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妖魔录by小狗爪子

我只想毫无顾虑的真正爱你一回,留住逝去的时光,即使挖出心,疼痛充斥
全身,也只想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这一世的我们是否又要步上前尘?

《倒霉捡到一枚蛋》的后续,我更喜欢这个文。= =+

被困妖魔林而被迫和龙合作的童贞道士玉成子和越轻薄越快乐的金龙傲放的故事。
很欢乐,尤其是最后玄青和天赐的对话。

仙道妖魔录----小狗爪子
我只想毫无顾虑的真正爱你一回,留住逝去的时光,即使挖出心,疼痛充斥
全身,也只想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这一世的我们是否又要步上前尘?

我久远的记忆里有一个男人,男人原本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那个男人一直在
一个布满烟云的山崖上等我,每到夕阳

落下,血色染满天时,我就会飘落在山崖上,男人对我笑,烟云之下我看不清楚他
的模样,但是我知道他的笑容很美。
每当他对我笑时,我就故意转过头看著夕阳,而我早在心里描绘过他千万遍
的笑容,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就这样与他相依相伴我很满足,可是画面一转,我身在仙界的美景之中,站
在普照的阳光下,我的前头却是幽冥地

狱一样阴暗的地方,那是天牢。
入眼的一幕立即让我的心疼得像撕裂般,那个男人衣衫尽毁浑身是伤,再不
复过去的华美,他挑眉对我冷笑,目光

冷厉如冰刀。
我听不清他说什麽,只感觉到他细长尖锐的指甲划过我脸庞的轻微疼痛,疼
痛又从喉咙蔓延胸膛,我能感觉到他的

杀气。
他即将入魔,我应该杀他的,但下不了手,因为我爱他,舍不得他死,不论
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舍不得他死。
於是我只能囚禁他,即使千年万年,甚至亿年,只要他能活在我身边,我情
愿消耗尽我的生命,可是最终他松了我

的手倒进我的怀里,再没醒来。
他自毁元神而亡,一丝魂魄也不留下,没有轮回,没有希望,彻底断绝我一
切的期望。
仙界之尊,从那之後,这个位置我整整坐了三万多年,一直一直没有离开过。
"天一,我恨你!"
我从没忘记这句话,可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即使出现幻觉,我伸出手,也
只能描绘出他的笑容,再也描绘不出他

的相貌,只记得他自毁元神离我而去的感觉──胸口空空荡荡。
已经三万年了......

想不到降妖除魔千年之久,居然莫名其妙栽个大跟头,被一堆妖怪逼到成食
物的地步。
"咳咳咳......"
伴随一声声咳嗽声,玉成子捂住嘴,但鲜红的血依然大量涌出,满手染红,
黏稠的血液从指缝迅速的滴落。
因为一开始被偷袭,五脏六腑几乎绞碎,又顾不上伤势没命的逃跑,伤上加
伤,如果他不是修道人,现在已经进妖

怪肚子里。
真是糟糕,结界外还有很多妖怪等著吃他,他不但气力快失,而且法力也所
剩无几,只要晕过去,结界便会被妖怪

攻破。
难道真得要被妖怪啃得尸骨不存吗?
玉成子苦笑一下,倚著树干望著结界外的世界,青葱的树木,淡雅的花香,
也许这将是他看到的最後景色,只可惜

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妖怪破坏美好的景色。
一想到自己马上被一群数量庞大的妖怪五马分尸,玉成子哀叹连连的闭上沈
重的眼皮,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透支,

仅剩的轻松惬意化为微笑挂在脸上,极浅,安然的等待结界攻破,直到死亡的来临。
"你需要帮助吗?"
有人轻轻的问他,声音低沈温雅,有些含糊,带著点诱惑的味道,似乎很期
待他的回答。
"唔?"玉成子艰难的睁开眼,然而毫无力气的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小小
的闪亮影子在他的面前晃动,好像是片

