又不是笨蛋。就这样,五百块到手,梅多爽地仰天大笑。
您的恶行,飘先生柏纳德都有看见。他飘在上头沉默很久,表情非常复杂。「......你......」
看着自己弟弟的身体被拿来干这么肮脏的事情,他那心情真是......像是要说教,但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梅多抢先一步开口了:「那个,柏纳德,你记性好不好?」

「还行。」
「那好,我等等说什么你就记什么,等我们赚到很多钱,我一定烧烟给你。」
「我不抽烟的。」
「那我烧纸钱给你,啊、这里有纸钱吗?」
「没有,你是在说A地球的东西吗?我们没有什么纸钱呢。」
梅多沉吟许久,耸肩。「好吧,那我烧我的签名给你好了......价值连城啊,要小心收着,知道么?」
柏纳德皱眉,斯文的脸上尽是莫名。「我不想要那种东西。」这话实在太失礼了,于是梅多指着他,眯眼警告:「梅多艾迦大师的迷遍布A地球各地,有人为了我的一场演讲横跨两个大陆块,就为了那与我相处的宝贵的一小时,你懂?」

「不懂。」
「你干脆叫做慧根零好了!意思是,就算是你们鬼界也会有我的迷!你小心点说话!我的迷很爱我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柏纳德这样想,但还是很配合的点头:「我知道了。」
「很好。」大叔满意地点头,眯着眼笑。「那么,我们快点去赚钱吧。」

沙漠中的市集。这是梅多对这条长街的第一印象。地是黄土,商店帐篷般地搭在道路的两旁,行走中的路人激起黄沙,雾了挂在高空的银白月弯。时至十一点要十二点的时候,此时人潮甚少,有些商家开始收摊,准备让下一个时段的商家进驻。

到底为什么城市里面会有沙漠啊,而且还是突然安入的感觉。梅多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你选在这个时间可能逛不到什么喔。」柏纳德在上面飘来飘去的,幸好人不多,否则沙子肯定要盖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梅多啧啧两声:「我又不是专程来逛街的,老子没那个时间,你知道哪些店的东西比较特别一点吗?不热门也没关系,你觉得特别就好。」

「嗯......海螺吧?应该是这个方向。」领着梅多走往左边中间路段的暗红色帐篷,老板蓄着一个大胡子,也正在收拾摊位。柏纳德指向躺在暗红色长布上的小海螺。「这东西,可以让人把秘密全部收进去,还能设密码,很好用。」

梅多搔搔下巴,刻意又问一次:「老板,这海螺干什么用的?」
老板立即笑开,商人貌立刻迎上。「这位先生眼光独到啊,有鉴于现代人的秘密太多却又无人可倾诉,我们特别发明了这个『听你说秘密』海螺,他不只听你说,听到精彩处还会做几个响应,很贴心的设计啊!说完后你可以在秘密上设密码,或是直接消除,都行。」

「噢,那听起来很不错。」他从头到尾没看老板,只只手拿着海螺翻来覆去细看,一手靠在下巴上,皱着眉沉思,满脸认真。「这个怎么卖?」

「五十块,但是快收摊了,卖你四十五块就好。」
「四十五?不好吧,我可是第一次来你的店里买东西呢,这海螺很特别我想多买几个,但是要是你的品质不好、我买那么多岂不是吃亏了吗?降低些?」

柏纳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叔是专门杀价来的,但是人家都只卖四十五块还应要杀,真不道德。
「行,做个朋友,我卖你四十块。」老板很豪气,粗粗的手指比出了四。

梅多继续翻看海螺,看了看,又看了看,最后叹气,将海螺摆回,对老板无奈地摆手。「那算了。」
「什么──!这位先生,才四十块啊!」老板急着抓人,两条粗壮的手臂挥啊挥的,可梅多也不是省油的灯,左闪右蹲,身子马上出了老板能抓的范围。他满脸歉意:「老板你还是慢慢卖吧,今天海螺剩很多啊?」

是根本没卖出去啊──!又背着那堆海螺回去、妻子一定会扭着他的耳朵尖叫的,他又舍不得把海螺丢掉,好不容易碰上有人想买的,不行让他跑了。老板跨出商店,急着挡在梅多面前。

「这样吧小兄弟,我卖你三十块。」
「二十五。」
「三十。」
「你的成本至多也才五块吧你当我好骗的?去捡了几个海螺、弄上几个不成气候的魔法,就想卖三十块?」
老板一惊,面色有掩不住的心虚。「唔......」
「二十五。」
「......二十七?」
「二十。」
「太低了!」
「那我走了。」
「嗳,这位小兄弟别这样,」老板又急着拉回梅多。「二十就二十,你买几个啊?」
梅多拉开笑容,渺渺那纯洁的脸孔被他笑得特邪恶。「五个。」

接下来对付每个商家都是这么对付的,甚至还有用五元成交的东西,柏纳德在一旁看的很是羞愧,就像跟妈妈去菜市场,然后妈妈猛杀价,一杀再杀,杀得惨无人道,非得等到菜市场哀号遍野才肯罢手,这种时候,站在旁边就会觉得无敌丢脸,尤其是当老板看看母亲又看看自己时,那个眼神,当下就让人决定以后再也不陪妈妈来菜市场。幸好那些人看不到柏纳德,否则柏纳德大概会边喊:「我不认识这个人」边哭着跑出市集。

甚至到最后,他开始同情那些被梅多狠狠欺负的商家。
一路杀过整条沙街,所过之处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梅多将军挥舞着大刀、驾着白马,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杀红了眼也摧毁了众老板们的脆弱的心灵,战胜的战利品无数,只差没签下条约割地赔偿。

此次战役对整个商店街带来了莫大的损害,后人称此浩劫为:「大叔风暴」,据说当时有个顶着少年外表却散发着浓浓大叔味的人闯进商店街,进行了一场长达半小时惨绝人寰的杀价行动,面目狰狞、气息凶恶,堪称恶鬼。

他的形象后来被扭曲成各种样子,有人说他有着青色獠牙、有人说他咬着尸肉,甚至有通灵人士说他身边带了只绑架来的善良飘君。
只是那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因此不重要,忽略。

重点是,梅多用四百元买了一堆东西,手上大包小包,脸上有疯狂屠杀后满足的血腥笑容。
「剩下的一百块要干什么呢?」柏纳德这样问,其实他期待的答案是「要存起来」或「还给拔修」之类的,但是如果大叔会那样善良,那摩宁勒斯一定是有钱人。

所以大叔这样回答:「废话,当然是留着明天赚钱用的,这就叫做用钱赚钱,发财就是要踩在别人的尸骸上爬,你以为我会还给拔修那个家伙吗?欸,对了,附近哪里有书局啊?」

大叔你真的不是普通的不良啊......柏纳德突然心有此感。


第九章*【所谓的爱意萌生!】

当昨晚大叔拖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小旅店时,摩宁勒斯和拔修就坐在那组沙发座上等他。摩宁勒斯就阴沉着一张脸,拔修则满脸幸灾乐祸,看了特讨厌,特想对他挥拳。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不是揪起拔修就一顿揍,而是谄媚讨好地对摩宁勒斯傻笑。

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干么怕摩宁勒斯,他可是差了自己十三岁的小毛头啊!当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呢!那自己干么怕他啊!对啊!他干么怕他!平常他也没在怕他啊!那他──

「因为你理亏。」飘先生柏纳德适时地解决掉大叔的疑惑。
噢,对,我理亏。
等等!他哪里理亏了!他可是为了往后几天的资金着想才这样做的啊!你们这群年轻人就是都不懂叔叔的用心良苦......!肤浅!可悲!可耻!

虽然在心里这样偷偷怒吼,但他还是非常识时务的维持呆到不能再呆的傻笑,怯怯打招呼:「呃、嗨?哈哈哈哈,还没睡啊,哈哈。」
摩宁勒斯呼出口沉重的气,跨下交叠的长腿,缓缓站起。他款步走向前,维持着一贯的慵懒姿态,但眉间却透漏着深沉的杀气──尤其在看到梅多手上提着的那袋东西时,杀气更加爆增,几乎要到达满值。

梅多下意识想退后,又觉得退后没面子,只好死撑在那里,继续傻笑。「嘿,大师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帅气,哎呀──这身衣服好适合你呢!叔叔欣赏会搭配衣服的男人!哈哈哈!」

拔修提高声音道:「大叔!摩宁勒斯两天前也穿这件!你还嘲笑特丑特没品味!」
「哇干你闭嘴!」巴嘎!

龇牙咧嘴地对拔修大骂,转回头对上摩宁勒斯瞬间又恢复讨好的笑容。这就叫做,动物的危机意识,知道谁才是老大。噢不!这可不是因为他怕他!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理亏。」柏纳德又适时补上。
噢,好吧,对。
「你说你去找工作。」终于,大师开口了,那个表情就像有千百万句想骂的,最后却只能无奈的浓缩成这句。
大叔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是你抢了拔修的五百块。」
不知道是不是大叔的错觉,摩宁勒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瞬间闪过一抹可疑的弧度,但很快隐去。语气也因此听来没有责怪,还混杂了几分宠溺。

宠溺......?
他打了个寒颤,努力把脑海中突然挤进来的耽美小说剧情统统拒于门外。妈啊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他都几岁了他也才几岁,不、不对,重点不是年龄!

甩掉脑海中可怕的想法,他整个猛冒冷汗,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他含糊地回答:「唔,嗯,是有这么回事。」

接过梅多手上的袋子,他一个一个挑出来检视。「然后,你就买了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靠什么叫看起来没什么用──」一听见摩宁勒斯的话,他瞬间就爆发了,但接收到对方瞪来的视线,套句渺渺哥的话就是理亏心态又出现,于是他收起声音,缩缩脖子:「处......」

摩宁勒斯收回警告的眼神,将那些诡异的东西拿在眼前反复翻看。「你买这个干么?」
「赚钱。」
「什么?」
「赚钱。」抢回那袋商品,他拉着那两只上楼,然后将满袋子的货物倒了整床,指着床铺得意道:「叔叔跟你们说我的构想啊,我打算买这些东西,然后以高价卖出去。」

拔修:「这是说梦话。」那些东西他怎么看怎么不想买。
大叔啧了声,决定忽略拔修,拉过摩宁勒斯,笑得比刚刚更谄媚更讨好。「所以,叔叔必须借用你的力量啊摩宁勒斯。」
「你打算用我的魔法来赚钱?」扬眉,他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梅多颈间的魔法印记,梅多赶紧拉高领子,换上严肃的神情,将摩宁勒斯拉到床边做下,随手拿起一个小盒子,跟他解说:「你不要小看这个盒子啊,它里面装的东西很有趣,这是一个暂时记忆盒,会纪录下时间、地点、影像、人物、声音,有效期限是三日,通常人家买来都是因为新奇、没用过,但是不会有人真正把它拿来做什么事情,毕竟他的有效期限只有三天,要是只想要记三天内的事情,那还不如记在笔记本里。」

摩宁勒斯点头,拔修也跟着凑过来,拿起盒子翻动。拔修:「但是满特别的。」
梅多继续说:「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V8或是什么,都能轻易地纪录下这个盒子能纪录的东西,这也是这个盒子卖不好的原因,所以,我们可以对它进行一些改良,功能上的修改与广告宣传上都得并重。」


摩宁勒斯没作声,只专心地看着梅多,视线没移开过,但总是一派平稳的眼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细微的、不仔细看不容易看出的波涛。
与以往看待梅多时的眼神不同,混入更深沉一点的东西,以及发现什么的光芒,但皆藏于最深处。
「比方说,能够让记忆活灵活现,V8摄影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只能平面播放,属于过去的东西只能在电视或是计算机中显现出,跟一般的节目无异,感动就会少许多,无法实体显现,这视线在科技尚未能突破的地方,但是当当!魔法就不一样啦!你有看过哈利O特吗──」

「什么?」拔修楞,摩宁勒斯也跟着楞。
跟B地球的人真是有代沟......啧啧。
「那我说简单一点好了,就是比如说,你能够看到鬼魂,他们看似实体,就站在你面前,但是你摸不到,这样你们懂吗?」
拔修哦了声,点头:「大概了解。」
柏纳德开心的在旁边飞来飞去:「这个我也知道哦──」
梅多瞪了柏纳德一眼,摩宁勒斯也往梅多瞪的方向看去,疑惑:「你在看什么?」
「没有,有蚊子。」
「哦?」
柏纳德:「我才不是蚊子......」
梅多干脆不理他,又继续解释:「这种魔法要是永久性的当然很好,但是我们才不做这种赔本生意,所以,将一切改成鬼魂模式而不是平面模式之后,就是宣传部份了!」

他从小茶几旁撕来几张纸,拿起笔迅速在粗糙的纸面上刷刷写过,偶尔咬着笔苦思,然后又继续一阵狂写。

柏纳德由高而下看着梅多,不经意往摩宁勒斯方向一瞥,然后发现很有趣的东西,于是他飞低了些、又飞低了些,最后跟着跪坐在床上观察摩宁勒斯。这个眼神,很熟悉啊。

很像什么呢......?
柏纳德整个太贴近他们,惹得梅多不得不注意他。「那个、那位。」
摩宁勒斯:「谁?」
柏纳德识相地挪到床头柜边靠着。「你们继续。」
梅多朝摩宁勒斯摇头。「没有,我说拔修的脸看起来真痴呆,蠢蛋一个。」
「什么啊大叔你真的很过份──!」
没理会抗议的拔修,梅多又继续解说,并拿出不同的商品做各种的剖析,看起来整一个专业,柏纳德则是蜷着身体靠在枕边仔细观察摩宁勒斯的眼神。他已经跟了他们好几天了,有什么事情其实他看的最清楚,摩宁勒斯之前看梅多的眼神,就像自己看待弟弟,又或者是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特有暧昧,但今天的眼神与以往不同,就像找到了些什么,然后想用力将之抓住似的。

又或者是说,死后,看什么都看的很清楚。
弟弟曾经跟他说过,喜欢上一个天真可爱的人,你会怜爱他,而当你发现你所爱的人有深深吸引你的、属于他的长才或是特质时,感情将会从怜爱升华至另一个境界。

无法自拔,此处即为最深的泥沼。

他将脸埋入双手中,企图藉此掩去自死后就不断扩大的那一处凋零。他想起来了,摩宁勒斯的眼神,有当初渺渺看着自己时的味道。
而其实他都知道,死后他才真正知道。
原来当初弟弟对自己说的「爱」,那哭喊着说出来的「我爱你」,全都是真的。
那个老人已经在那边鬼鬼祟祟地张望很久了,柏纳德看着那个方向,抿着唇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飘过去叫他,但不久后就看见老人从虚体化为实体,身穿正式西装,看来颇严肃地走来--柏纳德敢打赌,他应该只有一百三十几公分吧?不、或许是一百二十几,又或者更矮一点。

他那个矮胖圆滚的身材,若不是配上那串白须与年长的面容,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孩子。事实上他不但不是个孩子,年纪都够让梅多当他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下略)了。柏纳德飞到老人身边绕几圈,特殷勤地喊:「月--」老人一个横瞪:「低调!」柏纳德:「......是!」老人满意地拉拉胡子,背着手朝梅多摆的摊子走去。是的,就算在多般的阻扰(比方说拔修不断讽刺梅多的商品绝对卖不出去)之下,我们富有毅力的大叔还是开了摊,只是不摆在那条沙街,据他的说法,去沙街的都是一些怪人,上班族不去那里,而现在上班族、学生的族群这么广大,不向这里进攻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他挑了一条上班族与学生比较常经过的商区,大咧咧地摆起摊来。柏纳德问过:「这些地是要租的吧?不遵守警察会过来哦?」大叔朝他怪异地挤眉弄眼了一番,才用讨人厌的语气回答:「你在说什么啊年轻人,警察来了就是要跑啊。」因此为了要「警察一过来就迅速逃走」,于是摊子下方装了滚轮,摩宁勒斯还被迫替大家安上了瞬移魔法。「在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就算犯法也在所不惜」--大叔是这样说的。

我看你连良心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拔修同学这样嘲笑。
梅多大叔歪着嘴面色狰狞地挑起拔修同学的下巴,痞样道:「是,所以现在我强暴你也没关系。」
「要走了吗?」摩宁勒斯则倚在墙边,冷冷地朝这里看来。
「等我强暴完他。」
拔修:「我就算被大师强暴也不要被大叔强暴,还有,你强暴我大师会强暴你哦?」
「放屁!」梅多放声大笑。「凭他那种货色强暴得了--我......?哎呀走吧去摆摊了。」
拔修在后头尚莫名其妙,就感觉一阵阴寒逼上自己,颤着回头看,然后朝摩宁勒斯傻笑:「哎呀今天天气真好?」
「好个头。」
「连你也学起大叔骂脏话的恶习......」
柏纳德则继续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享受没人看得到他的乐趣。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大叔还是开摊了。采诡异的黑帐棚设计,大叔说这是要营造神秘感,有神秘人家就会靠过来,可是时间一两个小时过去,除了偶尔有人靠过来看看之外,货品一个都没卖出去,于是大叔在板子上面途涂改改,除了降价还改了广告。「想要把你的爱意告诉爱人吗?
这个小盒子能......」、「情人节要到了......」、「上司......」总之就这么刷刷刷地写了整个板子,可惜还是没有半个人上门。

「我想我们需要一点宣传,」大叔抚着下颚沉吟,「比方说,有一个人过来买了一堆商品,接着其它人也会接二连三地上门。」
拔修:「问题是谁买?」
「你可以假装客人。」
「我才不想替你干这种蠢事情。」
大叔拍桌:「你这个不懂事的笨小孩!」
少年拍桌:「你这个死幼稚地笨大叔!」
青年凉道:「客人都跑更远了。」
于是他们停止争执,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招揽客人。

当然思考是没有结果的,就在他们打算放弃回家时,老人出现了,有如救星一般的出现。他踏着脚步走到摊前,以宏亮的声音道:「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都要了!」

他们听的瞠目结舌,大叔咬在嘴里充当烟的牙签还滚到地上,转几圈之后才停下。
梅多,你的人生真是非常顺利。静玛不只一次这么说过,原本梅多还不怎么信的,现在是不信也不行。这、这真是顺利到一个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啊......

老人抱着一堆商品离开后,他们还持续对他矮小但是充满自信光辉甚至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背影投以尊敬的目光。虽然我们不认识你,但是我们感谢你!老人走之后,开始陆续有人上门,人类就是一种盲从的生物,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靠,就算商品本身不特别也会被一片人群给围成了特别,于是他们开始忙碌,忙碌到梅多压根没发现那个一直很自high的飘先生不见了一个多小时。

至于柏纳德上哪里去了嘛......

跟着老人飘至专门用来演浪漫剧情的河堤,老人已经换回原本的身体,两人飘在河堤上,微风煦煦,吹乱了柏纳德的发丝、也吹乱了老人的白色长须。双方都没有开口,都在等对方怎么说、怎么告白。

不对,写错了。双方都没有开口,突然,老人先停下,从随身携带的小束带里掏出一条烟,以及两条打火机,递给柏纳德:「他喜欢这个牌子的。就算换了身体,习惯还是改不掉,早晚一定犯烟瘾,记得提醒他烟别抽太多,会阳痿。」

柏纳德接下,感动地点头:「月──大人你好象大叔的爸爸。」
「都照看他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有那么点儿感情。」月──大人擦试过眼角的一滴泪,又从袋子里掏出几本小说。「这家伙没有小说看会死,笔电现在要到手比较困难,改天我会回去帮他拿。」

这就是父爱啊......
「那您最近还会再出现吗?」
「最近玉──老板要召开会议,会开完之后我会回来,这段时间我会拜托其它人过来看看。」
「那我怎么辨别?」
「都死这么久了还不会辨别,你真是失败。」

两个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低调说话的家伙渐渐飘远,等柏纳德回到小旅店时天色已暗,他们也早已收拾好行李准备丢下他先走了。
梅多不满地开口:「你跑去哪里了?我可是为了你硬拖时间的耶。」
「我跑去看表演。」
「什么表演?」柏纳德正要说出设定好的台词,大叔就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吧?我们走了,这次要搭捷运,摩宁勒斯说,等天亮时,就到克慕族的区域了,到时候我们只要再走一点路──」

「所以你赚多少?」
梅多楞楞,接着特骄傲地扬扬嘴角。
「商品全卖出去了,你说赚的多不多?」
父爱果然很伟大。柏纳德这么想,掏出怀中的烟递给梅多:「我在路上捡到的。」然后说出这种很烂的谎言。
──当然有烟能抽的大叔才不想这么多。



[1楼]发表时间:2007-07-09 00: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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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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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所谓的爱的捷运系统】

捷运。
哎呀──飞扑,抱紧,扑空,穿过。
柏纳德看着半透明的双手,有些怅然,接着可怜兮兮地飞回去找大叔哭诉:「叔叔,人家想要实体化抱住捷运的建筑。」
正在买票的梅多头也不回就凉凉地回话:「你在白痴几点的啊......」
「什、大叔你太过分了,我可是真的很感动呢。」
「哦,你以前没有坐过捷运啊?」
「我、......」他羞怯地掩面笑。「我是纯朴的乡下少年。」
「......神经病。」
系统提示:大叔面无表情的走掉了、大叔面无表情的走掉了。

「梅多──!」柏纳德迅速飘到梅多面前,晃来晃去扰乱他人视线。「我是说真的,我第一次坐捷运呢。」
「哦,你们那个世界没有捷运吗?」
大叔真的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真的,但柏纳德的回答差点让他吐血。柏纳德满脸认真地回答:「有啊,有捷运,还比你们快哦。」
大叔停下脚步,特怪异地瞥柏纳德一眼。「什么......?」
「我说我们这边也有捷运,还比你们快,叫做激.超快速捷运DX。」
什么──是豪华版的捷运,梦幻逸品之DX啊!大叔非常配合的退后三步,想想不对,又踏回三步。他干么跟着他演啊!
熟练地从烟盒中咬出烟,他晃到走廊去。摩宁勒斯他们跑去买东西吃了,年轻人就是不耐饿。「是哦,那你怎么不坐你们那边的捷运?」
「因为我没钱啊。」
「哎呀。」
「没有钱就没有捷运坐,而且我也没打算去哪里。」

「点烟。」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奴仆之类的了?」
「普天之下有谁不是我的奴仆?点烟。」他又昂昂下巴,咬着烟等柏纳德替他点上。柏纳德叹气,委屈的将手实体化,转转打火机替他点上。柏纳德语气颇无奈:「要是被人看见两只手在半空飞,会吓到别人哦。」

「什么,他们被吓到是我的责任吗!」扯下烟,他不耐地单手插腰,悠哉吐出白雾。
柏纳德彻底觉得梅多的个性很糟糕,不只欺善怕恶爱骂脏话还非常任性,像自己这种性格的人就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梅多,抽烟抽太多会阳痿哦。」

「什么......你这家伙是在瞧不起我吗?我怎么可能会阳痿!你以为我是你吗!」
他只是好心转述而已啊......啊对了,从月──大人给的包包里拿出两本小说,实体化后递给梅多。「你要不要,捡到的。」
「你最近捡到不少东西啊。」
「是啊最近很幸运呢。」


所以那两本小说就成了梅多在捷运上打发时间的粮食,还是耽美的,据说有激H,SM有,大叔边看边偷笑,缩在角落笑得跟变态一样。摩宁勒斯凑近看,但梅多眼明手快地将小说合起,于是摩宁勒斯只有看到月──大人体贴替他换上的文学作品书皮。

「你在笑什么?」他伸出手想翻开被大叔盖着的内容,才刚伸没多长就给半路拦截拍掉。梅多满脸严肃:「小孩子看不懂,走开。」
摩宁勒斯不满地盯着梅多看几秒,然后悻悻然地移到旁边去睡觉。
第二个来闯关的是勇者拔修,他站在梅多面前插腰笑。「大叔,你以为包着那个书皮我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都是男人的小说吧?」

梅多移下书,露出两颗眼睛看拔修,然后突然弯着眼对他笑:「你要看吗?」
「咦。」
梅多塞给拔修一本,勇者拔修翻几页之后,喷血倒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嫩了、太嫩了啊......
梅多摇头轻轻啧了两声,满脸满足的继续阅读好几天没好好食过一遍的耽美小说。哎呀,果然太久没看就是要看激一点的才能唤醒沉寂已久的耽美魂啊......

「柏纳德?」
「喳。」
「这两本书怎么有点像我的?」
「说不定你穿越过来之后你的东西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哦。」
虽然这种理由很烂、非常烂,但是同上回,有小说能看的梅多才不管这么多呢。

月──大人看着天镜,抚着长须,发出一声感慨叹息。巨大的椭圆天镜里照出的是已下捷运的梅多一行人,柏纳德飘在梅多旁边、拔修走在柏纳德前面、摩宁勒斯则扯着昏昏欲睡的梅多走。

接下来他们还要再经过一片草原,草原里会坐落一小镇,过了小镇再走就能到达克慕族的部落,路程不长,赶路半天就能到达──这么快主要是因为,从草原到达小镇,可以搭火车,接下来走快一点,差不多就这时间。

唉,才那么一转眼,当初那个少年都已经这么大了。
其实他也知道梅多的个性扭曲,不少人直言,都是他太过宠他,还建议,不过就是当年的一个小事件而已,不必对他这么好,但他们不懂啊,一开始对他好是因为愧疚与感谢,接下来对他好,完全是出自一种诡异生出的父爱。

父爱啊......
他看着梅多艾迦跟摩宁勒斯发出咯咯的笑声,接着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柏纳德。那孩子,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唷......

「啊,手提电脑拿过去了吗?」他回头问,才发现身后空空无人,不晓得人都跑哪里去了。跑到雕木门外探出头看:「来人──?」
小老头一阵茫然,圆圆矮矮的身体晃啊晃。
人都不见了。
「来人?」两只手抓着门沿,他又喊一次,可还是没人出现,正打算出去外面绕绕看看,就听见里面有低沉而浑厚的嗓音响起:
「都给朕撤下了。」
月老瞬间全身僵直,脖子一歪一歪的机械化转回。这种时候就特别想赞扬中国人造字的智能,当初那个囧字啊,真是造字经典中的经典,既有意义又能拿来当表情。

──他现在的表情就与那相去不远。
那「人」一头黑发拘谨竖起,完美的脸型完整呈现出而无一丝遮蔽,刚而带柔的眉两道画过,衬托那双细长黑眸的美丽与其中隐藏的霸气,高挺鼻梁底下是不笑时也自然勾起两边嘴角的薄唇,但就因如此,看来才更莫测高深。

白金色龙袍不戴佩饰,只一条紫色腰带简单系于腰间,灵气自然流露,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只需如此便表露无遗。
玉帝修长的指抚过天镜雕刻细致的边框,轻描淡写道:「都过了那么久了,没想到你还在玩这个游戏啊,月老。」



当初开始进行一连串的「保护梅多计画」时,月老就有「这件事早晚会被玉帝知道」的觉悟了,但是整件事情一直到梅多都成年了才被拿出来讨论,原本在这之前他还挺得意自己的隐瞒功夫的,但之后才知道,原来玉帝什么都看在眼底,只是不说罢了。

不说?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这人根本什么都看着,要一件一件都说出来、一件一件都要管,迟早会过劳死?不不、玉帝只是单纯觉得这行为无伤大雅,别太过分他都能够接受。但月老的确越来越热衷在「养儿子」身上,不只擅自修改掉梅多身上的大劫,还一天到晚往人间跑,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暗中观察儿子有没有被欺负。

他也亲自去看过那个传说中「月老私下养的儿子」,五官端正、样貌不错,但看那个小样子,就知道都是给月老宠出来的。
到最后他不得不警告月老,原本以为这些年他收敛了,没想到并非收敛,而是改成暗中进行啊......
指尖来回抚摸金造边框,那劲儿就真叫一个温柔,但这力道,却让月老越看越惊。果然不久,那面特别打造的天镜,就在他拳头重重落下后,瞬间化为碎片,散了满地。

还来不及哀号那面天镜是自己求天工求多久他才答应造出来的,玉帝就回过身,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危险,尤其是那个笑容,那个笑容真是──


「朕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跟朕说的?」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那么丁点儿的笑意,柔的都能拧出水来。月老支支吾吾,皱巴巴的小手胡乱摆动,不自在的不晓得该放哪。

「月老。」
「嘿,下官在。」哈哈哈。
「变回来。」
「变什么?」哈哈哈。
「朕在跟你说话,」他踏着笔直的步伐来到月老面前,动作就叫一个端庄高贵。「你还不变回来,不觉有失礼节么?」
月老那双眼,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上司,最后一个摆手,放弃。手摆在胸前合十,他垂着脸低念咒语,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待白烟退去,赫然是一粟色长发少年模样。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人间跑多了动画也看很多,里面那些忍者的架式啊真是......呵呵。
玉帝单手往内一扯,月老脚步一个不稳,往前跌了好几步,而在那瞬间,玉帝手上似乎有红光绕过的痕迹,直线窜至月老指间。
他笑得特艳丽、也特狰狞。「你最好能跟朕解释解释,为什么不听话,以及......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找朕?」

而在低调的干爹大难临头时,梅多一行人已跨过草原、补给完粮食、坐过火车,接下来只需要在走一小段路就能到达克慕族部落。
越接近身体,梅多就越感到不适,似乎有什么在牵动着他的灵魂,他几次干呕,几乎要咳出血来,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楚,甚至还拍拍摩宁勒斯的脸说:「你这哪来的小子这么标致,叔叔今晚就......」

接着就给摩宁勒斯冷眼拍回了。
摩宁勒斯扶着梅多,打算先停下来休息一阵子,让拔修先去捡些柴火以及食物,他则留下来照顾大叔。毛巾沾过热水,一次一次擦拭过梅多泛着冷汗的脸颊。摩宁勒斯:「还很不舒服么?」

梅多虚弱地摇头:「还行。」
摩宁勒斯叹气,简单的在草地上画了个阵包围住梅多,他一手点着边缘,嘴里念念有词,魔法阵逐渐散发出微弱的金光,绕着圆滑动。抽开手,他按上眉多的额,探探温度:「先睡会,这是灵魂与身体的相吸反应,没事的。」

「说不准我这一、这一病、咳,我跟我的身体就能回去了。」他打笑道,声音沙哑,活像两三天没进过半滴水的沙漠旅客。
闻言,摩宁勒斯搁在他额上的手顿了顿。「......你很想回去吗?」
「那当然......」他的事业、他的女儿都在那呢。
摩宁勒斯没回话,梅多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朝他笑笑。「干么,你会想我啊?」
「......嗯。」
他只是开玩笑问问的,没料到摩宁勒斯真会这么回答,狠狠的呆了许久,才又笑着说:「咳、少来了......你们认识的、不一直都是......这个身、咳、......身体么?」

摩宁勒斯看着梅多,神情很复杂。「你以为我在意的只是这个身体?」
「我是说......」
他抿唇,突然站起。
道:「等会我们就启程。」


四十岁萌男子!(角色访谈)
更新时间: 03/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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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天」是指我,友人都叫我小天囧
受访人:梅多、摩宁勒斯
纪录人:Wordlag
1.请问你们的名字?
梅:梅多艾迦
摩:莱恩海棣.摩宁勒斯
梅:估计没多少人记得住你的全名(嘲笑)
摩:......梅多,你姓什么?
梅:......
天:行了,你们越说我愈心虚囧
2.请问你们的岁数?
摩:二十七。
梅:......
天 :哎呀梅多你怎么不说话了?(笑)
梅:(狠瞪)下一题!
3.请问你们对对方的看法是?
摩:嗯(微笑)
梅:就一个幼稚的年轻人,不成材不长进。
天:摩宁勒斯你笑什么?
摩:没有。
4.若要以一句话形容对方,会如何形容?
梅:没出息。
摩:(茶)
天:摩宁勒斯今天心情很好?
摩:还行。
5.平时怎么称呼对方?
梅:摩宁勒斯
摩:梅多
天:我还以为你会想叫亲爱的(看摩宁勒斯)
梅:叫谁亲爱的?(楞)
摩:没事,下一题。
6.喜欢对方怎么叫自己?
梅:随意,最好能叫尊敬一点的。
摩:......莱恩不错。
梅:为什么?
天:莱恩挺大众的。
摩:没关系。
梅:我为什么要叫你莱恩、听起来真恶心。
摩:我以后会让你叫的。
梅:啊?
天:摩宁勒斯你就满脑子都是那些粉红色的东西。
摩:(茶)
7.有没有被误认为变态过?
梅:怎么可能。
摩:没有。
天:但是摩宁勒斯本质上是。
梅:哦哦,你难得跟我有共识。
摩:......
天:你今天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好。
摩:快不好了。
8.常常被别人说自己什么?
梅:很会赚钱,人生道路顺畅无比。
摩:天才。
天:你们就专挑好听话。
梅:我没听过难听的。
天:比方说幼稚、爱骂脏话。
梅:那是一种使自己年轻的表现。
天:总而言之就是幼稚啦?
梅:干!
天:摩宁勒斯也幼稚吧?
摩:我从不那么觉得。
天:可是别人那么认为。
摩:那是他们的事。
天:囧
9.专长是什么?
梅:赚钱。
天:写作呢?
梅:我收山很久了。
摩:魔法。
天:除此之外?
摩:魔法。
天:听起来真是有点悲哀呢,性爱技巧呢?
梅:......没听见。
摩:还行。(笑)
天:摩宁勒斯真是谦虚。
摩:嗯。
10.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梅:看书。
天:专看不良书籍。
梅:你别瞧不起我。
摩:......好象没有。
天:你的人生真是悲哀呢。
11.口头禅是什么?
梅:干。
天:我一瞬间以为你骂人。
梅:我只是在回答。
摩:......没有特别有口头禅。
12.若要以一句话形容自己,会如何形容?
梅:成功人士。
摩:天才?
天:你们还真的都专挑好听的......
13.喜欢给对方穿什么样的衣服?
梅:干么给他穿衣服?我可能有那种变态嗜好。
摩:可以的话,嗯......
天:都想试试?
摩:嗯。
梅:试什么?干么拿我试?摩宁勒斯你这人脑袋真是怪怪的。
摩:上次浴衣之后,一直想试试在温泉......
梅:我什么都没听见──
天:摩宁勒斯真是禽兽那辈的。
摩:还有窄廊上,和服。
梅:什么都没听见──
摩:下次试试。
梅:没听见──
天:...加油。
14.有没有看过A片?
梅:年轻的时候嘛,多多少少。
摩:没看过。
天:这么清纯?
摩:是不需要看。
天:汗,你这人好讨厌。
15.曾经做过最得意的事是?
梅:一夜之间赚入上千万元。
天:了不起。
摩:...真要说的话,很小的时候就得到天才的封号。
天:嗯、嗯,了不起。
16.如果命令对方什么,对方不听自己的话,会如何威胁他?
梅:我不做那种事情的。
摩:......(静静喝茶)
天:咳、但是摩宁勒斯似乎做过。
梅:干。
17.喜欢对方对自己做什么样的动作?
梅:我都不喜欢。
摩:是指,已经做过的?
天:你都回答吧。
摩:已经做过的的话,抱我吧。
梅:我什么时候抱过你?
摩:你忘记了。
梅:你梦见的?
摩:还没有的话,亲吧。
梅:......汗。
天:勾着你然后说:『莱恩我们来吧?』呢
梅:呸呸!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摩:也是行。
梅:没听见──
19.如果哪天回家,对方一丝不挂、身体潮红地被绑在自己床上,会如何处理?
梅:愣住,离开。
摩:当然是,嗯。
天:哦。
梅:(咬烟)我什么都不知道──(脸红)
20.H时,舔对方哪里对方会最敏感?
梅:鬼才知道。
摩:都很敏感(笑)
梅:(咬烟看向别处)
天:喔、喔喔。
21.对方做什么事会让自己吃醋?
梅:老实说我都没感觉的。
摩:我吃过醋么?
天:常常吧。
摩:哦。
梅:小孩子,嗤......
22.呈上题,有为对方吃醋过吗?
梅:从不。
摩:看上个问题。
天:您真简洁。
23.觉得暴力是个好方法吗?
梅:是一个非常棒的方法。
摩:不反对也不支持。
24.如果有一天对方突然主动亲自己,会如何反应?
梅:『你有病啊』,这样。
摩:带到床上。
梅:你真的有病!!
天:姊姊真欣羡你们(掩嘴笑)
梅:神经病!
25.对方做什么行为时会觉得最欠揍?
梅:他从来都很欠揍。
摩:其实没有。
天:你之前不是有发火过?就弄印记那次。
摩:那次,逗着他玩的。
梅:什么──
天:除了普挪斯登之外你好象很少发火,你该不会对会长有那么点意思吧?
摩:你当我小学生呢。
26.如果能的话,想尝试看看怎样的H?
梅:跟那种阿波罗型的美男子,嗯,哪里都行。
摩:我不好?(看梅多)
梅:...你好在哪?
摩:哦。
天:摩宁勒斯呢?
摩:温泉里、窄廊上、摩天轮上,转一圈三十分钟,快点的话够了。
梅:三十分钟还算快?
摩:嗯。
梅:我不相信。
摩:那我们下次来试试。
梅:......你真他妈的脑袋有问题。
27.喜欢对方碰自己哪里?
梅:我讨厌别人碰我。
摩:哪里都行。
天:摩宁勒斯你整一个被下半身操控的嘴脸。
28.如果哪一天对方感冒发烧,看起来非常诱人,又正无法反抗时,会去侵犯他吗?
梅:我不做那种事情的。
摩:我会先照顾他。
梅:......真的?(怀疑眼神)
天:......真的?(怀疑眼神)
摩:上次是逼不得已的状态。
天:口胡!你明明很开心吧!
摩:......(微笑)
29.对方对自己做什么事时,会觉得他精神不正常,该去看医生了?
梅:他哪一刻正常过?
摩:不骂脏话的时候。
天:摩宁勒斯专业!
30.请问大叔对摩宁康乐这个腻称有什么感觉?
梅:哈哈哈哈哈哈哈──(拍腿大笑)
摩:(默)
天:哈哈哈哈──
摩:(瞪)
天:咳、......下一题。
31.最喜欢吃什么?
梅:章鱼烧。
摩:没有注意。
天:不过你看起来挺挑食的。
摩:还行?
天:更正,你们两个都一个样。
32.H时,最喜欢对方怎样的反应?
梅:最好都不要...
天:一定要说。
梅:(咬烟)那个......那个......沙哑叫我名字,干──!(丢烟)
摩:哭的时候,还有叫我的名字、要求快一点的时候(笑)
梅:......(开始碎碎念)
天:虽然只有一次而已,但是摩宁勒斯很有心得嘛?
摩:幻想过很多次了。
梅:......(继续碎碎念)
天:哦,脑内演习嘛。
33.如果有一天,对方把自己包成礼物送给自己,会如何反应?
梅:『你在耍什么神经病』,这样。他又不是阿波罗!
天:你真的很喜欢阿波罗呢(汗)
梅:要被上也要被那种上才甘愿。
摩:(茶)
天:你会扑上吧?
摩:嗯。
34.假如有一个猥亵神灯,说可以实现任何一个猥亵愿望,会许什么愿?
梅:遇见阿波罗。
摩:梅多做出33题的反应。
梅:......(碎碎念)
天:梅多对阿波罗的执着,摩宁勒斯请发表感言。
摩:反正他得不到。
35.上帝说:「如果对方巴你左边的脸颊,你就连右边一起巴回去。」那如果对方亲你左边的脸颊呢?
梅:打回去。
摩:我会替他做全套。
天:到底该说你好、还是不好呢......
36.目前最希望自己如何?
梅:摆脱摩宁勒斯。
摩:你不喜欢我?
梅:我看起来像是喜欢你么?
摩:哦。
天:你今天心情真的特别好。
摩:我只是觉得他可爱。
梅:(碎碎念)
37.觉得对方H的技术好吗?
梅:......(脸红)
天:这个反应就是特好吧?
摩:技术不是很好、但是反应很好。
梅:......我要走了。
摩:不说了。(覆上梅多的手。)
梅:......(脸爆红+碎碎念)
天:啊啊好闪──
38.现在最想对对方说什么话?
梅:没什么想说的。
摩:别生气了。
梅:死小鬼头......
摩:(笑)
天:好闪的一场访谈...
39.觉得南亚大海啸是自己造成的吗?
梅:什么?(皱眉)
摩:略。
天:汗...
40.到目前为止,请说一句表达自己内心不满的话。
梅:摩宁勒斯真他妈的混帐!
摩:还好,没特别不满。
天:我不满:太闪了。嗯嗯,我应该也可以发言吧 囧
41.如果说对方可以变成自己的专属宠物,希望对方变成什么?
梅:老子才不想要这种宠物(咬烟)
摩:这样就好。
天:真要变呢?
摩:我没有兴趣人兽。
42.觉得最适合对方的SM道具是什么?
梅:绑起来鞭打。
天:你怨念颇深啊。
摩:都想试试看。
天:...你欲念颇深啊。
摩:(笑)
梅:他妈的你明明说你不乱说话了!
摩:我没乱说啊,我是认真说得。
梅:干拎娘!你真是有够鸡掰!鸡掰!
摩:(笑)
43.现在最想对对方做什么事?
梅:勒死他。
摩:抱他。
天:喔哦那请便。
摩:不急。
天:真耐得住性子。
梅:(掐摩宁勒斯)
44.如果说哪天看到对方压在拔修身上,会怎么做?
梅:我会大笑,然后说:『慢用』就走掉。
摩:我会杀了拔修。
天:我相信你认真的囧
梅:少年才推不倒我呢,啧。
45.喜欢对方戴着眼镜吗?
梅:没看过,不过大概不喜欢,他的眼睛太漂亮,遮着不好。
摩:谢谢。
梅:谁称赞你了?
摩:(笑),他的话,没看过,但是应该不错。
天:哦。
46.对方做什么事时会让自己很想扑倒他?
梅:都不想。
摩:发脾气、害羞之类的。
天:还有主动亲你?
摩:当然,只是因为他还没做过,所以没列入。
梅:想都别想。
天:难说哦,以你的个性。
梅:别告诉我你后面想这样写。
天:也无不可啊?
梅:鸡掰......
47.假如某天对方的个性刚好跟自己互换,会发生什么事?
梅:拜托,我这么优秀的个性能给他用到吗!真是糟蹋!
摩:那种事情,挺难想象的。
天:我也无法想象摩宁勒斯操着脏话的样子。
梅:我的个性不是只有骂脏话好吗?
天:不然还有什么?
摩:还有骂脏话。
天:噗哧。
梅:我也不想要你那种烂个性。死小鬼。
48.有没有给对方戴上猫耳这种变态嗜好?
梅:没有(不耐烦挥)
摩:没有特别想。
天:就是说也能接受?
摩:嗯,如果我有拿到猫耳的话。
梅:一个身高一百八的男人戴着猫耳能看吗!!
摩:(笑)
49.承认自己是变态吗?
梅:我从不认为。
摩:还好。
天:摩宁勒斯是,梅多应该还好。
梅: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50.问卷结束,请对Wordlag说一句话。
梅:......别又乱写了。
摩:没什么想说的。
天:汗,你们真是冷淡。


第十一章*【所谓的仇人登场】
摩宁勒斯你他妈的死没良心竟然丢爱社会爱大众的优质大叔在这里发高烧痛苦得要死然后一个人走掉啊你的小OO一定会烂掉......!

趴在地上对摩宁勒斯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在心底默默比上一支中指,头又昏又沉,偏偏又不能就这样晕过去,头涨的发疼,这么凄惨的时候,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照顾自己,真是养儿不肖、晚年孤独啊。

他好可怜噢。
闭着眼自怨自艾好几下,他有些困难地抹掉眼角的泪,才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特大号的、半透明的脸孔横在自己面前,吓得他差点忘了自己还不能动就尖叫跑走,但事实上他连动手指都有问题,只好惊吓在那,全身僵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人飘亲善大使柏纳德先生。

柏纳德学他横卧在草地上,那双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看在不爽到极点的梅多眼底就只有两个字:娘的这么丑的眼睛也敢眨成这样老子踹死你。

亲善大使拉出笑容。「大叔你好点了吗?」
给你吓到一点都不好。
不想说话,一说话喉咙就痛得要命。柏纳德开始还很疑惑怎么大叔不理他了,想想说不定是喉咙的问题,于是很贴心的没要求他回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你别怕,这只是灵魂跟肉体产生的反应,适应之后就会比较好,等会就不那么难受了。」

什么、还要适应啊──!
大叔突然想拿树枝在泥地上面刻一个惨字。
柏纳德摸摸大叔的头,那个表情整一个幼儿园老师。「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身体已经很近了哦,克慕族虽然习性怪异了点,但是个性其实不错,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拿到身体。」

「不用担心哦。」

大叔很认真的看半透明的柏纳德,突然觉得这年轻人也不错,就那么死了实在有点可惜,个性好长得也不差,这种时候还懂得来安慰大叔,实在很令人感动,哪里像那个狼心狗肺没天良的摩宁勒斯,等他好了、看一次剐他一刀。

不过,柏纳德现在跟着自己,似乎是因为没地方去,而这个身体又刚好是他弟弟的吧?如果自己换回原本的身体,这个身体八成是带回去埋,但是,柏纳德该怎么办呢?他也要走吗?