金叶子,他想看得仔细些,但那光亮实在太过於刺眼,让他放弃。
"你需要帮助吗?"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很有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结界外的妖怪越聚越多,多得结界外三圈里三圈尽是妖怪,浓重的妖气冲天
而上。
"我一个几百年的老道士居然有这等福分被妖怪分尸,真是可叹可悲可怜,
下辈子千万别做道士。"玉成子自嘲道,

语气并无对死亡的恐惧,突然话锋一转,"人当然都想活得越久越好,我自然不例外。"
虽然不知道眼面前这"东西"是什麽东西,但死马当活马医,他爽快的答应。
那东西听到他答应,慢慢靠过来,温热的呼吸吐在玉成子的脸,吻住他毫无
血色的嘴唇,一股热气从下腹升起,冲

出他的嘴。
玉成子微微一愣,猛然明白自己的精气被吸,刚要强行阻断却发现自己连这
点法力都没有,任由精气流失。
原来他遇到一个吸取凡人修行的妖怪,正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运气不是普
通的差。
玉成子正感叹自己流年不顺时,眼前的光亮越来越耀眼,竟穿透结界,几绺
冰凉发丝掠过嘴唇,恍惚间似乎有浅薄

的衣衫轻飘飘掠过他的脸,以及银亮的剑光。
响彻天际的妖怪惨叫声让强撑的玉成子安心的闭上眼──就算这只妖怪是打算
杀光其他妖怪後独自吃掉他,也好过

被很多只妖怪撕成碎片尸骨不全。
妖怪污秽的血滚下锋利的剑尖,腥浓的血腥味令浅色的金眸沾染冰冷的煞
气,面无表情地看著倚著树干昏睡的道士

,嘴角不知不觉的勾起,一丝丝笑意渲染进眼里。
道士的精气果然比普通人纯正阳刚。
收了剑,他抱起玉成子,一步步离开遍染血色之地。
此时夕阳西下,影子渐渐拖长,缥缈的烟云久久不散,莫名平添几分熟悉的
凄凉。
2
醒来时,睁眼看到的是树荫,以及纯净的天空。
终於逃出来吗?也没被吃?有点稀奇。
胸口的伤口停止流血,体力恢复了些,玉成子试著抬起手臂,一片金叶子毫
不客气地戳刺他的掌心。
玉成子一愣,盯著那双金眸半晌无反应。
"你在看什麽?"金眸的主人不悦的瞪大眼睛。
"龙?"玉成子回神,一把抓住挥舞金叶子的爪子,翻来覆去的察看是不是传
说中的龙,"真得是龙。"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条龙个头娇小,只有他手腕一半粗细,浑身上下都是闪亮
亮的刺眼金黄色,难怪一开始他看不清

楚是条龙。
"你快放开我!"金龙暴怒,金叶子攻击玉成子的双手。
玉成子手一转,一只手握住他两只前爪,"我看看你是公的还是母。"另一只
手竟真得往下面摸去。
金龙忍无可忍,顿化为人形,气得浑身发抖的举起金叶子,玉成子这才发现
巴掌大的金叶子是他的武器,他抱胸倚

树,满脸笑容道:"我现在是伤患,你这一打下去我恐怕直接一命呜呼,没关系,
大不了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条好汉,但是

我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损失。"
金龙慢慢放下手,金眸直视玉成子毫无破绽的双眼,"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
我需要你的精气。"
略嫌嘶哑的嗓音不如第一次听到般低沈,玉成子暗笑,果然被他气到连冷静
都是强迫,方才他只是一时好奇龙的性

别是不是像普通的动物一样辨别,但这条龙死活不给他看,他只好作罢。
"现在我精气也给你了,咱们好聚好散,再见。"玉成子把他们的关系撇得一
干二净,勉强爬起来就想走。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金龙阴森森的声音配上微笑的表情让玉成子摇摇头。
"别这麽直接的打破我最後一点逃跑的希望,等我走出十里之外你再捉我回来。"
金龙眯著眼睛听他满口胡话,玩弄金叶子,缓慢说道:"这里是妖魔林,你
一离开我,不出十步便会遇上妖怪,而