心底感觉怪怪的,唉,真是多愁善感啊,他真是天生当艺术家的料子,可惜给商业界捡去了,艺术界少了他真是一大遗憾啊啧啧。
「大叔你要睡觉了吗?」
用力咳好几声才能发出声音来,声音还是很沙哑,但至少没刚刚那么咳。「没。」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话能少就少,就算只少一个字也好。

「嗯,我在旁边陪你。」
这才像人话嘛,生儿子就要生这种的,真贴心,要是生到摩宁勒斯那种的,还是趁早丢了吧,免得长大来气死自己。

「......你们那边,咳、你有没有朋友,之类的?」看了人家许久后梅多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原本闭眼休息的柏纳德闻言睁开眼,黑褐色的睫毛刷出道暗褐的弧。

柏纳德:「嗯,没有呢,顶多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徘徊在弟弟身边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其它飘同学,但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弟弟身上的关系,根本没办法去拓展人际,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了。

「哦......」
那,弟弟看不到你,会不会有一点寂寞......?
原本想问的,最后还是吞回肚子里去。一定会的吧,一直都在某人身边,但自己的任何动作皆无法被对方所感觉,那种失落感,一定很难受吧?

那接下来的你要去哪里呢,还会留下来吗?
咽下一口唾液,液体流过干涩的喉咙,惹起一阵刺痛。离别的感觉。他想他有一点能够理解刚才摩宁勒斯为什么起这么大反应了。

不晓得躺了多久,身体逐渐不再那么难受,似乎是柏纳德所谓的「适应」加上摩宁勒斯法阵的辅助,所以恢复得特别快。一路上,摩宁勒斯没有说一句话,那张脸绷的特难看,拔修则看看大师又看看大叔,识相的不作声。

柏纳德依旧在梅多身边绕来绕去,告诉他一些飘界的密辛。不晓得又走了多久之后,拔修终于憋不住,困惑地问:「草原上的确会有政府的救援机械开来开去没错,可是今天怎么觉得特别多?」

摩宁勒斯顿了顿,这才发现的确多的异常。梅多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柏纳德跟梅多解释:「那是政府为了防止冒险者在草原上遇到危险或是中途粮食断绝而设置的东西,会在草原上空来回飞行探查,平均一天看三架就了不起了,但今天飞的绝对超过三架。」

他用:「喔,然后咧」的眼神回看。就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神经质,人家政府突然意识平持有多混,或是要发奖金大家开始勤劳了、想救济救济旅行者也不行?

柏纳德:「这种情形,除非有高官来吧。」说着就往前飞去探查敌情,绕了一圈之后回来报告:「这次的官好象不小,不晓得来干什么的。」

摩宁勒斯只手靠在额际遮去太过耀眼的太阳,眯眼看那些交通工具上、除了国家的标志之外还贴了什么。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什么图标。
拔修眼力好一点,跟大师说:「那看起来像是管理穿越客委员会的图。」
梅多一脸无辜看去,摩宁勒斯眉间的皱折很深很深,脸都要成青面獠牙了,往下看,拳头握个死紧,还隐隐颤抖。
那样子,就跟看见仇人没两样。
「普挪斯登......!」摩宁勒斯咬着牙迸出这四个字,字咬的特重特压抑,光念着,就像要将人家碎尸万段。
汗,事实上,好象的确是仇人没有错。


会长有多不爽,看表情就知道,下属们能闪多远就闪多远,这种时候还能笑着的,恐怕也只有副会长而已。从首都来到崇吉草原已经两三天过去了,跟克慕族的交涉还是没有结果,普挪斯登原本就不太想来,现下又给那天杀的小蛮族一拖,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半径三尺之内无活人──除了麦斯.雀尔门之外。只见他悠悠哉哉地靠在小凉椅上喝茶看书,在一片炽热艳阳底下,他倒像来渡假般惬意,即便汗跟瀑布一样的流,他也当冲清水,擦都不擦。

普挪斯登的不爽持续发作,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生闷气,实在受不了身边那人太悠闲的气氛,转过头用力瞪他。
「没事做是不是?」
很好,会长找人开刀来了。
麦斯又喝了口水,接着将茶壶随意往草地上摆,翻著书面给会长大人看。「小的研究着他们的生活习性呢会长。」
这下想骂人又不能骂,瞧他那个认真样,骂了肯定是自己吃亏。他挥挥手。「那群蛮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你进去探探他们交涉的如何了。」

「会长,你这是种族歧视啊......」说着,又将书摆回眼前,慢条斯理的一行一行看。
普挪斯登用鼻子哼几个气。「我就是种族歧视,不甘心就推翻我。」
「暴政。」他小声说,但即使说得又轻又细还半带气音,还是给耳尖的普挪斯登听见了。会长用力踹翻可怜副会长的椅子,好险麦斯机灵、
在普挪斯登踹到椅子的前一刻跳起,否则他现在肯定跟那把椅子一样,翻了又翻。
「去交涉!把那几个没有用的废物叫回来!」他吼,一把抢过麦斯手上的书,狠狠撕成两半随地丢。
「哎呀,那本书是国家图书馆的......」
「还有废话!混帐!死老百姓进去!」
麦斯扁扁嘴,特憋屈。「我、我好歹也是个副会长......」
「滚进去──!」
「知道了......」委屈地拉拉上衣,他皱着张脸晃进部落大门。

事实上克慕族人挺好客,虽然在「交出身体」这方面固执、不肯妥协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挺纯朴热情,还邀请他们进入部落里住,但普挪斯登会长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刚来的第一天就说了,就是要在外头热死、他也不愿进去。

会长不进去,下属也就不能进去。
因此,他们已经露宿两个晚上了,还好来时有准备齐全,否则晚上准要给冷死在草原上。
他们这回会来,其实是国家交代下来的,真正情形只有会长跟副会长清楚,其它人只约略知道,这里有一副身体很重要,国家急着拿。在中央发紧急文件下来那天,刚好他们开着会,文件被隔空传送到会长面前,啪的落下。

会长一直不太高兴国家这种没礼貌的传递讯息方式,但也只是碎念几句,没发作,说了声抱歉打开文件,越看、那眉间的皱折越深,看到最后,他们都要怀疑那折子就要深成海沟了。

「伪善。」
会长只说这两个字,还说的又小又压抑,那样儿就像随时要将文件撕了往窗外撒去似的。
副会长看过,笑笑,又看看会长,再笑笑。
总之,几天后他们来到了草原上,直升机开了好几架走,只剩下一架,专门给会长晚上睡的,比较不冷。
人家有权位,就是不一样。

「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说是委员会,其实规模仅次于中央设置的「院」,而就「里」方面,其实会长的地位与院长差不了多少。
随着从A地球来的穿越客越来越多,委员会要管的事务也跟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现在已经从单纯的「处理穿越客问题」扩及到「培养穿越客人才」的层面,人员众多,来自A地球的精英不少,都纳为委员会所训练。

说是利用也不为过,反正就现实层面来说,能帮助自己的,哪里管他是什么人呢。委员会的建筑中,有一栋实验楼,专门管理来自A地球的精英,以及由中央拨来的知识分子。

说好听点叫做「雇用」,说难听点就叫做「利用」、「软禁」、「强迫」。
实验楼不允许普通员工出入,而偶尔,会看见来自中央的高官进入里头,好段时间才出来。那里对外界来说是个谜,一个专制地带,宛如国家的军事要区,拍摄者、泄漏机密者皆该死。

而会长对中央的不满显而易见。收到指令时,原本他是要随便派个人敷衍了事,反正拿不拿得到身体对他来说都没差,可是就在这个当头,中央又传来消息,一听就知道中央这回放大绝。


「莱恩海棣.摩宁勒斯也在前往克慕族部落的路上」。
要知道,是会长,就能忍别人所不能忍,普挪斯登当然也不是好惹的货色,可任何的「可忍」,遇上摩宁勒斯,就全成了「不可忍」。他跟摩宁勒斯结仇,得从好几年前说起。

当初他看在摩宁勒斯的爷爷──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的份上,答应中央的要求,亲自写信、到最后甚至亲自前往摩宁勒斯家中、提出希望摩宁勒斯回来当法师队队长的请求,可摩宁勒斯那个小毛头,竟敢对他句句带刺、最后还用魔法轰了他。

他是谁?他可是自尊心爆强、最高贵最不好惹最暴政的委员会会长普挪斯登啊!竟敢对他这么做、简直就是不要活了。
于是他开始处处打压摩宁勒斯,充分享受什么叫做「擅用特权」,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反正他手上有能力,国家不会不要他、国家要他,他就有权位,有权位,他就能当压迫人民的高官。

就能尽情的打压摩宁勒斯。
哎呀哎呀,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家伙呀,只要摩宁勒斯愿意,跪到他面前敲三个大响头,并说:「普挪斯登大人,请您原谅小的,过往的一切都是小的愚昧与无知所造成,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那他就考虑原谅他。

当然,他知道那不可能。
所以他才非常讨厌摩宁勒斯。
他最讨厌一身傲骨的家伙了。

烦躁地拉拉颊边的发,那些太短的头发总是绑不到、并零零散散地掉在脸旁,在首都天天待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基本还无大碍,可一到天
气燠热的草原,他就天天念着想一刀剪掉它们。
噢不、最好能理掉,理成光头最好。
刚来的第一天他受不了,操起魔法就想给自己理平,还是麦斯死活抓着他的手哭天喊地地替那头长发求情:「会长拜托你不要,你唯一的优点就只剩下那个长相了啊──不要扼杀我唯一的乐趣、逼我迟职──」

普挪斯登盯着那个没骨气的男人看许久,面色铁青。「什么唯一的优点......?」
「不不、我是说、会长你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深谋远虑、这样子的你再搭配上那个长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说得是一对男女,很搭配,在一起就像天意。」他那声音特柔特慢,难得很有耐心的给下属教导成语,没有开头就吼一句:「猪脑!低能!滚一边去!」然后甩椅子将对方砸飞。

「总之会长,不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天气就剪了头发,多可惜。」麦斯说。
那头漂亮的淡金色长发,衬着那个漂亮又不过女气的小脸蛋,理个光头,太可惜了。
瞥了眼地上的碎纸,他泄忿的大力踩好几下,接着踏着用力又不失优雅的脚步晃回直升机内,拿了纸巾给自己拭汗。
那几个没有用的废物,等等要将他们打到统统变残废。

只是等了许久还未见那几个猪脑袋过来,他刚想探出去看看,就有一庞大黑影笼罩上空,卷着呼呼呼的螺旋桨声。普挪斯登半撑着身子往外看,巨大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他扎在身后的金色长发吹的怒摆,散在脸蛋旁的发一个劲的往一旁吹,零零散散间断着遮挡了视线。

衣领翻飞,沾上被卷起的细草,以及不断摩擦而过的淡金的发丝。
他眯着眼往上看,认出国家巡逻队的标志。巨大飞行体缓缓降落,椭圆体就停在直升机旁不远处,落下时在大地造成了沉沉的闷响。
椭圆体最上方的半圆形盖子给打开,开盒子似的,上头开了,周围也跟着落下,一些身穿军服的士兵抬着袋装的粮食往下送,一片深绿之中有个人特别突出,穿著土黄色军服,是第一大队队长──康怛德。

他就标准的军人样,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身材挺拔、脸是不特别漂亮,但五官深邃、鼻梁挺直,再加上历经风霜的军人样貌,替他的气质加上不少分。他似乎常笑,一笑眼旁就会折起几道痕,看上去很亲切。

他像是与普挪斯登颇熟稔,走上前毫不拘束的用力拍好几下他的背。「你这小子还是这么纤弱!」
纤弱......
普挪斯登抬眼狠瞪。「身高逼近两百的家伙,就是麦斯站到你面前你都嫌他纤弱。」他自认自己除了脸蛋秀气了点之外,身材还是百分百原汁制成的男人的!他的肩膀不算窄、身高少说也要超过一百八十五,就给这家伙说得像娘们一样。

「麦斯?」康怛德明显呆楞,看着天空努力将麦斯这名字对上张脸。
普挪斯登啧啧两声。「就我身边那个副会长。」
黑眼珠又转了转,这才完全想起,并长长地哦了声。「那小子啊,普通啦。」
麦斯那个身材,只要穿上军服,没人不相信他是军人,被这家伙说过之后就成了普通了。
康怛德拍拍普挪斯登的头,完全把他当孩子看。「给你们送东西来,跟克慕族抢人是场苦战啊。」
「大不了就灭族而已。」
「那就是血战了,不要挑起不必要的纷争。退下前线之后,我个性温润不少啊......」他又捏捏普挪斯登的脸颊,粗厚的茧磨在皮肤上,没两下就给搓了红。「对啦,顺便给你带消息来,摩宁勒斯他们离这里不远了,你可得加快脚步。」

「哦......?他们到底要身体干么?」
康怛德耸肩,笑。「这种事情,你若想问就当面问他吧,我不清楚。好啦,我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加把劲,不过别血洗部落就好。」
普挪斯登不悦的咕哝两声,没正面回话。
康怛德无奈地摆手,回过身朝士兵们一个挥手,一群人又鱼贯入了椭圆体,金属合起,飞行机缓缓升空。

待他们走了,那几个混帐才我推你你推我、扭扭捏捏地走近。
普挪斯登视线十足冷峻,一个轻扫就足够让那三人吓的差点逃回部落里去。
「我说你们,进展如何了?」声音没特别起伏,听来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人又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推出个倒霉鬼解说情况。「他、他们说,要人可以,如果会长你进去跟他们谈,或许他们会......会......会考虑。」

「是吗......?」他面无表情一阵,嘴角逐渐浮现恶狠的笑意。
「会长?」
「那,我就去吧。」他说,上一句还语气挺轻快,下一句就暗藏了爆发前的颤抖音调:「让我会会那群未开化的蛮子......!」
反正,怎么也得早在摩宁勒斯之前拿到身体。
为了赢他,要他进部落、跟他们面对面交谈,他也愿意。
只是交涉的手段如何,他就不能肯定了。
踏着看似轻快实在每一下都像在踩仇人的步伐,他先三人走去,还顺带招了其它没事做的下属,总计约二十几人。
其它人看着会长散布着暗黑气息的背影,不自觉地颤抖。
妈妈,当初真的该听你的话、别进委员会的呜......!


伪.十一之一-【所谓的爱的体温】

摩宁勒斯决定半途在草原上休息这个决定最后证明是错误底,一开始大叔身体不舒服只是因为肉体与灵魂在互相呼唤,基本难过难过就算了,并不会伤及肉体,但此时身体会处于一种特别虚弱的状态,一经着凉,就会感冒。

是的,大叔感冒了,不仅「感冒」,还是「重」感冒。摩宁勒斯赌气扔下一句「启程」就特没风度的跑走,待拔修抱着一堆木柴回到原地时,梅多正一颤一颤地朝他伸出手,用断断续续的气音说:「少......少年......快来听......我的遗言......」

拔修一惊,快速挖好了个坑、不、不对,拔修一惊,快速蹲到大叔身边,探了探他的体温。这一探不得了,以他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判断,此人的烧就快迈过四十大关,再不处理后果不小。

于是他抱起大叔(并小小庆幸还好大叔现在是渺渺的身体,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抱),一边磨蹭着他的手替他取暖,一边快速燃起柴火。不久后摩宁勒斯这混帐似乎良心发现回来了,小跑步而来就看见拔修抱着大叔,一只手还特猥亵的一直摸人家,顿时怒火大起,左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嘴中喃喃地念起邪恶咒语:「僺侪僇僺侪俦俦丆亿亿侪僫儁儁儖僩!」翻译成大众能辨认语言就是:「霹雳卡霹雳拉拉,波波力那贝贝鲁多!」

说时迟哪时快,伸出的食指与中指缠绕起微弱的电流,眼见摩宁勒斯就要变身──
「慢着!」少年拔修适时发现摩宁勒斯的杀意,面带苍白地喊了声慢。「我不是要调戏他──!」
「你就到阴间去解释去吧......」背光了、摩宁勒斯魔王背光了!身后还燃起地狱之火啊!
「你相信我啊大人,是大叔生病了!」
「呵呵呵呵呵呵......」
「不要出现那么诡异的笑容也不要变身!大叔他发烧了!」

于是剧情终于导回正常,镜头在邪恶电波干扰后几秒钟终于恢复正常,此时我们看见的是一破旧小旅馆里的一破旧小房间,看来他们是快速赶回火车站旁的小旅馆了。大叔躺在床上,脸颊泛红、汗流不止,不停喘气,紧皱着的眉头直接表达他的不适。摩宁勒斯则满脸担忧的坐在床沿,手拿着毛巾替大叔擦拭。方才医生来过也开了药,但要一时半刻退烧还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叔烧这么严重,慢慢等也是不行。

别看拔修平常跟大叔吵得凶,在这种时候,他也适时的用自身教育我们人间是有温情底。
就见他在房里踱来踱去,没一刻安下心,最后终于忍不住,他跑到摩宁勒斯身边焦急地问:「大师,你没有办法吗?再这样下去、大叔、大叔要是死了怎么办!」要是他死了,这部乱七八糟的小说就此划下莫名其妙的句点该怎么办?他的戏份该怎么办?不、其实这都还好,要是他死了,主角变成摩宁勒斯怎么办,那不就变成「萌哉!二十七岁专制魔法师」了?拜托、他还不想在那种变态专制高压集权下过日子啊!

只见大师沈吟片刻,一只手靠在下颚轻轻抚动,十分沉重地说:「有的。」
少年的眼瞬间发亮。「什么办法?」
大师又沈吟片刻,缓缓地摇头:「挺下流,你不会想听。」
「没关系,你说说看,总是一个办法嘛。」
大师看向拔修,叹:「我跟你解释吧,其实这算我的错,原本梅多不适的反应并不会对整体造成严重伤害,但是他感冒了,这叫做雪上加霜,一般的医生也救不了他,唯一能够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你刚才干么不早说,你不知道请医生很贵吗!少年想这么怒吼,但摩宁勒斯似乎有意无意的用眼神警告他别打断自己的话,所以再怎么暴怒也只能吞回肚子里去。摩宁勒斯继续解释:「那就是,大量的流汗。」


「......这不是很简单吗?」说着就回头要去搬棉被来裹尸、不,给梅多取暖。
「慢,」大师拉住拔修,深蓝色的瞳眸里有着认真的神情。「当然不只有那样。」
「......嗯,不然呢?」
摩宁勒斯拉开了谜之笑容,里头还有猥亵的成份:「男人精液的滋润。」
「......没关系,反正他也是男人,拿他的就好。」
「你懂什么!」锐利的狠瞪扫来,上头写着:「扰我计划者杀」。沈住气、沉住气:「当然不能拿自己的,而且这限制很严格,非得要是......二十七岁的魔法师才可以。」

「......」
「......」淫笑。
「......那您加油。」后退,开门,敬礼,关门,锁上。少年在外头大喊:「您慢用──!」过没几秒又冲进来,气喘吁吁:「等等、不行啊!」

摩宁勒斯还是坐在床沿,一根手指都没动。「什么不行?」
「你不能这样做......!」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哭了。
「哦,为什么?」
「他、他是渺渺的身体──」

大师白了他一眼,还疑似骂了「白痴」两字。「凡人不懂,滚开。」
「摩宁勒斯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少年特没骨气地扑上,抱住大师的大腿哀号。「我拜托你不要侵犯未成年少男的身体!」
「滚。」
「不要!你先答应我!」
「你给我滚......」魔法师的好事被耽误,心情开始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他就想要用魔法杀人,很不爽他就──
「霹雳卡──」
「大师嘎──!」
看着少年那副没骨气、伏在地上颤抖丢尽年轻人的脸的孬样,魔法师不禁心软了。摆手,叹气:「放心,我不是要用肉体跟他做。」
「咦......?」
「唉,这其实是一项禁忌的法术,是意识体与意识体的交合,因为某种不明也无法解释的原因,总之意识体与意识体的交合透过魔法师的伟大力量可以获得与肉体相同、又或者比肉体更高一层的愉悦感,这样,你懂了吗少年?」

「......原、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带着感恩的泪水,他朝摩宁勒斯行三个大礼,接着咬唇离去。
「愿主祝福你,摩宁勒斯!」
难怪家乡的老父告诉他,永远都不要惹到魔法师,因为他们都是禽兽,现在他了解了。


进入别人的睡梦当中对摩宁勒斯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瞧他那个熟练的小样儿就知道他不晓得练习多少次了。嗳,普通人练这个干什么,就说摩宁勒斯你不只是个普通的变态、还是个有远见的变态啊,实在了不得。

其实准确点来说,要说这是「梦境」还不如说这里是梅多自己建构起的一个世界,里头的人物、场景由他自由掌控,但能不能操纵这一点就端看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不是在现实里了。


摩宁勒斯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相反地还非常悠闲,在这里他要不想让梅多看见梅多就看不见他,这种要隐要现操控自如的人生真是快活。进入梅多架构的世界时,里头的时间是白天,他站在一栋看起来特高级的大厦外,没多久就看梅多开着一辆看起来特贵特撒钱的车驶出来,光看车头上别着的那个银色、在太阳底下会闪十字字光小标志就觉得会饱。

欣赏完高级轿车后他飘入内,准备视觉食用可口美味的大叔。只一看,摩宁勒斯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牵出了淫邪的弧度,魔法师的淫笑隐含着大量欲念造成黑暗电波,因此咱不看他,改来研究大叔。嗯,今天的大叔看起来果然很有成功企业人的样子啊,头发规规矩矩的往后梳,也规规矩矩地戴着眼镜、规规矩矩地穿著西装,规规矩矩地穿著西装,规规矩矩地穿著西装,规规矩矩地穿著西装......

摩宁勒斯的视线绕在扣子上打转几圈,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畜生啊......你以为众生的眼睛都瞎了看不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吗?你刚刚脑海中一定闪过「撕开」、「扯开」之类的字眼对不对?好你个摩宁勒斯啊......禽兽到了,H还会远吗?


话说回来其实大叔长得真的不错,就是不管在哪个时期都会有固定支持者的那种人,而他也正巧是会享受有支持者这种东西的家伙。他戴起个金边眼镜看起来真有那么点样儿,若不是跟他相处过几天,大概真要以为他是稳重又有内涵的中年男子。或许是因为成天操劳公司事务的关系,以四十岁来说那不时跑出的白发算多了,但那反而使他看起来更成熟更内敛。他并没有涂抹太多固定头发的物品,因此往后梳的黑发不时要掉下一些,甚至有些松懈地落在眼前,绝对的黑衬出了那双绿钻有多漂亮。

以身材来说的话,其实梅多算高了,估计也有一百八十几公分,跟高的人比身高就特别有成就感,摩宁勒斯很高兴他比梅多高了一点──虽然大概只有两三公分的差距。


接着是公司一天的生活,他也悠悠哉哉的跟在旁边看──反正他不急,架构世界中的时间过的要比外面快,只要注意点就好──看他威风的向下属打招呼,威风的在文件上签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这点梅多自己大概没有自觉,他在上头写了一堆:「今晚不让你睡」、「呵呵,嘴巴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之类的句子,基本摩宁勒斯一天下来并不无聊,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下班之后梅多习惯性的到书局去看看,各区都绕过,最后逗留在耽美书柜前最久,推推眼镜,似乎在记忆书名,接着站到销售排行榜前,看看前十名,开始小声低骂那个第一名写的这么差还能占那个位置那么久,他倒觉得第二名要好多了,第一名的那个小文笔真是废渣啊废渣。

嘴巴真是不干净,但的确很像这个愤世嫉俗的大叔会说出的话就是了。摩宁勒斯边听边这样想。
估计每个第一名他都骂过了。

大叔又晃啊晃,最后挑了几本书走人。是说这种人的心态真的很怪异,上班开台看起来很贵的车很招摇,下了班后却要人帮他开回家然后自己走路到处乱晃最后搭个公车伪装爱护交通好青年回家。等公车的途中他打了通电话,原本摩宁勒斯不怎么想听的,但其中有几个字眼实在很引人注意。

「女儿」。
「莎莎」。
「静玛阿姨」。
尤其最后一个,出现好几次。
「今晚静玛阿姨会来......」
「你叫你静玛阿姨帮你......」
「啊,你叫静玛不要再买鸡肉饭了......」

摩宁勒斯又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天很蓝、高楼很高、人很多、空气很脏。这里是A地球,是梅多艾迦的世界,他活了四十年多一点点的世界。

对了,他怎么会忘记呢?梅多艾迦的人生,并不是遇到自己之后才按下PLAY键的啊。无法触及的,比方说他遇到的人、他的习惯,真要比的话,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出现几天的家伙而已。

啊。
的确只有几天而已啊,那占有欲是怎么回事呢。绿灯,公车从上一个十字路口开来,停在他们面前开了门。跟着梅多上车,他站在他身边细想这个问题。车身晃动,公车司机一个漂亮的甩尾转弯将他从思绪中摇醒,他这才想到忧郁的戏份没了、不对,他这才想到该拯救大叔脱离高烧苦海中了。


注意,附近有野女人出没。
梅多的家很大很大,以大厦住所来说很大──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很大很高级的住家内,富现代感而又不失温馨设计的客厅,可爱的小女孩趴在大到像床的沙发上看电视,旁边坐了个看报纸的成年女人。

啊,静玛。
这是第一直觉,妒夫果然不能小看。接下来他挑了个最佳位置,正着人家坐在桌子上,俨然一副:「狐狸精就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吧」的正室样。嗯,结论是,这女人还真漂亮梅多跟他坐在一起其实满登对的。

年龄大概只比梅多小几岁,精神年龄比他稳重好几岁,长相清秀五官端庄,一双无框眼镜增添了几分精明,黑色长发束在后头懒懒的以马尾方式垂下,看那卷曲的程度,可以猜到她是一整天束个包包在后头,来到这里才放下的。跟梅多说话的态度,感觉得出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但又收放自如,适当的给他留点面子,保持好一个不会争吵的距离。

这种女人,进退得宜,可怕。
真不爽啊这种感觉......

「静玛,你又买鸡肉饭!」梅多在拿到便当后发出这样的哀号,对方则没理他,从包包里拎出换洗衣服就往浴室走去。梅多皱着一张脸巴住静玛的手臂:「你不是说你不买鸡肉饭了吗?」

喂喂喂,你那个手是怎么回事。摩宁勒斯死盯着看。
「鸡肉饭好,营养。」
「我上个礼拜也吃鸡肉饭,这个礼拜也吃鸡肉饭,再营养都变成不营养了!」
「乖,你瞧我多体贴还给你多夹了两根豆芽。」
「昨天是两片黄瓜,今天只剩豆芽两根了......」
「经济不景气,省着点花。你看莎莎,她不吃的很高兴吗?」
「我发誓我刚刚看到她从书包里拿出便利商店的大亨堡。」

静玛大人一个利眼扫去:「莎莎,你吃了什么?」
莎莎在那头喊来:「静玛阿姨,我吃着你买的鸡肉饭呢。」说着还跑过来,炫耀空了一半的饭盒给爸爸跟阿姨看,还附赠一个天使般的甜笑:「很好吃呢。」

「......你看。」
梅多狠狠瞪了女儿的背影一眼。好啊,好一个不孝女,买了大亨堡没记得给爸爸多买一个也就算了还、还──
很好,这笔帐记着。
一回头又是一张可怜兮兮的脸。「静玛,我想吃章鱼烧。」
「那种没有营养的东西......」
「我想吃章鱼烧──」
「我要洗澡,等会还要回出版社去。」
「章鱼烧章鱼烧章鱼烧章鱼烧。」
这个世界既然是梅多架构出来的,那基本只要怨念够,剧情就会照着他想要的走。是的,此时静玛长长一叹,一手探入胸口,在摩宁勒斯终于受不了想要现出真形大喊「你他妈的狐狸精不准解扣子」时从胸罩里掏出了一盒章鱼烧。

「早知道你想吃,已经买好了。」
「静玛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摩宁勒斯彻底错愕。

梅多、没人像你笨成这样的啊,你都不觉得「从胸罩里突然变出一个章鱼烧」是一件很怪异、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吗?就算藏也不该是藏在胸罩里面啊!谁会把章鱼烧藏在那里啊!

于是,魔法师的错愕就这么持续持续,一直到静玛出了门还带上莎莎,整个室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又不小心被他瞥到时钟时,才惊觉时间剩下不多,而本来开玩笑跟拔修说的事似乎真的势在必行。

其实他一开始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啊......
其实说明白一点,就只是灌输「气」而已。元素的聚合带动魔法的产生,将灵灌入对方的身体里,其实如果不急,就算不碰触到,近距离慢慢传也是行,而他跟拔修说的那种方式,嗯,传输的更快、更有效。

──也更舒服,所以他很喜欢。
但是事实上他只是说着玩罢了,他自认自己还没有变态成那种地步,一侵入别人的梦里就饿虎扑食般的压倒人家、扒开人家的衣服开始o了又o、x了又x,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还说出禽兽不如的伪君子话语:「宝贝,我只是要救你啊。」

好吧,虽然他反对但是也不排斥就是了,况且跟一整天他的确疏忽了时间,在不救人就等着渺渺的身体跟大叔都一并归去。
那个野女人带着小女孩走之后,梅多跟着拎着内裤往浴室里去,摩宁勒斯看看时间,还行,还有三个多小时,就算梅多洗个两钟头也没问题,于是他解去隐形,他家似的陷入沙发中,翘着腿翻报纸。


幸好梅多这人龟毛归龟毛也没有洗澡洗两小时的不良洁癖,约莫快一个钟头时就见他边擦着半干的黑发边走出来,就穿著一身白色浴袍,难怪刚刚只拿了一件内裤就往里头跑,原本摩宁勒斯还以为他就要穿那样晃出来,心下有点可惜,不过穿浴袍也好,半敞半束的感觉,十分好。

宽松的浴衣在腰间懒懒系住,圈出那总是藏于西装底下的腰其实比看到的还要细一点,上半身就松松垮垮地披住,若无腰际系带的牵制,那件衣服就像随时会滑下似的。梅多虽然老是夸耀自己的身材多好多好,但实际也只是结实而已,虽然不能跟纤纤美少年的柔弱比,但也只能跟斯文修长勾到边,要再说什么猛男嘛,实在是有辱猛男界的颜面。

他就这么没神经地晃出客厅,没神经地拿着烟往阳台走,没神经地撑在栏杆边吞云吐雾,没神经地吸两口之后才睁大着眼一格一格机械化地转回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摩宁勒斯张大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烟开始颤抖。
「你......」
摩宁勒斯悠悠哉哉地站起,朝他微笑:「晚安。」
大魔王竟然微笑还打招呼──!不对、重点不是那个。梅多不自觉的往栏杆边缩几分,最后察觉不对,才走出几步。「你、你是谁?」
这句话让摩宁勒斯脸上的善意的微笑差点碎裂成不良少年的微笑。「梅多,梦里的世界过得不错,还忘记我了?」
梅多惊恐着一张脸,转回去扯着头发用力思考,才拼凑出「这人好熟悉啊好象那个啥......」的印象。不过,那个啥到底是啥啊,想不起来,放弃!回过头,板着张脸特严肃地说:「你再不走,我叫警察来了。」


魔法师的脚步总是这样的:又轻又浅,你以为他走得很慢,实际他的脚步跟用飘的一样,在你一个晃神做梦时他已经来到你面前,而且还撑着栏杆跟你说话。

「真的忘记了?没人过生活过得像你这么惬意的。」
「什么忘记,你那哪里来的小毛头,我跟你说我要报警、报警。」说着就要往客厅里打电话,前脚刚踏出就给摩宁勒斯扯了回来。摩宁勒斯满脸不爽地按住梅多的肩膀,阴沉道:「B地球,拔修,渺渺,身体,克慕。我是谁?」

「......」梅多看他。
「......」摩宁勒斯瞪回去。
灵光一闪。「......柏纳德?」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那是谁啊啊──!」
摩宁勒斯发誓,他绝对不是小说中那种变态男主角,受君一不顺他的意就要压倒人家并食用人家,还一边食用一边吼:「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啊,那是琼瑶,跑错范例了。

但是如果必要,要他变成那种歇斯底里、一踩到尾巴就要强O人家的受君也不是问题。
尤其是大叔实在是、他都已经提示那么多了,还刻意省略自己的名字给他猜,结果一阵沉默之后说出的竟是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男人的名字!他能不生气吗?他想要回A地球、在这里有一个颇适合他的狐狸精、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名字的名字(重点还是男人)!

他可不是小说中会哭着跑走的受君啊......
看见摩宁勒斯的脸越来越阴沈,梅多干笑几声,推推他的肩膀:「喂,你干么,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想起来了。」
「真的?」
「真的,你这人这么禁不得玩笑的。」
「柏纳德是谁?」
「我男朋友。」
「哦?」
「哈哈哈我开──」
梅多还没来得急讲完那句「我开玩笑的」,就给摩宁勒斯粗鲁地捏着下巴暴力吻上,震惊之后是下意识的挣扎,他试图闪躲,却给摩宁勒斯完全牵制住,用力推靠在自己身上人的肩膀的手有一瞬间的软去,但大叔果然历练多端,集满气一个往前送,终于将摩宁勒斯推开。

摩宁勒斯往后踩好几步才停住,依然沉着张脸不说话。

梅多急喘,身上的浴衣在摩宁勒斯的拉扯下变得更松垮不堪,许久他才又撑起嘴角打笑:「你干么,看到美男子欲求不满?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在这里。」

摩宁勒斯又靠近,没少看梅多那不着痕迹的闪躲,叹,一把抓过梅多的手往里面拉。「到房间我跟你解释。」
梅多呆,一直到被拖进卧房还上了锁,才完全醒过来。「等等、为什么要到房间解释啊!」
「我想或许你是不喜欢在阳台做那件事......」
「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
将梅多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摩宁勒斯满脸凝重:「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的身体在外面发高烧,这里是你建构起的世界,这知道吗?」

「发高烧有印象......建构起的世界是什么?」
「不管它,反正,现在不救你你就是死命一条,所以我进来,这样懂?」
「那你怎么救我?」
「......做爱。」
大叔的嘴角一抽。「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次。
「做爱。」
「......没别的方法吗?」
「有,可是我把时间拖过了,现在只能做爱。」
「靠杯,那也是你的问题吧!为什么变成──等等、一定还有其它方法吧?只是你不说而已吧?」
「嗯,要努力想也不是没有其它方法。」
「那干么不想!」
摩宁勒斯勾着梅多的颈项凑近,黑蓝色的眼眯的有多妩媚就有多妩媚。他修长白净的指捏着梅多的浴袍往下勾,松垮得白袍没反抗就自然半滑落在手臂上。

「因为我想做。」
魔法师理直气壮地说。

梅多绝对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某个美男子从天而降并旋着彩带告诉他:「来吧小梅多我们来H。」于是两人热吻抚摸对方的身体最后对方进入自己的身体然后几次律动之后喷射爱液两人到达天堂。

但那是幻想啊!幻想跟现实还是不一样啊!
还有、他幻想中的美男子是阿波罗型的!摩宁勒斯他妈的还不够看咧!
所以当摩宁勒斯将自己按在墙壁上并拉扯自己的腰带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喂、你......」又试图要推,只是这回大师朝他笑了笑,手指绕几圈,一道金光射出,缠上梅多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将他两手反绑于后。

「刚刚是我让你。」
会魔法比较了不起吗!这种手段是犯规啊!是男人就赤手空拳的来不要搞那些娘们的小把戏!
「喂、我警告你,不要跟大叔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
「很像啊,你年纪轻可以去找更漂亮更嫩更幼的你找我干么?」
「因为我喜欢。」
你省略了受词吗!你那是省略了受词吗!不过话说回来受词是什么啊,是「你」还是「你的身体」还是「拉布拉布」啊!神经敏感的大叔只接受第一个答案!

摩宁勒斯凑到梅多耳际,低声说:「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低沈而沙哑的声音轻轻震着肌肤,梅多忍不住往内瑟缩,那细小的反应激起摩宁勒斯更大的刺激。「身体拿回来的时候再穿给我看。」

「什么啊......」
「我想试试看扯开扣子的感觉。」
「你这家伙真他妈的是一个变态......」
「对,所以我在对你做这种事情。」

他拉开碍眼的浴衣,舔吻立于小麦色肌肤上的嫩红,细细吸吮。梅多猛地抬头,眉间皱起。「等、......应该要先接吻!」这是他对做爱的洁癖!要先精神十足的接吻才可以!

摩宁勒斯没理他,继续折腾湿溽的乳首,一手在梅多的小腹间徘徊游移,顺着线条滑动,在要碰触到核心部位时缩回,十足折腾。梅多差点咬牙:「我叫你接、嗯......你不要一直舔......!」

浴衣被整个扯开,摩宁勒斯一脚挤入梅多的两腿之中,硬是将他撑开,扶着梅多的腰,他顺着颈项吻上。被舔湿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后更是敏感,他不自觉的寻找热源,往摩宁勒斯靠了几分,就算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觉到对方腿间逐渐胀大的欲望。

唇附上唇,摩宁勒斯以舌尖勾勒对方的唇形,细致敏感的神经使大脑有些混沌。肌肤上感染的是两人混杂的炙热气息,让人有点晕眩,甚至让梅多鬼迷心窍的反主动吻上摩宁勒斯,这个举动让摩宁勒斯有点惊讶,但很快夺回主控权。

他一手按着梅多后脑杓,用力吻上,舌与舌之间激情翻舞,厮磨着因吻而情欲而艳红的唇瓣。两人厚重的喘息充斥在不小的卧室内,却激起情色的晃荡。好不容易离开,充满绯色气息的银丝顺着离去的距离牵起,断落在梅多半裸的上身。顺着段落的银丝抹下,指尖或重或轻的按压着突起,梅多急喘,努力压抑几次要窜出的呻吟。


不知何时摩宁勒斯已解下对梅多的束缚,而背部抵着的也不是冰冷坚硬的墙壁,而是柔软的床铺。摩宁勒斯强行分开梅多的腿,两腿敞开的姿势让他有羞耻感,但又无法合上,挂在身上的浴袍也渐渐成了装饰物,遮蔽效果尽失,却增添了对被破碎衣物遮蔽着的躯体的幻想。摩宁勒斯解开裤头,昂起在梅多的小腹处轻轻摩擦。

他撩开因汗水附着在梅多脸颊旁的发丝,盯着身下人的眼底隐含深沉的欲望与占有。梅多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禁不起几下抚弄,只要碰到某些点就会酥麻无力,为了成年人的面子他一直不肯叫出声,相反地却让泪水在眼底没用的淤积。摩宁勒斯轻笑:「几岁人了还哭。」

「干、我是哭现在年轻人技术好差......不要撞!你──」摩宁勒斯将梅多的双腿抬高,浴袍还挣扎的半盖着柱体,但圆润的臀部却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之下,摩宁勒斯不再只是色情的蹭着梅多平坦的腹部,隔着一层底裤,他恶质的朝穴口处撞去、摩擦。

梅多闭起眼,唇抿了又开,长睫轻轻颤动。「痛、不要......」摩宁勒斯勾开那层碍事的布料,分开嫩肉,拇指按上还尚干涩的入口,绕着圈揉动。梅多惊喘。「马的、不要这样......!」

「哪样?你不是说痛么,我给你揉揉。」挑开浴袍高起的那处,露出湿润的顶端。他俯下身,隔着底裤舔吻立起的那处。
「啊!嗯、啊......」梅多摇头,被强制打开的双腿抖的可怜,下唇紧咬,却再也克制不住呻吟。摩宁勒斯拉过梅多的手覆盖住自己的巨大,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兴奋。「啊......呜、嗯......」梅多好几次想缩回手,却给摩宁勒斯抓的牢牢的,肌肤与肌肤直接相触,他感觉到摩宁勒斯的那处因为自己的声音与反应而更加庞大与灼热。

摩宁勒斯用力扯开梅多的底裤,那层随着舔吻而湿去的布料瞬间破碎,散落在洁白的床铺上。他含住梅多的,轻慢地吞吐,舌尖在顶端挤压舔动,将梅多逼的几乎要发疯。

「不要了、不要......哈、啊......摩宁勒斯......!啊!」刺激感无处可以发泄,他几次抬起腰试图解脱,但摩宁勒斯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减弱,还拉着自己的手来回抚动对方的那处,明白那巨大将会进入自己的体内,他就不由得起了退缩之意,但摩宁勒斯可不许他那么做。

「要射了、啊......」

摩宁勒斯退去唇舌,指尖按住梅多的顶端,却还是溢出了一些白浊。另一手探入梅多的嘴里搅动,硬牵出透明的液体权当润滑,湿润的长指往紧致的后庭送去,梅多惊叫,被按住的那处因痛觉又泄出更多白液,沾湿了摩宁勒斯的指尖。

他已经不知道是该先叫摩宁勒斯放开让自己射、还是叫他退出后面的小穴,只能哀求般的呻吟,闭着眼别开脸。果然从嘴内获得的水还是不够用,摩宁勒斯忍着直接将炙热冲入梅多体内的冲动,低哑道:「梅多、放松,乖,你这里有没有润滑剂?」

梅多迷离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水气,虽然丢脸,可是为了舒服点还是得说。「有,啊、啊......抽、抽屉。」
摩宁勒斯分神朝床头柜旁的小柜子抛出魔法,木制柜子立刻摇摇晃晃的左右撞起,最后抛出一瓶小小的润滑液。摩宁勒斯将梅多翻过,呈跪趴式,指尖在冰凉的药膏上抹几下,带着点急躁的粗鲁往梅多体内送去。

「啊!轻、轻点......」
长指贯穿嫩肉,体内的高温与情欲的高涨成正比,修长得色情的指在嫩穴内穿动,快感逐渐取代疼痛,梅多细细喘气,嘴边溢出的呻吟更引人犯罪。


抽出指,摩宁勒斯将自己难耐的昂起靠上对男身来说还是稍嫌紧塞的穴口,折着眉轻轻推入,天知道他多想抛弃那些该死的理智往里头送。梅多的体内很热,难以推送却又紧紧咬着自己不放。

「好痛,摩宁勒斯、啊......好痛!」被按住的顶端白液不断往床单上滴,汇成羞耻的水渍,前端的痛觉跟后面的痛相应,却激起心底某一处的渴望,希望他再粗暴一点、就这样进去、用力贯穿自己。

摩宁勒斯舔吻着梅多的耳际,诱哄:「放松、放松......乖、不痛了、不痛了......」
不痛才有鬼,你他妈的也被这样看看、看痛不痛!
他突然用力贯入,巨大的炽热完整埋入穴内,包附、吸咬,成了最折磨人的甜蜜。梅多肩头轻轻颤抖,痛与刺激感完全笼罩了他的知觉,眼泪没志气的一滴一滴往下掉,摩宁勒斯心疼地用指腹抹去他的泪水:「对不起......」

「你他妈的有看过人家做爱做到一半说对不起的吗!对不起有够屁用啊你还不是上了!边对不起边把凶器埋在别人体内这叫做对不起啊!他娘的你真是他妈的畜生拎杯真想一拳揍死你啊干!」


摩宁勒斯听了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只能不停替这个明明痛的要死却要用骂脏话来掩饰羞耻的大叔擦去眼泪,忍着抽动的欲望,一动也不敢动,许久后才可怜兮兮地问:「还痛吗?」

「你给我上一次我告诉你痛不痛。」
「什么、我这不是『给』你上了吗?」他轻笑,封住梅多顶多的指终于退去,随着这个动作,也将自己的巨大抽出,然后狠狠往内顶去,激忍许久的液体终于完全喷射出,但那是梅多单方面的解放。摩宁勒斯一手扶着身下人的腰,另一手爱抚着挺立的乳首,身下不停用力抽动,炙热在紧致的嫩肉中冲撞,激起梅多一次又一次的颤抖。

「哈、啊......!摩宁勒斯、嗯、啊啊......太快了、啊......」
「你好可爱。」
「你妈啦可爱!啊、啊......再深一点、那里......」
「这里?」
「嗯、对、啊......」
那抽动的热源清楚的被自己所感觉着,既舒服而又折磨,他只能紧紧抓着被单低泣与轻吟,试图摆去那种要命的快感。
摩宁勒斯轻轻啃咬梅多的颈项,在契约处咬下吻痕。激情在两人身上烙遍痕迹。两人交叠的身影时而轻轻晃动、时而剧烈摆动,汗水浸湿了感官,却无法冷去欲火。而满出的其实不只欲望,还有绕在心底的,不知道该名为何物的情绪。

他喜欢梅多因为自己而满足的样子。

据说,跑进去偷看的拔修亲眼看见两人狂流汗了很久,稍微计时了一下,竟然有半小时超过,至于超过多少嘛他就不清楚了,他一数到三十分钟时就惊恐的不再数下去。

这种体力,实在不是人啊!
后来,当两人都转醒时,拔修在一旁就觉得气氛异常尴尬,当然那个魔法师是没什么感觉啦,他就一脸满足的在那里看书,梅多则特阴沉的窝在房间一角,他无事可做,只好到处晃来晃去。后来才战战兢兢地跑去问摩宁勒斯:「大师,感觉如何、不对,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不急,虽然是意识体与意识体的做爱,但还是会反映一些到肉体身上,所以我的梅多现在应该不太舒服,给他休息会。」
梅多听见了,耳朵还动了两下。
拔修没神经地接:「哦,『我的梅多』?」
魔法师微笑。
大叔大喊一声干阴阳跑出小旅馆不晓得哪里躲去了。拔修看看被撞破的木门,楞:「你不去追他?」
「他一会就回来了。」
一阵沉默。
拔修很认真地问大师:
「你是不是,打算等他发烧,正好再来一次啊?」
大师继续看书,没作答。
而一切,尽在淫笑中啊......

第十二章*【所谓的暴力解决】

会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嗯,虽然不是酋长也不是部落里的人,可是看着瞧着腿一副唯我独尊样貌的会长,众部下就忍不住想在心里说上个这么一句。

该怎么说呢,嗯嗯,就是那种气势吧。
「不把人当人看的那种。」
「当作全天下都被踩自己脚底。」
最后以副会长的一句话当作总结:「总的来说就是,任性,吧。」
会长往身后横去。「在那边咕哝什么?」
「没有、没有,」麦斯摆手。「大人您继续。」
狐疑地将视线停留在满脸讨人厌笑容的麦斯身上些许时间,像是想发作又不愿意在这里发作的样子,好几口气提上来又给压下去,最后只朝麦斯挥挥,转过头继续跟好客的酋长谈话。


「我啊,是对你们那些习俗没有什么意见啦,」以最末段指节缓缓拨弄面前小碟子里的土豆,他叹气。「你们要绑走所有大叔我也不反对,像是这只也行。」

麦斯大叫:「喂喂会长!不要出卖我!」
普挪斯登当然是选择无视他。「只要你们不要妨碍到政府,什么都无所谓,这样了解了吗?」
酋长是个身形颇瘦小的男人,有点皱折的脸旁布满灰白色短刺的胡须,眼总是眯眯的笑,看的出来是个颇和蔼、且受众人爱戴的酋长。因为地处偏远的关系,克慕族鲜少与外界交流,除了在习俗文化上始终保有自己的特色外,也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物,比方说目前公用的语言。

酋长之所以能被选为酋长原因当然不单只是长得慈蔼,在学识上也比普通居民高出许多,并习有多种语言,在为人、知识上都有令人折服的本领。

这样子的酋长,当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就见他按住桌缘,看着普挪斯登的眼睛,满脸的严肃与认真。

突然被这样注视就是会长也受不了,他反射性的往后退几分。「干、干么?」会长一退后,酋长马上前进,神情还是一样认真,并缓缓吐出几个字:

「普挪斯登先生,you真是很beautiful。」顺待一提,酋长之所以讲话会这样,实在是因为这里太与世隔绝、平常只能对着水面练习口语会话的关系,所以说出来会多种语言混合。

会长的脸瞬间黑去,站在会长身边的麦斯则是在第一时间蹲到椅背后面去狂笑,并用眼神对其他憋笑得很痛苦的下属炫耀:「如何,最佳位置已经被我抢到了」。

好阴险啊副会长!众人如此惊叹,但碍于威权不敢撵走卑劣的副会长,只能捏着大腿死撑笑意。
会长板起脸,抓起一把土豆往酋长脸上扔。「......我已经没耐性等下去了。」
酋长只是笑笑地抹开脸上残余的土豆灰,并挥挥手示意几个就要冲上来的族民下去。「已经说很多day了不yes吗?we也有we的坚持,这个身体is我们盼了好多year才降临的,是god赐与给we的gift,so,we也实在不懂,你们why一定要与we争呢?」

某部下小小声跟蹲在沙发背后的副会长反应:「我听他的中英混杂听得很痛苦。」
「我也是,因为我听不懂英文。」这是某部下B的反应,说出来的结果是马上接受一堆鄙夷的眼神。

而会长不愧是会长,辨识此等乱七八糟语言上也有着极高的天份,他只沉默几秒,便沉着脸开口:「说难听点,你们不过就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小撮族群罢了,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你们──」

「会长。」门外驻守的士兵匆忙跑入,靠在会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普挪斯登点点头,表示了解。「带一些人出去,能挡多久挡多久,知道么?」

待士兵离开,会长按着桌沿缓缓占起,发丝在空中滑出一条金色的线。「如果不想被武力制服,就把身体拿出来。」
酋长叹息。「you还是不know,body我们是绝对no会交出去的。我已经无意与你们再做交涉,你们就gogogo吧。」
「gogogo──」副会长没礼貌地喷笑出声。会长则是颜面扭曲几分之后,咬着牙下指令:「是么,我也正好不想在待这种鬼地方了。麦斯,A计画!」

副会长还在狂笑。「什、什么?A计画是什么?」
「我要杀了你......!」
「对不起我想起来了。」他迅速抹去笑到飙出来的泪,板起脸朝后大喊:「爆破!」

当摩宁勒斯一行人费尽千心万苦衷于找到克慕部落之后,原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可在大门不剩几步路时,突然有衣领袖有国家徽章的士兵冲出,凶神恶煞地拦住他们。

柏纳德开心地旋转:「噢噢这个我知道,这就叫做小BOSS。」
「小你个头啦。」身体终于恢复许多的大叔小声反驳。那种不适感已经渐渐消失,只是自己总想抓着什么、好抵抗那一股要将自己拉出体外的引力,越是接近此处,那种感觉就越强大,他得花许多精神去压制,甚至到了说话都会累的程度。

摩宁勒斯瞄了他一眼,一只手悄悄握上。梅多满脸莫名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摩宁勒斯、再看看手。
这家伙,这是在安抚他吗?不过是个小鬼头、不值得觉得感动!不值得不值得......
「男生爱女生、青年爱大叔──」柏纳德飘在旁边起哄,还凉飕飕地穿过两人交握处,为了他,梅多很够义气的分出仅存不多的精神去用视线秒杀之。


摩宁勒斯懒懒地指向前方,食指往左撇动。「让开。」
「会长有命,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会长的命令?」摩宁勒斯嗤笑。「就凭普挪斯登吗?」
看大叔那个想问又没办法问的样子,拔修很亲切地小声解释:「这两个人结仇很久了,原因是两个人都很幼稚。」
谁都不让,最后发展成仇家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真是够简洁有力啊。大叔想这么赞叹,却只能不自觉的加重握在摩宁勒斯手上的力道,并抱着腹部缓缓蹲下。
「喂,大叔。」拔修担心地跟着蹲下,一手轻轻拍着梅多的背。「很难过吗?」
废话,你眼睛瞎了啊少年......!照样大叔想这样吼,却被那股拉力弄的几乎要神智不清。摩宁勒斯担忧地看他一眼:「撑着点,先留在『这里』。拔修,你们先到远点的地方去。」

「噢、好。」

摩宁勒斯先是握紧大叔的手,才完全松开。拔修抱着梅多往后拖,柏纳德则刚好去里面快速晃了一圈回来,皱着眉跟着梅多身旁说:「刚刚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很怪异的味道,有点危险,摩宁勒斯一个人站在那么前面没有问题吗。」

只可惜大叔完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摩宁勒斯脚下刚浮现法阵,大门内就有更多士兵冲出,操起枪枝就是往摩宁勒斯身上狂扫。一道蓝色的流光画出挡在摩宁勒斯身前的透明防罩,子弹在碰触到透明防护之后瞬间灰化,有些则融入其中。人类的枪枝尚无法破解摩宁勒斯的魔法,几个懂得法术的士兵放出简单的火术,火焰从空中直烧近他身,在碰触到半弧面时大片燃烧,火势之大,像是要吞噬防护罩而探入内,空气扭曲变形。

站在法阵内的摩宁勒斯没再动作,只半眯双眼看着即将燃烧入内的火势,星火很快燃到脚边,绕着法阵围成一圈。
位在摩宁勒斯身后的拔修惊呼。「那家伙不要命了。」
「我很快多一个朋友了吗......」柏纳德这样自言自语。
防护罩融去,就如液体般落至地面,大火也顺着此降落迅速冲至摩宁勒斯面前,摩宁勒斯轻哼,支手反掌抬升,牵出一条金色的线,火焰竟随着金线一点一点爬上,最后完全绕着摩宁勒斯的手转动。

他朝着士兵们摊开掌,低声道:「放。」

火焰以比原先凶猛好几十倍的气势爆发而出,直冲上惊愕士兵们面门,火海有如巨大海啸般高扬好十几尺,空气都为之激烈振动,眼前的景色因高温而扭曲变形,皱折成混沌样貌,高昂至最高点的火海又在瞬间以豺狼虎豹之姿暴怒泄下,他们刚从震惊中清醒、拔腿想往后跑,部落内却也跟着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响,大地震摇不止。

部落中的某一角落也迅速蔓延出火舌,烟硝味遍布,而震动久久未去。
普挪斯登会长也终于忍受不住了。
克慕部落内尖叫声四起,其中夹杂着小孩的哭泣声以及成年人的喊叫,族人与普挪斯登带来的低阶士兵慌忙逃窜,场面乱成一团。族长在第一时间冲出屋外,满面惊恐,随即转过来大声朝普挪斯登大喊:「停止!族里面还有女人和小孩啊!」

普挪斯登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炸药的威力事先有控制的,并计算好时间,五分钟之后再消灭也不会酿成大灾,可这不断传来的热气绝对不是他们预先估计好的剂量。他跟着快步步出屋外,看见完全反方向的两处升起大烟,幸而部落范围不小,否则肯定两边瞬间连接,形成更大的火场。

他手指往内缩去,捏紧成拳,见火还未从边缘烧至族人集合居住的各小屋,决定先冒险打个赌。他刻意凉笑道:「如何?族长是要保全族人还是保全习俗?」

族长尚犹豫不决,远方的火光跳入他眼中,额角不停滑下汗水,就不晓得是内心的心急如焚、还是因高温所致。

「you......you,绝对不会乐见body被烧坏的。」果然不愧是族长,在这种时候还懂得揣测敌人的想法,只是包含更多的情绪、大概是垂死挣扎了。

会长靠上门沿,双手环胸,笑得特惬意,唯有惨白的面色供出他的焦急。「族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

其余待在屋内的下属也开始焦躁不安,倒是原本不太正经的副会长变得沈稳,他打给下属们一个眼神,要他们稍安勿燥,刻意走至会长身边,以不大却足以让族长听的一清二楚的声音问:「会长,要继续引爆吗?」

「......」抬眼看向麦斯,他随即意会。「嗯,只是,那样这个部落大概会毁掉吧?我们的直升机准备好了?」
「已经在待命。」
「哦──」他笑盈盈地看往逐渐耐不住的族长,问:「那么,族长的意思是?」
族长双手指紧扣,看着眼前的情况,愈看愈害怕,双脚不自觉踩起慌乱的步伐。「你、你......」
「既然族长还是不愿意,那麦斯,引爆吧。」
「是,那就──」
「等、等等!」
族长出声阻止,又踏了几步,踌躇地皱眉苦思。「那个......」
「族长?」
他牙一咬,狠下心放声大喊:「身体我们会交!你们先把火扑灭了!」
普挪斯登一瞬间得意地笑出,但依然很快收回,并换上讨人厌的怀疑表情:「真的?你确定?你不会反悔?」
「绝对不会!」
「好,先扑灭一部分的火。」
「是。」麦斯拉开无线电,步到一旁下指令。

见逼在最前端的火被扑灭,族长稍微松了口气,扶着门边,觉得自己手脚都要软掉了。他抚着胸口大口喘气,额上都被汗给浸湿。「把身体带上来。」

「可是......」族人想劝,却给挥下。族长再说一次,这回声音终于不那么虚弱:「把身体带上来。」
其余族人犹豫一阵,见那火又要逼近,逼不得已只好往藏放身体的屋子走去。目送他们转入屋内,族长瞬间瘫软、跪在地上。
族长:「等拿到身体,你们就会全部扑灭了吧?」
「那当然。」
「......好。」捏着布料,他问:「既然如此,you能no能告诉我,政府why那么want与我们抢?」
「啧,你当政府太闲啊,特地跟你们争得呢?」
「那是为什么?」
轻瞥族长一眼,他淡道:「我要真跟你讲,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死的事情了,要命的还是不要听吧。」
身体被装在半透明棺内送出,喷雾的材质使躺在里头的身体若隐若现。
会长轻笑。「倒是,你们怎么让身体这么久不腐烂的?」
「......穿越客的身体,原本就good保存,尤其we有固定替they上药与放冰。」
「哦。」

五角柱棺被摇摇晃晃放至屋内,最底层铺着一层冰层,身体边也放上碎冰,脸上隐约有金黄色的药液闪着微弱光亮。
副会长:「会长,就连着棺扛回去?」
普挪斯登扬眉,表情怪异。「你问他们愿不愿意附赠一只棺。」
麦斯笑。「那真是太服务周到了。」
横他一眼,普挪斯登动动嘴角假笑两声。「把人拿出来扛着,直升机叫来,顺便把火扑了。」
「好──」探出无线电,尚未下命令,屋外又有士兵冲忙跑入:「报告会长,门口的火原本渐渐灭了、但现在又窜起,扑不掉!」
「哪有这种事情!加强水力!」
「已经、已经用最强的水柱了。」
低咒两声,普挪斯登又走出门外,朝大门处探望。「扑不掉的火......那也只有魔法有办法做到了......」
副会长跟着会长走出,低问:「摩宁勒斯吗?」
「大概是。」

摩宁勒斯刻意让火越升越高,形成一道烈焰高高然起火墙,他满意地看着大规模的魔法,调整许久之后才给自己圈起一围防火球形罩,特惬意地穿过。

拔修忍不住嘀咕:「这人好讨厌,他是刻意卖弄魔法的吧?」
柏纳德比较有良心一点,担心地说:「哎呀,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没有问题吗?」
梅多则整个人陷入意识混乱状态。
最后柏纳德不放心,决定跟着摩宁勒斯进去。
摩宁勒斯走入后立即卸掉防护,脚离地十几公分,迅速往里头飞去。风呼啸而过,擦着耳际带起发往逆方向飞,他眯起眼,站在那头的人越来越清晰,尤其是那头金发,在艳阳的照射下闪闪亮亮。

在距离他们有一百公尺的地方他突然停下,只手往前探,果然有透明结界罩着,再往前看,前头的那个家伙笑得特欠揍。

魔法师最讨厌有人跟他挑衅,尤其是用不成材的魔法挑衅,真是有辱他大师的称号。
指尖碰触结界,微微一个施力,浮起的身体立刻往后飞两尺左右。手里运起雷电,嗤嗤作响。群雷愈闪愈大,交杂成球形,最后融出法杖。他双手覆上,直指在前,喃喃念咒。

随着咒语逝过,凝聚在雷杖顶端的黑雷更见强大,混着雷引来的黑雾,空气甚至被电出扭曲的样貌。
当最后一个古老的咒文被释放出的同时,黑雷也膨胀至最大,窜出一条光电与天衔接,原本蔚蓝的天空瞬间卷起黑团,电光闪闪,轰隆作响。摩宁勒斯握紧雷杖,算准时机往下一挥──

与天衔接的电光给扯断,却让天际的巨雷如巨墙般瞬间落下,燃烧出比方才更严重的火势,顺着部落快速窜延。
空气中有物体碎裂的声音,结界崩毁的那一刻,摩宁勒斯又运起飞行魔法加速往前飞去,周遭景物在挪移,有被烧毁的屋子也有尖叫逃跑的族民,浓烟四起,恶火吞噬整个部落,大地甚至因方才的雷击而摇出裂缝。

众直升机不等命令便更加大水柱灭火,却迎不上烈焰燃烧的速度。浓雾窜升,眼前的景象难以辨别,就是摩宁勒斯也忍不住细起眼抵挡那难受的黑烟。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能确认普挪斯登的方向,因


[2楼]发表时间:2007-07-09 00:0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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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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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他并没有缓下速度。

见这等场面,就是普挪斯登也给慌了,紧急命人顾好躯体,便协着麦斯往前冲去。拔出上有魔法的长剑,他知道普通弹药毁不了摩宁勒斯,涂上魔法的炸弹也不见得拿摩宁勒斯有办法,倒是这把剑是当初摩宁勒斯的爷爷送他的,因此他平时就勤练剑术,要拿这把剑砍了摩宁勒斯绝对不是问题。

摩宁勒斯幻化出魔杖,往逼来的普挪斯登横划去,一道月勾型金光抛出,与普挪斯登的剑身敲击出镪啷的金属撞击声。
普挪斯登分神朝麦斯喊:「不要过来!去招直升机!」
纵然替普挪斯登着急,但碍于命令,麦斯只好收起武器低咒着跑回,留下普挪斯登与摩宁勒斯交手。
摩宁勒斯不着痕迹的往麦斯的方向看去,握着杖的手依然动作着,再抛出半光,在接触到普挪斯登抵上的剑身时化为藤蔓紧紧缠上,他单手将法杖拉往后,握紧剑柄的普挪斯登就给扯往前几步。

普挪斯登花许多力气才将藤蔓砍断,他费尽心思近身接近摩宁勒斯。魔法适合大规模攻击以及远攻,近攻非常不利,低等魔法师除非有同归于尽的决心,而厉害一点的魔法师兴许能克服,但那也得是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

他看得出摩宁勒斯在焦急,刚刚他往麦斯那投去的眼神,普挪斯登可没少捕捉到。他左闪右躲摩宁勒斯的法术,敏捷的身形在其中穿梭,借着黑烟,替他增益不少。好不容易靠近,两人只有一步之差。

摩宁勒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剑术什么的,他一向不熟悉,否则要在这时候与普挪斯登对抗不是难事,尤其自己的眼睛碰触到此等黑烟又不似一般人那么难以承受,但对操剑不熟、又没时间慢慢与他打架的摩宁勒斯这下正是空有一身魔法却全无用武之地,他皱眉,闪躲普挪斯登熟练的剑法,被制衡在剑前的空间,好几次都险些给扫到,好不容易眼尖的发现普挪斯登攻击的空隙,他绕过普挪斯登直奔向长棺。


长棺已在两人交战时被移出,巨大飞行器在上头待命盘旋,普挪斯登方面的魔法师联合操起魔法,众人给一个一个包入圆形体中往上浮去,速度快速,摩宁勒斯咬牙,欲招来大雷击破装着长棺的圆体,但似乎是太急,好几次没有命中。

柏纳德担心的看着急得快抓狂的摩宁勒斯,又不时注意族人是不是都逃光了,否则这场火肯定要死不少人。
真是,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可一方面他还是替大叔着急,要是再拿不到身体,待在渺渺体内待久,跟肉体融合,回不去就糟糕了。
摩宁勒斯压抑着声音咒骂,眼见长棺就要给送入飞行体,他再一次招雷,打下──!
雷电擦过圆体,消磨了魔法,可众人却皆已飞行体的不同搭上──包括那只长棺。普挪斯登也跳上降下的直升机,高飞而去。
飞行体尚在空中,摩宁勒斯不甘心的欲将之击下,却发现飞行器的机体模样愈来愈淡、愈来愈淡。
「穿越空间?」柏纳德低喊,朝摩宁勒斯看去,见他那表情,八成也知道了。

大师粗喘,汗珠不停滑下。手中的杖换成冰杖,指着天际绕圆,画出冰蓝圆圈,飞速罩上天,大雪疯狂降下,他准备以雪阻塞快要消失的飞行体的机能,飞行体淡化速度慢下,却未完全停止。

他集中精神念诵咒语,大雪混着冰雹劈哩啪啦落下,变相地灭掉大火,却依旧阻挡不了飞行体的运行。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波攻击时,后方突然有一道淡黄色的光闪出,画出抛物线,越过摩宁勒斯,横跨上空,投进飞行体中。
手中的魔杖瞬间松去,也在这因震惊而松懈的一刻,飞行体完全消失。
摩宁勒斯瞪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巨大飞行物体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失,颤着的唇也跟着翻成惨白。
胸口有什么东西瞬间给提起,喉间一紧,他抛掉法杖,奋不顾身的往拔修与大叔的方向冲去,心底还存着一点点的希望,不断催眠自己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但当他高速冲回原处时,只看见拔修抱着大叔大叫。
耳边嗡嗡声作响,甚至盖过拔修的喊叫。
摩宁勒斯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全身无力,几乎快要晕厥。


第十三章*【所谓的爱的回归】

啊,好冷,好冷好冷,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冷。
背部给极寒的物体刺的发麻,他想爬起,却完全无法挪动身体。妈呀,这种情形该不会是鬼压床吧?柏纳德那个家伙该不会睡在他身上吧,啊──真是一个混帐。

「啊,连棺材都给人家拿来了。」
啊,有人在说话,可是听起来不像拔修或是摩宁勒斯的,该不会又是哪家旅馆老板吧?话说回来,这个旅馆老板还拿别人的棺材啊?真是缺德。

摩宁勒斯他们在哪里呢......大叔冷成这样也不给他盖件辈子,那两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等他醒了肯定要拿冰块往他们身上丢、不,他要拿冰块塞到他们裤档来个冷冻小鸡鸡......噗哧。

「会长呢?」
「会长就要过来了。」
什么鬼会长。
等等、会长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一点耳熟啊,这几天好象常常听见这两个字,好象是那个什么......摩宁勒斯的仇人。
哈哈,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们会被他骂死,毁掉别人部落也就算了,还顺便拿了人家的冰棺,这会被说得多难听啊......『委员会大闹克慕族部落,并抢走棺材,实在令政府蒙羞』之类的,说不定还会被罚替克慕族重建家园一个月。噢......」

「副会长你别担心,反正你肯定不会被派去,唉,会被派去的都是像我们这种啊......」
「会长要是不开心,谁都有可能。啊、在后面,让机器飞慢一点,会长跟上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摩宁勒斯真是......」
「破坏力一等一。」
「唔,对。能跟那种野蛮人对抗,我们会长也不简单。」
「也不简单的野蛮。」
接着是一阵大笑。大叔则是越听越汗。
不是吧、这听起来真的很像......好,他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叔叔才不怕这些小小的挫折与差错。
只是,照这种情形看来,果然他好象已经回到身体里了吧?只是身体现在在那个什么委员会那边,也就是说,自己离开魔法师与少年,到了敌人的阵营了、是不是?

啊,啊,嗯。
摩宁勒斯你他妈的在搞屁啊、饭桶──!

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伴杂着几声:「会长好」、「欢迎会长」之类的话,似乎是会长的声音答只简短的答:「嗯」,脚步声便愈来愈近,最后停在他身边。

「不是叫你们拿人就好吗?」
听声音就知道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肯定喜欢皱眉头跟骂人。
「没办法嘛会长,时间不够、再打开棺材拿人怕来不及啊。」
会长啧了声,用脚尖踢踢棺材边缘。「这人死了吧?」
「那当然。」
「那好,抬进我房间。」
「会长,你不会想对人家做什么吧?哈哈。」
「......麦斯,你能不能有一天都不说话?」
「我尽量。」
「抬进去。」
什么死了?他还活的好好的啊!至少他现在有清楚的意识、还能听见其它人说话,等等、他们该不会要埋了自己吧?唔,不过应该没可能,干么费尽心思抓个人回去埋?委员会的人是有病吗?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要是真给埋了多不划算。他可不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特地给人埋的,那感觉实在很愚蠢又有点悲哀。

「啊,对了,把他从棺材里面拿出来,拿去洗一洗。」
「谁洗?」
「你。」
「啊──?你竟然要身为副会长的我洗尸体!」
「你看起来很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
「你不会洗尸体?」
「我不会也不要。」
「连洗尸体都不会,你还是去投胎吧。」
于是副会长可怜兮兮地扛着「尸体」离开了,大叔则在内心疯狂尖叫:「奴家乃贞洁烈女,不要碰奴家冰清玉洁的身体──!」
当然他这样喊要真给听到才有鬼了。大叔给软软地抱起、软软地被瞧了起秒,然后对方回过头朝后面嘿嘿傻笑:「老实说,长得不差,难怪那个族长不放人,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子不只长得不差,还特别帅,所以你他妈妈的色眯眯地盯着老子看,等等戳瞎你的眼睛──
一阵小小的沉默,就是无法张开眼睛的大叔也感觉到有股不屑之意在空气中流窜。
「好好,别瞪我,不说了不说了。」麦斯点头,打横抱着大叔继续往浴室里走,丢进浴缸里,他拖来小椅子,哼个小曲替大叔脱衣服,当自己是在玩特大号洋娃娃。


「唉,实在你也可怜,穿越过来还给克慕族捡到,」退去外衣,继续脱。「看你身上穿的这衣服,在那边肯定是有钱人吧?啧啧,可惜了。」

那群什么族的,没给他换衣服啊?啊啊真脏──他可是很爱干净的!真脏!真脏!
「你又带了那种东西,让政府盯上你,那也是没办法的。」开始脱里衬衫。「看开点,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哪种东西?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带什么东西过来,话说一半的会给雷劈死,真讨厌这种要说不说的家伙。
麦斯又长叹一声,终于将梅多的上衣完全脱去,却在手滑至裤头时狠狠一愣,迟疑的将手覆上大叔的身体,最后、非常非常犹豫的移至左胸。

「哇哇哇──老子的乳头被覆盖住了!」大叔在内心疯狂怒吼,他生平最讨厌人家摸他乳头,因为会痒,不是他在说,自己什么都好,就是很多地方都怕痒,而且痒也就算了,有时候还会脑袋一片混沌,暖烘烘的反应特迟钝,以前莎莎还小的时候,喜欢躺在他的身上乱爬,一爬他就特痛苦,狂笑又舍不得把女儿抓起来转三圈丢下去,只好咬着沙发憋屈的笑到哭。

吼吼,他讨厌人家乱摸他的身体──吼吼!
幸好麦斯没摸太久,否则大叔大概会因为紧张和想笑而导致瞬间肾上腺素爆发醒过来杀人。麦斯额边汗一颗、汗两颗,任大叔撞倒在浴缸里,跌跌撞撞地冲往会长房间,待他踏入时,已经满脸都是冷汗。

普挪斯登正给自己穿上新衬衫,听见后头有声音,这么大胆敢擅闯他寝室的也只有麦斯,于是偏回头冷瞪:「你可真有礼貌。」
麦斯扶着墙擦汗。「那当然──不、不是啦,我不是要说这个!」
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普挪斯登拢拢因为绑太久而微微有弧度弯起的头发,任由它披散在背部。「干么?」
「会长,」麦斯三步并两步走到普挪斯登身边,低着声音报告:「那个身体,还有心跳和体温。」
这回换普挪斯登冷汗两颗三颗了。



普挪斯登生长于官宦世家,从曾祖父那代就一直是政府官员,而且官职还不小,因此他从小便从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中取得不少官场知识,长大后自然而然也去当官,虽然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喜欢政府官员,但他不是那种因为不喜欢就走非专业路线的人。

毕竟在政坛上,他的背景稳固,并且熟悉官员间的那些小把戏,怎么选也是选这个最好。
又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从小接受的就是严谨的礼教,因此十五岁之前,他的行为举止整一小王子可形容,但十五岁之后,一切都变了,如果照麦斯的说法就是,小王子变成女王了。

而且还是粗暴凶狠嘴毒暴躁的女王。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么重大的改变呢?根据麦斯的推测,大概跟普挪斯登的爷爷去世有关。从小到大对他期望最高、管教最严的就是爷爷,他一直期待普挪斯登能选总统,成为一个优秀的执政者,在品德、外交、经济以及任何政治手腕上都能有杰出的表现,期许他能名扬古今,也替家族打响名声。 

因此十五岁之前,普挪斯登一直都是照着爷爷的期望在发展,学业第一名、班长、学生自治会的会长、任何比赛永远的第一名,总而言之,就是被当不会坏的机器在操,不准抱怨、不准偷懒、每分每秒努力,普挪斯登真的是麦斯看过最任劳任怨的小孩,面对排山倒海的工作,总是一声也不吭的地做完,而且总是做到完美。


他跟普挪斯登认识,是在十三岁的时候,麦斯比他大一年,但总之年纪相仿、家庭背景也相仿,就这么凑在一起了。那个宴会举办在飘着细雪的夜晚,棉般的白雪滑过夜幕,沾着一点银白的光芒。

他趴在窗边,伸出一只手接雪,棉雪柔柔地降在掌心,因过热的体温化了一些,些许冰水晃在指纹之间,透彻的凉能够缓和一点高温造成的不适,他甚至想将它抹在额头或是脸颊来降温,但这是宴会,爷爷不会允许他脸上有水珠的。

是的,他发烧了,从下午开始。但是爷爷不喜欢他生病,所以他不敢说,爷爷认为生病的休息只会损耗他成为优秀人物的时间,最好是每分每秒都在工作,那样爷爷就会很开心。

之前生病也是让他自己转好,但这回似乎烧的比较久一点,恰逢今天晚上又有宴会,要是在问好时神情恍惚、说话虚弱、未展现最好的笑容,克萝塔老师就会登记下来,交给爷爷。克萝塔老师是一个很严肃的女人,一丝不苟的包子头、裹过三层粉的脸、一副中规中矩的眼镜、一身黑色的素裙,总是板着张脸,对他的行为举止鸡蛋里挑骨头,所以对年纪尚小的普挪斯登来说,克萝塔老师一直是自己不敢违抗的人,在他小小的世界当中扮演着决定生死的角色。

在这么严格控管着的生活当中,像这样五分钟的空闲是难得的──能够获得的原因是刚刚自己壮了胆子跟克萝塔老师说要上厕所,因此时间不多,他现在是趴在男厕中的窗户边玩雪。


窗户挺大的,他实在想爬出去滚在雪堆里,发着淡淡荧光的白雪很令人向往,在被压迫到万分孤寂的空虚中成了唯一的抚慰者,他不禁幻想有个温柔的女性伴他坐在窗边,柔荑抚摸着他的发,空气间晃荡出女性特有的清脆嗓音。

「喂,你在厕所睡觉啊?」
但传来的却是男孩稚嫩且没有礼貌的问句。普挪斯登明显受到惊吓,他大概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有人走进厕所,又害怕方才倚在窗边的行为太不合礼教,要是给克萝塔老师或是爷爷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他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对方不再搭理他,哼着小曲从裤子里掏出宝贝儿开始解放,普挪斯登实在无法为什么有人可以没礼貌成这种地步,却又没胆子大到能够将指责说出来的地步,只好低着头匆匆走掉,在踏出厕所后,隐约听见那人说了句话,但不是非常清楚。

似乎是,「都发烧了还不休息」之类的吧?
但是他很不明白呢,为什么他看得出来呢?自己是就算重感冒表面也完全看不出来的人种,就是最关心自己的管家也看不出他的不适,为什么他看得出来呢?所以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

后来在宴会上没继续看到那个没礼貌、抛下一句话就当着别人的面把小鸟掏出来的男生,就在普挪斯登恶寒地猜想小男生是人的可能性时,另一位政坛大老牵着他的儿子过来打招呼,名字叫做麦斯。


因为年纪相仿、因为背景相仿,所以爷爷很开心他能跟麦斯成为朋友。「这孩子以后也会在政坛上活跃,那你就得先跟他成为朋友。」爷爷是这么说的。

嗯,所以他就跟麦斯变成好朋友了。某天小普挪斯登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宴会的事情,于是问了麦斯:「你那天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麦斯楞了楞,好一会才想起他才在说什么,于是耸肩摆手道:「没什么,我对美少年的状态特别敏感。」
十五岁以前的普挪斯登,只会沉默不语,十五岁以后的普挪斯登,会言语攻击,偶尔还有肢体暴力。
普挪斯登真是后悔死为什么要认识麦斯了,但是也是认识麦斯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鬼抓人这种游戏,不是真的有鬼来抓人,他以前一直觉得那种游戏好危险,为什么要让鬼来抓自己呢,外面的小孩很令人费解,还有大白鲨,他以为那是讨论大白鲨的游戏,为什么要讨论大白鲨呢?他不喜欢大白鲨,还有闪电哔哔,光看名字根本难以理解的游戏,以及,大风吹。

嗯,大风吹,大风吹?

「普挪斯登,我召集了一些人,一起来玩大风吹吧。」麦斯趴在窗户上,由外向内跟在书房里读书的普挪斯登对话,神采奕奕的,与普挪斯登那身带点死水感觉的书卷味不同,是小孩的样子。

普挪斯登很不能理解。「......什么大风吹?」
「嗯,就是那个啊。」
「为什么要玩那种游戏?」
「突然想玩。你也来吧?」
「哎呀......」
因为是麦斯小少爷的邀请,「为了巩固以后的政治势力」,于是克萝塔老师答应放人,虽然只有一小时,但也实在可贵了。
拉着普挪斯登的手朝空地跑,麦斯明显心情很好。普挪斯登不常运动,这样子的速度让他有点跟不上,但他习惯性的不抱怨出口。
「麦斯。」
「嗯?」
「今天天气很好。」
「对啊。」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找大风啊?」

麦斯对那段纯真的小年代,总是回味再三。训练下属的时候,他总会问:「童年的回忆。」如果碰到有人说:「没什么回忆。」他就会将这段往事翻出来说,并指着挂在墙上的普挪斯登像大吼:「你看!就算是这样子的会长也有过这样的童年啊!给我想!」

普挪斯登对他这类无聊的行径倒是没太大感想,只是一直怀疑,他出那样的题目,其实是希望能把这些事情一讲再讲、然后气势十足的吼出最后一句话吧?这人真的很无聊。

麦斯报告完身体是活的的事情之后,被重踹两脚还全命中宝贝儿,靠在墙边面色狰狞,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家伙、以前明明很可爱的啊!

第十四章*【所谓的伪装计画】

普挪斯登的可爱的确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正摸着尚有体温的「尸体」颤抖,然后一个跨角度的勾拳挥倒跟过来的麦斯,十足十的找人出气。

「为什么他还活着!」
「我、我怎么知道......」还无辜被打了好几下......
普挪斯登开始神经质地在厕所内踱步,咬着指节沉思。「计画全被破坏了、全被破坏了......」
麦斯捂着嘴爬起,感觉到舌尖有血腥味,随意一抹,果真有鲜血被抹在手上。好暴力。
「其实这样交去也没关系啊,活的不是更好吗?」
「活着交去当然没问题,问题是那违反我的原则!原则!当初答应去找身体就是看在『反正是个死人』的理由上,可是现在他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麦斯没说话,抽出随身携带的镜子观察自己被打到瘀血的地方,普挪斯登则继续急躁地乱吼,最后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我不交回去了。」

「......啊?」
「我可容不得我眼皮底下有人在干活体实验。」
「那些穿越客还不是被收进实验大楼里了。」他不以为然地耸肩,他跟普挪斯登不一样,对方是生是死无所谓,能交差就好。
「那群人是有残疾,所以在那里工作,这我还可以接受,但是活体实验──畜生!他们还把不把我这个会长放在眼底!」

啊啊啊,又来了。麦斯摇头,摆手。「随便你怎么想吧,人都带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先说好,我们的行动绝对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上呈到中央,不可能假装没要到人。」

「这种事情要伪装当然还是可以伪装的,」正咬着手走来走去的普挪斯登顿下脚步,随手扯了两件浴巾往梅多身上丢。「你等会招集魔法师,弄出我们遭受魔法攻击的假像,最好可以干扰中央那边的监视系统,不用怕他们,那个笨蛋首相废魔法废这么多年,几乎所有高等魔法师都在我们阵营了,然后,上报中央,尸体被摩宁勒斯抢走了,全国通缉。」

麦斯不满的动动嘴巴,好一会才吐出一句:「我才不信中央这么笨......」
「你说什么?」
「没有。那这个人呢?总不能丢了吧?」
「我会带回委员会。」
「......会长,你当大家都瞎了、可以光明正大带回去吗?」
「废话,」普挪斯登又扯下几件浴巾往梅多身上丢,左脚不耐地踏几个单节。「最强的搜索红线系统在我们这里,中央要来跟我们要,就丢去坏掉的,谅他们也找不到。」

「是──你就不怕有内贼?」
「反逆的,早就都杀光了。」普挪斯登恶笑。

表面上委员会挺正常的,就是替穿越客开拓生计,事实上,他们就是以此来控制每一个穿越客的动向,若是有资质异于常人者,则强制纳入实验大楼工作──说好听点是如此,难听点则是受政府操控。世界的和平仅存于表面,各国高唱民主高唱自由,武器还是不断研发,总有一天这些威力强大的东西会投射出去,而世界大战又将开启。

因此,政府想到了能够利用拥有异能的穿越客做一些事情,而又进阶地发现到,有一种东西,叫做红线。
这一开始是由委员会的研究团队所发现的,普挪斯登加之整理之后上呈给政府,原意是,红线具有吸引人从A地到B地的作用,但一般人的红线都不甚强大,若是能找到威力巨大的红线、并加以改良,假以时日,要将穿越客送光绝对不是太难的问题。

但此报告瞬间被政府官员所扭曲。
红线说不定也能研发出更强的力量──足以左右世界威权的力量。花了几年的时间,委员会终于研发出红线探测机,也在研发出不久之后的某个清晨,探测机发现有一能量巨大的物体降落于本国国土,随后机器便堪受不住负荷,当场自爆。此台红线探测机乃同机型里最精准的一个,被安装于中央行政区内,因此当此红线体出现时,中央便是第一个知道的,普挪斯登想瞒也瞒不过。

政府未预先通知他便开始搜寻身体的所在处,锁定目标之后立刻下令给普挪斯登,刻不容缓立刻出发,惹得普挪斯登火冒三丈,用极度不爽的心情步入旅程。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反正不过就是个死人,给中央也没差──可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活过来了!真是给自己惹麻烦!

气闷地又从房间里扯来棉被给梅多盖上,普挪斯登一屁股坐上浴池边缘,眯眼细瞧这个中年男子。
......嗯,好,这个脸,可塑性很高。
「化妆的!」他朝外面高喊,不久就有个矮胖的男子滚进来,手里还抓着饼干。男子边咬饼干边问:「会长你找我有事啊?」
「废话,畜生,一天到晚就只会吃。」他指指梅多,问:「你看他这个样子,画成怎样最好?」
矮胖男子捧着饼干走过来,东晃晃西晃晃,油腻腻的手捏起梅多的下颚细看。「会长,你的意思呢?」
「还要问我的意思?那要你干么?」
「喔。」他又一把抓起饼干。「他好象挺高的,有一百八十几公分吧?我看看喔......那就女仆吧。」又毫不在乎的挖一把饼干起来吃。

普挪斯登迸出青筋,捏起男子的耳朵猛扯:「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女仆,你恶不恶心啊......!」
「噢、好痛,嘶──会长你听我解释嘛、喔唷,痛、痛!」好不容易征脱开来,他立刻抱着饼干跳到最角落去。「会长你有所不知啊,你要
把他画成那样就是要让中央看不出来对吧?心腹如我、都知道了!」
普挪斯登特不屑地冷哼。「方才躲在外面偷听的一票人,当我死人感觉不出来呢。」
「咳......所、所以!要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越引人注目就越不受人怀疑!尤其是政府那个脑袋这么笨,只会单向思考,没问题的啦,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就说是跟副会长搞上的就好啦!」

「嗯......好象不错。」
「对吧对吧?说跟副会长搞上的,前面的供词再怎么不可能也变得很有力了!副会长就是那样子的人嘛!」他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就是仗着人家不在就开始无言乱语。

普挪斯登沉吟片刻,终于抬眼。
「好吧......要是被认出来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事实上,那个什么会长的,还真是一个好人,虽然嘴上坏了点,但还称得上是条好汉子,他梅多艾迦最欣赏这类人,光是行侠仗义还不够,得要有点个性才行,只懂横冲直撞的家伙,他反而不喜欢。

睁不开眼而已,他意识可是明明白白得很,那个会长跟那个玷污过他身子的副会长的对话,他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入,连标点符号都没少听,自然也没忽略掉在自己稍微觉得冷、正想着怎么没人要替他穿衣时,那扔下来的几条浴巾,以及接下来的一卷棉被。

说到底,这个什么会长的人真的不错,就不晓得摩宁勒斯跟人家犯了什么冲?不过他想,八成也是小孩子的拗脾气罢了,可以省略。后来清净片刻,又有人声吵杂,再接下来,感觉到有人抬起自己的身体,往床上一扔,拍拍手了事走人,紧接着走入的,那老将鞋底拖在地板的声音伴随着咬饼干的喀喀声挺耳熟,正是不久之前会长叫的那个「化妆的」。

还赞叹着这会长是个英雄好汉,待自个儿醒了,肯定要好好赞扬他一番,毕竟现在这么有作为、这么有担当的年轻人少了,尤其是多了一锅害虫──比方说摩宁勒斯那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鄙视。

可称赞得正起劲,从古至今几乎所有名言佳句都要给套用过一遍时,他突然就一冷颤,想起了「女佣」二字。
敢情他现在是来把自己变成「女佣」了?
妈啊,想了他都特恶寒。
正欲在内心发作,可想想,人家也是在替自己想办法,还是收敛点、等醒来后看看情况得好。
是、是,收敛点。
梅多突然有种自己真是个成年人的感觉。

另一方面麦斯那儿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正弄了一大堆法术特效、假装被攻击得七零八落,演戏演到累的副会长拖着疲倦的身体踏回飞行船舱,扔下句:「先去洗澡接下来睡觉,到了喊我一声。」就要往浴室去,过去之后发觉不对,似乎少了什么。

退出看看,又踏进去看看,左右顾盼,最后视线落在那有一堆浴巾的浴缸里,他恍然大悟地「啊」了声,小碎步跑至会长门前敲敲:「会长,那人呢?」

门从里边打开,普挪斯登倚在墙边,一袭浴袍半敞,几乎要滑落肩头,嫩白得不像个会长的肌肤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人欣赏,要是一般人早受不了喷两大缸鼻血去了,幸好咱们的副会长见识多广,不似那些没长眼界的兔崽子,视线绊在那美肤上片刻,又立刻移开视线,特正人君子地直视一脸似笑非笑表情的会长。

「会长,那人呢?」
普挪斯登看来心情还不错,红唇弯弯,秀气的指尖一抬,往自个儿床上指去。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个任务。」
麦斯楞,瞬间感觉不对劲。「什么?」

普挪斯登拉起麦斯的手,领着他来到床边,再指一次:「副会长,你不是说他长得挺漂亮的么?会长我很人性,特别给你个体恤的优待,从今天起,这人就是你的老相好,处处逢人便这么说,千万别忘了。」

麦斯彻底傻了,看着床上那尊特大号芭比娃娃,从单单一个傻字变为石化。
纯白得彻底的床铺铺垂着乌亮黑发,微卷,萝莉式,黑发的主儿一张清清秀秀瓜子脸,两把浓密睫扇低垂,衬出那脸的白净,萝莉式,身上穿著的衣服,白底黑蕾丝,还缀着蝴蝶结跟黑色薄纱,萝莉式。

──可那身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萝莉,那有那骨架、那骨架,说着麦斯就想指着床上人抖道:「这、这哪里来的金刚芭比──」
脸蛋是清秀,打扮起来是漂亮,可那肩宽、那身高、那并不若女性小巧的下巴,再再显示出一个事实:「床上躺着的,是个男人。」
麦斯觉得世界都在旋转,他则恨不得跟着这旋转速度一头栽往墙上撞。

「会长,别开我玩笑了。」
「我看起来像开你玩笑么?」普挪斯登挑起一边眉,玩味地打量大叔。「这人打扮起来倒真不错,难得你的好眼力。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谢我,不必,一直以来我是亏待你了,今天正好一次补偿。」

会长放手一摊:「好了,现在人在这里,你就扛走吧,要刮要宰随便──还是你要在这里?我不反对,要知道,麦斯同志,为了你的幸福,会长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的床铺。」

普挪斯登难得这么多话,可见这件事真惹起他的兴趣,玩上瘾了。
「会、会长......」倒是麦斯那张苍白的嘴抖的特厉害,看看芭比又看看会长,见普挪斯登那个闲适样子,知道这个专制会长真下决定、自己想扭曲事实都不行了。他认命地叹气,颓丧着精神,一屁股坐到床上。「好吧、好吧。」

普挪斯登满意微笑。「既然如此,为了逼真,你就现在来一段吧?」
「什么?」
「来一段啊,蠢货,不就你天天想着的那档事吗?要瞒过政府耳目就得干得彻底,现在就来吧,这场之后,肯定没人怀疑你。」
「我、我坚决不肯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
「不肯?」
「......我肯。」他撑着额又重叹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会长心情特好,拍拍麦斯的肩,交代几声别太激烈后终于走了,麦斯则无言地望着床上的大叔,心中五味杂陈。
要他对一个前一刻还被自己认为尸体、且根本毫无交集的人做那件事,还真容易呢?他又不是禽兽。
不过会长走前吩咐一小时后要验收,旨意难违,总是再不愿意,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手指攀上梅多胸前的排扣,才解开几个,突然就有一道金光闪过,正打上他的手,他吃疼惨叫一声,连忙放开。
环顾四周,没人,再看梅多,竟有皱眉迹象。
一旁的月老气喘吁吁地趴在床边喘气,气音道:「终于、终于赶上了......」

第十五章*【所谓的替天行道】

跟玉帝折腾了一些时间,月老才逃出魔掌。大概是怨气积太久,这回被逮到没那么容易给放过,被硬拖着叙叙旧,好一会才有下仆冒着从天界蒸发的危机跑入房里跟月老咬耳朵,不听还好,一听月老大为震惊,赶紧放下茶杯抱拳扔一句:「臣有事先行告退。」就走,可惜前脚刚踏出,就给揪着衣领抓回椅子上乖乖坐好。

「陛下......」
「爱卿想去哪呢?」玉帝慢条斯理地喝茶,一双眼半掩着看人,看了就特有威胁意味。月老摸摸鼻子,嘟囔了声:「没什么。」后乖巧坐好,接着又与顶头上司相看两沉默地喝茶,熬过半个时辰左右,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尚未第二次用力执杯走人,玉帝便沉着声开口:「罢,你走吧。」
「哎呀......?」他原本都想好长篇大论来说服上司了呢。
玉帝挥挥手,素色袖尾随着挥去的力道摆动,画出俐落弧度,与他现在烦躁的情绪成激烈反比。他道:「记得回来就好,朕会等你。」
「不等也没关系......没有没有,可我要回来晚了呢?」
「那朕在寝宫等你。」
「......喔,嗯。」
于是他顺利脱离魔掌,刚端庄地步出门槛,后一刻就以飞快的速度赶至梅多身边,找人花了点时间,当他总算找到时,正巧阻止了一场悲剧发生。他累的狂冒汗,也在想起玉帝最后一句话后,改狂冒冷汗。

在寝宫等,那他这回回去不就死定了?他才没那么傻,还真傻楞楞地回去呢。倒是果真天上时间过的比人间快许多,才那么一眨眼功夫,剧情就推展至这么令人错愕的程度了。

不放心大叔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人照应,又加上实在不是那么想回去天庭,于是他顺理成章的,留下来暗中保护梅多,打算拖个四五天再回去。反正他是有理由的......几个月没回天界也不是新鲜事了,陛下也该给他训练到没反应了才是。

......也似乎很久没生气了。

不知怎地,他突然觉得陛下的神情,颇怪异,尤其是在说会等他的时候。撇去心头千万思绪,他再抬眼,梅多已经醒了,眨眨那双绿色眸子,像疑惑自己怎么突然醒了。

然后视线接触到同样错愕的副会长。麦斯指着梅多颤抖,梅多开着嘴,没说话,过两秒,麦斯副会长就先少女地尖叫出声:「人醒啦──!」

梅多像是给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好半晌才缓缓咬出几个字:「靠腰喔......」这让月老不禁傻笑,嗳,他的儿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麦斯尖叫不说,还夸张地东撞西撞逃出房间,留下嘴角严重抽搐的梅多。梅多或许没感觉出来,可月老总觉得,那个麦斯什么的,是刻意这么做的。

刻意假装惊讶、惊恐,冲出去跟会长说明经过,轻而易举转移掉会长对方才命令的注目。说不准这人根本没什么感觉,但就是喜欢装疯卖傻的,不晓得在干什么。月老皱眉,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

不久麦斯偕着会长走入,普挪斯登满面凝重,白净的脸因低沉的情绪而蒙上一阵青。梅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瞬间判定谁是会长。
普挪斯登挥走麦斯、拖来一张椅子与梅多面对面坐下,但似乎被梅多那一身女仆装影响,嘴角抽动几丝。
看他这样笑,让梅多有些不安。「我要镜子。」
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这个,普挪斯登虽惊讶,但还是引领梅多站到穿衣镜前让他瞧个仔细。
普挪斯登那个自信的样子,就像完全不怕对方暴走造反一样──又或者说,就算暴走造反,他也有办法治。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必须把你扮成这样,至于前因后果──」
梅多挥手,挥掉普挪斯登之后的解释,面色憔悴,看来正在努力消化「活了四十年多一点点竟然在这种成年男子意气风发的年纪给穿上小女仆服」的事实。

而无法否认的是,如果消除颈项以下部份,其实还挺合衬的。刚这么想,他就觉得胃闹疼。

月老开开心心地跟着站上穿衣镜前,比对镜内两人,突然感叹时光流逝,当初一个矮不隆冬的小鬼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比自己高上一点,他染上老父亲的心境。正感慨着,突然觉得用自己这副少年的模样站在梅多旁边反而像弟弟,于是双手合十,烟雾过后又回到小老头的模样。

爬啊爬的爬上梅多肩头,继续感伤。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有听见,我只是睁不开眼,实则意识很清楚。」
会长眉一挑,没意见。
梅多轻轻将额头贴上冰冷的镜面,面色呆滞许久,才缓缓说:「......我需要沉淀一下。」
月老心疼地拍拍梅多。
也是,这家伙纵然被耽美文训练的接受度再大,也不可能平静接受自己突然穿上这种又粉嫩又华丽的衣服的事实吧──尤其是还有点适合的时候,简直是对男人的一种污辱。

普挪斯登倒是很有耐性地等他「沉淀」完,无聊时还扯起几条从梅多裙襬垂下的缎带把玩。
瞧普挪斯登那个白皙干净的小样子,月老突然觉得,要这身衣服给普挪登穿,肯定更适合。

梅多叹一口气,终于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离开镜面,突然抓住普挪斯登的肩膀,特严肃地说:「小兄弟,我很欣赏你,因此我也不打算反抗什么,我更考虑什么都跟你说,所以,我能不能换回一身比较正常的衣服?」

要扮女装可以,但就是不要这身装扮。
普挪斯登:「你说的东西,我不一定想听,这不会是一个公平的交换。」
「但叔叔我不想穿这身衣服。」
「既然方才你什么都听见了,那你现在的要求就是在找死。」他说,语调不急不慢,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明显就是在幸灾乐祸。
「不不,小兄弟,既然要逆向操作,我们就要操作的彻底一点,不是么?」他拉过普挪斯登到床上坐下,满脸开化蛮族的伟大神情:「政府肯定觉得,你不敢带个男人回去,定会把我假扮成女人,是吧?所以,把我易容成你属下的其中一人,不是更好混过么?」

见普挪斯登像在考虑,梅多兴奋地乘胜追击:「若你担心人数上会被发现的问题,那找个矮一点的、更适合当女人一点的当那个副会长的心上人,不是更好吗?」


会长皱眉沈吟。
「......你说的不错,很有道理。」
「是吧。」没想到这会长其实还挺好说话的,让他放心不少。
「是。但是,政府怎么想,都比不上我怎么想重要。」
「啊?」
普挪斯登微笑:「我看你扮女装,心情就特别好,所以你就继续这么下去吧,我愿意承担政府发现一切的风险。」就算笑着,他还是能满脸认真,并正经地拍拍梅多肩膀,起身离开了,并道:「你好好休息吧。」

梅多楞一秒,楞两秒。
活这么大,竟然、竟然有人比他还任性,就是当初那个摩宁勒斯在自己的又吼又赖的淫威之下也得退让几分,结果现在竟然出了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

他有种感觉:自己被玩了。
不、不行,他梅多艾迦大师岂能栽在一个小年轻人手中!还是个特娘样的!不好好整治他对不起国家社会。于是梅多大吼一声,捏起裙襬以斗牛般的姿态爆冲出房间,身后燃烧着十呎火焰。

老子来替天行道──!
月老彷佛能听见梅多在心里这么大吼。

摩宁勒斯现在这个死样子,就一行尸走肉可以形容,唯一比从前好一点的是,他会动会吃饭,偶尔还会说上两句话,但不外乎是:「饿了。」、「睡去。」这类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话,身为昔日三人行的其中一员,拔修看了也实在不忍,于是那日他终于鼓起勇气,对摩宁勒斯皇上上进建言:「你不去找大叔吗?」

摩宁勒斯依然处于空壳状态,拔修摇摇他,又问:「你不去找梅多吗?」
「找......」
「既然你这么想人家,那就去找啊。」
「不是的。」
「啊?」
「算了。」他摇头,全身失意男子的味道。「你别烦我。」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拔修低骂几声,气呼呼地走了,只是很可惜,他这人生来就是特别心软,走没两步又折回来:「我说,摩宁勒斯,你有什么话就说嘛,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有什么好不能说的?」

当初他穷成这样,他也救济他了。

摩宁勒斯抬头看拔修一眼,又成一具空壳,拔修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太阳又往西偏了一点,最后没入地平线,只余落一点夕阳斜晖。拔修的小旅馆卖了,于是两人只能住在那个空堡里,幸好这路上有赚一点钱,省吃俭用还过得过去,拔修打算明天就来应征工作,顺便怂恿摩宁勒斯找人去。他打开电视--这是摩宁勒斯用的一点魔法,画质并不很好,但总是能看,在非常时刻,当然不能抱怨些什么。

画面上正好是傍晚时分的新闻,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普挪斯登会长一行人终于回到委员会总部,回程有点延迟......」
听见这四个字,摩宁勒斯的魂魄终于回来了一点,拔修咦了声,迟疑道:「那人有点眼熟,似乎是大叔......」
这一说,摩宁勒斯的魂就全回来了。
他急忙抬头看,模糊的画面上可以看见有几个人走入,外面围了好大一圈的记者,而一身材高瘦的女人穿著洋装,面色有些僵硬地挽着麦斯走入。

女主播又道:「这回麦斯副会长还带了位女性回来,此举十分引人遐想。」
汗,拔修觉得有一团火在冒--摩宁勒斯正在冒火。
那个「女人」,不管怎么看,五官都是大叔的。很久以前拔修曾看过一次被架在高台上的大叔,即使模糊,但也能依旧气质辨识人,不是拔修太厉害,而是梅多的气质太招摇。拔修看着大叔勾着麦斯的手,干笑:「哈哈,梅多这样看起来挺不错的。」

摩宁勒斯也死盯着那两个人的手,眼神像是恨不得将麦斯劈做两半。

他突然站起,沉声道:「我们现在启程。」
「喔哦,我很开心你想通了,但是我想,要走并不是那么容易。」拔修摸出一张报纸,掀给摩宁勒斯看:「我们被通缉了。」
黑白报纸上,两人的脸大大跃在上头,下头甚至写上赏金:拔修二十万、摩宁勒斯五百万。
老实说初看到的时候他有点心寒。
--对这种落差感到有点心寒。他一瞬间想算算看那是几比几,但是数学差,最后还是算了。
拔修耸肩:「我们背了黑锅,恐怕不久到处就会有官兵来追拿,当然此地也不宜久留,但我们总要想个对策。」
摩宁勒斯距离爆发边缘,握着纸的手因过度使力而不停颤抖。拔修叹气,推摩宁勒斯坐下,正要晓以大义一番,就听见远方有毫不遮掩的脚步声。这种特殊步伐,只有军人或是警察才有。

拔修与摩宁勒斯对看一眼,很有默契的抓起钱,摩宁勒斯先帮拔修施法瞬间挪移出去,接着自己也运法挪移。才刚隐去,下一秒,空堡的魔法们就给踹开,十来个官兵面面相觑--偌大的城堡里,竟空无一人。


他想他是真心寒了。
以人间的时间来计算,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还是不见那人归来。拨开云雾望下探,月老跟在梅多身边,满脸傻父亲看儿子的幸福表情。原本盛怒着,看着这种画面,不知不觉气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无力感。

躲躲藏藏。
再怎么有耐心,他也想停一停了。
于是那天玉帝离去,只给高层官员留下一点信息,便消失于天庭中。
他说,很快回来,至多是凡间的一个月。
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
他说,此行去的,是A地球。

第十六章*【所谓的和乐融融】

普挪斯登一行之所以会延迟数日才到达,是有原因的。那日梅多捏着裙襬冲出去替天行道,方冲到普挪斯登面前,就左脚勾到右脚、右脚踩到裙襬,绊出,狠狠滑行至墙的那头,梅多不禁怨恨那地板没事长这么滑干么。

接着,或许是这个身体太久没动,一瞬间激烈运动又激烈碰撞之下,就是昏迷过去,醒时虽不过一两个小时,但只要一站起便面色苍白、想吐的紧,这样子一个病奄奄毫无自我生存能力的人怎么带回去?大叔并不了解他们的事情,怕回去出了马脚,而最让普挪斯登在意的是:摩宁勒斯当初拚了命抢梅多身体的样子。

看来两者间关系不浅,身为第一号仇人他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于是普挪斯登权衡之下,决定停留空中几日,待梅多身体复原、也了解了解互相的信息再启程。

醒来后的梅多只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绝望了。
原本想帅气的解决掉那个什么会长,只是不仅没碰到边,还自己跌个狗吃屎,甚至晕了过去。真像一场笑话,他现在就想拿个什么再砸昏自己,最好都别醒来了,他现在谁也不想看见,丢脸。


只可惜老天爷没怜悯他的心,才刚醒来没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探进一颗脑袋,小眼睛眨眨。「先生,你醒了吗?」
梅多叹气,有气无力地点头。「醒了。」
于是对方大大方方进来,左手抱着饼干,右手拎着一杯饮料。「我是替你化妆的,我叫元源。」
梅多往元源那轻瞥一眼,只觉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头昏脑胀的,很不好受,原本想说点什么有建设性的,可实在头痛,只好随意说句:
「......挺合适。」很好,连他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了。
元源嘿嘿一笑,非常主动地坐到床沿,问都没问一声。「先生看来器宇轩昂,想必在A地球时是个不凡的人物。」
「识货。」
「我是否能知道先生的名字......?」
梅多正想说,突然脑袋混沌,眼前一黑,又晕了。
第二个革命壮士在他第二度醒来时推门进来,是个高壮的青年,非常有阳光气息,只见他露了一口闪耀白牙对梅多问候:「我是元明,元源的弟弟。」

梅多耳边就嗡嗡一片,情绪正糟到不行,出口自然也恶劣:「你们兄弟长得真像。」
元明很是惊喜的样子。「常常有人这么说!」
「......除了我之外这么说得人都是瞎子?」
元明像是听不懂,搔搔脑袋要求大叔解说一次,看来是个非常天真可爱的孩子。
元明正问:「请问先生叫──」
还没说完呢,一回神梅多又晕了。

第三个来闯关的是一身穿白袍的医生,看来是委员会专属的。他什么也没说便坐到梅多身边,这里点那里点,最后问:「头痛不痛?」
「我和你换颗脑袋你告诉我痛不痛。」
医生了然点头,又往某一处按去,梅多瞬间尖叫。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此处醒神,小力按方可。」
那你按这么大力干么啊!
梅多怀疑这医生报复心态很重。
幸亏那家伙这么一按,头不晕神智也不模糊了,要说话也省力许多。医生收拾收拾要走,梅多忍不住问:「你出去告诉他们,我叫做梅多艾迦。」

医生终于展开笑颜,不过也只是些微露齿而已。「我叫做元清。」
「不会吧......」
「我是最小的弟弟。」
「你们三兄弟真得很像。」
「看来梅多艾迦先生眼睛并不好。」
「哪里,可能最近更年期的关系。」
于是医生走了,过不久又一堆人进来,大多寒暄来的,态度都不错,很客气,有些很巴结,比方说元源,但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的,其实人还不错,大叔还挺喜欢他的。跟他们聊天心情愉快不少,待人走净了、最终BOSS普挪斯登推门进来时,梅多才惊觉,普挪斯登这人十分了不起,若那些人是他派来的,那么他们已经顺利去除掉他的焦躁与不安,策略成功,若那些人不是他派来的,那普挪斯登就是真正的养人成功。

普挪斯登会长的传奇与委员会之辉煌在刚才梅多已汲取不少,其中以普挪斯登的传奇特别夸张,这人要是愿意,肯定能制造出不小的个人崇拜,并成为共产社会新一代伟大精神领袖。


普挪斯登颇得意地朝他笑:「我的部下如何?」
「很热情。」
听梅多这么说,普挪斯登的笑容晋级成为替儿子骄傲的老爸微笑。他道:「那他们肯定基本都跟你说清楚了?包括你到达B地球、在克慕部落待过这些事。」

「有,只是我比较不明白,为什么委员会要掳走我?」
「那些晚点再说也不迟,」他款步走至床缘,指尖挑起盖在梅多身旁的薄被,说:「颈间的记号很漂亮。」
梅多浑身一震,干笑:「刺的。」
「这刺青师父倒是手法高超。」换下笑脸,普挪斯登冷道:「我稍微查过你的灵魂,发觉之前并不在躯壳里,而是在其它地方,追踪之下,你曾经到过摩宁勒斯的城堡......摩宁勒斯是你的谁?」

真不愧是B地球,科技就是精湛。
梅多摆手,也无奈。「不是谁,只是我曾经请他替我找身体而已。」
「摩宁勒斯从不为金钱所动,就是个固执的魔法师,你怎么拜托他的?」
「哦,嗯,」梅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装作面有难色,在普挪斯登的瞪视下,才幽幽吐一口气:「那我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普挪斯登欣然答应。
梅多压低声音道:「我有管道的。大人你知不知道拔修这号人物?」
「......不曾注意过。」
「啊,那就是了。事实上,拔修他......是摩宁勒斯的秘密爱人。」
普挪斯登就像给十颗威力惊人的炸弹炸到,整张小脸瞬间苍白。
唉,也难怪,梅多估计普挪斯登也稍微佩服着摩宁勒斯的气节,今天突然得知原来这个特有骨气的家伙也不过是一般凡夫俗子,肯定失望了。


后来普挪斯登摇摇晃晃地走了,他也就悠闲地住下。接下来两天生活挺惬意,这里的都待他极好,有事没事还会找他下棋,倒是普挪斯登
就那次之后变得很阴沉,突然某天招他过去,说:「装扮的事你想清楚了?」
梅多偏头想想。「......只要不是那种招摇的衣服,我想我都能接受。」
于是元源彻夜赶工,给他一件比上次朴素许多的长裙,只可惜还是有蕾丝。
「没办法,我喜欢蕾丝。」元源这么说。
至于那个麦斯嘛,梅多不觉得他怎样,没好感也不讨厌。刚开始麦斯似乎还逃避现实,回头睡半天之后回来,便是一尾活龙,还会抓着他练习当恋人,梅多艾迦先是一愣,接着便挑起麦斯下巴,舔嘴唇道:「小伙子喜欢叔叔么?」

麦斯傻了,大概装风流这么久,头一次遇见这样反抗的。
梅多没趣地摇头,继续跟元源下棋。
元源窃笑:「梅多,副会长滋味如何?」
他叹:「太幼嫩。」
「也是。」
于是麦斯又阴沉地回去睡半天。

医生元清是个好学的人,成天捧着本书看,梅多好奇也凑过去看看,竟看见熟悉的字句,惊觉医生也是腐道中人,亲切感提升不少。
「我们需要发扬BL光辉,B地球的BL味道太贫乏了。」医生突然热血地道,梅多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兴奋,于是重执笔杆,刷刷地写了几小时,
最后弄出一短篇小说来,召集众人,便高声朗诵。
听完后众人边擦泪边比出大拇指:「梅多,你真是身带才华来的。」
哪里,要写出H情节你们会更佩服叔叔。
边这么想他边走回房间,心情非常好,正欲更衣,突然听见有人低声喊:「梅多、梅多......」
他回头,没人。
「梅多,我在这儿。」
衣橱门没被打开,却穿出人影。
柏纳德道:「我来迟了。」
问至柏纳德干么躲在衣橱,他呆道,怕给人发现,如果不是打不到他,梅多肯定要赏他一拳。
「你不是鬼吗!还随便给人看见的!」
柏纳德恍然大悟:「梅多,你真聪明。」
「你笨成这样也很了不起。」
柏纳德指着衣橱道:「我在里面发现几件洋装,你住的是女士的房间?」
「......怎么可能。」
「那怎么有洋装?」
「你怎么这么罗唆!」

于是柏纳德乖巧地闭上嘴,过不久又聒噪道:「我原本要跟着你来的,可想想,决定还是先监督他们有没有把渺渺的身体带回去葬了再来。」

「哦,」梅多脱掉外套,往床上倒去。「他们葬了?」
「拔修是个好孩子,坚持将渺渺的身体带回村里,原本想要冰起来带在身边,可我总想要他能入土为安,便托梦给拔修。」
「这招好。」
托梦的内容大致上是这样的:
拔修原本梦见自己抱着渺渺,小俩口正互诉深情,突然阴风骤起,身边的渺渺成了一只空壳,他洒着青春泪大喊:「渺渺、渺渺你怎么了!」

又风一刮,一男子飘逸出现,阴森道:「拔修,我弟弟你若是不好好安葬,我便要缠你一生一世。」
于是拔修醒了,次日乖乖地拿着斧头挖坟墓去,抽抽咽咽地将渺渺埋了,将一大石勉强磨得不那么粗糙,央求摩宁勒斯在上头用魔法刻上两字渺渺,立在土堆前,了事。

「这样你也开心。」
柏纳德笑:「我总不能要求他们风光下葬。」
「哦。倒是,你这一行回去没遇见你弟弟么?」
柏纳德皱眉,随着脑袋晃动,前发也摇摇摆摆。「没有,这回还特地去问了土地,他们也没见过渺渺。」
梅多兴来,盘腿坐起。「哦,你面子这么大,还能去找土地公啊?」

柏纳德笑笑,视线往梅多身旁飘去,趁大叔不注意,点头示意。「对了,摩宁勒斯他们给通缉了。」
「怎么回事?」
「说是偷走你的身体。」
梅多呆楞,看看自己。「我不好好的在这里么?」
「那便是有人栽赃了。」
梅多悟开,点头:「普挪斯登真是个贼小子。」
「你不想摩宁勒斯?」
大叔轻哼两声,翻个身拖下放在床头的小说──从元清那里拿来的,心不在焉回答:「他不在,我很是清闲,干么想他?」
柏纳德别有深意地「哦」了声,说句:「我出去晃晃,很快回来。」再朝梅多身旁看去一眼,便出飞行体,随着停滞在半空中的飞行体上下漂浮,不久又有一老人走出。


月老双手摆后,严厉道:「你来的实在很晚,梅多差点就出事了。」
「抱歉,」柏纳德抓抓头。「实在有些事情。至于我弟弟,大人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月老只皱眉。「不好找,我动用了不少人,什么也没寻到,你可得有你弟弟已经彻底消失的心理准备。」
柏纳德看来有些难过,低头不语。
月老:「你也不用太伤心,我会再试试,真的不行,我替你拜托玉帝。」
「这不太好吧,我只是一介平民......啊、说到玉帝,我前几日听见一些传言,不知是真是假,但大人或许可以听听?」
月老扬手,示意他说。
柏纳德:「据说玉帝下凡了,只是不晓得去哪。」
月老颇不认同:「不可能,就算他再怎么隐住气,我还是会知道,不可能到这里我没感觉。」
「哦,大人怎么知道?」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他皱眉,往手指看去。「况且他怎么可能来......」
「大人都没收到消息么?」
月老横他一眼。「八卦,俗气,不与你说,我上去问问便来,你可得看好梅多。」

柏纳德笑笑地应声好,便看眼前金光一闪,月老挪移消失,待大人走了,他才又窝回梅多房间,问:「大叔,你要待在这么?」
「废话。」
「不找摩宁勒斯了?」
「找他干么?」
「喔。那我也跟你待在这。」
「随便你。」
于是柏纳德便住下了,再逍遥几天,一行人启程,接着便是这般情景──梅多穿上洋装挽着麦斯身边跟了一串人,柏纳德飘在天上笑到无力。

「梅多、原来那几件洋装是你的啊......哈哈哈......」
要不是对方是鬼,梅多真想插他一刀。

哄哄闹闹进了总部,普挪斯登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就在元氏三兄弟旁边,再往上一个楼层是普挪斯登的。这个位子安插得很舒适,要找谁都方便。

白天他便跟着元源混,元源做起工做也是十分卖力的,他在一旁看的闲,便离开座位跑去找普挪斯登,问:「有没有什么工作能让我做?」
普挪斯登鄙视他一眼。「你要做工作?」
「别小看我,我当初也干在办公室坐这行的。」
普挪斯登尚在怀疑,随意给他个跑腿的小工作,见他做的不错,才又给他整理文书的工作。即使如此,梅多也很满足了,反正他也不拿钱的,做那么多干么?

闲暇时分他便看书找人聊天,这里的人很热情,没几天便能打成一片,由其他们喜欢听自己说书,这让他写文章写得很有成就感,当初写小说时的欢乐感觉都回来了,让他很开心。


他想自己还是喜欢写文章,在A地球时,瞬间爬太高,没真实感,过来B地球,他便是一个自娱性质的写手,没有在A地球的包袱,没有人会将他的作品拿来比较。这让他很轻松,尤其这群听书的人都是傻子,热情非常。

啊,天堂。
梅多咬着吸管喝柳橙汁,真觉这种生活是仙境。
柏纳德忍不住又问:「摩宁勒斯呢?」
「谁啊?」
柏纳德真觉得梅多就一没心没肺的。
「我去看看摩宁勒斯。」他说完便走了。梅多拿下挡在面前的小说,心虚往柏纳德方向看去。
真羡慕柏纳德总是这么来去自如。

另一方面,摩宁勒斯与拔修正深限于水深火热当中。一开始他们还算顺利,只昨天住了小客栈,不晓得谁通风报信,才刚醒便被官兵团团包围。摩宁勒斯使魔法攻击,拉着拔修冲出重围,好不容易才甩开官兵,因此,他们改走小径。小径的好处是不容易被找到,坏处就是要绕好几个兜儿。

最后拔修受不了,挥去好几抹汗水,拉着摩宁勒斯道:「兄弟,你先去吧,别管 我了。」
这一幕正巧给柏纳德看见,他环胸飘在空中,表情兴味盎然。
摩宁勒斯朝他一个冷瞪。「想偷懒就说。」
「是,是,所以,你干么不用瞬间挪移?」
「......太大空间的挪移,会损耗不少魔力。」
拔修那个表情十足不相信:「少来,你摩宁勒斯是什么人,就算损耗魔力,休息片刻就好,哪里来的损伤?」
摩宁勒斯沉默。「......是,我还要顺便想些事情。」
拔修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算了,随便你,倒是我真的要休息。」
柏纳德摸摸下巴,笑。
他感觉到摩宁勒斯有趣的心思了。

第十七章*【所谓的秘密】

趁着夜柏纳德又摸回摩宁勒斯身边,两人不敢再睡旅店,只随意在路旁搭几个干草堆便躺着睡。一旁的拔修早已入眠,睡个大字型的,非常豪迈,摩宁勒斯浅眠,眉间一直皱着,像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扰醒。

柏纳德歪歪头,指尖一弹化作老人形貌,再旋为一缕白烟,往摩宁勒斯脑袋附入,他打算今晚入摩宁勒斯的梦。甫一站稳,便见四周烟花四散,往前走几步才看见摩宁勒斯。

他呆坐在烟雾中央,手里拈着一朵小花。
似乎要用花瓣占卜法的样子,嘴里正念着:「喜欢」、「不喜欢」。柏纳德轻咳一声,宛若仙人般飘至摩宁勒斯眼前,双手背在后面,颇有智者的威严。

摩宁勒斯呆然抬起头,对他茫然几秒,双眼才突然清澈。他往后退一步,喊:「爷爷......!」
柏纳德化身的,正是一直与摩宁勒斯相依为命的爷爷,号称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据说这爷孙感情很好,摩宁勒斯也只听爷爷的话,只有在爷爷面前不是那个讨人厌的死样子。

因此如果要说道理,还是让爷爷出面比较好。

柏纳德装模作样地扬扬眉毛,道:「这么消沉,一点都不像我摩宁勒斯家族的子孙。」
「爷爷......」小摩宁勒斯看起来很感动。
柏纳德严肃着一张脸看摩宁勒斯,心底暗暗喊糟,小摩宁勒斯跟老摩宁勒斯不晓得都怎么对话的。
小摩宁勒斯摇摇晃晃起身,秀气的脸上似乎闪着泪光。柏纳德真正被感动了,纵使霸道如摩宁勒斯,还是有可爱的一面么,瞧,他现在不就正往自己奔来么?他该敞开胸怀,迎接久未沐浴在温情光辉下的孩子──

「噢!」
他、他竟然被揍了。柏纳德不敢置信地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给自己一个直拳的摩宁勒斯,颇有连续剧中被至亲暗杀、死前断断续续吐出:「怎、怎么会是你......」的感慨。

摩宁勒斯恶狠道:「死老头,我不是说不准再侵入我的梦吗!」
汗,原来老摩宁勒斯造访过许多次啦?那你还真是不孤单啊摩宁勒斯小朋友。
揍完人,摩宁勒斯哼一口气坐下,撇开脸不看柏纳德。「你滚,我在沉思。」
......不是听说这祖孙俩感情很好的么?

柏纳德憋屈地抹去眼角泪水,跟着坐下。「我──爷爷我,看你很烦恼的样子,于是想来与你分享分享嘛。」
「我不想说话。」
「你怎么这么难沟通呢?让爷爷我猜猜,肯定是为了爱情的事对吧?」
终究是年轻人,一被戳中重点就满面通红。摩宁勒斯尚嘴硬,吼:「你以为我像你这样无聊!」
「你就说吧,爷爷我听你诉说。」
「......」
态度很强硬啊,真不愧是拒绝人无数的摩宁勒斯大人。柏纳德眼一转,决定下猛药。
「爷爷我,其实有段时间一直跟在你身边,也看见了一些事情。」
摩宁勒斯的杀气,柏纳德有感觉到,虽然对方杀不了他,他还是下意识的往旁边挪移了一点。
柏纳德轻咳两声,继续说:「所以爷爷我估计,是那个叫做梅多的青年吧?」
摩宁勒斯脸上的火,彻底烧了,一张脸万分嫣红。
「你──」
「别冲动,别冲动,爷爷我知道你现在老挂念着他,正巧我能够自由穿梭,若你愿意告诉爷爷你的心事,我就每天给你说梅多的动态。」
魔法师沉默,垂着眼考虑,脖子有千斤重般,许久才缓缓点两下。
「你要是食言,我管你是不是我爷爷,早晚要你魂飞魄散。」
很好,真有气魄,柏纳德为你恶寒一个。

摩宁勒斯在这种时候倒是挺注重气氛,场景扭曲融放,最后更改为温馨的小家庭模式,一人一个沙发,亮在上头的灯是橘黄色的,照在两人身上,这画面倒真像一对无所不谈的祖孙。

终于,摩宁勒斯缓缓开口。听完后柏纳德稍微替他整理整理,他烦恼的大概是,「爷爷,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说不准只是一点错觉」、「说不定因为我是大叔控」、「说不定,我喜欢上的是渺渺的身体」。

针对患者摩宁勒斯的问题,柏纳德虽早猜出一二,却依然无法回答,至于大叔控这点,他倒是给了一点建议:「你就上市集抓个大叔研究看看自己的反应吧。」

当然这个无意义的回答终究是给轰了,他十分万幸自己不会再死一次。
最后他拍拍摩宁勒斯的肩膀,叹:「这种事情谁也不能帮你,只是我能告诉你,没有人大叔控严重到会为了一个大叔被掳走就消沈成那样的,就算是变态,也重新抓个大叔回来就好,这样你明白了?」

「我在钻牛角尖。」
「原来你有自觉。总之不管如何,你还是先试试看吧,横竖不会吃亏。先走了,明天来跟你回报。」

离开摩宁勒斯之后,他往梅多的方向飘去,半路突然天降白光,是少年化的月老。淡褐色的长发以极慢的速度飘在空中,一身仙袍无风飞扬。如此灵气的画面,白皙秀净的脸蛋上却是愁云惨雾。

他柳般的眉打起,道:「我大概不能常常来了,有些事得忙,所以来跟你打声招呼,务必好好照顾梅多。」
柏纳德应声好,仙人眨眼间消失在白光之中。
柏纳德仰望漆黑的天,羡慕仙人就是这么优待,来去自如。
终于他回到委员会总部,梅多已经睡了,他又飘去普挪斯登的卧房看看,无趣,决定往实验楼探险,进入到机密部门,绕一圈也没什么惊奇的,正要回梅多房里,便看见一保险箱。

当鬼就这点好,他喜欢偷看他人隐私。
手探入保险箱内,摸得一牛皮纸包装,虚化后拖出,兴高采烈地打开来看。一片白纸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而文章末尾,则出现一行以红色字体撰写的文字,还给圈起。

其中两个字,是「红线」。


他相信自己没疯没病,可人人都以为他不正常了,纵然他解释过千万次,依然得不到信任。这也难怪,一个被卡车撞飞的人,竟然只昏迷片刻便醒来,醒来后他个性与之前大相径庭──因此,与其说他人以为他病了,还不如以为他被恶鬼附身,甚至以为他意识错乱,家人曾不只一次带他到庙里拜拜,乩童也不只一次回答:「躯壳里装的是不同人。」更促使他们认为他「被恶鬼附身」、「被妖魔占据身体」的想法更加坚强化。

但他觉得无辜。他并未感觉到什么「妖魔」,身体也没有一分一毫的不适,但面对众人连日来的怀疑,竟让他出现幻觉:的确有妖魔在自己身体里,自己是不正常的。

今早又将有一名法师被请到家中,准备替他驱逐体内的恶魔。
他半卧在床上,懒懒地闭着眼,这些日子的精神轰炸,使他面色憔悴,原本丰润的双颊凹陷几分,看来十足病气,更加深了家人认为他遭邪魔附身的想法。

门咿哑地被推开,从这个角度看去,只看见两条腿,均匀修长,尚未完全看清,他便又闭上眼,让漆黑淹没自己的视线。

「我将令堂与令尊支在外头了,」那男人说,依声音辨别,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他又说:「原本是我父亲要来的,只是身体不适,便由我来,你放心,虽然修为比不上家父,但绝对有一定程度。」

他轻吐气,表情明显不耐。
「师父,我没病。」
「这需要看看才知道,」他走近。「志观是吗?方才令堂与我说过一点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说了我没病!」
志观的声音几近哽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有些不忍,大手覆上他的脑袋,轻拍。
「别哭,这些日子我会跟在你身边,你得要配合,别人才愿意相信,好吗?」
志观点头,眼眶还是红红的。
「师父,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微笑。「这得要看看才知道。」
志观神色黯然,缓缓坐起身,将自己埋入棉被堆里。「在这么下去,我真要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正不正常,怎么会是以这点来判断的呢?那是很主观的东西,端看由哪边去看而已,」他递给志观一瓶水,吩咐:「先喝下,上头烧过符。」


迟疑片刻,他还是喝了,只是不小心喝太急,急咳几下。
对方拍拍他的肩,以助他顺过气。
志观捧着水瓶,视线往上挑起看至那人的脸。斯文漂亮,温柔舒服的气质之下,却隐约有股矛盾的霸气。
他问:「你接下来都要跟我住?」
「这是令堂交代的,你应该知道他们这几日会出门,她不放心,便要我看好你。」
「他们对你倒是挺放心。」
「毕竟他们与我父亲是旧识。」
「也只是借故看好我体内的妖怪吧?」他嗤笑,整个脸蒙入棉被中,一会又扯下:「倒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呢?」
对方笑。
「喊我『四天』吧。」
「四天,」他琢磨着这个名字。「一二三四的四?」
「对。」
「真是特别。」
「其实并非本名,只是我喜欢人家这样叫我。」
「好吧。」志观耸肩,将水瓶递还给四天,翻身下床。「我出去见见爸妈。」
四天未拦,含笑看对方走出。
白色衬衫刷白牛仔裤的形貌,竟在那一瞬间映上华美的黑色龙袍。

柏纳德反复思考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东西带出虚幻灵体来与大叔商量。早晨,大叔还没醒,可他实在急的不得了,只好硬是吵醒大叔,果然惹来大叔的愤怒对待。

「梅多──」
翻身,继续睡。
「大叔,不能睡了,我发现了不得的东西。」
不理,视对方如无物。
「梅多梅多梅多──」
「干阴阳你他妈的吵死了──!」枕头丢去还不满意,他甚至随意抽张挂在床头的白纸,迅速乱画符咒,掷去:「速退!」
柏纳德颇委屈,抽抽咽咽地走了。
在外游荡几个小时再回来,大叔依然赖在床上,颇有要与枕头共度一生的姿态。柏纳德鼓起勇气,又喊喊:「大叔、大叔。」
「......你到底要干么?」
「我给你看个不得了的东西。」他将虚化的文件摆在梅多面前,梅多则惺忪的一张脸,边打哈欠边读。
「看不懂啦,怎么这么多字。」大叔挥挥,翻个身继续睡。
柏纳德叹:「那我解释给你听,你可别睡着了。他的大意就是:『每个人都有种能力,有些人的能力更强大,为了将穿越客送回A地球,便需要这种能力──』」

梅多又不耐烦地挥挥:「说重点。」
「嗯,就是说,你就是那个最特别的那只,此媒介叫做『红线』。」
「噗哧,笑话,我哪来那种东西?」
柏纳德无语。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梅多的『红线』特别强......想必,是月老干爹爹特别眷顾的关系吧?

第十八章*【真身】

「今日报告,梅多动态,睡,醒来,玩乐,洗澡,睡。」柏纳德平板地叙述,果然遭来摩宁勒斯的暴力对待,只好呜咽重来:「玩乐嘛,就跟那些员工下棋,最近的兴趣是写小说念给他们听,比较特别的大概是......今天跟麦斯聊了一点私人感情。」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惨遭会长毒打的员工委屈地向叔叔级长辈抱怨。
只可惜听在摩宁勒斯耳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麦斯吗......麦斯......」
「在房间里面聊了很久呢。」大叔在那个时候特有心理咨询师的样子。
「是吗......麦斯啊......」
在摩宁勒斯第N度重复麦斯这个名字时柏纳德才惊觉不对,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们两个只是纯粹聊天!」
沈浸在黑暗思绪中的摩宁勒斯已经全都听不见了,他靠在墙边,边喃喃自语边恶笑,全身笼罩着诡异的黑色气氛。
摩宁勒斯妒夫误会已深,孤臣无力可回天啊大叔。

倒是他那个样子嘛......
柏纳德小心瞥他一眼,问:「你看起来很愤怒啊孙儿,开窍了?上回不是还在疑惑当中吗?」
摩宁勒斯停止发散黑暗电波的动作,楞几下后回答:「不是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向来不喜欢不清不楚的事情。」
「听不懂。」
「你那种脑容量想懂比较困难。」
慢着,你跟你爷爷的感情真的好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弄懂?」年轻人就是这么麻烦。柏纳德打个哈欠,虽然不需要太多睡眠,可是每天这么两头跑也让他开始疲累。

摩宁勒斯沉吟片刻。
「爷爷,你知道我向来很有自信。」
柏纳德点头。「看得出来。」甚至自信过了头,跟大叔一个样,又自负又自大。
「我不喜欢弄错东西,也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现在只需要一个感觉而已,」他稍顿,又说:「若是确立,我管他几岁或是谁。」

「哦。」也就是说你要是爱上爷爷也会义无反顾就是了,畜生啊......
「那个感觉就在下次见面的时候,第一眼我就要搞清楚。」

说到梅多这个人,什么地方能让人喜欢的?充其量就是一个又幼稚又自大又神经质的大叔而已,他们对他的来历并不是非常清楚,梅多不会常去提那类的事情,目前为止他只知道梅多在那里有个女儿,事业似乎还算顺心,曾经当过作家。

在飘回去的路上柏纳德反复回想有关于大叔的事情,发觉实在不很多,但是这人的个性却很一目了然,不晓得过去的事情并无碍于这人本身的透明感,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个硬是要了解他过去的人,基本都不会觉得梅多神秘。

他要是叫神秘,这个世界就真是一个神秘的世界,若真要说模糊,他认为渺渺才是一个彻底模糊的人。

他始终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会喜欢自己。从以前他就是个过度温和的人,做生意老是亏本,做事情简直就是生鸡蛋的没有、鸡屎倒是一大坨,说好听点是他「照顾弟弟长大」,实际一点是弟弟照顾他。

渺渺是个很独立的孩子,很优秀、很懂事,他几乎没见弟弟哭过,即使是在哥哥面前,也是一副淡然。几年前他开始生病,弟弟的负担更重,但也未见他喊过苦或是露出愁容。他曾经对他说:「渺渺,你让哥哥很放心,因此我想我能安心地走。」

房间内的光线黯淡,蜡烛在夜风中摇曳,几许火光跃上弟弟的脸,却不足以看清全貌。
渺渺许久都没有开头,隐约见他点头,柏纳德尚未再开口,渺渺就夺门而出。
那是他第一次见弟弟失态,但当时却没有察觉。再过来,是病情严重到无法挽回、连医生都叹息的时候,他又说一次:渺渺你是个很好的弟弟,哥哥很开心能够当一次你的兄长,你很懂事,我想我真的能了无牵挂地走。

一小块水渍染上他的床铺,晕开成一朵扭曲的莲。

他说,哥哥,我喜欢你。
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哥哥,我很爱你。」
就像所有剧情安排,这种时候外头总是倾盆大雨。一道雷打在外头,亮了一室,他看见弟弟脸上的泪痕,晶莹透亮。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弟弟哭,也是最后一次觉得他还有人类的情感──只是当下的他却选择懦弱的漠视。
后来他的葬礼上,弟弟没有哭。
他死后,弟弟连一次都没有哭。
──彻彻底底成一具空壳。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被鬼差带走,就这么徘徊在弟弟身边,过好多个日子。终于有一天,他跟在弟弟身后回到老家,弟弟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烧了,最后写一封信,压在昔日他病时躺的床上。

当日回到旅馆,他便服毒自杀。
那时的画面,他真的不忍回想,那些字,他也不忍再看。
再过来,便是大叔如仙人降世一样的附入渺渺体内,刚好在渺渺断气的那一刻进入,从空中画一道金光而来,他当时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
那道金光,还伴随着一条无比坚韧、比任何人都还要强大的红线。
而弟弟的下落至今仍未明。


四天师父待他极好──比起其它只把他当妖魔看、天天嚷着要驱魔的人是要好太多了,至少他会陪自己聊天,还会跟他上街。
只是跟师父上街,逛一次就不想再逛第二次,原因是师父长得太璀璨太耀眼,跟他逛街就像拎着几百克拉的钻石在众人面前转圈,另一个原因则是,陪他就跟陪乡巴佬进城似的,甚至他比一般乡巴佬的等级还要高,高到夸张。

比方说这样:
「这是什么?」
「......那是立可白。」
「做什么用的?」
「用原子笔写字写错时可以用。」
「我可以试试么?」
他沉默,抽来一只原子笔塞入师父手里,对方楞,问:「这什么?」
「这是笔。」
「怎么写?」
「就那么写。」
「......墨水呢?」
「你哪个朝代来的人?」
于是他终于学会把盖子打开,在白纸上画几圈出现痕迹,这让四天很兴奋。
「这东西很有趣。」
「真是谢谢你赞美我们地球的制品,宇宙同胞。」
只是或许是不习惯的关系,他写起来的字体有些歪斜,最后还是买了毛笔与砚台台墨条,说是这样比较习惯,但是地球的笔还是一样好东西,于是结帐时他也各种品牌带上一只。


志观问:「你买这么多干么?」
「以后用得到。」
「你要融入地球社会了吗宇宙同胞?」
师父还是淡笑,不计较他的讽刺,回去后跟志观要张纸,在纸面上以毛笔撇两个大字:「平安」。
「你写毛笔很漂亮呢。」只是为什么是写这么平凡无奇的词?
「毕竟写好多年了。」
「看得出来。」
接着他又拿一张纸,在上头画咒,待墨干了,便将两张包在一起,折成一六角形,塞给志观。
「这东西你带着,保平安用。」
「......谢谢。」虽然他实在对这东西的有用与否感到怀疑。
师父朝他偏头笑。「我去给你泡符水,你看那要放哪里吧,最好近身带着。」

他捏着白纸,有些不安。「等等,那个、师父。」
「嗯?」
「......符水的效用,是什么?」
「你不信任我?」像是觉得好笑,他唇边的笑意加深。
「不是,是自从我喝了符水之后,身体就变得......我不晓得该怎么形容,有一种很虚浮的感觉,就像什么跟什么即将脱离,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符水的问题,所以......」

「这的确是这种符水会造成的效果,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坏事,一段时间之后就好。」
一段时间之后就好?
他看着递给他符水的四天,有些存疑。
毕竟这几天,那种感觉只有越来越强烈,而从未有减去的迹象。
对方安抚的微笑,三分真切七分模糊。
四天这个人,看似温和,可总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霸气。
偶尔会于眉宇间流露出的,王者气息。

「我父母回来之后,你就要走了吗?」他一边小口喝着符水,视线落在捧著书阅读的四天身上。
四天点头。「总得走的。」
「到那时候,你能说服他们我很正常吗?」
「那当然,他们不相信也得相信──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有那回事,不是吗?」
「哦。那,你会用手机吗?留个联络或是什么的......」
四天忍不住笑。「在我的家乡,手机大概没用。」
「喔,也是,你是宇宙人嘛。」
「倒是,你舍不得?」
「也不是那么说,相处几天,总是朋友。」
「哦。放心,走不了的。」
志观疑惑,对方却没再多说。
他将视线投至窗外,那里一片浊黑。
符水的味道,在此刻尝来竟有些血腥。

隔天母亲来电,说是下午便要返家,他回头看四天,他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研究遥控器,接收到他的眼神,回以亲切的表情以示询问。
他摇头。
「我爸妈要回来了。」
「那很好,我会跟他们说说。」
他站在那处,纤细的手指捏握成拳,终于忍不住问:「你的家乡在哪里?」
四天扬眉,放下遥控器,将手放在交叠于上的左膝上,神情很令人玩味。
他缓声说:「你不必着急,总之朕会带你去。」
「朕?」
他笑容诡谲。
外头阴风骤起,他眼前是不见五指的白雾。
那人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扩散而来,却又低沉震耳。
他说:「渺渺,你还要在这个躯体里面躲藏多久?」
──于是眼前混沌,意识被参入噪声,耳边有混乱的声音嗡嗡作响。
再清晰时,那人穿著一身龙袍,一头黑色长发整齐被垂在后。他感觉身体轻盈,回头看,「自己」正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玉帝说。「你灵魂特殊,恐怕没有一界愿意收留你,得先净化。回去后朕再与你说清楚。」
渺渺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眼前的「人」,是整个世界的王。
「陛下,为什么救我......?」
「为了某个人,否则朕也没那个闲工夫。」
而且,他也想试试看,若是自己也不告而别,对方会是什么想法。
不晓得会不会着急呢......

第十九章*【第三者?】

玉帝回来了。
毫无损伤的回来了,整个天庭皆松一口气,然而那头的月老则是火气高涨。
玉帝回来是回来,可他不只「自己回来」,还顺道下人间捞上一个少年,据说长得是纤细柔美楚楚可怜皮肤吹弹可破眼里无限秋波。伟大的陛下为了这少年废寝忘食,天天赖在寝宫里临幸对方,脸上有着男人的得意腹部以下有着男人的傲气!

──以上是流传版本。
又有流传道,玉帝出入皆带着那个少年甚至打算替那个少年建一座华美宫殿,也命人替他量身打造衣服,据说现在那些衣服已经堆满一个小房间,玉帝打算再另辟一间。

很好。
月老天天盯着手指发呆,有事没事就扯扯看,终于有一天他忍受不住,直接上谏颜给皇上。
上头密密麻麻一堆字,举无数个例子并轮流以正反面证明自己的论点无误,总结一句重点就是:陛下,自古红颜多祸水,请谨慎。
而奏折下来,陛下以朱墨在上头下批示:「爱卿文笔甚好,能得臣子如此,朕非常感动。」

得到这无上光荣的赞美,月老开心得摔毁一室的家具。
反复思量之下他决定亲自上门,没想到却被拦在殿外。
「陛下有言,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挺胸道:「我可是月老。」
那人犹豫片刻,便差人进去询问,只得到答案一句:「不见。」
月老彻底抓狂,指着殿门口大吼大叫:「很好、你就过你快活的日子去吧!最好从今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走几步觉得不甘心,又绕回来大叫:「我跟你彻底断绝关系!你以为你了不起啊!我呸!」
才刚说完,指尖就有什么东西反弹回来的感觉,他愕然低头看,原本紧紧牵着的红线那头竟断落在自己脚边,松软晃荡。
他唇瓣可怜的猛颤,泪水迅速淤积,最后扯声尖叫:「你有种、有种就别绕回来见我,我死都不会见你的!」

玉帝负手于后,满脸凝重地往外看去。屋内的渺渺叹:「陛下,既然不是本意,干么如此?」
玉帝摇头,又摇头。「不行,我这次非得下狠药不可。」他回头。「倒是你,待会可要乖乖去泡灵浴。」
渺渺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陛下,我的灵魂到底怎么回事?」
「损害严重,恐怕不能投胎,又刚好死的那一刻碰上有人附身,所以你才到A地球去附别人的身,那少年也才因此免于一死。」玉帝又说:「不是只有你有这样的灵魂,只是刚刚好你有,而月老需要,所以我救你。」

总而言之就是为了爱人。
他笑。「以前没想到,陛下是个痴情种。」
「......痴情有什么用呢?」
痴情几千年,对方还是那个想到就逃的混帐个性,这次他非得狠下心来,否则早晚会给他折腾死。
「陛下,我还有可能回到人间吗?」
「你想见谁么?」
「嗯,也没什么,没想见谁。」他干笑,笑得非常勉强,捧着衣服便快速走出:「我先走了。」

趁渺渺尚未踏出门槛,他凉道:「见哥哥的话,你哥还没投胎也还没走,从他死的那刻起,便被你的情感缚在身边。」
渺渺全身一僵。
「简单来说你哥哥是被你牵制住,从头到尾都在你身边,包括你接客、服毒,应该全都看见了。」
玉帝的话像是一盆寒水浇下,冷的彻底,冰入骨髓。
「这样子,还想见他吗?」
「我......」
「听月老说,你哥哥很恨你,若不是你,他可以去投胎,而不是到现在还像个孤魂野鬼那样,他现在再也不想见你,但因为某种原因,月老需要你去见见他──详情朕就不说了。」

「是吗,哈、哈哈,那是当然的......我了解......」
玉帝看着他,那瘦弱的身子彷佛不堪一击般,随时会崩垮。
他道:「既然人家不想见你,你也就别自作多情,心无旁骛地静养,朕看你资质不错,颇有仙缘,若是他日修道有成,说不准朕还能在天庭见到你。」

他苍白地笑,眼底却是空然。
「谢过陛下......」
目送渺渺仓皇奔走,玉帝悠哉执来一杯茶细品。
他没说谎,渺渺确实有仙缘,他不过就是负担起提醒他的大任而已。



在委员会舒舒适适地过几天之后,突然元源提议要出门晃晃。大叔是很开心,但是仍有几分不确定:「我现在能到处走动么?」
元源拍他几下,豪气道:「放心啦!发生什么事一切有我罩着!」
这才是真兄弟啊──!
梅多感动得紧抱住元源。「我真没看错人!元兄弟你是好人!」
元源也激动回抱:「大家都是朋友!」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义气啊,令人感动。
于是他们勾肩搭背地去争取同伙。第一个造访的是元二少爷元明的房间,元明眨眨那小狗般的眼睛,笑开:「可是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呢,你们先去吧。」

失败。但是两人不畏艰难地再去寻找下一个勇士,此人乃元三少爷元清。
元清以中指顶顶眼镜,冷漠道:「肯定会出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不送。」便把两人踹出房间,关门轰隆好大一声。
大叔对元清的房门比中指,吼:「亏我把你当腐道的同志,如此冷血,我不承认你是腐男──!」
吼完后,两人又陆续造访这个人,得到的答案全是:「我在忙」、「现在不想出门」、「现在不行耶......」、「这样子会长会生气吧?」这类令人丧失兴致的答案。


只是两人有这一颗永不放弃、坚强的心,又造访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麦斯副会长。副会长支手支着下颚,笑:「出门啊?不太好吧?」
元源:「放心吧副会长!不会有事的!」
大叔也说:「小伙子,你要信任叔叔啊!」
副会长看似困扰的哀叹几声,搔头。
「但是,我很难跟会长交代呢。你们去吧,我就不必了。」
「连副会长都不去吗?」
「我总有些事情要处理,」他用笔杆压压一旁小山堆似的文件,说:「记得早点回来,别逗留。」
于是元源与大叔相偕出门,副会长在座位上伸个懒腰,余光瞥见那原本躲在书柜视线死角后的会长走出。他打个哈欠笑:「会长,如何?」
「被政府看见就糟了。」
「任务嘛,总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啊,」他足间一点,附有滑轮的椅子便往后滑去,停在会长身边还转个圈。「接下来怎么办?」
「摩宁勒斯在哪?」
「刚刚回报是进城了。」
会长点头:「很好,引他入市集。」
「了解。」他又打个呵欠,拿起电话与另一头联络,交代好之后又在普挪斯登身边绕几圈,颇为无聊貌。「然后呢?接下来?」

普挪斯登沉思,拿开文件随意翻翻,却没一个字落入眼底。「虽然心里有个底......你认为,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摩宁勒斯跟梅多。」

「还能有什么关系?能让大魔法师拚成那样的,一定是充满浪漫绮丽的关系啊。」
他们有派人暗中跟踪摩宁勒斯,连日来的资料看来,当初梅多说的拔修跟摩宁勒斯是一对恋人看来是胡扯,他见梅多没什么恶意,想必是随口说说的,也就没计较,但是却从回报回来的资料──摩宁勒斯与拔修的日常对话中看出一堆摩宁勒斯与梅多的怪异之处。

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普挪斯登晓得,只是......
他摇头,甩掉那些思绪。「摩宁勒斯肯定是一醋桶,若是刺激到他,他就会出来。」
麦斯无聊到拆面包来吃,边咬边模糊问:「然后呢?」
会长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扫来,厉声道:「然后,你现在立刻追出去,表现出温柔好情人的样子,切记三不五时吃豆腐。」
麦斯嘴里的面包掉了。

「不好吧会长!」
「没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定了。」他拉开百叶窗的缝隙望下看。「他们还没走远,追上吧。」
「会长,我会被摩宁勒斯杀掉──」
「我会记得将你的名字刻入英烈祠里,为公殉职,很感人啊......」
「我才三十几岁──」
「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青年,置生死于度外,全国人民都将传颂你英雄般的名字。」
「呜、我──」
「还等什么呢英雄,快去吧!」
他打一个响指,外头立刻进来几个大汉,硬是将死命挣扎的麦斯拖出房门。
「会长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好几年了啊不可以牺牲掉我──」
「就是因为你跟我好几年,我才对你放心,切记别让会长我失望。」
「会长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啊--!」
普挪斯登绽放照耀众生、普渡般的微笑:「麦斯,再有异议,我会抢在摩宁勒斯之前解决掉你喔。」
麦斯一改态度,边苦笑边朝普挪斯登敬上最高的诚意:「会长放心,荆轲此行前去必不负众望、完成刺杀秦王的任务。」
普挪斯登微笑。「要是失败,就算你进了坟我也拖出来鞭尸。」
麦斯勇士带着一身的沧桑,被大汉横着丢出委员会的大门。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3楼]发表时间:2007-07-09 00: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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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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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穿越搞笑文】《四十岁萌男子》—作者:Wordlag』
第二十章*【所谓的妒夫】

麦斯.雀尔门自认自己平常虽然吊儿郎当乱不正经的,但真上任务时,肯定是首屈一指的专业,且非常敬业──比方说现在。加入元源以及梅多的观光队伍之后,为了会长赋予的大任,他决定先说些谎言骗骗大叔:「梅多,你没穿女装就出门,有点危险,要是被发现就糟了。」

梅多心情正高亢,听见这话,往心里冷去几分。「......小心点就好?」他一点都不想再碰女装了,现在他打开衣柜就会怕。
麦斯一脸沉重,皱眉苦思。「恐怕还是......」
「呐,不然这样,」梅多急道:「说我女扮男装出门怎样?」
麦斯在心里偷笑,元源则光明正大笑出来:「大叔,你当你在演古代千金小姐偷溜出去逛街的情节呢。」
梅多:「也没什么不好。」不管怎样都比穿可笑的洋装好。
麦斯扮起好人,亲切微笑:「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也不强迫,但至少我们得表现亲密一些,到时候被发现,总有一点还说得过去,你说是不是?」

大叔摆手,满脸不在乎:「行啊,你出主意我配合,不过你要怎样的亲密程度?」
副会长撑着下巴装烦恼,前前后后偷瞧梅多几眼,道:「只是,你可能不太能接受......」
「啊──别傻了,叔叔我身经百战,哪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说吧。」
麦斯看来还是有点犹豫,许久才好似妥协般的叹气,一把揽过梅多的腰,靠向自己。「至少,得这样抱着走。」
梅多僵硬地瞪着麦斯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抗议:「放屁!你当拎杯螃蟹吗!这样怎么走!」
元源在一旁看的很欢乐,顺便替副会长帮腔:「大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亲密的情侣都是连体婴,黏着走是家常便饭。」
大叔诚实发言:「那多恶心。」
「看来梅多果然不能接受吗?」麦斯垂下两条眉,叹几口气后放开:「那我们就只好回去了,反正刚走不远。」
麦斯拉了梅多就要往回走,被大叔连忙抓住。大叔看看腰、又看看麦斯,面色困难。「啊,算了,黏着就黏着吧。」
副会长面上愁云退去,豁然开朗。「那么,还请梅多将头靠在我胸膛上。」
「......」梅多面色扭曲,青白交替。「不干。」
元源:「大叔,热恋期间的男女哪有分那么开的道理!你必须要甜甜蜜蜜靠在对方胸膛上才对啊!最好时时磨蹭两下!」
「看来热恋期的男女都是疯子......」
副会长:「我看我们还是回去──」
「啊啊啊算了*就是,机掰。」
麦斯微笑,元源淫笑。

入市场之后,两人果然很敬业的黏在一起走路,大叔好几次差点摔倒,不忘骂声干。好情人麦斯副会长温柔提醒:「宝贝,骂脏话不好。」
「靠参你有病啊!」
「我的宝贝就是这么害羞。」语方落,刚好唇也落在脸微微抬起的梅多嘴上,大叔楞两秒,随即退出一个距离。
「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上回不是调戏两下就面红耳赤了么?
「这是专业以及敬业。」拉回梅多靠在胸前,他压低声音:「倒是,你表现的这么生疏,要给怀疑就糟糕了,还是梅多你只会说、不敢做?」

「笑、笑话──!我可是阅览激H无数的梅多艾迦啊!」
「很好。」麦斯微笑点头,满脸赞赏,一副老子看儿子的脸。
元源正挑化妆品,回头就看两人咬耳朵窃窃私语的,于是暧昧笑:「你们两个,假戏真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自动回避。」
梅多刚被挑衅,自然不甘心,自动抱上麦斯,投去媚眼。「讨厌,什么假戏?我们可是真心相爱,是不是呢亲爱的?」
还嘟嘴。麦斯嘴角抽搐两下,僵硬点头:「是......」
「亲爱的,记得要,专、业、哦。」
「我会记得......」
元源打个哆嗦。「人心不古啊。」

后来逛到童装摊位,梅多特兴奋地冲出麦斯势力范围,捧着女童洋装看。元源跟着凑近看看。「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
「癖好你妈!」梅多暴力踹去一脚,面色突然转为慈爱:「只是看着这个就想到我女儿,现在不晓得如何了。」
「喔,你有个女儿啊。」
「九岁,长得很漂亮,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有点像我。」
「那也特神奇了。」
「算算我也穿一个月有余,A地球不晓得怎么了。对了,A地球跟B地球时间同步么?」
「有差一点,但不多。」这句是麦斯说的。他方才亲眼看到猛虎出闸,爆冲出去的梅多宛如一头饥饿的猛兽,当场目睹,那感觉十分震撼。大概是习惯了,他自然而然搂住梅多,梅多也就自然而然靠着。
「你想回去A地球?」
「谁不想回去家乡?」
元源有点兴奋。「A地球长怎样?」
「跟B地球差不多,但没有你们的时代混杂。」
「哦,那真是不多元。」
「你们也太多元了点吧......」

三人边聊边逛,逛至一半时,麦斯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说了声抱歉便按着电话到一旁听,没多久回来,神情大有壮士断腕的成份在。他拉过梅多,说:「我们往反方向吧,这边接下来也没什么好逛的,另一边刚刚看见食物,我们买些吃吃。」没人有异议,反正原本就只是来走走,于是绕个弯换道逛,买了些东西吃,不忘装甜蜜。

「宝贝,张嘴。」
梅多瞪着推到自己嘴边的食物几秒才张嘴,心情复杂地咬两下,也跟着从袋子里拿出吃的,送到麦斯嘴边,甜腻笑:「亲爱的,你也吃。」
元源自己捧着一袋,边吃边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宝贝,张嘴。亲爱的,你也吃。恶。」
梅多倚在麦斯身边,朝元源眨眼。「你羡慕么?」
「是,是──」
「亲爱的,我们刺激到人家了!」
「没关系,宝贝,我们不理他。」
「我、我头晕想吐,你们继续恶心去吧──」

快出购物街时,元源跟大叔围在书摊边看,麦斯东瞧瞧西瞧瞧,终于找到目标,方才那喂来喂去的行为大概给看见了,他感觉对方正在冒火,但还不旺,为了不被鞭尸,他得认真来才行。

于是他又扯来梅多,将他压到一旁墙上,计算好那人看得到的位置,牙一咬,亲下,还舌吻。梅多忙推开他,面色微红,大概是顾忌到还在演戏,所以没大声骂出来,只扯下麦斯领子低吼:「你发什么神经!」

麦斯调好位置,让对方看来像是梅多扯着他又亲。他赔笑:「抱歉,我想做个完美的句点嘛。」
「句点你个鬼!至少跟我说一声!」
「晓得了──你不是还要看书么?去看吧?」
梅多又瞪他两眼,走回书摊,元源再暧昧笑道:「很恩爱啊,当街就忍不住了。」
「你神经病!」
元源摇头笑,麦斯也归队,三人一起挑书,终于等元源选完回头,再回头,接着四处张望。「梅多呢──?」
麦斯白张脸苦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走吧元源,我们回去报备失踪人口。」
也顺便写写遗书吧。他想。
好不容易来到首都,实在累极,只好订个小旅馆,原本想就倒着睡了,但不知怎地被诱惑到市集,又不知怎地──遇见了小妻子貌特恶心的大叔。

原本想走过去,但又立刻看到梅多身边的人,拔修呆楞,摩宁勒斯则是越来越不爽。尤其是,接下来那个麦斯扯着梅多亲的时候,拔修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要气疯了,又尤其是,梅多脸红微喘又扯下麦斯亲时,他决定闪远远的,找个借口回旅馆。


摩宁勒斯没回话,只沉着脸往梅多走去,手脚俐落地捂住梅多嘴巴拖回旅馆,大概是理智濒临崩溃边缘,因此他并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怎么可能事情这么顺利,只捕获中年男子一枚后便离开。

梅多还在选书就突然给拖走,惊慌地用力挣扎,但给封住嘴只能闷叫,好不容易冷静一点想起自己可以揍对方,就有熟悉的警告声由上而下降落:「别动。」

「......欸?」
他这才乖乖地任对方拖,眼往上抬看去,才终于证实自己的猜测。「摩宁勒斯!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这句话让摩宁勒斯大人非常不满,他阴沈瞪梅多一眼,颇有威胁意味。梅多又挣扎:「干!我自己会走!」
大人又冷冷瞪来,于是他孬种地装起乖巧。
「摩宁勒斯,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摩宁勒斯?」
「喂,你干么不回答我的话?」
「摩宁勒──」
最后一声吼叫,断在床上。他给狠狠扔上床,痛的皱眉。「你神经病啊!」他刚想坐起,对方就带着杀人的气息压来。摩宁勒斯握住眉多的肩,额抵着额恶狠问:「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会来?」

「啊?为什么没脸问?说到这个你还没回答我──」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会来找你吗!」
梅多呆,诚实点头:「对啊。」
「想呢?你完全没想我?」
梅多再度诚实点头:「想个屁?」
大师仅存的理智又断掉一根,起身指着梅多颤抖一会,甩门而出。

梅多晃晃脑袋,真觉摩宁勒斯是个神经病。「柏纳德,你在吗?」
啊,这种节骨眼上反而不见人影。
过不久摩宁勒斯又走进来,心情只比刚才差,绝没有一点恢复。他双手撑着脸坐在床沿满身阴郁,梅多小心翼翼拍他一下,准备发挥长辈的功用之一:「安慰晚辈」。只是手尖刚点到对方,摩宁勒斯恰好在这刻脑海中理智两字荡然无存。

他翻身上床,将梅多两手反绑于后,用力重吻。梅多一惊,下意识闪躲,这让摩宁勒斯心情更糟,粗鲁捏住梅多下颚,丝毫不见温柔地探吻。梅多费好大的劲才推开摩宁勒斯,呼吸急促。

「你发神经啊!」
「给他亲就没关系是不是!」
梅多困惑,嘴开阖几次,终于才想起对方在说什么,忙道:「我跟麦斯只是──」
「麦斯,叫的很好听啊。」
「......喂,你到底怎么了?发烧?」
「我替你心急如焚,你在这里倒是过的很好!还交了个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北七!」
「不是男友你让他亲你!」只要想起那个画面,他就大有完全抓狂的意思。
梅多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干笑:「你干么?哈哈,你干么那么生气?」

这个笨蛋──
摩宁勒斯又压上,这回完全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强行分开梅多双腿,将身子挤入,一手探入梅多衣内,寻着突起用力搓揉。梅多吃痛,却又没法躲开,只能徒劳无功地扭动。

「摩宁勒斯!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捧住梅多的脸,面色愠怒,却又让脆弱浮现在眼里,黑白分明的眼给水浸红眼眶。他停下蹂躏的动作,用力抱紧梅多,音调有些哽咽。
「我这么想你,来到这边才发觉自己是个白痴!你倒是没有我也没关系!」
梅多迟疑地反抱住摩宁勒斯,哄小孩似地轻拍。「啊,哈哈。」
「你还有脸笑?」
「哈哈,哈哈,大师,有话好商量,你先起来好不好?」
可惜牛脾气死小孩不肯,抱住梅多继续生闷气,他既然无法反抗,只好乖乖被抱着,然后感觉越来越怪异。
他往下看看,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装死。
对方又往自己靠了些,诡异叹息。
梅多继续装死。
「梅多......」
摩宁勒斯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慢的像还在跟自己挣扎。「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可以的话我不想强迫你,但是我刚刚真的快气疯了,险些当场杀人。」

梅多没响应,摩宁勒斯继续说:「你如果跟他打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你们在玩情侣游戏,但是你竟然跟他接吻,我真想掐死你。」

「拜托、那个也不是我愿意的好吗──喂、你!呃!」

摩宁勒斯将梅多衣服下襬拉至胸前,粉色突起正好被衣襬半掩住,他挑开布料,低头吮吻。梅多倒吸口气。温柔的舔弄不带一点粗暴,与方才的疼痛不一样,参入酥麻感。

「摩宁勒斯......!」
「不准反抗。」
天知道他初看到梅多的时后有多激动,差点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却又在激动的当头看到那些画面,妒火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不确定感,自己担心自己妒忌自己发火对方都笨蛋的无法领悟,要不是顾忌到梅多的心情,他肯定刚刚丢他上床的时候就强行对他做过份的事了──结果那个白痴竟然还是什么都无法领悟!

「什么叫做不准反抗──」
摩宁勒斯一手探下,解开自己裤头,再将梅多的手拉来覆上,恶笑:「这样子的不准反抗。」
「你、你、你──你神经病──西北柒──」梅多迅速将手收回,掌心还残余微热,他双颊泛红,比刚刚被麦斯吻的时候还要惊人,这让摩宁勒斯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摩宁勒斯又吻上梅多,一手勾住梅多的裤档勾下,顺着探入内部,大叔不满地扭动,又开始乱吼乱叫:「不对吧!这样很奇怪!你没理由做这种事情啊!」

「麦斯就有理由?」
「废话,他当然有理由──干!你捏我屁股!」
「我还想掐死你......!」
「莫名其妙──!」
「你身上有我烙的印记就是我的人!」
摩宁勒斯吼,终于将憋了很久、连自己都觉得很幼稚的话吼出口,吼的梅多瞬间呆化,黑眼一眨一眨。
「啊?」
「这个!」他用力揉上梅多颈边的魔法印记,是两人刚认识不久时自己开玩笑留下的,没想到这时候却可悲的成为所谓的「理由」。
「咦......」
摩宁勒斯狠瞪梅多,挫败地起身,急往浴室走去,留梅多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消化自己丢出的炸弹。接着梅多听到冲水声,同为男人,他稍微心虚了下。终于水声停止,摩宁勒斯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边就走出来,大叔则讨好地对他笑。

大师那个样子想是想抓过梅多继续,烦躁地踱步,终于扯出衣服穿上。「我出门一趟,你乖乖待在这别乱跑。」
「喔,你要去哪?」
摩宁勒斯刚握上门把,动作顿了顿,才旋开,丢下句话后便甩门而出:「我去杀人。」

第二十一章*【失控】

摩宁勒斯那个样子,像什么呢?像个占有欲特别重并发现妻子在外面偷人的丈夫。梅多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呆滞,自问自答。再问,自己又不是摩宁勒斯的妻子,他干么这么激动呢?难道摩宁勒斯爱慕麦斯已久......?

他哀号翻身,用棉被蒙住自己的脸。
好了梅多,你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小正太,你什么都知道了,很早之前就什么都知道了,懦夫才会装傻,你他妈的是一个窝囊废,不肯面对现实就假装天真的蠢大叔,真是一没用的孬种。

扯下棉被,他冷冷干笑几声。
可不知怎地,他就是甘愿当那孬种。房门外传来细弱的询问声:「梅多、梅多,你在里面吗?」听声音知道是拔修,他应声让他进来。拔修将门开出一条缝,小心翼翼探进。

「摩宁勒斯走了?」
「嗯。」
拔修这才安心进来,大大方方地坐在床边,问:「他上哪了?」
梅多再次扮演鸵鸟,将自己整个人塞入棉被里。「拎杯不知道啦。」
拔修若有所思地看着梅多,突然心领神会,便不再问:「算了,我是不知道你现在在别扭什么啦,你要是想看戏的话就来窗边吧,等等大概会有大型魔法秀。」

梅多有些狐疑的露出两只眼睛,顺着拔修的指引看向窗外,正好对上那爆发出的黑色火花。

麦斯方踏入委员会,会长就坐在大厅等候他,身后跟了几个高层。他心虚地瑟缩几下,元源早不晓得什么时候跑哪里躲去了。普挪斯登问:「梅多呢?」

「那个,我想说,让他们会会也没关系,所以就......」麦斯傻笑,装憨厚地抓抓头,普挪斯登也很亲切的对他笑,食指屈起朝麦斯勾勾,他小心地前进,果然刚靠近会长,就给一拳揍出门外。

狼嚎一声,副会长HP归零,几名同行高层对他投以关怀与怜悯的目光。
普挪斯登面色带青,漂亮的嘴不停往左上抽动。他按按行凶的右手,道:「罢了。传下去,到梅多的定点设魔法阵,三个人去便好,剩余百余位魔法师就之前安排的位置布阵,把那台红线探测机搬到顶楼,一切照之前说的样子进行,切记尽速而确实。解散之后动作。」

他人散去安排之后,普挪斯登负手来到躺在地上装死的麦斯身旁,用脚尖踹踹他的腰。「起来。至于你,就去当诱饵吧。」

待一切就定位之后,没多久就见摩宁勒斯操着巨大杀意而来,曾披在老摩宁勒斯爷爷身上的斗篷迎风鼓起,摩宁勒斯施魔法很少穿著正式装扮,可见这次是来真的。帽沿低垂,盖住他的眼,只露出黑色发丝飞扬。

他只手朝天举起,风窜入手中,凝结成杖,杖身原为半透明,随着光影的流动,刻画上咒文,流入黑水。他轻摇法杖,于空中爆发出黑色火花,表示宣战。普挪斯登从百叶窗后看出,眼眯成缝,踹出麦斯。

委员会安全长官卫向先引领二百士兵来到摩宁勒斯面前,态度委婉:「十分抱歉──」
「叫麦斯出来。」他冷道。卫向顿,又说:「此种宣战,我们可以不接受,还请摩宁勒斯先生撤去一切魔法。」
他翻去黑帽,苍白的唇带着恶意的曲线。「演戏?既然敢做,就知道我会来,普挪斯登这是单纯无脑,还是根本在引我?」
卫向没有回话,只礼貌的微躬身,一直保持着这个不卑不亢的姿态。
「还是你们非得我打,才愿意动手?」

话刚落,一雷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下,削去委员会东楼半边建筑。卫向依然四平八稳地回答:「既然摩宁勒斯先生不讲理,那我们也没有容忍的必要了。」

他一声令下,原退在百尺之外的士兵瞬间蜂拥而上,摩宁勒斯没费多少心神便解决掉他们,大型攻击魔法一放下,死的就是一大票人。尚坐在室内的普挪斯登有些部满意:「摩宁勒斯还没全部放开,得等。」

最后一批士兵冲上,他法杖朝前横画,竟裂出一巨洞,将迎面而来的人们全吞咽入,瞬间净空。卫向皱眉,持起长剑依靠残存士兵的掩护近身攻击,队长到底还是与小兵不同,剑法俐落而迅速,一劈一砍之间厉风流窜。摩宁勒斯运起魔法往后退,金色防护由地窜起,卫向又砍来,剑身竟溶在壁罩内。

摩宁勒斯化法杖为剑,剑身带雷,以雷之气将卫向轰出几尺之外。也在此时四周魔法火箭朝他射来,千百成群,层叠覆天。这点东西对摩宁勒斯当然弄不出实质伤害,所有箭皆溶在防护壁之中。只是于此同时,天上正有一半圆金黄密网降落,包围住整个委员会,金钟罩般的将委员会独立成一战斗范围。

摩宁勒斯轻嗤一声,法杖在地面敲击两下,突然地面震出强烈地震,彷佛有什么呼之欲出,随着这个猜测,地面沿金钟罩的弧度裂开,窜出地狱烈火,焰高百尺,热炎焚天。他黑底金边斗篷随热气一波一波起伏,化去法杖,掌间酝酿出激烈白光,双手高举捧入空中,白光四射,飞入空中,快速旋转之间竟扫断无数建筑。


麦斯躲在巨柱后,朝天跪拜,然后握剑闪身而出,摩宁勒斯手中白光渐小,又缩成光杖,正巧抵上麦斯砍来的一刀。
麦斯大概也不打算要命了,甚至特欠揍地说一句:「梅多的滋味很不错。」
摩宁勒斯彻底抓狂。蓝色光束从四面八方封杀麦斯,他退开,麦斯所站之处窜出无数黑蛇,竞相爬上麦斯的身。副会长一惊,正要甩,黑蛇又化作黑焰,剧痛使他间叫出声,心脏猛地收缩。摩宁勒斯尚不能满足,双眼充血,退去黑焰,猛地往麦斯脸上挥拳。

「谁允许你碰他的!」
从来没有人能够带走他的东西。
他认定的,谁都不能碰。
可梅多给他的感觉太模糊,太不确定,一下似乎很依赖他,然而又好象什么都不在乎,因此他躁乱,在遇见那一幕时所有隐藏着的黑暗面全都爆发。他知道自己很病态,所以他总是压抑,深怕一放纵自己,就会无法操控。

然而眼前这个人,竟然敢踩他的底线,罪不可恕。
他说要杀人,就是真要杀。
疾风狠狠从麦斯肩膀处切落,鲜血四溅,他倒地喘息,还不忘使命,朝摩宁勒斯虚弱笑:「你很没安全感吧?很可惜,就算你杀了我,他还是让我碰过他。」

疾风又落下,这回是数十个同时切落,横的、直的切割麦斯。摩宁勒斯召来毒雨,所落之处,皆被腐蚀。于此同时,烟灰四起,好几个将士在魔法师的掩护之下抬走麦斯,他们刚走,灰尘立刻凝聚成十来个法阵,其中最大的一个周围跟着小的运转,直立在空中,净毒雨,也散出引人愈加疯狂的迷幻药。

魔法师们现身,密满整个天空。
摩宁勒斯微笑,身泛暗红灵气,那双眼,比方才更红几分。

梅多跟拔修跟旅店老板要几个吃的,双双挤在窗户边,看的很尽兴。一人抱着一个冰淇淋筒,时不时挖上一匙,边吃边看边叹:「啊,和平真好。」

远方又是金罩又是火焰又是雨又是沙,最后出现一堆魔法师,大型攻击交错闪耀爆发,魔法师们以众敌寡,所有能用得到的招数全用了,到最后,到底是哪方在攻击,已经分不清楚。

「好卑鄙,这么多人打一个。」拔修有感而发。
梅多「唔」声,发觉冰淇淋见底了,无趣地丢到桌上。拔修继续有感而发:「谅摩宁勒斯再厉害,也快撑不住了吧?」
梅多左胸口猛地紧揪,干笑:「应该──不会吧,哈哈。」
拔修横去怀疑的一眼。
「叔叔,爱就要说出口啊。」
「说出口你的刁──!」
拔修连人带椅被踹倒,惨叫一声,回头正要抱怨,就看见梅多面红耳赤地趴在窗沿,嘴里不停抱怨现在的年轻人全是神经病,去死去死。
拔修索性坐在地上叹气。

突然大叔指着天大叫:「少年快来看!天空黑了!」秉持着只要是人都爱凑热闹的本性,拔修赶紧挤到窗边往上看,果然天黑一片,浓云连成一整片,扩及整个首都,不时闪出雷电。

梅多有些担心:「这不晓得是哪边放的魔法。」
拔修:「放心,这是摩宁勒斯的,只有他弄得出这种东西。」
往委员会看去,正卷起阵阵阴风,雷电逐渐连结成阵,在天空中画出一巨大法阵,擎天巨柱连结天与地,正在法阵中央,脚踩大地,整个魔法阵以委员会为中心激烈旋转,空气为之振动,彷佛上万大鼓齐响,震耳欲聋。

拔修撑着窗站起,唇微开,直瞪着远方。
「不好......」
「什么东西不好?」大叔疑惑地扫他一眼,再回头,发觉整个雷成阵竟成了黑雷,些许顺着连天柱窜下。
「摩宁勒斯失控了。」
梅多咽口唾沫。「那这情形,是好还是不好?」
「当然不好,就不晓得这一弄,多少人会死。」

一见摩宁勒斯召出这个魔法阵,普挪斯登霎时笑开,连忙吩咐将红线探测机调整好。
法阵在运转,魔法师们即便合力使出防护罩苦撑,也快到极限。又是几百名士兵冲出去送死,被法阵一一甩出。魔法阵从天降下,覆盖住委员会,魔法阵中心点亮光倏起,造出阵内阵,竟是一祭坛。

他们连忙将乔装成副会长的卫向推出,果真摩宁勒斯就是在找麦斯,以魔法抓至祭坛上,紧紧束缚。
「这是要干么?」元明问,元清回答:「邪术,不只杀人,还要他死后受尽折难。」
「这人好变态。」
元源皱眉:「就怕他扩及整个都市。」
「放心,会长不是有控制住么?」
「我是说『就怕』......」

天被劈开,一片紫红混杂的混沌,从中缓缓渗出血,蔓延成一片空中血海,不停落下。血海缓速从中心点往外扩张,所经之处,草木败枯,人们则开始出现不适感。随后,血海呈椭圆状迅速搅绕,阴哭声此起彼落,辩不出是风声、还是鬼嚎。

狂雨。
遮蔽视线的邪雨。摩宁勒斯高举法杖,祭坛爆发出流转白光,于此同时普挪斯登莉刻下令,埋伏在委员会四周的法师就位。几百名法师共同出手,一被深埋藏于地底的法阵逐渐上升,于地面浮现,烙出土痕。

委员会魔法师们的魔法阵固住摩宁勒斯的,跟随祭坛喷射出的白光而缚上紫光,两道光束交缠冲上天际,血雨扩张到城市内,民众仓皇逃离。在摩宁勒斯再次挥下法杖的那一瞬间,左后方几百尺外的一小旅馆也随之爆发出白紫光芒,空中浮现小型法阵。

普挪斯登:「开启红线探测机。」
此一命令被一传再传下去,最后到达顶楼,守住巨大探测机的人打开开关,立刻翻滚而下,唯恐受到波及。
白紫光柱扩张,竟与小旅馆那的光连成一片,其中有两个点快速交换,摩宁勒斯这才察觉不对,要收手却停不住了。梅多惊魂未定,方回神就发现自己正身在祭坛内,他惊惶想逃,手脚却被绑住。


他害怕地大喊:「摩宁勒斯!住手!干!是我啊──!」
摩宁勒斯瞪大眼,使劲收住法术,逆回的术法撞在他身上,割出不少血痕,他挣扎着要进去拉梅多出来,却受紫光的阻挠。
光柱愈来愈大,突然顶楼那红一片,冲入法阵内,更深的红直入天际,眼前一片红。
摩宁勒斯挣脱紫光,摸到梅多的手,匆忙切断他手脚的束缚。
「我会救你,你别害怕。」
梅多的确是害怕,但他总觉得,现在该安慰的,不是自己,而是慌乱到似乎快哭出来的摩宁勒斯。摩宁勒斯看着逐渐透明化的梅多,更是紧张。

「绝对不行,你不能再离开我。」他看来很慌张,眉头揪结在一起,看的梅多有几分心疼。好不容易一手能动了,他试着拉住摩宁勒斯,才惊觉自己已成透明,几乎要消失不见。

摩宁勒斯真急哭了,只能重复那句:「你不能再离开我」。
终于所有束缚被解开,他却觉得眼前黑去,然后又是一片红。耳边只有摩宁勒斯带着哭音的大吼,他有点难过。
红光覆盖大地。
梅多消失了,连带所有的穿越客。
如果梅多没听错,摩宁勒斯喊的,似乎是:「我不能再没有你」。

第二十二章*【A地球】

红光退去,淡黄色柔和灯光散落,空气中夹带水果芬芳,右手边还吊一幅画,梅多认出来,那是同事陈经理随手撇的,不晓得被哪个马屁精吊到厕所,陈经理爽了一阵子──慢着,厕所,厕所。

吓──!厕所!
梅多这才发觉自己坐在马桶上,一身西装笔挺,他颤抖着手打开门,果真是公司内熟悉的那间厕所,离他办公室不远,他一向喜欢来这里整理头发,他与它感情颇深,就是对方化成灰他也认得出。但现在,他第一件做的事不是与厕所好友培养感情,而是冲到镜子前面,拨开衣领检查颈处。看见那黑色记号,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为什么松口气,他也不晓得。

男厕门被推开,走入的男员工正要从口袋中掏出烟,一抬头就看到伟大的、好久不见的上司,楞两下,下意识拉出笑容问好:「经理早──」话刚说一半,他突然感觉不对:「经、经理你不是还在国外吗......?」

梅多觉得很烦躁,非常烦躁。他两手撑在腰上,摇头叹气,眉头揪个死紧。叹好几声之后他朝小员工招招手,抽出他口袋中的烟放入自己口袋,颇语重心长地问:「你今天,有在厕所遇见我吗?」

小员工原本还反应不过来,直觉经理疯了,一会才了解梅多的意思。于是他肃起脸,认真道:「没有,我没有看见任何人。」
梅多对他欣慰地笑,抢劫完一包烟后低调离开公司。

从熟悉的道路摸回家,一见床就毫不犹豫地倒下,或许是太累了,刚阖上眼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外头碧蓝青天已抹上红与橘──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真实。

他回到A地球了。梅多明白几个小时前的摩宁勒斯不是自己捏造出的,颈边的印记是令他有几分窃喜的证据。B地球不是梦,摩宁勒斯等众人也不是虚造,他被传回A地球,因为某不明因素,摩宁勒斯痛苦的神情依稀还在眼前。

他实在应该高兴的,但心头就是闷。
这与当初到B地球时不一样。A地球是他的家,他在这活了四十年,A地球给他感觉十分真实,就算到了B地球,他也认为自己早晚能回那个「真实的A地球」,更何况在B地球时拔修告诉他,A地球与B地球是共同存在的。然而B地球的日子实在虚幻,匆匆一个月余一点过去,就算自己坚信那不是梦,到底还是有不确定感的。

B地球有个拔修证明A地球,在A地球,谁来证明有个B地球好让他安心?

呆然躺在床上,又想起摩宁勒斯的样子,心头发酸,不知不觉睡着,再醒来时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管不得头正在痛,便翻身下床。看见的是莎莎。

──还有莎莎的小男朋友。
莎莎在看见父亲的第一时间石化,那小男朋友脑筋不太灵活,转好几圈转不出什么东西来,竟对梅多艾迦皱眉且英雄式喊:「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莎莎家!我、我要跟警察叔叔说了!」

梅多心情正差,而且非常差,这不知死活的小鬼一喊,他心情更差,于是乎,小鬼被拎着后领狠狠甩出梅多家门滑垒十尺撞到墙壁后停下,趴地十秒后大哭,据说牙断了十颗。

「他妈的死小鬼哭个屁啊!」没有爱心的叔叔站在走廊大吼,拿起鞋作势要丢,小鬼便哭哭啼啼跑了,莎莎脸上青一片白一片。
「爸......」

莎莎看着好久不见──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把拔的脸,不晓得是该先生气还是先抱着他哭。
梅多看见女儿后心情好些,吸吸鼻子,扑住女儿恶人先告状:「因为把拔看他那个样子没出息原本想试验试验他哪里知道他这么弱──」
莎莎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她恍惚许久,两条小手臂才攀上爸爸的脖子环着:「......你回来了。」稚嫩的软软嗓音放得很轻,细细柔柔,听在耳里,却重压在心底。

梅多一扁嘴,所有委屈都爆发了。
「把拔最爱莎莎了──摩宁勒斯什么的都去死吧──!」
四十岁老父哭得柔肠寸断,坚强的九岁女儿只小小红了眼眶,此外没有表示。没过多久虚掩的门被打开,是手拎十几分钟前被梅多狠狠教训的臭小鬼的静玛。


臭小鬼血止了,脸上伤口抹过药,看见梅多还会畏惧。
静玛见到梅多没有惊讶,冷着脸说:「几岁人了还欺负小孩,跟他道歉。」
梅多紧紧抱住女儿,眼泪眼见又要落下。「静玛,好久不见的重逢,你竟然是要替一臭小鬼说话吗!」
「我一向公正,快跟人家道歉。」
「你、你什么话都没有要对我说吗?」
「快跟他道歉。」
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咬牙说对不起是叔叔错了,顺手从桌上抓一把糖塞给对方,再塞个五百块。「来,叔叔送你下去。」
静玛站在阳台看,果不其然梅多在下头以为天高皇帝远,抢回糖摔在地上还拿脚用力踩两下:「拎娘咧当拎杯北七!再让拎杯看到你你就试试看!有种叫你爸妈来告我!来啊!拎杯──」感觉到头顶上有冷戾的目光,他心虚一缩肩膀,拾起糖果又满脸和善的还给小朋友。「抱歉刚刚叔叔的里人格不小心跑出来,没控制稳,呵呵,呵呵。」

小男孩这回连糖果都没拿,大哭跑走。

看着他那窝囊废的背影,梅多内心有快感有快乐有快意,就是没一丝心虚,但他论被告的可能性十分大,这事只好再请静玛帮忙解决。
回客厅后,莎莎被赶去洗澡,没了小靠山,他只好孤身一人面对可怕的静玛大人。
「刚刚是里人格──」
「你怎么突然回来?」
「呃,唔,没、没什么,就,就国外待腻了......」
瓷杯「搭」的一声被放下,静玛靠上椅背,说:「你被传去哪了?哪个朝代,之类的?」
「不是什么朝代是B地球──啊?」梅多猛然抬起头,对上静玛满是笑意的眼。
「我看你也累了,游记改天再来告诉我吧,我先走一步,」她提起包包,又说:「顺便整理好你企业人的专业,明天跟我登门拜访那个小男生的家人,就算再不开心,你也得道歉,知道了?」

「慢着、等等,静玛!」他连忙站起拉住好友,心脏跳得极快。「你、你知道我不是出国。」
静玛只是笑,故作玄虚地扬眉。
「先去休息吧,梅多大师。」
梅多脑袋轰隆隆一片,又期待又害怕。
当天晚上,他梦到摩宁勒斯,醒来时脑子里只绕着那句话:「烙了印记就是我的人」。

惨遭梅多施暴的小男孩,姓李,单字一个瑁。李瑁小弟弟从小受的教育十分书生,活了九年,到现在脏字不敢出一个,跟隔壁那个王小弟弟大不相同。李瑁家境小康,父母都是老师,长大也立志当一个老师,结婚生小孩也当老师,自小就有将家族打造成教师世家的宏愿。

接受这样教育的他在被打之后独自一人关在房里沉思许久,看看脸上的伤,还好,只是有点瘀青,便向父母撒谎是走在路上要闪卡车不小心撞到墙壁,幸好那几天正逢段考周,两人都忙,只关心两句就没多问。次日那个暴力叔叔来访,手上提着礼盒,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

昨晚之后,他觉得自己长大不少,已经可以辨别世间的险恶面了。梅多也是在今天,直直看入小男孩的眼,发觉与昨晚大不相同,十分炯炯有神。

也是在小男孩说这事他不会说出去之后,梅多发自内心觉得,这小孩实在有前途。他特别喜欢这样有担当的男儿,于是将礼盒搁着,带李瑁出门吃东西。李弟弟之所以会替梅多掩护,纯粹是爱的作用,为了莎莎公主,什么苦他都吃了。

梅多听了很感动。
「小弟弟,叔叔真的觉得你很有前途啊,不过你知道,莎莎的事我还得观望一阵子,想追我女儿,得慢慢来才行。」
「我知道。」
于是两个男人在眼神的交会当中达成协约,友情于焉产生,这便是属于男人之间特有的情感,在互相认同之后,前嫌一并消失,现在的梅多叔叔跟李小弟弟,是好朋友。


静玛打个哈欠,说她要回出版社,留两个男人在那眼神交会。走时她不忘四处看看,就是没见到总是会不定时出现在梅多身边的天兵天将,有些纳闷。昨晚梅多将一切跟她说了,她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月老没在第一时间出现,着时有点奇怪。

这个疑惑她没问出口,估计梅多到现在也还被蒙在鼓里,她答应过月老的,说不得。只是怕现在梅多情绪还正常,他这人没什么神经,总得日子过去一点才会恍然大悟自己的心情名为什么,到时就比较难处理──估计他中年歇斯底里的症状又会跑出来。

梅多叙说故事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A地球与B地球是双胞胎,搞了乱伦,做了那档事之后发现某部位拔不出来,木星见了,十分好事,便借了些宇宙陨石割断弟弟的弟弟,弟弟发现弟弟被腰斩,十分难过,最后被阴沉之神丢到另一个空间去,两行星因此相隔。

B地球的文化复杂,不提也罢。他初被传去时,正在上一个美少年,美少年哭哭啼啼要他负责,他便跑了。跑了之后遇见一个不太有担当的少年,少年不会做生意,于是他教了少年一些东西,预估少年十年之后会发达。少年为报答梅多之恩,带梅多去找一个很厉害的法师,叫做摩宁勒斯。


找到摩宁勒斯时是在一处森林,摩宁勒斯被众变态男子包围,幸亏大叔大展神威左踹一个右揍一双,成功救出深陷困境的美男子,摩宁勒斯那时跪倒在地上啜泣,梅多逆光朝他伸出手,露出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B地球的男人都像个小娘们,统统没担当,尤其那个摩宁勒斯,长得比女人还女人也就罢了,走路扭腰摆臀讲话还嗲声嗲气,就是忍受这些,后头还有一大堆,比方说,看见小虫尖叫、看见男人的裸体也尖叫,说他像小女孩,小女孩群都要抗议。

这样的人说是最强的法师他实在不信,但他的确法术挺厉害的,至少会引火烧柴。要知道,B地球的魔法正没落,会招来点小火就不错了。后来梅多突然发现,「妈啊,这个魔法师不就是刚传来时躺在自己伸下吟哦的那个吗」时,已经来不及了。

摩宁勒斯天天小媳妇般的依偎在他身边,卷他发尾称他老公不打紧,半夜还扯他衣服,幸亏他大喝一声:「浪荡!放肆!成何体统!」并摔走对方,才得以保住贞操。


为了助他回A地球,三人踏上冒险的旅程,其中遇见不少怪物与敌人,都被梅多一一歼灭,摩宁勒斯负责用治愈术,少年负责尖叫与称赞大叔真帅。终于他们就要找到他身体时,半路冲出个程咬金,叫做普挪斯登。

普挪斯登骑着黑龙手持火焰剑身旁跟着一军师叫做麦斯,只见普挪斯登以剑指着眉多大吼:「还我摩宁勒斯亲亲来!」
两人便展开一场战斗,战斗之中阴错阳差普挪斯登未抢走他的摩宁勒斯亲亲,倒将梅多连同身体一并带走,当普挪斯登发觉自己带错人时,万分懊悔,半夜还会流着泪说梦话喊摩宁勒斯的名字,比较严重时会伸出一只手举在半空边念:「亲亲、摩宁勒斯亲亲,别走......我的亲爱的......」然后边颤抖。

看似中邪。
后来摩宁勒斯少女为爱走天涯,追来找梅多,在混乱之中激发他的肾上腺素,魔法大规模爆发,结果一个不小心,他就被传回来了,而摩宁勒斯大概被普挪斯登囚禁起来做这个又做那个,处境很惹人同情。

中间他穿插一点外话,有个叫做柏纳德的鬼,看梅多看了十分喜欢,便黏在他身边不走,据说这只鬼生前还搞乱伦,对象是他弟弟。柏纳德除了长相之外没一分可取,魔法大爆炸之后说不定灵魂都给炸散了,梅多思至此,想到没人烦他,就很是舒爽。


静玛当时就静静地听,不晓得用哪来的组织能力,将被梅多涂改的乱七八糟的剧情还归原貌,拼凑得很完美,那是一种先天性的还原被梅多改编的故事的才能,不跟这人相处个十年以上无法修成。

要说了解梅多,静玛肯定是个中翘楚。两人交往密切,静玛的丈夫为此一事也经常吃醋,但在某天梅多抢过静玛手机娇滴滴地说:「我喜欢的是男人,我相中的是你。」又每次见面每次吃对方豆腐之后,静玛丈夫终于放任两人继续交往密切,几年过来,他也能轻松接受有梅多这号人物的存在,芥蒂就算还有,也淡化不少。

静玛这人很神奇,长相漂亮工作能力强,还有一项最厉害的,就是在看见月老之后,月老为了方便静玛照顾梅多,便开了静玛天眼,自此之后,静玛高兴就开来看看,烦了就关。

这两天为了看看有没有天庭的人,于是她便一直开着。可天庭的人没看见一个,倒是看见一只很有趣的鬼。

与梅多和李小弟告别之后,她开车回出版社,在等红绿灯时,看见有一只看来颇慌张的鬼四处飘荡,因为气息与其它飘界兄弟略有不同,她一时兴起,便跟着他走。走一段路,对方终于发现自己跟着,对上自己的眼,楞,回头看看,没人,鬼先生又左右看看,终于确定静玛在看自己。

静玛的直觉与第六感一项准确,偏头看他许久,突然开口问:「你叫做柏纳德是吗?」
鬼先生大吃一惊,连声道是。
鬼先生说,他原本只想先四处晃晃,怎么知道一晃,就在茫茫人海之中,与同行走散。
静玛笑问:「你同行的,叫做梅多艾迦?」
鬼先生再度大吃一惊,直赞静玛真是活神仙,连这个都知道。
静玛对这只鬼第一印象很不错。鬼先生被邀请上车之后,便滔滔不绝讲自己的身世,总归一句是这样的:「因为上略原因,他在魔法大爆炸之后不小心被吸入传输阵,所以他到了A地球」。

又绕回上面的原因:传来后,他就迷路了。

四十岁萌男子in网游(全)
更新时间: 04/0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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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散播这块光盘的是梅多,据说他们公司正朝网络游戏这块市场发展,虽然不是该部门的职员,但身为经理辈的,他顺理成章地要到了一块封测光盘,很卑鄙的自己先冲到二十等才将光盘塞给拔修,威胁他一定要玩,监视拔修安装完毕之后,他抢了光盘又往摩宁勒斯家中去,软硬兼施的要他安装。

「这是什么......」摩宁勒斯看着手中的光盘,沉默。梅多拿出说明书摊在摩宁勒斯面前,笑嘻嘻道:「这是A地球的游戏,可以很多人一起玩的,等级够了之后可以转职喔!」

摩宁勒斯认真的扫过每一个职业,应声喔,梅多确认他安装过后,开心的回家打开计算机,柏纳德在一旁飘动。他看了柏纳德一眼,问:
「你想玩?」
柏纳德用力点头。
「嗤,做鬼也不安分一点。」
于是梅多搬来家中的另一台计算机替柏纳德安装,又拖来椅子要他坐着。「你可以实体化这么久吗?」
柏纳德:「我有道行的。」
「你也才死多久而已......」
总之,柏纳德也开开心心地加入线上游戏的行列了。没过多久拔修上线,正带柏纳德练功的梅多兴冲冲来到拔修面前,转一圈给他看。
现在他等级最高,转的是骑士。

拔修沉默,问:「我不知道我要转什么。」
「硍!你没配点吗!」
「......配点是什么?」
「棍!北七!你练弓手好了啦,记得点灵巧啊,滚下去重开!」
于是拔修被恶狠狠的踹下线重开一只上来。
柏纳德很庆幸,他刚刚有问梅多要怎么配点,梅多看他一眼,问他要转什么,柏纳德摸着说明书,东看看西看看,小声道:「服事、服事好不好......?」

然后梅多笑了。
那个神情,就是看到补血机时的表情。
后来拔修慢吞吞的上来,说是配好点了,于是三人一起到处打怪,通常是梅多引给他们打,威胁今天没一转的统统都去死。听到这番话,柏纳德有点庆幸。

倒是一阵子之后拔修突然问:「大叔,这位,小柏──是你朋友啊?」
「啊?」
「我是梅多的朋友喔。」
拔修:「A地球那边的朋友吗?」

梅多忙着打怪没时间理他们,柏纳德倒是自己与拔修攀谈起来,聊一阵子之后,拔修插话:「大师说他办好了,正要上来。」
于是一行人跑回城内等摩宁勒斯,不久就见一新手走来,点上名字,叫做魔法师。
「......真是一目了然的名字啊。」梅多嘴角抽搐两下,站起,在摩宁勒斯面前转一圈。「你看,我是骑士。」
摩宁勒斯默,似乎可以想见他在计算机那头想笑的表情。「嗯。」
「嗯什么嗯?我二十等了。」
「嗯,很厉害。」
「棍!」
梅多跑回柏纳德身边坐着。摩宁勒斯扫柏纳德一眼,问:「这位是?」
柏纳德:「我是梅多的朋友。」
「哦──?」
「大师,你该不会要转法师吧?」拔修缩在一旁问,他脸上还有几个瘀青,是刚刚大叔捏的。
「嗯。」

大叔:「......一天到晚当法师你不烦吗?」
摩宁勒斯:「不会,我很熟练。」
「很熟练你现在还不是用鼠标在按东西。」大叔在计算机前轻嗤一声,不以为然。正点起人物要往城外走,就看见屏幕上有不明光点在汇集。

他惊愕地看着摩宁勒斯的人物──那个穿著新手装、等级未满五的人物,正双手聚合,凝聚黄色光点,倏然两掌向内挤压,光芒爆发,只一秒,梅多的屏幕黑了,柏纳德的屏幕黑了,游戏公司的主机,也黑了。

梅多捏爆鼠标,冲到摩宁勒斯家杀人。
游戏因不明原因完全崩毁,游戏制作小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再推出压箱宝──很多小说都会写的真实感高达99的线上游戏。这回梅多再三警告摩宁勒斯,只准使用游戏里面给的技能,不准自己施法。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梅多半跪在沙发上扯着摩宁勒斯的领子,面目凶狠,摩宁勒斯则淡笑着扶住梅多的腰,表情很享受。看他那个死样子,梅多就特想掐。
「你听进去我的话了没有?」
「嗯。」
「我的二十等骑士就这样被你毁了啊!」
「抱歉。」
「你他妈的这个样子像在反省吗!机掰──!机掰毛!棍──!」
不过也才二十等而已,摩宁勒斯不懂他在伤心什么,不过他觉得颇有趣的就是了。

拿到封测光盘那天,梅多还是先自己练到转职后才将光盘丢给其它人,这次游戏比上次有水准很多,果然真实感99不是开玩笑的。
很痛,真的很痛。
「干──拎杯不要当骑士了!」
梅多愤恨地灌红水,见那个法师坐在树下纳凉,就非常不悦。他当肉盾,那个法师倒是在后面闲闲放两个法阵就杀掉自己的怪,他痛的要死!

「我这里有药。」柏纳德羞怯人妻貌地靠在梅多身边,拿出小服随身携带的药物要抹,就给梅多推开。
梅多:「棍!没有伤口可是会痛──!你们这些远距离的都去死──!」
有人玩到恼羞成怒了。事实上,大叔今天心情一直很差,原因无他,就是那个比自己晚玩的摩宁勒斯,竟然高出自己五等。平常也没见他在练,可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冲得很快,梅多一开始是纳闷,现在是愤怒。

他有一种自己不再是老大的感觉。
摩宁勒斯偏头:「那么,下次我打。」
「......」
「我保护你。」
「拎杯是骄傲的剑士──!」

估计是梅多吼太大声,惊动了其它进行封测的人员。穿著盗贼服装的男人一接近,立刻后退两步。
梅多睨去一眼。「干么?」
「经理......你不用上班吗?」
「我在帮你们封测。」
还说的特别理直气壮。
对方唯唯诺诺地走了,还说声「您慢玩」,果然有权势就是不一样。后来四人又跑去冒险,柏纳德补血机当的十分不称职,梅多连死好几次,每次死每次掉经验值,当梅多回过神,他竟然掉了两等。

梅多愤然掐着柏纳德怒吼,柏纳德满脸愧色。
「我刚刚在发呆......」
「你这个白痴!」

摩宁勒斯凉凉的又爆掉一只怪。
梅多叔叔很想哭。
拔修拍拍梅多的肩膀,叹:「都说你吸%就好。」
「混帐!」
「哎呀,大叔跑走了。」
柏纳德:「我过去安慰他吧?」
摩宁勒斯收起正要放出的法阵,挡住柏纳德欲起身的动作。「我去就好。」
两人看着摩宁勒斯的背影,像在看英雄。

梅多跑开的这条路一直过去,没估计错会是一处湖泊,湖泊旁有一个小屋,上回他们进去玩过,那个床挺软。
两人有志一同地打个寒颤。
待摩宁勒斯拖着眉多回来,时间悄然走过一小时,两人手牵着手,梅多脸色很难看。
摩宁勒斯温柔偏过头,温柔询问:「我背你?」
梅多神色又阴沉一分,用力甩开摩宁勒斯的手,大骂一句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的脏话,下线了。
柏纳德:「他把游戏删了......」
摩宁勒斯扬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旁边啊──呃,我先下线。」

拔修蹲在一旁,柏纳德下线时的绿光尚未完全退去。他小声说:「这么巧,就在旁边?」
这回换摩宁勒斯脸色有点难看。
「我先走了。」
「咦!你也不玩了?」
「我去梅多家。」
「......噢。」
这就叫做人去楼空吗?
少年拔修的内心有点空虚。
远处的大树干探出一颗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玩吧?」
拔修感觉眼前明朗一片。
就此,开启了少年拔修游戏生涯的又一春。
其它三个则再也不碰网络游戏。

第二十三章*【阴谋】

摩宁勒斯暂被软禁在委员会实验楼的一处荒僻实验室里。那日之后他看起来颇平静,不大吼大叫,完全不吵闹,就任他们带去关着,除了眼眶带点红之外,看不出其它情绪。

其它时候,都是普挪斯登的手下来看他,照顾得极好,还问他有什么需要没有。摩宁勒斯没提出过任何生活上的要求,只说要见普挪斯登。终于在第三天后普挪斯登如愿出现,看他那个平静靠在墙边的样子,颇不习惯。

「我的下属说,你没吃多少东西。」
摩宁勒斯懒懒睁开眼,嗤笑:「不需要把话题绕到别处去,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普挪斯登没说话,在房里左右踱步,淡金色的丝线飘动幅度随他走动速动愈见增大,又突然归于静止。
摩宁勒斯:「不是单就要把那些人送回去这么简单吧?那些法阵里有迷药。」

梅多刚被送走时,他只觉全身冰冷,什么也没办法反应,冷静过后,首先袭上的情感是愧疚与自责。这次他不该这么冲动,完全掉入普挪斯登的陷阱里。只是他原本也没想做这么过火的,真正引发他失控的原因,是那些法阵。

里面有大量让人失去理智的迷药。
纵然拥有巨大愤怒,然而最让他不堪承受的,是不断蔓延攀升的恐惧。不是一条街的距离、不是一天的距离,不是一片海洋的距离,不是绕遍世界就能到达的距离,这端与那端相隔的,赫然是两个世界,无法跨越的虚渺。

是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地方。
就因为无能为力,他才不敢生气。
他知道普挪斯登要跟自己谈条件,纵然之前再怎么讨厌这个人,如今他却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就因为除此之外,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就因为,这不再是自己任性就能解决的事情。

普挪斯登像是打定主意不开口,脸色不若以往的白中带红,似乎有点过分惨淡,最后他靠在墙边,用轻微的幅度勾起嘴角,笑:「这是──这是政府交代下来的事情,只要你答应,我们就有办法让梅多回来。」

摩宁勒斯没那么笨,晓得其中有蹊跷,但明白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他现在也没力气泼冷水,只淡淡地点头。
普挪斯登:「希望你──」他正要说,然视线接触到摩宁勒斯那个颓丧的样子,竟一瞬间说不出口,旋身离开。「我让麦斯等等跟你说清楚。」

他轻笑:「有必要吗?你跟我说就好。」
手覆上手把,指节被掐的惨白。他语气过份轻松:「再跟你同处一室,我都觉得脏。」
「......会长说得是。」
「你就不能有骨气一点么!」
「很抱歉。」
他刻意气普挪斯登似地闭上眼,眼前一片黑,听见门被用力摔上,才又缓缓睁开,视线竟是一片冰冷寒霜。

若是对方没有用处,他也会毫不迟疑的下毒手。当愤怒到平静时爆发,那才会真正不顾一切。
这句话柏纳德跟也跟梅多说过。
当梅多遇见柏纳德时,心中感动激动异常,从来没觉得这只鬼长得这么可爱过。
问起他怎么过来的,柏纳德回答那时候他看梅多被带入法阵,一时心急也冲过去要救,完全忘了自己不是人这回事,情操很令人感动。
「然后就被吸过来了。」
虽然有点蠢,但正在激动上的梅多一反常态没冷冷地骂对方白痴,而是揽过实体化候的柏纳德,十分感动的猛拍。
「这才叫做兄弟啊!叔叔真是没看错人!」

静玛颇兴味地看着这场感人的重逢,考虑要不要把梅多编的故事告诉柏纳德,但那似乎有点缺德。
心虚地瞥静玛一眼,梅多扯了柏纳德到别处去。
他低声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法阵怎么就突然......」
「唔,」虽然就算被听到也没关系,但说到这种话题,他还是不自觉的跟着压低声音说话:「之前我不是偷看了一次他们的机密文件吗?之后我又不断去开,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后来是,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那个,那天我没跟上,其实是在看那个文件,挺了不得的。」

「嗯嗯、然后呢?」
「那个,他们好象要利用摩宁勒斯吧,我稍微跟你解释一下,那个,普挪斯登他们家族,应该说那几个家族,势力庞大,几乎就是所谓的幕后政府,以往一向是由他们取得政权,几年前其中一支家族脱离,也就是现在的执政党,这几年扩张到能够跟原派系斗争的地步。一开始普挪斯登奉命拿你身体的时候似乎没有想太多,后来才打算利用你的样子。」


大叔皱眉,满脸严肃。
「我听不懂......」
「......我想也是。」
「硍!我没那么笨!我的意思是最后一句我听不懂!」
「我最后一句是什么?」
「他们要利用我。利用我干么?」
柏纳德怀疑梅多在装傻。「当然是利用你引出摩宁勒斯啊!」
「他们这么确定摩宁勒斯会来?」
「当然确定。」
「哦。」
「......梅多,你刚刚笑了。」
「吃屎!我笑个屁!」
总而言之是复杂的政治因素就是了,梅多不太想去管。「那他们要摩宁勒斯如何?」
「大概是帮他们吧,唔,执政党削弱魔法势力,其实就是间接削弱支持魔法派的原派系势力,我在猜,摩宁勒斯攻击委员会一事,大概会被美化,把他在国民心目中塑造成一个英雄的形象,才好利用。」

「那到底要利用他干么?」
「塑造形象嘛,到底还是有宪法支撑着,政变这种事情不能明着来,要表面跟底下兼顾,表面就是壮大魔法势力,将去魔法化的执政党逼退,再暗中做一些事情......当然,他们利用的应该不是只有摩宁勒斯。」


「难得你这么聪明。」
「你到底把我想得有多笨......这种事情随便想想也知道吧!」
「我一直觉得你满笨的。」
柏纳德想反驳这叫做光芒内敛,但他不是习惯跟别人争辩的人,叹口气后又继续说原来的事:「摩宁勒斯为了让你回去,应该会答应他们,普挪斯登看中的也是这点。」

「哦。」
又笑了。柏纳德将梅多一闪而逝的笑看在眼里,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有猜到这些事情,只是故意引他说出来?
「这段时间我们就等吧。」
梅多心情很好。「啊,就等吧,不对,我没有要等,等什么啊,哈哈,我带你在A地球观光,比B地球好多了!说不定你弟弟在A地球喔。」

叔叔边笑边转身离开,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

柏纳德这才想到,月老很久没联系自己了,不晓得是发生什么事。
有时候他也会想,说不定渺渺早投胎了,可月老那边总没消息。
总之现在要走也走不了,待在梅多身边也不难受,干脆先待着。倒是,普挪斯登那边其实有点怪异,他不是有野心要夺权的人,这番大动作,反而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做完最后一件该做的事。

他不该笨到不晓得该提防那个人──在成功推倒现任执政党之后。

梦到了,他梦到了。
梅多侧躺,双手紧抓着棉被,神情是梦到恶梦惊醒后的神情,但冒出来的汗,却是热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脸很热,八成一片红透。
擦擦汗,他对自己干笑两声,突然颈边有冰冷物体摸上,他回过头,意识尚在恍惚就看见一颗半透明的头对自己恶笑,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惊动了莎莎。
「爸爸?」
「吓!没、没事,我从床上跌下来。」说着还往无辜的柏纳德那里瞪去一眼。
「是吗......?」
「对啊,哈哈,你先去睡吧。」
「......好吧,你小心一点。」
「嗯,晚安。」

再瞪柏纳德。
柏纳德半跪在床上,神情歉然。「我看你醒了不晓得在干么,想说玩一下......」
「玩个鬼!」怕骂太声又惊动女儿,他刻意压低声音低吼,顺道关上门。「吓死老子了!」
「我没想到大叔这么脆弱嘛。」
「谁晚上看到一颗半透明的头对自己笑不会被吓到啊你跟我说啊神经病!」
「唔,我啊......」
「废话!」
梅多恶狠狠地拉过被子,身体滚过一圈卷成卷,不理柏纳德,继续睡。隔天醒来之后发现柏纳德不见了,他也没太过在意,安安心心去上班,回来后还是不见柏纳德,又过两三天,还是不见柏纳德的踪影,这时梅多才稍微感到心慌。


「喵的,我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虽然说烦恼的还是自己的问题,但他的确是感到害怕了,于是他打电话给静玛,打算来一次心理辅导,而他大大没想到,那方传来的声音赫然是柏纳德的。

「哎呀,大叔。」
「......你怎么接静玛的电话?」
「嗯?因为我在静玛小姐家中呀,哎呀,我拿给她听。」
「梅多?」
「静玛──你谁不好出墙你为什么找了一只鬼啊就是我也好啊──!」大叔放声哭喊,响应的是电话被切断后的嘟嘟声。
隔天柏纳德才回来,那张脸,那张惨无血色的脸,今日看来竟有几分春风得意。大叔十分不悦:「我这几天工作忙得要死,你倒好,跟静玛交情不错啊?」

事实上梅多也没什么好不开心的,总归一句话就是幼稚而已,更何况,他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看柏纳德这个平常被自己欺负的角色过得比自己惬意,他就格外不爽,格外不爽就得发泄,好欺负的柏纳德是拿来出气的上好人选。


只是老实鬼柏纳德是不会了解大叔邪恶的心思的。
他搔搔头,笑:「啊,静玛小姐是个好人,这两天我跟她聊了很多呢。」
「哦?比方说?」
「比方说她竟然知道月──吓!没有,没什么。」
「柏纳德。」
「真的没什么......」
「我们兄弟一场,竟然有什么好隐瞒的吗?」大叔的表情,很沉痛。柏纳德看对方这么严肃这么悲痛的样子,有点心软,扭着手指踌躇一番慢慢说:「那个,也没什么啦,其实,那个,嗯,只是,就是月──哇哇哇我真的不能说──!」


一阵风闪过,柏纳德施展金蝉脱壳发遁逃,梅多楞两秒后愤吼:「柏纳德你这个俗辣──!」
接下来的几天,梅多完全没看见柏纳德,原本以为一天两天之后他就会醒悟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而回来将一切好好解释给叔叔听,没想到那家伙不但不懂得悔改,还跟静玛相处得很开心,终于这天大叔受不了,亲自登门拜访柏纳德的新欢。

静玛见是他完全没惊讶的样子,只高高抬起眉,侧过身让梅多进门。「难得你会来我家。」
「我过来晃晃。」
「是过来晃晃还是过来找人?」
梅多回头,笑:「不找人,找鬼。」
此时的柏纳德正悠闲地躺在后院晒太阳,喝静玛烧给他的柳橙汁跟蛋糕。梅多站在他身后阴险一笑,操起早准备好的一堆符咒──据说杀鬼很有效──点燃,往柏纳德方向准确执去!

杀鬼没成功,倒是静玛家后院着火了。
于是一人一鬼被扔出静玛姐洁家,流浪街头。梅多原本还想恶毒地带柏纳德去教堂或是庙宇之类的地方,可看他那个无辜委屈的样子,又下不了毒手,只好买杯饮料跟他坐在公园边聊天。


「静玛小姐说,事情之后会跟你解释清楚,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说。」
梅多轻叹,摇头:「算了啦,不想跟你们这些家伙计较,我是人好脾气好肚里能撑船的梅多艾迦啊。」
柏纳德咕哝一声「睁眼说瞎话」,被瞪了。
梅多:「我要跟你说的是,我这两天想了想,普挪斯登绑架走我,是为了要引摩宁勒斯,那么──」
「不是,普挪斯登一开始没那个意思,是后来才想到的。」
「啊,反正,他是为了要引摩宁勒斯做某件事情,对吧?总之就是两个派系之间的斗争波及到一堆无辜的人,但是这样斗下去,就算搞垮执政党,普挪斯登也有危险,最重要──不对,是顺带提的是,遭利用的摩宁勒斯,也会有危险吧?」

最后几个字,梅多说得又重又缓,尤其是危险那两个字。
柏纳德:「是啊,只要有人想夺权,曾经被普挪斯登一派树立形象、在百姓间建立起一个英雄形象的人,就一定会有人想毁掉吧?除非摩宁勒斯脱身得快。」


梅多看看柏纳德,再看看,再看看,突然僵硬地笑两声,故作轻松地伸懒腰。
「哎呀,没有大叔我的帮忙,摩宁勒斯那小子怎么可能会这么聪明呢!果然没有我还是不行的嘛!真伤脑筋。」
柏纳德沉默看着梅多笑得一点都不轻松的样子,抬头望天,叹。
「梅多,你知道哪里有月老庙吗?」
「啊?」
「我啊,这两天想过去走一走。」
「不是吧!静玛已经有丈夫了!」
「我对静玛小姐才不是那种意思!你为什么总要扭曲我呢!」
「那你要去月老庙干么?求姻缘?别开玩笑了,做鬼嘛就要安分一点。」
柏纳德气结,深吸吐好几口气。「算了,我自己去找。」

第二十四章*【讨厌鬼】

政治派系有大有小,普挪斯登的家族,恩利尔,属于其中的最大派系,还是领袖辈的。领袖辈的家族总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在几年前脱离,自成一个派系,吸收诸多弱势壮大自我势力,成长也算迅速,甚至在脱离的几年之后夺得政权。

斗争这回事,说穿了就是弱肉强食而已。随时都得提防对方,执政党害怕昔日派系消灭自己,于是只好先下手为强,比方说消除广大的魔法势力就是其中一点,当时魔法势力中最大一支就是摩宁勒斯家族。

在他们的积极动作之下,许多较无力量的家族迅速没落,唯独昔日的大派尚在苟延残喘。普挪斯登所在的家族简直是整个政坛的地下统领,因此纵然执政党动作甚大,依然握有一边势力,比方说委员会。委员会这名字取得很表面,事实上干得事情什么都有,几乎成了政府的特务机关,尤其是普挪斯登不停的低下姿态,终究还是让政府松了戒心。


然而普挪斯登不笨,能在政治里混的,多少有几分心机,尤其他自小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会的不比别人少。抢大叔身体一开始只是上头的命令,后来麦斯有意无意跟他提拿大叔的身体要胁摩宁勒斯的计画,当时他低头沉思,然后朝麦斯不自然地笑笑。

心情很复杂,但他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要到的。当初魔法被强制在社会中删去,不少人很难过,也很怀念当初的日子,因此他们打算替摩宁勒斯塑造出一个英雄化的形象,制造崇拜,简单来说就是要拿魔法来当活广告,当然摩宁勒斯只是其中一颗反扑的棋子,其它他们还有安排。

再不展开动作,就真要让对方吞了。
于是那场魔法攻击,他们向外宣称是内部动乱,摩宁勒斯在之后赶来支持,为求真实,他们甚至抓出一两个替死鬼上法庭,官司还在打。
因为这场事件,整个社会发生很大的动乱,普挪斯登每天上新闻,在镜头前委员会的人总表现稳重,尤其是普挪斯登,那个样子摆明了就是要来安定民心的。执政党知道他们的用意,差点乱了脚步,但很快的全面武装。

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在B地球这种时空错乱的社会里,政府操作并不是那么稳定,政变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宪法不过就是一张纸,随时能撕──当然在比较进步的国家里,这种情形是好一点,然而紧张还是有的。

普挪斯登一派知道,水能载舟亦可覆舟,最重要的还是民心,于是他们没打算暴动,唯有理直气壮打下的江山,才可能长长久久,就是古时打仗,也得打着为民除害的口号,因此不可轻举妄动,他们等的是下次的选举。

在这个执政党逐渐失去民心的时候动作,麦斯的确是挑对了时候。普挪斯登偶尔会看着麦斯出神,闪过几分疑惑。

至于我们的摩宁勒斯,情况看来是越来越好,没有刚来时的行尸走肉,但态度还是差极,说不理人就是不理人,当几天后他状态更好一点时,甚至会恶劣地挑剔饭食,连委员会一向骄傲的浅绿底军服式制服也要嫌上一番,很惹民怨,那个嘴脸简直只能用梅多与摩宁勒斯合体幼稚加三级能形容。

但是会长有交代,对方是客人,得奉为坐上宾好好款待,不可有一丝一毫怠慢,违者通杀。那张告示还贴在进入委员会正门之后的超大员工告示板上,字体颇为凄厉,大大盖上刻有普挪斯登名字的印章,还带有不明血迹,据元清检验,血似乎是副会长的,出现原因未可知,也没人想探究。普挪斯登也好几天没去摩宁勒斯被软禁的小房间了,或者说,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踏进去过,众人猜测一定是那天两人会面时出了些不愉快,那天会长出来时的脸色真的很差。

知道两人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刚开始,他们以为结仇的原因自家会长个性傲慢自大肯定占绝大部分,但这几天下来他们深深觉得,会长是可爱的,摩宁勒斯是令人厌恶的。


摩宁勒斯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不过菜稍微煮的烂了一点,他嫌个屁啊他可是被软禁的人耶!
绿底配金扣子又怎么样了?他们觉得好看就好!
什么靴子黑色太丑红色比较好?摩宁勒斯有问题啊!
被软禁的房间太偏僻空气不太好想换间舒服点的,先生你当你是来渡假的吗?
卫浴设备不够好想要有大浴缸,给你马桶就不错了!
今天来送饭的人长得有点丑,脸上有颗豆豆,昨天那个眼睛太小,前天那个鼻子有点塌,大前天那个有点臃肿,大大前天那个脸有点油,不过就是点小缺陷竟然被说「你们委员会的人都败相」。

「我真想甩他一巴掌......」被荼毒回来的员工全身颤抖,看着隐隐抖动的手,恨不得将摩宁勒斯掐死。众亲友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忍不住总往镜子里扫几眼,庆幸自己没豆豆眼睛还挺大的鼻子也没多塌臃肿嘛也还好刚刚擦过脸没那么油了,看起来也是个斯文小生嘛。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摩宁勒斯变本加厉的恶行,拉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的麦斯──那个被残害最多次的麦斯,缓缓的,幽幽的,惨淡的,叹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幽幽的,惨淡的,吐出一段话:「想当年......」

委员会被大叔训练出探测八卦与故事的精准雷达,不出几秒一群人立刻或坐或站地围在麦斯身边,皆大眼拉长耳朵期盼下文。麦斯扫他们几眼,再叹。

他想到普挪斯登跟摩宁勒斯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事实上,摩宁勒斯认识普挪斯登较麦斯早,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当时的他就在旁边,在那个名门爱搞的装熟宴会上,在那一圈热闹相见欢的范围之外,坐在角落静静看着,虽然只在外围看,但他仍将一切收尽记忆里,问他原因,他只说:「那两个小孩都太漂亮,不知不觉就......」


的确是太漂亮。摩宁勒斯当时还是会可爱地牵着爷爷的年纪,约莫八九岁,偏瘦也不高的身子穿起西装打起领带看来总有几分不搭,衣服也略显松垮,细软的黑色头发整齐规矩地衬在白净小脸旁,大大的眼长长的睫,就算不笑也很可爱。

──但是全身散发着「我很骄傲我很自大我是臭小鬼」的气息,让麦斯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虽然这小鬼长得真的很漂亮。
另一边的普挪斯登至少会笑,但是弧度是训练出来的,参加多这种场合的麦斯看得出来。当时的普挪斯登还不是长发,发型跟摩宁勒斯差不多,只是是淡金色的,在配上春风吹大地的温暖笑容,整一个亲民小王子样。

听到这里有员工大呼不可能。
「现在的会长被外星人附身了──!」他哭喊,大家都很佩服他有喊出来的勇气。麦斯听到这句话,再叹气。

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就是摩宁勒斯家族的莫吉宣.摩宁勒斯,也就是讨人厌莱恩海棣.摩宁勒斯的爷爷。当时老摩宁勒斯一身西装笔挺牵着讨人厌的小摩宁勒斯见普挪斯登的爷爷,葛法特.恩利尔时,而普挪斯登理所当然跟在旁边。

老摩宁勒斯和蔼地说:「莱恩,跟恩利尔爷爷打招呼。」
小摩宁勒斯用鼻子哼气:「谁?」
「恩利尔爷爷,你面前这个。」
小摩宁勒斯细着眼对葛法特上下打量一番,再哼气:「你好。」
老摩宁勒斯朝对方惭愧地鞠躬:「抱歉,管教不周。」暗中狠狠捏小摩宁勒斯一把,小摩宁勒斯不甘示弱,也朝爷爷狠狠捏一把。
两人都痛的冒汗,也宣示了这对祖孙的感情有多么......好?
另一方面有礼貌的普挪斯登就不是这样了,在爷爷还没说之前他就先鞠躬问好,让葛法特面上有光,赞许地朝普挪斯登点点头。
老摩宁勒斯心中很是羡慕,然后瞪小摩宁勒斯两眼,小摩宁勒斯同样不甘示弱,再瞪回去。
普挪斯登继续冷热合宜地笑,十分温顺地站在爷爷身边。
小摩宁勒斯这时注意到了普挪斯登,看起来十分虚伪,他十分不屑。
普挪斯登也注意到了小摩宁勒斯,此时他还是好孩子,只觉得这个小孩举止很不礼貌,但还不讨厌。

后来在宴会内乱走时又碰见摩宁勒斯,他伸出手朝他表示友好:「我是普挪斯登.恩利尔。」
摩宁勒斯靠在窗台边懒懒抬眼,黑色发丝被吹的凌乱,不停挥舞在眼前,促使他眯起眼,黑色夜空,黑发、近似黑色的眼,这时看来,倒真有几分魔法师神秘阴沉的样子。

普挪斯登对摩宁勒斯很感兴趣,只可惜摩宁勒斯对他一点都没有兴趣。
看他良久,才问:「......你谁?」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待遇,普挪斯登发窘,但家教良好的他并没有发怒,有些尴尬地回答:「我们刚刚见过的。」
摩宁勒斯转回头看外面,再也不看普挪斯登一眼。
「忘了。」
讨人厌,真的很讨人厌。

但这还不是真正结仇的原因。老摩宁勒斯早葛法特一年走,这时摩宁勒斯家族正在受政治势力压迫,但还不至于太惨,还有那么点钱,于是普挪斯登跟摩宁勒斯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在学校里普挪斯登某一天看见摩宁勒斯,精神奕奕地过去打招呼,普挪斯登在学校里是一等一的资优生,因此不怕其它人不认识他,遇见摩宁勒斯时这个不太用功的家伙正窝在草皮上睡觉打算睡一整天,他很自然地坐到旁边,说:「摩宁勒斯,家道中落,还是认真点比较好吧?」

摩宁勒斯翻个身,继续睡。
「摩宁勒斯,你不觉得人家在说话时不回话十分不礼貌么?」
睡得人还是继续睡。
终于普挪斯登受不了,大力摇摩宁勒斯一下:「喂!我在跟你说话!」
摩宁勒斯也受不了,双眼充血爬起来怒吼:「你谁啊!」
三个字你谁啊,再次打击到了普挪斯登小小的心灵。

结仇真正确立,是在又过几年后,普挪斯登当了委员会会长,摩宁勒斯彻底变穷时,一次普挪斯登邀请摩宁勒斯回委员会任职时,他按了许久的电铃,按到他几乎以为电铃要大吼:「不要再按了!」时,对方终于顶着个鸟窝头来开门。

普挪斯登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我是普挪斯登.恩利尔,国家穿越委员会的会长──」
一开始普挪斯登自我介绍时摩宁勒斯有些反应,眯起眼似乎在回忆这几个听起来颇熟悉的字眼,后来听见「委员会」这三个跟他有仇的字时,立刻甩门并扔下一句:「不认识。」

普挪斯登的愤怒瞬间燃烧,但他很识大局,勉强将之压下,又按几次门铃,按到摩宁勒斯又来开门,他才刚想说话,摩宁勒斯就用魔法将他轰上空中。

连带着摩宁勒斯家的一扇门板。
普挪斯登感到羞辱,感到愤怒,感到自己正在燃烧。
摩宁勒斯骂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回头继续睡,在他神智不清的这段起床时间,匆忙却确实的建立起两人的结仇生涯。
总归一句话,就是摩宁勒斯很讨人厌,从小就很讨人厌。

众人听完,皆感慨。故事听完还是得过生活的,他们只要一想到又得面对摩宁勒斯,就十分不乐意。于是拜托麦斯去央求普挪斯登将摩宁勒斯撵走,麦斯想想也好,要是摩宁勒斯老待在委员会,被世人发现是他们软禁他,计画也不用干了,于是便拿这个理由对普挪斯登说。

普挪斯登听听,答好,又一次去见摩宁勒斯,警告他会让人监视他,要是敢逃跑或是散拨对委员会不利的谣言,梅多也不必回来了。于是双方达成协议,摩宁勒斯光荣返家。

委员会甚至还给了他一栋房子住,是暂时的家。
摩宁勒斯非常舒适,但不忘朋友,立刻邀请拔修过来一起住,拔修感激涕零,但其实摩宁勒斯的用意只是想有个人使唤,但委员会那边的他统统都讨厌,上次他们甚至在他的饭菜里放鼻屎,还好他机灵,记得用魔法检测检测再吃。

委员会的人送他回到暂时的家之后,他难得露出笑容,跟对方要求:「事成之后,我要更大一点的房子。」
对方也笑了,笑得很扭曲,神情之间尽是杀意。他抖着声音回答:「好......我会......我会跟会长......说、说、看......」

转身时的嘴型,明显念得是「吃屎」。

又是何必呢?
拔修蹲在门前看摩宁勒斯刁难那几个委员会派来,说好听点是保护,说难听点是监视的青年,个个面色红了又紫紫了又青,青了还转白,比霓虹灯还精彩。

终于摩宁勒斯每日必行的刁难戏码玩够,心满意足地回来,嘴角还微微上勾。拔修由下往上看他,双手撑在脸边。
「大师,你故意的?」
摩宁勒斯正从他身边走过,停下脚步望下看。「什么?」
「你平常个性是没多好,可也没幼稚成这副德性,你是故意的吧?」
摩宁勒斯呆楞许久,才缓缓扯出笑容:「我就是这副德性。」
说完,潇洒地进门,留拔修继续坐在门口给苍蝇看。

啊,真是受不了,一个一个都是死脑筋的。拔修伸个懒腰,十分缓慢地站起,朝膝盖搥两下,见那几个看门的看过来,他也礼貌地朝他们鞠躬,其中一个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也不吝啬,朝那就是一个大笑脸。

怎么说他也长得不差......
摸摸脸皮,慢吞吞地龟入摩宁勒斯书房,那家伙正戴着眼镜有模有样的看书,可惜明显心不在焉。
「大师,说句话来听听。」
摩宁勒斯从书本中抬起脸瞪他,表情像在骂他无聊。
「我说真的,你说句话来听听。」
「......别烦我。」
「唷,还好嘛!」
摩宁勒斯又瞪他,颇不耐烦地摘下眼镜。「你要干么?」
「没有,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你在学大叔说话呢。」
「......」那个拿书的手劲,就像在捏仇人的脖子。拔修打个冷颤,但是为了这两个死脑筋的未来,他拥有置生死于度外的胸襟。

拖来椅子坐下,他继续说:「大师,你刻意刁难委员会的人呢?」
「我没有。」
「没有?我知道你个性不好──不要瞪我嘛,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个性,不大......理想,但是呢也不至于这么阴阳怪气,你知道他们怎么形容你的?」

「不想知道。」
「你不知道也好,别造孽杀生了。重点是,你是故意那么做的,是不是?唉,我的意思不是责备你什么的,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是刻意那么气他们,还是无意间你在学大叔?」

摩宁勒斯翻页,又翻页,再翻,坐后阖起书重重往桌上摔去,扬起嘴角朝拔修阴笑:「然后呢......?」
「呃,我是说啊,嘛,那个,早晚大叔都会回来的,你就,出去踏青吧?」拔修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尤其是说出踏青那两个字时,他简直想甩自己几个巴掌。他是想过来安慰人的,怎么越说越觉得自己很白目呢?

摩宁勒斯心情很差,听到这种不知所云的句子,心情更差,拿起书又往地上重摔,书页朝下,折了一地。他踹开椅子又要甩门而出,拔修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大吼:「你以为我认识你几年了!你就那种钻牛角尖的脾气我会不知道么!我知道大叔被传回去你很伤心你很难过!但是事情都发生了你就看开点嘛!」


兴许是因为面对熟识的朋友,面对别人的责问他不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死样子,怒气与怨气瞬间爆发,他怒喊:「你叫我看开点?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我太冲动掉入陷阱,你要我看开点!跟你无关你当然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云淡风轻!什么太冲动什么抱歉的情绪,拜托其实那也只是你一厢情愿吧!大叔传回去说不定更开心更自在,你又要找他回来干么!说难听点,你的个性就是这样!你的就是你的,那么又请问你多喜欢大叔了?喜欢到叫做爱的程度?至多也只是有点喜欢然后你就把对方当成你的了对吧?你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抢走你的东西!要是你真的喜欢大叔,那天你不会冲去杀人!占有欲不是用在这种轻浮的态度上的!你这个样子就──套大叔的脏话──就他妈的让我想起渺渺那个死样子!」

他总忍不住想起当初渺渺那个失魂落魄、自甘堕落的样子,彷佛把全世界的不幸都揽在自己身上,哥哥的死全是自己无能似的。
然而事实上,那都只是自己十分主观的认为而已。
一厢情愿地栽入悲伤、不停地自怨自艾。渺渺很爱他哥哥,用尽自己的一切去爱,到最后把爱当成自己的义务,彷佛不爱了就会对不起谁,哥哥死了他的义务就是自甘堕落不停自杀。

彷佛这样,才符合自己的「剧情」一样。
然而他这个无法被安入剧场里的观众,看得比当事人还慌。摩宁勒斯现在就是这样,一股脑地将自己放入剧情内,反复告诉自己要悲伤要悲伤要悲伤,但是,谁又稀罕他如此了?


摩宁勒斯难得青掉脸,手指着拔修颤抖。「你,你......」
被他这么龇牙咧嘴地一指,原本骂人骂得威风的拔修不禁缩缩肩膀,有点畏惧。「我、我怎么了?」
拔修没看错,摩宁勒斯在冒烟。
「很好,很有胆识......」
拔修害怕了,他想哭着跑走,但是堂堂一个男子汉,又不是矮别人多少!大不了纸是不会魔法!怕什么!
于是他硬是挺出胸膛,用力拍拍:「那是当然!」
摩宁勒斯突然笑了,笑得很阴险:「『渺渺,渺渺,摩宁勒斯,我不要活了,渺渺他不喜欢我,我不要活了,他只喜欢柏纳德,啊,摩宁勒斯,我的心好痛』这句话谁说的?」

「......不认识。」
「最好你不认识,」他朝拔修勾勾手指。「过来。」
「你要打我?」
「我不打你。」
「你保证?」拔修犹豫地离开椅子,畏畏缩缩,扭捏许久才在摩宁勒斯面前站定。摩宁勒斯笑,用力往拔修脖子掐去:「我不打你,我掐死你──」

「咳、慢着啊......咳、等等、我只是要打醒你──忠言逆耳啊──」
大魔法师呼出口气,扔下拔修。「算了,你从哪里觉得我不喜欢梅多?」
「你从哪里觉得你喜欢梅多?」
摩宁勒斯整张脸扭曲,一只腿踩上拔修,学起大叔的样儿说话:「老子喜欢谁还要你过问呢?老子哪里像你们这些娘里娘气的娃儿一样优柔寡断,我说是谁就是谁了。」只是他念起老子二字特别别扭,拔修也听得别扭,边被踩还不忘边抖下鸡皮疙瘩。

摩宁勒斯从鼻子里哼气:「我就是我行我素又如何了?就是他在那里万分舒适我也要扯他回来,你不是老说我像恶鬼一样吗?明天我就会往委员会去,这阵子大概会很忙,不会回来。总之,到时候,」他恶劣的用鞋尖重揉拔修的肚子。「就让你看看,我下定决心干什么,什么都能成功。」

拔修惨死在书房。
拔修用仅存的一口气努力思考「什么都能成功」的意思是什么,他刚刚只教训他的恋爱态度啊!

四十岁萌男子!(外篇-名字风波)
更新时间: 04/2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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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多最近多了一种新的乐趣,就是就每个人的名字下去扭曲,首先他先拿少年下手,拼拼凑凑许久还是拼凑不出好笑的东西,只好就那个「拔」字嘲笑:「啊,这么可笑的字很适合你啊。」

拔修知道大叔只要一无聊就喜欢干无聊的事情,戴上耳机眼一闭,装没听见。
找不到人吵架的大叔不甚满意,百般无聊地走了。回到家后看见摩宁勒斯正在看书,这家伙平常人烂归烂,倒是很喜欢看书,尤其喜欢看深奥的书,梅多瞧他一眼,晃晃脑袋走了,只是走没两步又晃回来,盯着摩宁勒斯嘿嘿笑。

摩宁勒斯很配合地从书中抬起眼,朝他扬眉:「笑什么?」
「没有,没有,」大叔边笑边坐到摩宁勒斯身边,搓搓手:「你有没有什么,绰号什么的?」
「没有。」
真干脆,但是答案梅多不喜欢。
「一定有吧?小时候都这样玩的,比方说姓郭,就会被叫锅子之类的。」
「没有。」
「不可能。」
「真的没有。」
「嗤。」

B地球的人真无趣!大叔碎碎念这句之后十分气愤地回房睡了,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想到,既然摩宁勒斯没有绰号,这么没有童年的孩子,他就大发慈悲来帮他取一个吧?

于是他拿出纸笔,写上摩宁勒斯四个大字,反复念好几次,越念越大声,害得偶然经过他门前的大师听见,以为梅多很可爱地在念着玩,心里有一股幸福感在流动。

次日,梅多顶两个黑眼圈、却神清气爽地出现。
「摩宁勒斯,早啊!」
摩宁勒斯正贤慧地煮粥,一边用木匙搅动,一边朝这边看来:「早。」
梅多心情很好,朝他上下看看,打量一番后称赞:「又往人妻迈进一步了!挺好!」
摩宁勒斯握着木匙的手微微缩紧,最后还是选择大度地放开。「你先去坐着吧,快好了。」
粥被梅多三两下扒完,顶着一双又肿又沉的眼,他继续神清气爽地笑:「好了,我要出门了!我去找拔修!」
在梅多的手即将碰到门把,一家之主摩宁勒斯终于说话了:「慢着。」
「啊?」
他十分优雅地拿卫生纸擦擦嘴巴,颇有主家母的架式:「你昨晚都没睡?」
「有睡,只是没睡太久。」
「又看那些小说了?」
「不──是,才不是,」梅多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说了你也不懂,我先出门了。」
这是A地球的乐趣啊,没有童年的小孩怎么会懂呢?

当日傍晚,当摩宁勒斯往拔修的小旅馆去抓梅多回家时,梅多正坐在桌子上说故事,底下围了一群群众。
「就在这个时候!摸拎老师扯着衣服尖叫:『奴家就是死、也不会改嫁的!』说时迟那时快,拔老爷的几个护卫一冲而上团团包围住摸拎老师,摸拎老师大惊失色,小嘴抖得可怜。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拔老爷笑:『待我将你绑回家,看你还能贞节到几时!』」

摩宁勒斯淡笑,靠在门边听,没作声。
「护卫扛走摸拎老师,摸拎老师死命尖叫,可惜没有人理会,夜里,拔老爷摸黑入摸拎老师的房里,此时摸拎老师已经哭累睡着了,拔老爷淫笑,光凭月色看眼前的绝色,就觉得燥热难耐,于是他脱下衣服,猴急地压上摸拎老师的身体,东舔西舔,摸拎老师此时被扰醒,见是拔老爷,开始用力反抗,大力呼救!」

底下有人低骂拔老爷真是个禽兽。

「拔老爷扯开摸拎老师的衣服,抚摸那粉嫩嫩的皮肤──就跟他想象的一般好!又滑又细又嫩,要是再亮些,肯定能看到那肌肤透着粉红,拔老爷光是幻想就觉得兴奋。摸拎老师继续尖叫,就在拔老爷要摸到神秘的三角地带时,有人出现了!」

「吓──这人竟然就是扑摸撕疼大侠啊!」
底下惊呼。
「扑摸撕疼大侠扑上去与拔老爷缠斗,拔老爷不会武功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吹个口哨门外立刻窜入几个彪形大汉,与扑大侠过了好几招,终于寡不敌众,扑大侠精疲力尽,一个不留神竟给打向远远那头的墙啊!」

一旁的小男生拿着锣用力用木棒敲几下,紧张气氛渐增。
「摸拎老师很绝望,唯一一个来救自己的人竟然是个软脚虾,没两下就趴了,正想干脆就这么算了时,窗外又冲出个人,摸拎老师眼睛一亮,大喊一声他的名字!」

男孩又敲好几下。
「到底来者何人呢?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散会!」

大家一脸意犹未尽地散开,有些人还彼此讨论这回剧情,那摸拎老师有多妩媚,梅多塞给小男孩几个钱,跳下桌子,拍拍衣服抬头才看见摩宁勒斯,心虚的表情瞬间闪过去,但收得实时。

摩宁勒斯像是没什么反应,让他松了口气。
夕阳下,整个世界都是橘的,就像浸在橘子汁里。两人缓缓散步回家,颇为悠闲,画面也很温馨。
梅多正觉得这种生活真是不错时,摩宁勒斯突然转过头对他笑,笑容在橘光的照射下,很漂亮。他说:「梅多,你那个故事挺精彩的。」
梅多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嗳,也没什么,随便想的,跟以前的比实在差太多了!」
「名字也取得很趣味。」
「啊哈哈,我的编辑也常常这样称赞我。」

他继续笑:「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摸拎老师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有几分耳熟呢?」
梅多得意又害羞的笑容瞬间僵硬,脚步也石化在那。
摩宁勒斯的表情,不知怎地竟变得有些阴惨。
「那个......」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们回家再说。」
梅多颤抖着点头:「好......」
「原来你昨晚没睡,都是在想这个,十分辛苦你了。」
「也,也,也还行......」
「回去之后,」他用力捏捏梅多的脸颊,笑得很灿烂:「也麻烦你跟我说说,创作故事的契机了,如何?」
「好......」梅多哭丧着一张脸,还勉强要笑。
难怪家乡的妈妈说,歹路不能行啊......

第二十五章*【身世?】

又好几天梅多没看见柏纳德,在他说要去找月老庙之后。梅多在第二天柏纳德失踪之后习惯性地看手表碎碎念道:「这家伙找月老找到美国去了。」

事实上柏纳德没有蠢到越过太平洋找月老,他晃了好几天,月老庙是找到不少,但他要找的是真的月老庙,而不是摆在那里空有个木偶的月老庙。当然他还是有回家,但回的是静玛的家。

终于在第四天他在一处香火颇鼎盛的庙里找到供奉月老的位置,左对边摆得还是注生娘娘,求得姻缘之后又求子,十分方便的设置。
他方要进入,就被挡在外头。
「噢对。」他突然想到,自己是鬼。
又在外头晃荡许久,终于一个蹲在外头的天将大哥注意到他,大概是觉得他行为举止颇为怪异,便走向前询问。口气很差,还好柏纳德脾气一向温顺,要换作大叔肯定先是一连串的脏话过去。

柏纳德和善地笑:「那个,我有事想找月老......」
当然下场是被恶狠狠地撵走。回静玛家后,柏纳德抽抽噎噎地朝静玛哭诉那个天将大哥多粗暴多粗鲁多不怜香惜玉,静玛沉思,终于决定拿后天的休假往月老庙走一趟。


梅多现在的感觉,就像原本在一个小团体内突然被排挤似的,非常不愉快。于是他回家后就孤僻地窝在女儿房间角落,莎莎一开门就看见黑暗中有一对绿色眼睛看着自己,差点拿出藏在口袋中的美工刀射过去。

还好她没那么做。
梅多将脸埋在大腿里啜泣。「所以呀,把拔被排挤了啦......」
莎莎掏掏耳朵,啧了一声。「静玛阿姨才没你那么?/td>


[4楼]发表时间:2007-07-09 00: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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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朋友了──」
「好啦。」
「莎莎你都不觉得把拔很可怜吗!」
「啊,很可怜啦。」
「莎莎给把拔抱抱──」
「你到底几岁啊?」
「......四十岁。」
「走开,我不想抱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哭着走了。

他很少跟别人撒娇的,目前为止只对女儿跟静玛,偏偏这两个人都不太理他,他觉得自己实在很委屈。
光在那里被排挤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决定采取行动。调查到那日静玛休假,他跟着请假──老实说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被辞职了,不过被辞职也没关系,他有得是钱,不怕活不了──他一大早便身披大风衣还戴个墨镜出门,鬼鬼祟祟地骑着机车到静玛家前等着,竟看到静玛也一大早就开车出门,上头还跟着柏纳德。

这两个家伙竟然瞒着他私自出门!
柏纳德那家伙原来真的一直跟静玛在一起!
他那个愤怒啊!于是催足油门跟着轿车飙,绕过九弯十八拐终于轿车停了,他紧急一个闪入小路,偷偷摸摸地靠在转角偷看。
柏纳德气色不错啊,真他妈的小混帐。

一人一鬼踏入一间庙,香火挺鼎盛,柏纳德似乎进不去,便留在外头等。大叔压低帽沿,混在人群里绕过柏纳德视线进了庙门,找许久才发现静玛的身影。她正持着几支香跪在某神明前,嘴里喃喃不晓得念着什么。

梅多也跟着拿几支香跪到静玛后方一点,人声吵杂,听不太清楚,只好又往前挪移一点。
啊,稍微能听见了。
不过静玛说得话他完全有听没有懂,只隐约吸收入「月老」两个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喵的,当朋友的就是要在朋友正要步入歧途时拉他一把啊!现在不救静玛他就是个混帐!

于是他大吼一声打掉静玛手中的香,急将她扯起:「人鬼殊途啊静玛你不要想不开──!」
静玛错愕,杏眼圆瞪:「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你可能听不下去但是我一定要跟你说人跟鬼是不可能的尤其柏纳德那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受啊!」
梅多被自己感动了。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英雄。尤其大家都在看他,在场的人都十分有福,他们目睹了英雄诞生的一刻。

静玛不愧是静玛,很快意会过来,拍额无奈摇头,反抓过梅多「你跟我过来。」
「你愿意听我的话了吗?我们现在跟月老反悔还来得及。」
静玛塞给他正在燃烧的香,命令道:「跪下。」
「啊,反悔的话要怎么说呢?」梅多就像个认真的学生,仰着头询问。他这辈子进到庙里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次,尤其是拿香,握着的姿势还颇为僵硬,因此他完全不晓得要怎么跟神明沟通才好。

倒是如果是教堂他就出入过不少次,因为那里有认识的神父,说到那个神父其实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啊,他人真得很好呢,也够久没去了。

「梅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报上你的名字、住址,还有年龄。」
「咦──!」
静玛今天特别冷酷,瞪得也够狠。「咦什么?照做!」

于是在静玛的逼迫下,梅多艾迦先生第一次向神明请愿,请的还是很奇怪的愿望,越念越不对,尤其是那几个字。
──干儿子跟干爹。
念完之后梅多犹在晃神,静玛拖着他出去,最后两人三鬼拣了个情人椅坐下。
梅多干笑:「哈哈,刚刚那是在开神明玩笑吗?」
「怎么可能。」
「那就是你们在戏弄我了!我早就说过了人跟鬼不可能嘛!你们何苦呢!」
柏纳德结结巴巴反驳:「大叔你怎么还在想那种事啊!我不是说不是了吗!」
静玛很冷静,完全忽略梅多的疯言疯语,直接切入主题:「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常常跟我炫耀在河边救过一个老人的事情?」
对于这类丰功伟业,梅多一向记得很清楚,面上不掩得意之色。「啊,那个嘛,小事情......」
静玛干笑。
「这件事情嘛,说来话长,也有点蠢......」

月老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到人间玩,尤其是化作小老头的模样。不过那日他其实不是来玩的,而是来工作。工作之余他不忘偷个闲,偶然看见有一小河,想想自己也够久没玩在河边玩水的游戏了,便现形而出。那条河不小,不少人结伴到此处烤肉玩水,月老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与大家共享资源,便向上寻了处比较幽静的。

谁料到玩太过火,竟踩到暗流,一时惊慌乱踩,又非常幸运地踩到漩涡。
惊慌失措下使他忘了该怎么脱困,一心想着要是自己这个肉身死了该怎么办,「月老下凡间结果肉身竟然被淹死了」这种话他可不想听到!
好丢脸,好丢脸可是该怎么办!
他几乎能看见帝释天那张要笑不笑眉头要挑不挑的脸,摆明了在说:「我当这么久的神头一回听说有神仙被水淹死的。」的样子,虽然溺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是却足够被嘲笑上一阵子。

他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要是真被淹死了他月老的颜面要往哪摆!好歹他也当了几千年的仙啊......!

就在此时,同样依着河流寻处幽静地方的梅多出现了,梅多此时只有十四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发型还是十分帅气的西瓜头。
未来的国家栋梁一见有老人溺水,二话不说掏出随身携带的童军绳打了个童军结不忘童军老师的话打四个,动作迅速的往河中一抛,尚未完全
变音的稚嫩声音大喝:「这位爷爷快抓住!」
于是就在偶然的机会下,两人相遇了。
回天庭后月老对这个善良的少年念念不忘,只是不凑巧的竟然那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兴许是吸入太多人间晦气而发了高烧,但又梦有醒间他仍不忘要实现「善有善报」这件事,于是颇为虚弱地吩咐下去。

「找出梅多艾迦这个名字,替他选上最好的姻缘」。
他们当然妥善完成,月老也就没再注意整件事的动态,两年后他突然想起当初那个少年,一时兴起便拿出姻缘簿找他的名字,看到配偶栏那格,原本始终挂在脸上的恬淡笑容瞬间僵硬,嘴角下弯九十度,下巴也滑至地面。


姓名:梅多艾迦(现年十六岁,男),A地球居民。
姓名:摩宁勒斯.莱恩海棣(现年三岁,男),B地球居民。
月老一口气哽在喉间,险些消失在仙界。
十六岁,三岁,男人跟男人,还不同地球来的。
「混帐东西这件事情当初是怎么让你们办的!」
月老难得大怒,将姻缘簿卷成筒,重重往地上砸去。几个月老手下跪在地上趴伏颤抖。
其中一个比较大胆,结巴好几次才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当时、当时最好的灵魂,的、的确是,是那个摩宁勒斯......」
「饭桶!然后你们就选了一个婴儿吗!」
「因、因为......」
「还有因为!婴儿也就算了,男人跟女人你们分不出来吗?你们眼睛有问题吗!」
「......那个,男风......天庭也很盛行......」说着还不忘偷看月老几眼,再将眼球往上吊,看向「最上头的那个」。

「你、你们!罢了,那AB地球呢?你们眼瞎啦!」
「因为梅多艾迦身上有B地球的感觉......」

月老这才没吼回去。
的确,梅多艾迦这个人,身上AB地球的感觉交错,若不是当时清楚自己在A地球,当他遇见梅多时真要以为自己不小心跑B地球溺水来了。

红线缠上之后两年内都能反悔,两年内不解下来接下来就十分难办,尤其是当初月老的下属们时分贴心,想那是头头直接交代下来的事,还多绕了几圈,缠的又坚固又牢靠,号称就是玉皇大帝霹雷也斩不断。

一阵子还为之得意洋洋。
月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之后基于补偿心态,月老就时常隐身在梅多身边照顾他,偶尔自己来不了凡间便差人看着,一阵子竟照顾出心得,越看这个梅多艾迦越可爱,干脆私自收为干儿子。

后来等梅多又大了一点,月老有鉴于成人世界的险恶,决定在人间也安插个保姆照顾梅多,前后找许久,发现最适合的人就是静玛。一开始只是有意无意的现形给她看,果然静玛十分聪明,趁梅多睡着时来到他身边,朝空气喊:「你在这里吗?」

他果然没看错人。
与静玛交代吩咐完之后,又隔些年,他再有意无意地让莎莎看见,但莎莎并不晓得全情,只隐约知道爸爸身边有些东西,是一般人看不见的。


梅多听完后,干笑,再干笑。
「你们开我玩笑,哈哈。」
摇摇晃晃地牵起机车,摇摇晃晃地走了,然后摇摇晃晃地在十字路口与人擦撞,摇摇晃晃地被揍入医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不过就是牙掉了两颗,手有些骨折而已。
静玛冷冷地替他削苹果,梅多终于转过身来,一脸像是要哭了。
「静玛......我的成就是我自己来的。」
「是,是。」
「我自己有能力的。」
「嗯。」
「还有......」
「你跟那个月老商量商量,红线那头,换个人接好不好?」

这两天梅多一直感到很烦恼。首先他先对先前静玛那句「你的人生一直很顺遂」与月老的照顾做连结,耿耿于怀许久,好不容易才对自己恢复点信心,又有另一烦恼笼罩而上。

他吞吞吐吐地问柏纳德:「我问你,那个,摩宁勒斯他,他是不是......咳,很──很──喜,不是,我是说,很崇仰我?你知道,我是一个成功人士嘛那些小鬼多多少少都会,啊,就是像崇拜英雄那样,那个,哈哈......」

梅多捏着衣服,由下而上抬眼看柏纳德,表情既紧张又无辜,柏纳德五官扭曲,眼神古怪地往下瞪。
「你......」
大叔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柏纳德:「──你终于顿悟了?」
大叔惨叫一声,将头埋入棉被里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大叔此时心态上有点微妙,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开心,不对,呸!开心个屁,他一点都不开心,只是一点点无所谓的虚荣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抗拒。

他觉得自己应该抗拒,所以在态度上他剧烈抗拒。
而当他将摩宁勒斯的态度与月老一事做结合之后,他有点难过。
有点沮丧。
难过沮丧什么?不,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日趁着空闲他来到图书馆,找了几本有关于民间传说与宗教性质的书细读,找到一些资料,知道月老的传说是从何时开始,知道红线有绑手也有绑脚一说,看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摸小指,越搓越大力,像要将上头无形的线扯断似的。

回程的路上他遇到一算命仙,算命先生告诉他他面色红润运气正旺,尤其是红鸾星。
「怎么说?」梅多犹豫许久,还是在算命先生面前坐下。
算命先生摸摸山羊胡须,高深莫测地笑了:「这一切,都是命啊。」
命。
「我命你老杯──!」
梅多踹掉算命先生有点刻苦的摊子,气呼呼地跑了。

回去后梅多还是很烦恼,他先将那几本有关月老的书藏在上锁的抽屉里,不许柏纳德进他房间──为此他费了一番功夫,比如说在门板上画咒贴符。那点骗钱的玩意儿对柏纳德当然没效,可他没那种别人越说他越要做的恶劣个性。

梅多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研究了一整夜,外带上网查询,次日开车飙到月老庙前想找专业的问,可惜不知哪来的害羞与鸵鸟心态,让他在外围绕三圈最后跑掉,这个样儿就像要送情书给仰慕者的小女生,有意无意在对方教室外走动,最后还是没骨气地跑掉一样。

当然──梅多先生在心里这样反驳:不,这两件事情重要的等级根本不一样,叔叔我的等级高多了,就是这边跟这边这样大的差距。
他对方向盘不停说着。
回家后他还是对这件事情放不下,犹豫许久还是打电话叫静玛过来,他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后才关上房门,拉着静玛坐下。
「那个,那个,你......」
「嗯?」
「你知不知道那个,就是你知道,呃,丘比特啊,不是射一箭就会让人喜欢上别人吗?就是那个......」
静玛多少猜出他要问什么,没说破,含笑等他慢慢龟出完整内容。
他欲言又止地捏着手指,视线闪来闪去就是不敢看静玛。
「那个,你知道嘛,所以,我、我是跟东方的神不熟啦!所、所以我──我──我们公司,哈哈,最近正巧在做一个专题就是有关,呃......」


静玛觉得很有趣。
事实上,看梅多这样,她就特别感到好笑。
刚认识梅多的时候觉得这人很讨厌,认识久了,就觉得这人对很能够滋润她枯燥乏味的生活,制造了许多乐趣。比如说现在。
「你究竟要问什么,就直接说吧。」
「是有关公司的,不是我的。」
「好吧,你们公司要问什么,你就代替他们直接说吧。」
「呃,就是,丘比特──」
「被他金箭射中的人会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对,所以──所以,那个,我想问,月老,月老他,他的红线是不是也──」
果然是要问这个。
静玛朝他微笑,颇有辅导室老师对接受辅导的学生笑的感觉:「放心,梅多,月老牵得是『姻缘』,『感觉』的事,还是看个人。」
虽然不晓得静玛是不是唬弄自己的,但他选择听好话,就像希望时间快一点时总会认为跑快点的那面钟是正确的,希望慢点时总觉得跑慢点的那面钟是正确的一样,梅多十分兴奋地接受这个结果,但不忘强调:「啊,我要替我的公司谢谢你啊。」

「我的公司」那四个字刻意说的特别重,静玛在心里补上一句:真是欲盖弥彰。

得到答案后的梅多心情特别好,柏纳德也感觉到了,于是忍不住问:「大叔,你梦到摩宁勒斯跟你告白?」
「告个鬼!」
柏纳德对梅多突然说出自己种族这件事感到费解,但他大概知道那是骂人的,梅多时常说一些让他无法理解的脏话,比方说,上回他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碗糕」,他就思考很久为什么碗糕也能拿来当作脏话这个问题。
这晚的梦让梅多觉得柏纳德真是个十足十的乌鸦嘴,梦到告白是没有,但剧情绝对比告白更诡异更惊悚。
梦中他穿著一古代妇女服装,摩宁勒斯则是大老爷的锦衣装束,只见大老爷狠狠捏住他的下颚,一手紧揽在他的腰上,邪笑:「被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人,想换?门都没有!」

他抽抽噎噎地想逃,却给丢上床,大老爷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完自己的换脱梅多的,脱完两个人就裸体交叠在床上滚好几圈,印象中自己惨叫了很久对方也喘了很久终于完事,大老爷坐在床沿抽事后烟。

「我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觉悟没有?」

他特别委屈地靠在床边抽气点头,两只手紧紧抓住棉被,觉得身体冷心也很冷。
「哼哼哼哼......嘿嘿......」
大老爷又压上来,说了句:「有反应了吗呵呵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然后两人又在床上滚好几圈。
醒来之后他有点恐惧,也有点想笑。摩宁勒斯那是什么鬼台词......不、不对!不是这样!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梦到这种梦真是羞耻,恶心,肮脏,对方怎么不是阿波罗而是那个身材差劲的摩宁勒斯呢?
他抹一把汗,翻开棉被要下床洗把脸,突然觉得怪怪的。
往下一看,一声惨叫。
喵的他奶奶的老子竟然射了──!

事后他对自己心理建设许久:梅多这不是你的错啊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再说,都四十岁了究竟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能这么说射就射不简单,梅多你真是龙马精神。

在这番自我催眠之下,梅多总算比较能接受这场偶然的梦境,但总不给柏纳德好脸色看。当然,突然知道自己一直受某神明保护──而且还是颇有名的神明,梅多心情复杂,其中夹杂一些虚荣以及好奇。

这日他又在月老庙外绕三圈,终于鼓起勇气踏入,拿起清香点三支,学着别人有模有样地朝神像拜三下,想说些什么却别扭的说不出口,最后随便将香往香炉一插,害羞地冲出门,正巧与一无聊来晃晃得小神擦身而过。

小神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挪,正觉这人莽撞,却无意间看见梅多的脸,楞,摸着下巴细细思考。
「怎么这么眼熟呢......」小神一边沉思一边往内走去,才要与庙里的天兵天将打招呼,抬头竟对上月老神像,感觉有一道光闪过脑袋,他一击掌,想起来了,于是什么都还没做,又匆匆离去。

围在那聊天的天将们隐约觉得他要去的地方,是月老府邸。

第二十六章*【阴谋全面开始】

当梅多艾迦在A地球过的十分快活的时候,B地球的政治竞争行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普挪斯登一派不愧为当年最大党派,反扑速度迅速且激烈,执政党几乎无法招架,最后逼的首领,禾查.忽席,不得不走险步。

──他们找上了麦斯。
说服其它党员时,他是这么说的:「雀尔门一家从以前就觊觎着『王座』,那麦斯也绝不可能是什么甘于居第二的人,何况,看似顺从的人,往往不是没野心,而是心机深沉。」众人想想也对,「雀尔门」这个名字在政坛上也曾经居于龙头老大的位置,直至这几十几年来,雀尔门在麦斯的领导下愈见低调,甚至有人当着麦斯的面开玩笑说他像普挪斯登的家臣,当时他只笑笑。

只笑笑,完全没有反驳。
聪明人才会装笨。

几天之后他们秘密邀请麦斯见面,谈的大概就是要麦斯与他们合作,扯普挪斯登后腿。
麦斯从头到尾都弯着眼睛笑。等到他们解释结束后,他才问:「总统先生冒的是好大的风险,您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吗?」
忽席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神色泰然,甚至有几分得意:「录像带是无声的,你若是泄漏出去,这卷带子也会跟着到普挪斯登手中。」
「那么,总统先生的意思是,您认为会长会比较相信您?」
忽席笑了:「不,我比较相信普挪斯登宁可错杀也决不放任。」
麦斯的微笑终于稍微敛去,他点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我了解了。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总统先生何以认为我能够商量?」
忽席两只手撑着下颚,用利益的神色朝麦斯勾起嘴角:「难道雀尔门先生是甘于当影子的人吗?」
麦斯一愣,随即会意,好笑地咳几声。
「好,我知道了。且先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普挪斯登从百叶窗的缝看出去,正巧捕捉到麦斯回来的身影。会长办公室内漆黑一片,唯有被手指拨开的百叶窗隙缝流入一些光,在普挪斯登脸上汇成光影。

之后的这些天,一切都还平静,真正出问题是在五天后的那场政治餐宴,因为举办在非常时刻,因此分外受外界关心。
普挪斯登穿著一身黑西装搭配暗金领带,长发规矩绑起,甚至戴上一副无度数眼镜,看来稳重不少,而麦斯依然是一身军服,左胸上委员会的徽章闪闪发亮,他依然站在普挪斯登左后方,依然适当着扮演着「影子」的角色,众人也习以为常,玩笑开久了也就不新鲜了,「家臣」这种带有贬意的玩笑,已经许久没人提过。

忽席不着痕迹地看向他,麦斯则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偶尔看着地面。

普挪斯登有点晚到,进场时大家几乎都已经坐定,因此他们立即获得所有目光的关注。记者们一拥而上,普挪斯登温文儒雅的一一回答,麦斯肯定会长有刻意装出明星偶像的架式,大概是要赢得女性支持吧。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吃香。
一反常态,普挪斯登登场时带来的团队总是熟面孔,此时却多了个生面孔。摩宁勒斯站在后方,安静地盯着地面,几绺黑色发丝遮在眼前,即使表现低调,天生的气质依然不容许被忽略。

几个记者眼睛麻利,认出这几天曝光率颇高的摩宁勒斯。
「听说恩利尔会长与摩宁勒斯先生交情不太好,没想到竟然会一起赴宴呢。」这是不晓得哪来的没礼貌记者说的,语气又尖又酸,普挪斯登为了维持形象当然没生气,甚至特别偶像地回答:「那些是过去的误会,我与摩宁勒斯先生已经冰释前嫌,我也对以往不礼貌的态度感到深深抱歉。」

抓着两人同台的机会,开始有记者问下回参选的问题,以及为何普挪斯登提倡魔法、找回摩宁勒斯的原因。摩宁勒斯拉出练习几千遍的微笑,练习几千遍的偏头角度,练习几千遍的愉快嗓音,然后说出练习几千遍的台词:「在外国,已经有许多先进国家致力于将科技与魔法结合,创造出另一种境界的高科技,恩利尔会长看中这点于是与我商量,他认为这对国家的进步是好的,我听听也认为可行。这几日我待在他身边以便商讨,难得有这个机会,会长便邀我来参加餐宴,」儒雅的笑在一声轻咳后突然有些腼腆:「我也很久......没有参加这样子的宴会了......」


整个委员会团队对着苍天流泪,感觉到良心受到谴责。
老天爷,这是欺骗社会大众、博取同情啊!
麦斯适时地插话,用一贯打笑的态度:「啊,得了得了,你们是打算让我们饿着肚子让你们问话吗?」
普挪斯登继续欺骗大众:「这倒还无妨,只是在这样子的宴会上就别提太多政治的话题了,大家开开心心吃饭吧,我们也还没跟各位政坛大老们打过招呼呢。」

摩宁勒斯像是对地板很有兴趣似的,一直盯着底下,但不忘微笑。

拔修在电视机前看得毛骨悚然,直呼这不是大师。
他抱着饼干边啃边发冷,不由自主地拖来一件棉被包住自己。「大师作戏倒是有模有样......」尤其是刚刚那个腼腆又害羞又难为情的笑,肯定将女性不分年龄的全吃下了。

太肮脏了啊政治......
拔修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怕政治肮脏了自己的眼,他转去其它娱乐性的节目,正看的哈哈大笑,突然节目被切到新闻画面去,主播头上用计算机处理打上紧急新闻这四个大字。

主播劈哩啪啦地念了一堆,然后画面切回刚刚的宴会,里头进驻了一大批医护人原以及员警,有条有序地将人抬出去。

警察说,这疑似中毒,但还须检查。
摄影机环顾全场,字幕上又被打上一条:「中毒者皆为执政党官员」。
普挪斯登一群则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一些人看来颇为慌张,普挪斯登则安安静静地坐着,摩宁勒斯若有所思地看向普挪斯登,麦斯则在得知有人员中毒时表情闪过一瞬的惊讶,但很快敛去。

他朝大伙说声出去看看,然后与表现的紧张的忽席擦身而过。
忽席没被下毒,估计下毒的人也没笨到找总统下手。
忽席关心地询问现在的状态,然而原本忧国忧民忧属下的表情在经过麦斯身边时,突然露出赞赏的笑。
麦斯勉强朝他点下头,又匆匆离去。

回委员会后,普挪斯登唤麦斯到会长室谈话,谈什么摩宁勒斯不清楚,他只在外头徘徊。
麦斯出来时看见他,稍微惊讶,两人则差不多时间礼貌性的点头,麦斯没多加寒暄,低着头走掉,摩宁勒斯看着他的背影沉思,又犹豫许久才弯起手指轻敲会长室门板。

「进来。」
普挪斯登在看见是摩宁勒斯时表现出的惊讶不下麦斯,毕竟摩宁勒斯平常对他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的。
普挪斯登比比沙发。「坐吧。」
「嗯。」
「有事吗?」他替他倒一杯茶,淡黄色的液体直线坠落,在瓷杯内温顺滑动。
摩宁勒斯朝普挪斯登说声谢谢,捧起茶杯喝两口,却什么也没说。
普挪斯登也不赶他走,自己站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眯着眼望下看。

待杯子里的茶空了,摩宁勒斯这才开口:「你相信那个麦斯吗?」虽然很不想提醒,可看现在这个局势,他还是忍不住说两句。
普挪斯登高高抬起眉,表情玩味:「他很忠心,不是吗?」
摩宁勒斯似乎正与内心的别扭做挣扎,最后选择盯着茶杯说话:「我不以为你爷爷教你只看表面。会不顾生命为别人出生入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另一种则是有所图,」他捏握着杯子,皱眉:「你搞政治搞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利益当前没有诚信二字──尤其是老奸巨猾的雀尔门家族。」

普挪斯登看着摩宁勒斯的眼神有几分微妙,像是从厌恶中分化出一点赏识,虽然那不代表所有他对摩宁勒斯的感觉。
他呼出一口气,道:「你解释的有道理,但是你不懂,这是一场赌注,而我不得不玩。」

次日,果然各种臆测接踵而出,普挪斯登一派被严重怀疑,并接受警方的约谈──普挪斯登就为此跑警察局好几次。
再隔天,突然一全国最大报社的头条贴出许多有关下毒者就是普挪斯登一派的证据,甚至在下面做了表格,普挪斯登过往在各方面的小错误皆被用放大镜来检视,除了普挪斯登以外,还有麦斯、首相以及其它重要人物的身家表格,委员会的人尤其清楚,清楚到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熟人所为。

然后众人又注意到麦斯那一格,虽然也有批判,却和缓许多,简直出尽风头。
麦斯那天早上看完报纸之后没做什么反应,只是淡笑,整天的态度一如往常,只在看到会长时,视线多停留了一些时间,里头带着了然。

月老一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作风,整个天庭都习惯了,包括玉帝,大家都知道玉帝跟月老有那么一点暧昧,但那到底是老板的私事,问了脑袋要掉的,而玉帝宠着月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日子似乎是气他气上了瘾,玉帝开始对他这种态度处处刁难,比方说众神开会的时候刻意点他,问些刻薄的问题,气得月老忍不住当着众神的面反唇相讥,但是到底这个社会是现实的,职位的差别直接反映在吵架的输赢上。

气得越老当场走人。
大家都在说:月老失宠了。
「到底还是作风特立独行,他要柔顺点,哪怕玉帝不要他呢。」
「也是,要是我也受不了。」
「玉帝能忍这么久,难得啊。」
「谁不喜欢看情人漂亮的样子?偏偏月老爱装成老头,可惜啊。」
「但我想个性的问题可能比较严重一点......」
诸如此类的话,就是月老不想听,还是霸道地钻入他耳里。
终于他越听越不悦,越听越气愤,横竖忍不了就摔乌纱帽走人,然后连着消失许多天,估计是躲到人间生闷气去了。

到底是演戏的,还是会心疼,玉帝看着月老在大殿上气得泪水在眼眶中滚啊滚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看到他气到跑走,他还得努力握住扶手才得以克制下跟着追出去的冲动。

忍啊。
然而渺渺不明白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只对着玉帝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背影淡淡地说一句:「再这么忍下去,只是让对方完全死心而已。」

一语惊醒梦中人,玉帝立刻下令将月老寻回来,然后拉着渺渺的手飞奔至月老家中,难得让心急如焚表现于外。
月老知道是玉帝来了,原本不想见,又听说玉帝拉了那个小狐狸精过来示威,顿时肝火狂涨,带刀狞笑欢迎二人。
竟然敢带着小老婆来示威,帝释天你很有胆识。刚见到面,玉帝都还来不及深情解释,月老就扬着刀、刀锋指向两人,边恶笑边这么说,不时发出诡异的呵呵笑。


玉帝瞬间明白,月老完全误会了。于是勇猛地闪过月老的刀子用力抱住月老,月老握着刀悲愤乱挥:「混帐!你就这么不想让我伤了他吗!」

「不是的你听朕说!」
月老凄厉大喊:「我早该知道你过去说得都是假的!什么山盟海誓!皇帝都不是好货──!」
这句话,是从梅多那些小说里面理解出来的。
之前好奇梅多老是边看边兴奋地笑的小说内容到底是什么,于是趁梅多不在的时候偷偷翻了两本来看,正巧梅多那阵子很喜欢古代文,尤其是攻君皇帝的故事,又尤其是,腹黑鬼畜攻君皇帝的故事。小说里的皇帝小攻,不管小受是哪种类型的,都特别喜欢虐待对方,好比说,将对方压在身下边舔耳朵边色情地说:「呵呵你看你的OO都流出淫荡的XX来了,平常的气节哪里去了?」又或者是当着众人的面用言语污辱小受:「我特别喜欢你的身子,万分销魂。」然后又在小受莫名其妙堕入情网之后找来第三者气死小受,终于在死去活来的虐待之后,小攻领悟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道理,于是停止惨无人道的自虐虐人,两人恩恩爱爱的在一起,功德圆满。

看第一本月老没什么感觉,看第二本之后有点火大,看到第三本,月老突然将某某皇帝的名字带入玉帝,愤怒之火瞬间爆发,恶狠狠的将那本书碎尸万段。原本他还想,小说终究是小说,现实中的皇帝没那么变态的。

没想到,终究还是这样啊。月老对着玉帝冷笑,心里再重复一次:皇帝统统都不是好东西。

渺渺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好憋在那,嘴角一抽一抽的。此情此景,月老眼尖看见了,正在气头上的他看到渺渺这个样子就觉得对方是在瞧不起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玉帝推开,举刀冲向渺渺。

玉帝来不及拦,渺渺来不及逃,月老的刀也来不及砍,幸好一人现突然身于正厅内,适时阻止了这场悲剧。
而且出现的地方正巧在渺渺前方,也就是月老要砍过来的那个位置。在场大概属这人最冷静了,他一见刀光,立刻抽出剑迎上,挡下了月老的攻势。月老在看见故友时终于理智恢复一点,紧握着刀柄的手松开,刀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月老唇一颤,眼一花,大哭扑上:「明、明神──!」
明神正是在月老庙里遇见梅多的那位小神,与月老是旧识了,两人时常一起喝酒下棋,算算也是几千年的好友,只是明神在民间并不有名,毕竟天庭神仙众多,出名的也就那几个而已。


明神个性一向很好,即使处在莫名其妙的状态里,依然不忘拍拍好友的背以示安慰。「哎呀?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要替我报仇──」
明神完全当他在开玩笑,也就笑笑着问:「啊,好啊,找谁报仇?」
「帝释天──」
「啊,姓帝的,是哪位呢......这名字有点耳熟......」
看着月老抱着别的男人撒娇,玉帝心里颇不是滋味,黑着脸沉声回答:「是朕。」
明神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吓!陛、陛下!」
纵然明神人再好,在权力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他立刻甩开黏在身上的月老,恭敬下跪:「下官明神见过、见过陛下。」
玉帝嘴角抽搐两下,终于还是大度地摆摆手:「起来。」

月老正恶狠地瞪着无辜的渺渺。
渺渺叹,自我介绍:「我是柏纳德的弟弟,渺渺。」
「哦!」月老双眼发亮,又瞬间阴狠:「原来你是跑天庭当狐狸精来了......」
明神这才想起自己干么来的,正想说,玉帝赶紧站到渺渺面前,将月老点穴,逼他吸收自己的解释,月老听了还是有点怀疑,玉帝只好将
两人都先赶出去,两人关在里面慢慢沟通。
过程中有东西摔破的声音、叫骂的声音、解释的声音,以及拔刀的声音。外头两个人听的心惊胆跳,想冲进去又怕小命不保,只好待在外面观望战情。终于一阵吵闹之后两人出来了,玉帝身上有几处挂彩,月老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太好,可是总比方才那个六亲不认的样子强多了。


月老上下打量打量渺渺,然后偏过头问明神:「明神来有事吗?」
明神这才又想起自己的任务,答道:「我在人间遇见你那个干儿子了,在月老庙。」爸爸听见儿子的消息特别开心,月老兴奋地抓住明神:「真的?他去月老庙了?哎呀,怎么没消息来呢。」

「大概被忽略了吧,只是,比较重要的是,我是在A地球看到他的,但是你那个干儿子,现在不是在B地球吗......?」
月老一听,脸黑去一半,立刻下凡查看,见梅多没事才放下心中的大石,与柏纳德问过情形之后表示了解,又匆匆往B地球去一趟。

此时的B地球,几个星期前的下毒案终于破案,情势大逆转,普挪斯登用惨白的脸孔接见媒体,虚弱地笑:「这几天比较累,有太多事情了......嗯,谢谢大家,我知道总有一天,证据会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报告指出,当时的下毒者,是执政党里的人,政论节目猜测,执政党这次的动作无非是要博取社会大众的同情,并将祸嫁于普挪斯登身上,令人不齿──当然这激烈的情绪有一部分源自那群死忠的拥护者。

外界议论纷纷,党内也一片混乱。
「竟然挑上雀尔门!你们有没有脑袋!」首先不晓得是谁在烦躁的凝重气氛中破口大骂,立刻引起许多人的附和。另一派人马回骂:「当初除了找他还能怎么做!当初没办法的时候你们有帮忙吗!」

「不管如何挑上他都是个错误!你们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招惹吗!」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当初为什么不说!」整个党内纷乱,分裂成两大阵营,又逐渐分化、分化,最后支离破散,空
有一个党的名称,实际已经内斗得离谱。

又于此同时,一件件有关执政党的丑闻逐渐被揭发出,委员会安在民间的人专门煽动人民情绪,发动罢免案,终于在累积有一定人数时委员会正式发起响应,整个罢免团队之浩大,已是遭分化的执政党所无法摆平的了,估计重选执政党之日不远。

普挪斯登一方,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
事情逆转的太快,连摩宁勒斯也不禁错愕。他看着普挪斯登,满脸不解。普挪斯登擦掉脸上元源替他画的惨白妆,边问:「怎么了?啊,你是要说传梅多回来的事吗?没问题,等这边执行到一个段落我就替你安排。」

摩宁勒斯的确也在意那件事,但还是忍不住问:「这整件事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普挪斯登学起麦斯的痞样,与他错身时拍拍摩宁勒斯的肩,道:「你不懂的。这就是政治啊,魔法师。」

第二十七章*【回程】

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摩宁勒斯也得以回家休息。拔修推算大师大概几点回到家,亲自下厨替他接风。拔修边煮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是老妈子还是妻子那类的角色,但突然又觉得大逆不道,连忙撇去这个想法。

摩宁勒斯回来的时间跟他捏算的差不多,饭菜还是热的。
拔修问摩宁勒斯有关之前他与普挪斯登的交换条件,摩宁勒斯含入一口饭,慢慢嚼。
拔修:「你看起来像是不急。」
摩宁勒斯替自己夹了菜,继续慢慢吃。这回成拔修急了:「你该不会干完一连串轰轰烈烈的事情之后突然想开、不喜欢人家了吧?」
这句话终于惹来大师的反应,只见他冷眼瞪来,那眼神像是老爸在瞪不成材的儿子。
「确实是不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跟普挪斯登好好敲竹杠一番我哪里甘心......」
「啊?不明白。」
摩宁勒斯难得富有爱心地解说:「比方说,娶媳妇,也要有聘金。」
拔修楞。「什么?还是听不懂。」
「唉。」
那个眼神,就是一句:「我不与你计较智商的问题了。」

摩宁勒斯抱着衣服去洗澡,出来时就一身白色浴袍跟湿淋淋的头发,他靠在拔修房门边往内看,拔修不得不承认摩宁勒斯长得好看,而且是非常好看。看他那个被蒸气蒸的皮肤泛红的样儿,他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赶忙朝自己赏一巴掌。

打完后转过头来笑:「哈哈,大师,有什么事么?」
「我明天还要出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你趁着没事将东西收拾收拾,等梅多回来我们就能搬家了。」
「哎呀?你不要这啦?」
摩宁勒斯微笑:「这里,太小,不好。」
拔修呆然。
这么大一栋楼房,摩宁勒斯竟然嫌小,可见胃口有多大。

当天晚上拔修梦见渺渺。事实上,梦见渺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早该十分习惯,只是这天的梦境又与之前有几分不同,渺渺在梦中不再是含羞带怯等着被抱的面容,而是冷着一张脸,手里端着茶,用生前那冷淡的语气告诉他:「拔修,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既没有哥哥帅,也没有哥哥高,更没有哥哥温柔体贴,想追求我你还是算了吧。」

语调有些尖酸刻薄,就像见到没钱付帐的客人的妈妈桑。
拔修茫然地坐在那,突然哭了,而且哭得一发不可收拾,一边想挽留要走的渺渺,一边一直哭一直哭。
边哭边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喜欢很久了。
连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这么哭喊,不晓得过了多久之后醒了,床头柜依靠着的那面墙上的窗户透入些许阳光,暖暖地洒在他头发上,亮亮的,就像渺渺的头发,又细又淡。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替自己讨个女朋友。

摩宁勒斯一早就往委员会去,神清气爽地正要跟普挪斯登抢劫,对方的速度比他还快,递出一张计画表。上头有修复古堡,另赠一栋楼房的文字,看到最下面那行摩宁勒斯笑了,普挪斯登倒是替他想的挺周全。

那四个字,叫做发配边疆。
他们在谈的时候月老也在旁边,确切打听到召梅多回B地球的时间后,他先回A地球安抚安抚柏纳德,要走时柏纳德问月老愿不愿意见梅多,反正梅多都已经知道月老的存在了,见见也好。

月老害羞拒绝:「啊,不需要,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呢?大人您打算永远不让他见到吗?」
「啊,总有机会嘛,总有机会。」
毕竟他早习惯当个隐形人跟在梅多身边了,要真见了,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反而落的尴尬。之后又与柏纳德交代几句之后他回到天庭,那三个人倒相安无事的坐在他家正厅喝茶,明神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肯定是对面前的顶头上司感到棘手。

玉帝当做没明神这个人,跟渺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月老气喘吁吁的回到家就看到这幅悠闲的景象,心里有点不平衡。

明神见月老回来如释重负地吁口气,跟大家打过问候后离开,留下三人。月老双手叉腰而立,看看玉帝,又看看渺渺。
渺渺很识趣,接收到月老的眼神后立刻起身:「啊,我先出去吧。」
月老拦住他的动作,道:「不需要,你坐着。那个你,出去。」
玉帝严重抗议:「朕好歹也是三界君主!你、你竟然撵朕走!」
月老没理他,硬是将他赶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连窗户都关上,渺渺瞬间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就在里头被杀了,但显然是他自己想太多。

月老在厅里踱步,叹:「那个,那个,你知道我干儿子的事情吗?」
「嗯,多少知道一些。」从玉帝那里听来的,而且多半是抱怨。先是可怜兮兮地说月老非常热衷于养儿子的事业,又说梅多艾迦那张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货不是个成才的,再抱怨到,他为了月老,已经多久没有行床笫之事了,渺渺听了深深替他感到同情,同时也有点好奇梅多艾迦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听说他在自己死后占据了自己的肉身。

「那你知道,你哥哥死后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事了?」
渺渺苦笑:「嗯,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哥哥答应我照顾梅多的条件了?就是找到你,这你知道了?」
「嗯,都知道。」
「很好,那都好办了,既然已经找到你,那我就得带你下去一趟,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我在这里等你。」
月老依旧叉腰看着他,等许久等不到他的反应,扬眉:「怎么了?怎么不动?」
他轻拉开嘴角,伴随气音吐出的气,含带着几分沉重,即使嘴角是上扬的,但在月老看来,那不过就是他为了表示礼貌而做出的动作而已。
他弯着嘴角,塌着眉:「大人......我可不可以,不要去见我哥哥?」

月老实在搞不懂这些凡人都在想些什么。
明明对对方还有眷恋,却毅然决然地说不要见了,说了一大堆理由,眼眶红了两圈,眼泪却没掉一滴。一点都不坦率,特不可爱,要是他是柏纳德,也不选这种固执的人。

虽然......那话听了,连他都莫名的难受。
他可以想象告诉柏纳德他弟弟找到时,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一定笑得很开心、很惊喜,然后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既然是这样,他又怎么替他把话说出口。
他找到柏纳德,将话转达,果然如预期的看见那大大的笑容逐渐归于平直,兄弟都一个样,明明笑不出来,还要勉强地拉起嘴角,勾出很难看的弧度,明明眼眶都红了也不哭出来,就一个劲的点头道谢。

谢谁啊?跟他道谢又有什么用?
柏纳德说了声抱歉,突然从他面前消失,估计跑哪哭去了,后来他看见梅多出来,东张西望地像在找柏纳德,找了许久,高喊柏纳德的名字,没得到响应就特没风度地骂几声干,又进屋里,才刚开门就见柏纳德坐在玄关朝他笑,眼睛眯的弯弯的:「梅多,你找我啊?」


「废话!不然我刚刚叫鬼吗!」
「啊,果然是在叫我。」
「你来陪我下棋,我无聊死了。」
柏纳德的视线穿过梅多,朝月老看去,边道:「那个,我想去逛街。」
「啊?啧......当鬼还挑!好吧,算了,将就。」
梅多扯着衣领进房里换衣服,柏纳德还是坐在玄关,两条秀眉撇成小弧度的八字型:「那个,法阵要开始了吗?」
「嗯,后天。」
「这样,那,我等等跟梅多说说吧。倒是大人真的不考虑见大叔吗?」
月老很坚决:「不了,见了我不晓得该怎么办。」
「这样啊......那等等大人就别跟了吧。」
月老刻意从鼻子哼出两个气音,不屑地撇开脸:「我也不愿意跟。」
柏纳德无奈笑:「果然有父子的样子。」

路途上大叔还是那个样子,走到哪嫌到哪却又买到哪,突然走到一处男服饰店时停下脚步,朝柏纳德说:「可惜你死了,不然那件衣服一定很适合你。」

柏纳德偏头:「那种衣服吗?」
「对啊,虽然你挺笨的但是至少外表斯文,那种毛线衣很不错,啊,还有那条围巾,你有没有看到?米色那个。」
「......嗯,有。」
梅多突然一击掌。「用烧的怎么样?烧的可以穿到吗?」
柏纳德摇头:「不用了,那种衣服烧了多可惜。」
「啊,反正可以穿很久嘛,你又不是马上要去投胎了。」
不管梅多怎么坚持,柏纳德还是婉拒。
他还是说,烧了可惜。

回程时他跟梅多谈起月老说的事情,梅多听了猛的一惊,脚步紊乱,好几次差点跌倒。「什么啊!什么回去!我、我才没有要回去!」
还是嘴硬啊。柏纳德叹。
「你确定吗?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摩宁勒斯罗。」
「随便啦!那、那种事情谁在乎啊!」
接着,左脚绊右脚,右脚踩到坑,跌倒了。
柏纳德看着梅多边尴尬爬起边骂脏话边说「我才不想看到摩宁勒斯他干我屁事啊」然后又摔倒一次,在心里偷偷再叹一口气。
看来得找静玛小姐开导开导他才行。

隔天他找来了静玛小姐,恰好那天是休假,连莎莎都在家,事情能够一次解决让柏纳德感到几分庆幸。静玛听了他的说明后将梅多带入房间,单独进行开导,留他跟莎莎在客厅。

「......又要走了吗......?」
「啊?」
小女孩突然开口让他有点惊讶,毕竟对方应该看不到他才是,后来才发现她只是自言自语,害得柏纳德差点以为整个A地球都是神人,随随便便来一个都能看到鬼的。他降落到莎莎身边,小女孩小小的身躯站在过大的客厅中央,险得太过渺小瘦弱,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上,长长披挂。

她头压的低低的,小手缴个死紧。
那句之后,她什么也没再说,只一直站在那,任由时间的光将她的身影照成一抹擦不去的阴影。
柏纳德看了突然有些心疼,透明的手搁在她头上揉揉,假装自己碰触得到。
他想,其实莎莎再勇敢,也只是一个九岁快十岁的小女还而已啊。

房里传出大叔的大吼大叫以及静玛冷情的声音,终于单独会议结束,梅多心不甘情不愿地出来,看见莎莎,眼眶一热,大哭扑上,大喊「干脆莎莎陪我一起穿越好了」这样子不负责任的话,静玛瞪他一眼:「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不然叫摩宁勒斯过来也是可以......呸呸呸放屁叫他过来干么!」
大叔继续乱吼乱叫,突然在一个干字尾音时顿住,低下头看怀中一动也不动的莎莎,问:「莎莎,你怎么了?」
莎莎抬起头,给梅多一个小大人的表情:「不要抱我,我讨厌中年叔叔!」
梅多受到打击,跑回房间滚在棉被里悲愤地喊:「谁没有中年」。
其实四十岁,还很年轻的啊!
至少......至少还有人......要......
「干阴阳──!」

莎莎往梅多房门看一眼,正要跟着回房,静玛突然蹲到她面前,揉揉她的发,温柔微笑:「莎莎很勇敢。」
「什么啊......」
「放心,既然能过去,就能回来,只在时间长短而已。」
「唔。」
「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个李瑁小男朋友吗?」
莎莎冷哼:「那个小没出息的。」
柏纳德发自内心觉得,他们真的是父女。

次日,黑洞在梅多面前扯开,里头混乱一片。
梅多死活不肯进去,反复回头看莎莎。「女儿──」
「快过去啦!」
「说声『爸爸我爱你』嘛。」
「好恶心喔。」
「我、我、我不要过去了──」
梅多抱住莎莎,没骨气地大哭。「什么摩宁勒斯的都去死吧──!」
静玛横他一眼,硬是将他从莎莎身上扯开,推到黑洞面前。「放心,如果到时候他们没出息的做不出能穿越的机器,你还有个神仙爹爹嘛。」

月老也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后莞尔一笑。
「可、可是──」

柏纳德在梅多身旁飘上飘下的,作不耐烦貌:「大叔,快点嘛,你不是无敌吗?竟然怕穿越了?」
「才不是呢你这只笨鬼!」
他硬是不进黑洞里,又回过头看向莎莎──以及站在莎莎旁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李瑁小弟弟。
「李小兄弟!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原本快晕眩的李小弟听到这句话,精神都来了。他用力握紧拳头,也回喊:「我一定会的!岳父!」
「干!拎杯才不是你岳父!」
莎莎嗤笑:「真是白痴......」
还来不及反驳,梅多就给推入黑洞里,感觉世界在转,那白点离自己越来越远,依稀感觉柏纳德也进来了,但意识渐渐模糊,想说什么也忘了。

又依稀,莎莎似乎朝自己喊了声「爸爸我爱你」,但很模糊,他不确定。生平第三次尝到穿越的滋味,还是很不好受,他索性放任自己晕过去。

再醒时,自己已躺在一陌生的单人床上,睁开眼看见的是焦急的摩宁勒斯。

第二十八章*【回归】

第一眼就是摩宁勒斯。
不巧,目前心情正复杂的梅多,第一眼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摩宁勒斯。大师还来不及来一场感人相逢,他就大喝一声跳起,拔腿往外跑,幸亏大师眼明手快抓住他,狠狠拽回来。

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全没了,摩宁勒斯现在心情颇为恶劣。
他将梅多压在墙边,额头靠着额头,低哑道:「久违之后的重逢,原来你是这么欢迎我的?」
「我、你......你他喵喵的压住我干么!啊──!放开!」
摩宁勒斯笑了,笑得非常肉欲。
「是吗......我原本还想,你刚回来,别做太过分的事情......但是你这个家伙竟然......」

梅多这才恢复一点理智,看着摩宁勒斯愈发阴险的表情,冷汗结成水珠大颗掉落。他打哈哈道:「啊......啊!我刚刚刚醒来嘛!脑袋有点不清楚,下意识就跑掉了,哈哈,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嘛,这是人之常情啊。哎呀怎么拔修不见了哈哈我过去跟他打招呼。」

梅多弯下身从摩宁勒斯横着的手臂底下溜走,才走没几步又给拉回来,这回丢的不是墙壁边,是床上。梅多顿时想甩刚刚乱吼乱叫还跑跑的自几两巴掌。

他边傻笑边缓缓爬起,拿起枕头挡在身前,继续赔笑:「啊,有话好说嘛,你别生气,我不就是要去找拔修而已吗哈哈。」
摩宁勒斯欺身压来,呼吸有些浓浊。他将半坐起的梅多压回床上,将唇靠在他耳边说话:「拔修他们不在这里,他们还在后山。」
梅多尚在做挣扎,两只手抵在摩宁勒斯肩膀上,却越抵抗越觉得自己这叫做欲拒还迎,只是让对方征服欲越来越旺盛而已,干脆暂时放弃反抗,打算以聊天化解一切:「呃,后山?什么后山?」

「施法的后山。」

梅多忍住一声低喊,湿热的触感在耳边滑动,神经像是从耳朵开始蔓延酥软似的,他觉得脑袋一片嗡嗡声环绕,分不清到底是震惊而如此,还是害羞而如此。

「啊,哈哈,你们,你们在后山施法啊,这样啊,呃,慢着,你别冲动啊,我们聊聊嘛,你怎么让我回来的?」
「法阵,红线机。」
摩宁勒斯很配合,有问必答,两人的确是在『聊天』,可惜对方的句子越来越短,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不规矩。
梅多忍不住,再度伸手推他两下。「慢着慢着,你这样说我听不懂,你说具体一点。」
摩宁勒斯正忙,敷衍地应一句:「以后再说。」梅多火气又冲上来,用力推开摩宁勒斯,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连裤档也是。


摩宁勒斯真不愧是大师啊!
对于这项新发现,梅多高兴的双眼充血。「你、你,你不要拎杯客气一点就得寸进尺!说到底你也没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拎杯一定要跟你做!」

摩宁勒斯额角的青筋爆出一条,他嘴角几次抽动:「『为什么』?你有胆问我为什么......?」
梅多看他这个样子看了有点害怕,但还是挺起胸膛,搬出自己男子汉的气魄:「对!我还要问你凭甚么!」
「凭甚么」这三个字是让摩宁勒斯完全爆发的最后引线,他又强硬地欺上,手劲粗鲁的将不停挣扎的梅多压回床上。
「凭甚么是吗?你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轻松啊?」他一手抚上梅多颈边的印记,继续说:「原本我不想拿这个出来威胁你的,毕竟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情我愿,但是既然你都这说了,那么想见我恶劣一点也没有关系。」

「咦!不、不对!什么啊!才不算数!」
「哦?你反悔了?」
「对!我反悔了!」

摩宁勒斯笑的异常开心,梅多正疑惑,突然天花板旋出一个金黄色法阵,那样儿他越看越熟悉,突然想到,那不正是他脖子边的印记吗?
金黄色法阵光芒四射,刺眼也就算了,还在空中刻出几个让梅多差点吐血的字来:「签约者:梅多艾迦,毁约,毁约惩罚即日生效。」
梅多背脊瞬间一凉,猛地看向摩宁勒斯,尖叫:「你阴我!」
摩宁勒斯耸肩:「没有,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
「干!你作弊!这不算!」
「我哪里有作弊?哦?你又要反悔了?」
「我、我、我──你、你,啊,我要晕倒了──」
摩宁勒斯伸出手捏着梅多脸颊转,道:「不许晕,你没忘记吧?毁约者,要卖身十日。」
梅多扁嘴,企图将自己包装得很可怜,他哽咽道:「老爷要将妾身卖去哪里?老爷怎生有这么狠的心!」

摩宁勒斯将一条腿挤入梅多双腿间,发烫的隔着两层布料紧伏着梅多的腿,梅多下意识要抽开,就给野蛮按住。
摩宁勒斯:「不卖去哪,这十天你就夜夜来我房里伺候我吧。」
梅多一愣,脸随着脑袋爆发出的轰轰声瞬间充红。「神经病!谁要啊!」
「这可是惩罚喔,是不得不执行的。」
「我不要──!我要反悔!」
「是吗......」摩宁勒斯停下啄吻的动作,表情看来真有几分苦恼。他偏头道:「好吧,既然梅多嫌太短,那改成一辈子好了?」
梅多继续抵抗,挣扎着要爬起。
「啊──恶心死了你去哪里盗取来的句子!我才不要!我不要!你给我放开──!」

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叔,这番挣扎很有用──两条腿的踢蹬之间成功的不停摩擦到天下男人都有的那处,很有效的让对方越来越难控制欲念,很有效的让对方十分干脆的扯下刚刚从梅多身上弄掉的领带反绑住自己的手,也很有效的让自己在对方底下溢出再也忍不住的呻吟。

梅多很后悔,直想赏刚刚挣扎的自己十个巴掌。
「有话好好说啊,慢着,等等,欸,那个,呃,啊,不对,你......嗯......不是......哈、啊......」
在A地球的时候他曾经玩过线上游戏,一时兴起创了个女性角色,练得颇高等,甚至还交了个网公──他们都是这么称呼的,网络游戏上的老公。那个亲亲老公曾经告诉过他:「男人啊,在兴奋的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

他也是男人,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实在很佩服,摩宁勒斯明明很兴奋──埋在他体内的凶器明显表达出他很兴奋的讯息,可是他怎么就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慢慢来,还说些恶心的话来哄他放松呢?

这样一想,就会觉得当攻也不容易啊。

迷迷糊糊间,摩宁勒斯靠在他耳畔解释自己走后B地球发生的事情,他没听入多少,只一个劲的往他身上靠,八爪章鱼似地抱住对方。
摩宁勒斯又说,原本法阵是设在后山的,普挪斯登他们也在,当他被成功传过来时是没意识的,他那时紧紧抱住他,场景非常感人。麦斯轻咳两声,要他先带梅多回委员会的空房里休息吧,语末还小声地补上一句:「做什么也比较方便。」

摩宁勒斯当时一整个激动,差点忘了自己会隔空挪移,幸好麦斯又高声提醒,他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多讨厌对方,几个道谢就抱着梅多消失在山坡上。

拔修后来补充,摩宁勒斯走后,普挪斯登他们也要走,他也就跟在后头离开。他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他听力一向不错,两人的对话有些模糊地飘进耳中。

他也不是故意听的,但他们就刚好用那能够被他听见的音调说话──似乎还自以为小声──他也没办法。不过他想,那些话听了应该也没差,反正感觉不怎么重要。


麦斯走在普挪斯登左侧,低声说:「会长,这局棋走得险啊。」
普挪斯登眉梢上带着悦色:「什么?」
「鸿门宴、身家资料、内哄分化、英雄崇拜、丑闻散布,布置得挺好,连我也给算进去了。」
普挪斯登笑意更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拔修说到这边,耸耸肩道:「看吧,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摩宁勒斯他妈的真是一只禽兽,梅多由衷这么觉得。从前他觉得耽美小说里那些精力用不完的男主角只存在于幻想,没想到竟是B地球的人将他付诸实现──那个人就是摩宁勒斯。

体位一换再换,还逼他喊他的名字。真变态,真变态。
后来模模糊糊地睡着时已经不晓得是做第几次之后的事了,就算在梦里他还是觉得很累,果然年龄跟体力还是有直接的关系。他晓得自己在梦里,正想着都睡着了怎么意识这么清醒真是一种折磨时,眼前白雾散开,柏纳德站在眼前对自己笑。

梅多遭到严重惊吓,下意识尖叫一声,柏纳德立刻委屈地垂下眉毛:「大叔,你怎么这个态度嘛。」
「什么啊!为什么我连做梦都要梦到你!连做梦都不肯让我清净吗!啊,我要除掉你──」他打好马步,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两边太阳穴上发攻。柏纳德看了想笑,道:「没用的啦大叔,我是托梦进来的,你除不掉我。」

「那你就滚出去!」
梅多觉得全身上下都在酸痛,特别想好好睡一觉,他四处寻找梦里有没有棉被,果然凭空就出现一卷,他很兴奋,连忙躺入,将自己包成蛋卷。闭上眼睛前他不忘警告柏纳德:「你啊,有什么事明天在说,我现在很累,赶快滚出去。」


柏纳德蹲在梅多身旁,撑着脸傻笑。
「大叔,其实你长得很好看。」
「不需要把事实说出来。」
「绿眼睛很漂亮。」
「废话。」还得意地哼两声。「你走不走?」
可惜柏纳德的厚脸皮功力在此时暴增,他继续赖着:「大叔,其实我一开始满讨厌你的,可是后来发现你人其实不错。」
梅多干脆不理他,换个姿势继续睡。
「虽然嘴巴挺坏的,但骂起人来实在没什么气魄。」
梅多大喊一声「大胆刁民」然后翻身而起,指着柏纳德凶狠道:「你刚刚是在质疑老子的脏话吗......!」

柏纳德依然讨人厌的一脸笑,他按下梅多举的死直的手,睁开眼睛直直看入梅多眼里,视线很温暖,就如同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
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到你无法相信这个人会走,温柔到你觉得他一直在你身边是应该。
灰瞳周围的白染上一点点的红,柏纳德继续说:「其实,你说要买衣服给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也差点答应了,但是真的没必要,真的,烧了可惜。」

梅多再笨也感觉不对劲,他肃起脸孔,问:「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柏纳德摇头。
「梅多,我很高兴自己死后还能够有这段际遇。」
突然眼前一花,竟什么也看不见了。
梅多没由来的觉得后悔,怎么刚刚不把柏纳德的脸看清楚一点,但他不晓得这个想法为什么会产生。
明明,只要明天一睁开眼,又会看见那个飘来飘去的家伙了,不是吗?
白色的肌肤褐色的发,眼镜后的眼睛总是饱含笑意,特没男子气概地喊他梅多,一切都会很正常。
但那股遗憾却一直扩张,他突然觉得,那条围巾,自己真的应该买下才对。

那是今早的事情了,几乎与梅多穿越醒来看见摩宁勒斯时是差不多时间。柏纳德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蓝天白云,底下垫着的是草地。场景很熟悉,他回过头,不远处有一栋简陋搭起的小屋,屋侧有一座坟,墓碑简陋,只是寻常的石头,但看得出来选的人在捡的时候很用心,
那石头椭圆得漂亮,带点粗糙的平滑面上用魔法刻上两个字:渺渺。
看着石碑前的鲜花,他笑。拔修真的是个好孩子。
身边没有大叔。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与梅多分散,但他隐约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的原因,而自己也的确是要来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一股勇气能够打开当初渺渺写的那封信,不管内容如何。

小屋还是那时候的样子,虽然灰尘多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的坟就落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当初渺渺摆上的花早已枯黄。他飘入小屋内,半透明的身子被空间穿透,从各方位映入过去的痕迹。他实体化拿起压在床上的信,其实说是信,也不过就是一张白纸简单的两次对折折起而已。

渺渺差不多是在写完信之后自杀的,他也在那天遇见大叔,感觉日子似乎走了许久,然而这个长度却不足以让信纸泛黄。
迟疑地摊开信纸,他在第一时间哭出声音。
信里的内容,与渺渺托月老转达的其中一句一样,写着:「哥哥,这些年麻烦你了。」

踏出屋子时月老站在那,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人世吗?
柏纳德摇头,轻笑。
那天听了渺渺的话之后,其实他心里就决定了。
渺渺说得对,横竖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上辈子下辈子,到底是不同记忆不同人。
再回头看小屋一眼,他向月老提出再去看看梅多的要求,接下来就任鬼差带走,回到轮回之中。
到底这才是归途。
他彷佛能想象渺渺微侧着脸,视线迷离,缓缓将想说的话托给月老的样子。
天庭纯净的光辉撒在他脸上,迎光的侧脸一定跟陶瓷娃娃一样漂亮。

他说:「我很想见他,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已经死了,没有一个人能一直保有同一世的,因此就让它过去吧,再见面只是彼此难受......上面这些话您忘了没关系,但这句话请您一定要帮我转达。请您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这些年来,真的麻烦他了。」

月老听他这么说,有些惊讶:「你只要说这些?不说别的?」
渺渺微笑,点头:「是,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请您务必,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月老嘴里念着莫名其妙,心里却百味杂陈。
只因为他清楚那淡淡的一句谢谢,里头包含了多少想说的、曾经说的,以及从未说出口的话。
至今柏纳德再想起那句哭喊而出的「我爱你」,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拜托月老再让自己见梅多一面之后,他再没有迟疑的离去。
不管要等多少年后,他终究会回来这个世界,虽然那时可能已经是不一样的风景,肯定是不一样的躯体。然而留在过去的柏纳德,必定会以始终如一的姿态留在活着的人的心里。

他想,那应该就已经足够。


那场梦后又过许久,梅多偶尔会在经过男装店时突然呆滞,盯着里面的针织毛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曾经发生在这样的场景里,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时他会握着某天突然兴起买的围巾发楞,想着自己真是神经病,这里热的要死,不晓得买这个干么,只是拿着它时脑袋总不时窜入一句话:「梅多啊,你当初老嚷着的人鬼殊途,还真的是人鬼殊途了。」实际原因他自己也不明白。


之前普挪斯登说的发配边疆很明显是乱套词用,他只是将摩宁勒斯扔回那个小镇,逐渐削弱在最紧张时刻替他树立起的英雄形象,在摩宁勒斯主动要求下,帮他转型成一间规模不大、设备也不太好的魔法学校的校长,负责教育那几个中央特别拨来的精英,精英们不愧是精英,人数果然也很精英。

摩宁勒斯本人是完全不介意,反正薪水多就好,梅多则认为,这家伙会主动收要求当老师,本身就是一桩神话。
而那些自愿过来学魔法的人,八成也快变成神话了。他拉开长至地上的暗色窗帘,露出个缝往外看。古堡外的翠青色草皮上七八个人排排站,摩宁勒斯拿着木制法杖绕着他们走,一边走一边碎念,看那个脸就知道这个老师很惹人厌,连他看了都想打,更别说是那群每天早上都被骂的臭头的学生了。


他换上一休闲服,食用完早餐之后提起笔记型计算机神清气爽地出门,经过摩宁勒斯身边时对方还看了他一眼。原本梅多想假装没看到的,但都被这么看了,不打声招呼总觉得过意不去。于是他回过头,朝他哈哈笑两声。「啊,这不是摩宁勒斯老师吗?哈哈今天也这么早!」

话都还没说完脚步就先踏走,那速度像在竞赛。摩宁勒斯不计较,在后头用不大不小偏偏能让梅多听见的声音说:「你也很早啊,亲爱的。」

梅多哀号一声,逃了。
那七八个学生对这两个人的关系大概知道一点,尤其老师这么肉麻,天天早上就是一句亲爱的,上回还扯住那人问:「腰还酸吗?」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搭配上另一人的脸红,正常也变得不正常了。但他们很识相,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就当自己听不见也看不到,心思单纯什么也不知道,那是保命的好方法。

摩宁勒斯朝远方微笑,突然厉眼瞪过去那排不成材的家伙。
「看什么看!现在开始考试!」

而当那群可怜的青年们遭受魔鬼般的待遇时,梅多叔叔正踩着轻快的脚步前往捷运站,准备搭乘捷运前往首都,并转公车来到委员会。这已经变成他例行的工作,他到委员会的原因有二,一是要说故事给大家听,二是要对普挪斯登死缠烂打要求他用心开发出可以任意穿越的机器。

普挪斯登被他烦得受不了,将笔重重甩在桌上:「我不是说了我在安排吗!」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努力!」
会长暴怒:「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啊......!」
「那我替你选团队。」
「啊?」
「那个,副会长、元明清三兄弟、还有上次新认识的小秀小姐以及小美小姐,唔,再增加你一个好了。」
「那还不是一样──!」
其余埋首工作的员工在心里按念祖宗保佑,保佑待会会长不会把气出在他们身上。幸好副会长勇敢,上前将梅多扯开,顺道安抚会长两句,他们简直想对麦斯竖起大拇指道:「副会长!真男人啊!」


后来梅多在委员会说故事也说出了名气,元源问他愿不愿意写成书,他最近想自己建立一个小出版社,待遇从优。梅多想,反正他在B地球也没事可以做,也就答应了。之前他有去找大公司应征过,没想到他们一知道自己住在摩宁勒斯家里,立刻用非常谄媚非常柔和非常温柔的语气──请他回去。

都是摩宁勒斯害的,害他现在在B地球完全成了一米虫。
原本只是想写来玩玩,没想到越来越多人看、越来越多人看,当某一天他收到读者的明信片上面写的「梅多艾迦老师人家真的好喜欢你的书喔」时,他感觉到自己燃烧了,写作的灵魂正在他体内怒号,是时候该认真了,他要重拾当年梅多艾迦纵横全球的风华!

当然这远大的目标目前尚未实现,因为元源的那间出版社,说小嘛......还真是太抬举他了。办公室设在委员会内不说,从收稿到洽谈到印刷到宣传全由元源一人包办,有时候梅多真替他庆幸他只有收自己的稿,否则不累死才怪。后来普挪斯登看他这样也挺可怜的,于是拨几个人手过去帮忙,也拿出一点钱资助,只是普挪斯登有将委员会朝全方位发展,因此「元源的文字工作室」正式改名叫做「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附属出版社」,梅多的扬名国际计画终于又踏出一大步。


至于那个拔修嘛......
梅多照例上午到委员会,下午就到拔修的店去坐坐,其实最近他都不太想来了,因为实在很恶心。
恶心的不是拔修,而是那个自己穿到A地球时期时,守在摩宁勒斯家外面监视两人一举一动的委员会青年。他每天准时到拔修重新开张的小店报到,来就点杯饮料坐在吧台撑着脸看拔修,全身散发出花痴的光芒。

拔修起初不想理他,但日子久了,对方开始觉得光看是不能满足自己的,于是采取行动──每天带一朵玫瑰花来送给拔修,头一天还深情款款地道:「等花束成九十九朵时,你一定会倾心于我。」

坐在一旁打小说的梅多险些吐出来。
今天也是这样的,拔修在吧台后忙,他照样坐在那朝拔修傻笑:「亲爱的,我觉得你比星星还璀璨,比太阳还耀眼。」
拔修不理他,他继续说:「你是我春天的小花、夏天的凉风、秋天的一抹红、冬天的暖炉。」
梅多在一旁嗤笑,直接把这段写进小说里,还窜改了一点字,比方说一抹红改成烤蕃薯,暖炉改成人体暖暖包。
拔修终于受不了,将菜刀插在吧台上,刀片还隐隐晃动:「你可不可以滚!」
「噢,修,你真是一个淘气的小精灵。」
拔修大吼一声,将果汁机朝那家伙头上砸去,大叔则闪的远远的狂笑。
后来有好几天大叔看见拔修,都喊他:「淘气的小精灵」。

傍晚回到古堡,他听见有尖叫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直线掉落,摩宁勒斯那个变态正在教别人飞行──「不会飞是吧?跳下去就会了,给我跳!」摩宁勒斯很变态地这样喊。

梅多看着那一个个在最后摔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求生力而飞起的学生们,深深替他们掬一把同情泪。
日复一日这样过去,普挪斯登研发的穿越机器终于比较有进展,目前进行到测试阶段,某一天梅多又突然想起柏纳德,突然觉得那些日子宛如隔世,为了纪念,他替柏纳德写了一篇小说。

开头是这样的:从前从前,有一只鬼,那只鬼有点智缺......
结尾是这样的:那只鬼跟他的弟弟走了,两个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当然这是他的想象而已,他还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在故事里许了他们一个完美的未来。

后来他忍不住,问摩宁勒斯到底喜欢自己这个叔叔哪里。
还特别委屈地颤抖着说:「拔修跟我说你是大叔控,你该不会就因为这样所以要我吧?干,拎杯怎么就这么衰让你遇到......」
摩宁勒斯瞪他一眼,翻身睡了。
「喂!慢着!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摩宁勒斯也曾经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越想越茫然。
对方的确是幼稚不稳重又爱骂脏话又欺善怕恶,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那张脸很好看。
只是每次对方幼稚时他会想笑,他会觉得很甜蜜,这样子而已。
想许久想不出个结论,他干脆持着「探究也麻烦」的想法,再也不去想这个问题,不管梅多问了几次。
后来摩宁勒斯无意间看了梅多刚连载完的小说,开头是这样的:从前从前,有一个魔法师,个性非常激掰......
结尾是这样的:看样子他也没人要,于是英俊多金又潇洒的稳重叔叔,决定大发慈悲,将他纳入后宫,勉强弄个小姨让他做做。
描述该魔法师时有一段是这样的:相貌是极品,虽然脾气很差,床上技巧更差,可是稳重叔叔觉得,反正弃之可惜,就留着罢。
故事中还有个配角叫做少年,少年后来当了人妻,玫瑰每天都在累积。
曾经是主角后来到这篇故事里串场的鬼少年,梅多是这么评他的:二十年后,必定又是一条好汉。
空一行,单独成一个段落的几个字落着:等你回来。
-全文完-

[大叔番外]摩宁勒斯申请帐号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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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两三片白云飘过,
现在正值暑假期间。
摩宁勒斯校长没有学生,小日子过得十分清闲,也十分无聊。梅多那家伙三天两头跑外面去,喊他他也不理,让怨夫摩宁勒斯非常空虚。
于是他开始学着做家事,闲来没事就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打扫出一番心得来。突然某天在打扫的时候他看到一片尘封已久的光盘片,盯着看许久,想想,实在无聊,便放入计算机里安装。

「啊,原来是线上游戏!」摩宁勒斯这样想。于是照着光盘片上的名字找到官网,照着印象中梅多教他的方式,开始一步步进行注册...
步骤一:详阅申请书
步骤二:开始申请!
步骤三:申请游戏帐号
完成。

摩宁勒斯茫然几分钟,点入游戏图标,开始等他跑玩更新。就在这个时候梅多回来了,边脱鞋子边探进门来看他在干么,一看到游戏更新画面,绿色眼睛登时发亮。

「摩宁勒斯,你要玩游戏吗?」
「......嗯。」
「唷,难得。」
「......嗯。」因为,因为你都不理我。摩宁勒斯有点哀怨地想。
梅多盯着屏幕看,突然说:「啊,那我也来玩吧。」
「啊。」
「怎么?」
「......没有。」
被遗弃许久的摩宁勒斯,就着线上游戏,找回了爱人的目光。
虽然有点可悲...


「大叔外篇」我的第二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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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终于见到他了,
传说中的,我的,第二个爸爸。
......二十八岁,男,祖籍:B地球台嘎喔湾。

我知道爸爸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个情人,当然我也猜测到可能是个男人──而且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毕竟,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接受爸爸那种又笨又幼稚又自大的个性,要我选我也会选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所以我想,最适合爸爸的,应该是个温柔体贴他的男人吧。

抱持着这样的心情,当我真正知道爸爸的情人真的是个男人时我并不惊讶,也调适好心情准备迎接这个,在我的脑海中应该是散发着温柔气质的「第二个爸爸」。那天,据说是那人的二十八岁生日,正巧来我们家庆生,我跟静玛阿姨准备好了一切的东西,包括蛋糕跟蜡烛。

不久空间突然裂出一个大缝,吐出两个大男人,双双被弹了出来。
那人把爸爸抱的紧紧的,就连掉到地上时也拿自己当肉盾──而我对他的讨厌,也从这时候开始。

他好象叫做摩宁勒斯什么的吧?名字很长,我才懒得记呢!跟人打招呼也只是淡淡的点头而已,不会笑、一直板着一张脸!看了就好讨厌!爸爸抱我的时候一直死命地瞪着我,哼,我才不理他。

庆生的时候,明明我跟静玛阿姨都在场,他竟然旁若无人的喂爸爸吃蛋糕,啊、真是气死我了──当然,我才不是因为爸爸跟他特别好所以生气呢,我不是那样肤浅的小孩,我只是觉得他目中无人,很没礼貌,跟我心目中的第二个爸爸完全不一样!

况且我心目中的第二个爸爸应该是敦厚型的,反观那个摩宁勒斯,哼哼,哼哼,这样说好了,说他长得漂亮,还不如说他长得像个女人。
噢噢,他真是从头到脚都不惹我喜欢。

「摩宁勒斯,」爸爸指着蛋糕跟他说:「你先许愿之后才能吹熄蜡烛喔。」
那个叫做摩宁勒斯的人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梅多艾迦一辈子都是我的。」
蜡烛的火光很微弱,我却能看到爸爸的脸红的像火烧似的。
「棍你他喵的神经病!」爸爸压低声音这样骂,气急败坏地指着蜡烛:「不能许这种愿望啦!」
那家伙很认真地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棍!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我很正常啊。」
「啊?哪里正常!正常就许正常一点的愿望!」
他无奈地看着爸爸,最后终于妥协似地叹气:「好吧。」然后对蜡烛说:「我一辈子都是梅多艾迦的。」才刚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吹熄蜡烛,洋洋得意地对爸爸炫耀:「这样子,不能反悔了。」

爸爸看起来很绝望,以小说的方法形容就是:「像是一头被伤透的狮子一般悲愤地怒吼」。「你看你喜欢哪种方法快点去死吧北七──!」

我跟静玛阿姨默默地切着蛋糕,无视那两个人的斗嘴跟最后爸爸单方面的「扭打」,以及在扭打之后的热吻。
我一边吃蛋糕一边想:我讨厌这个家伙。
真的,讨厌透顶了。
后来我甩门进房间,过没多久爸爸也跟进来,惯例用很委屈的表情跟音调跟我撒娇:「莎莎、莎莎,你生气了吗?」
我瞪了一眼那个喜欢装可爱的大叔,哼一声别开脸,声音憋的很僵。「没有啊。」
「没有吗?你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没有。」
「真的吗?」
「就跟你说没有啦!走开!」

我唯一能替自己这种烦躁的心情找的借口,就是摩宁勒斯太过讨人厌,如果我又要为了自己为什么无法忍受他找借口,或许就是,我正值叛逆期吧?

所以我会讨厌他,是他的错。
我会忍不住表现出来,是青少年心理状态的错。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尽量成熟一点,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归结出,或许我们双方好好沟通,从交换名片的阶段开始认识,说不定我会慢慢喜欢上这个家伙。利用上课的时间我规划出两人互相认识的进度表,内容详细、循序渐进,相信这是对我们两个最好的方法。

我带着得意回到家,钥匙转动门锁,才刚将门拉开一点缝隙,奇怪的声音立刻从缝隙中钻出来,好死不死的让我听见。
那声音有点模糊,音色有点撒娇有点虚弱有点色情,但不管其中混入了什么东西,我都能清楚的分辨出那是爸爸。
「啊......等一下、等一下!摩宁勒斯!莎莎要回来了......呃嗯!」
对方的回答很含糊,听不清楚,就像嘴里含着什么一样。即使听不见对方的回话,我还是能猜出大概的内容,以及他们在做些什么。

我快气炸了!
我真的想杀人!
这两个人竟然在家里做这种事情!
天啊!我真是有够讨厌他!
我用力的甩门跑出去,我承认自己期待爸爸追上来,好满足我的虚荣心──证明爸爸喜欢的是我,那个什么摩宁勒斯,最好尽早滚回去!
为了配合我脑海中的剧情,我跑到大厦下面的公园坐着等,果不其然很快的远方出现一道身影,我有点开心,但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家伙!

不知道哪来的委屈让我哭了,指着他大叫:「你不要过来──」
他眯起眼,完全不理会我的威胁,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小鬼,回家。」
这下我哭得更大声。
「我最讨厌你了──你走开──」

他眉头跳动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我觉得他会对我挥拳的时候,他竟一把捏着我的脸颊,用力揉捏:「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小孩了,要不是因为梅多,我一定立刻把你轰出十里之外。」

他竟然敢捏我!
我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于是也不甘示弱地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转:「我、我也告诉你!我最讨厌最讨厌像你这样的小白脸了!你这个天生吃软饭的脸!要不是因为我爸爸,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活不下去!」

他更用力捏我:「那很好,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但是为了你爸爸,至少我们得做做表面工夫,听懂了吗小鬼?」
我一边哭,一边用力吸鼻涕,喊:「我才要问你咧!死小白脸!」
达成共识之后,他在我身边坐下,说:「刚刚,我们在做爱。」
「我知道啦!我可是很聪明的!」我想尖叫。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我可是个九岁的少女!他真是一点都不绅士!
他轻往我这扫一眼,带点轻蔑意味地笑了:「哦,但是很幼稚的不能接受这种状况?也难怪,毕竟你才九岁嘛。」
我用力瞪他:「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那就表现的像大人一点。因为喜欢,」他比比大脑,然后往下比:「所以有冲动,你爸爸也是喜欢我,才对我有冲动。」
我冷笑:「男人看到A片也有冲动,不过只是单纯的性欲而已,不用说的这么高尚。」
他嘴边的笑僵住了,变得有点狰狞。
我得意的抬高下巴朝他示威。
「......臭小鬼。」
「小白脸。」

我们两个又坐了很久,远处跑来一个人,我知道那是爸爸,他也知道。趁爸爸还没跑到的时候,他突然问我喜欢什么。
我刁难他,回答:「哈里姆姆系列原文书。」
「......那什么?」
「B地球的人才不懂!」
他啧了声,闭眼凝神,突然空中一个小爆炸,他伸出手,准确的接住一只娃娃塞入我手中,站起身朝我说:「女孩子,喜欢这个就好。」
我低下头看,那是个芭比娃娃,脸却是金刚战士的脸。
我突然又委屈了。
于是拿起娃娃砸向他:「我才不要这么丑的娃娃──!」
我想,今天一定是我这辈子哭过最多眼泪的一次。
都是他害的,我最讨厌他了。
过几天,我在书桌上看到哈里姆姆系列的原文书,我轻哼了声。
绝对不是他送的,B地球的人才不知道哈里姆姆是什么呢!

之后,
「你最近跟莎莎感情好象不错?」
「嗯?还好吧。」
「我觉得好象不错,你们上次一起去买东西,不是吗?还看同样的节目。」
「......还好吧。」
摩宁勒斯跟莎莎培养出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壮士情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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