且你身上血气未散,会吸引更多的妖怪,恐怕不出百步你就变成白骨一具。"
传说中妖魔鬼怪聚集的妖魔林,一入妖魔林至今无人有命出来,早被数量庞
大的妖怪啃得一干二净,如果撞上吞噬

魂魄之类的妖怪,去投胎转世也不可能。
玉成子一听,忙转身,变换一副表情,谄媚的挨到金龙的身边,嘿嘿笑道:
"龙老兄,人常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

修得共枕眠,我玉成子不知道修了多少世才能遇上龙老兄您,这叫什麽?这就叫缘
分呀!缘分难求,龙老兄看在缘分的面

子上就收留我吧,除了把我拆骨入腹我什麽都愿意做。"
"真的吗?"细长的金眸怀疑的瞥向明显讨好的玉成子。
玉成子连连都头,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他法力全无体力只剩一点点,低头
才是活命的最好方法,等他离开妖魔林

恢复原本的修为,他绝对收了这条龙,以後降妖除魔多了个免费帮手。
"和我上床。"
血气一口涌出,玉成子猛咳,坐到树下,缓了会儿气,"虽然这也是一种‘拆
骨入腹'的方法,但我修道人不可为苟

活而毁掉一世清白,简单点,一口咬断我的脖子,下嘴记得狠点,别连皮带肉让我
一口气咽不下死不掉,多麻烦。"
金龙挑挑眉,把金叶子丢给他,"我没心情,你自己解决。"
玉成子接住金叶子,仔细一看,顿时哀号:"老兄,叶子边缘一点刃口都没
有,还是锯齿型,你到底是要我自杀,

还是要我自残?"
"自便。"金龙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化为原形,飞到树上不再理他。
自便是什麽意思?就是你想死也好,不想死也罢,玉成子自动自发选择最後
一条,倚上树干问:"你叫什麽名字?"
无声。
"我是玄玑道门第五十六代弟子玉成子。"玉成子自顾自的介绍完自己,又
道:"在师门里我算是比较厉害的弟子,

这次接的除妖任务也很简单,主要路途遥远,但我想不到终点竟然是妖魔林,结果
是你救了我,我们真是有缘分。"
看著树下抬起头的玉成子,金龙懒洋洋地哼一声,"罗嗦。"从玉成子手里招
回金叶子,他摇下尾巴把玩金叶子,漫

不经心道:"记住了,敖放,我的名字。"

仙道妖魔录(3)
洗完澡再解决民生问题,玉成子靠树悠闲地枕著手臂,全无刚相遇时的狼狈。
"你不想出去吗?"
"你都不急我急什麽?养足力气慢慢来。"
普通人听到妖魔林早就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玉成子却老神在在好像出外游玩。
敖放眯眼,"我从你那里得到的精气只能维持一天,再过一个时辰我能力一
失,妖魔林的妖怪全部涌到这里。"
一想到又要和那麽多的妖怪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玉成子头皮发麻,心里大
叹自己命苦的爬起。"既然这样我们早

点离开妖魔林。"
敖放一甩尾巴,拿後背对著他,"反正死得不是我,我可以等下一个人进入
妖魔林。"
居然在紧要关头跟他闹脾气,玉成子的郁闷可想而知,他讨好的笑道:"你
等了四五年好不容易等到我这样一个顺

眼的人,我一死你又要等上好几年,万一下一个人长得既不入你眼又不年轻,你又
要等上好几年,像我这样既能入你眼又

不太老的人千年难遇,过了这村没这店。"
"哦?"敖放扭过头,满眼怀疑。
"哈哈,想那麽多不如抓紧时间走吧。"玉成子拉住敖放的爪子,凭记忆大阔
步走向出口。
妖魔林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除了人和普通的动物外,不论妖魔鬼怪一踏进妖
魔林只有进不能出,误入妖魔林的妖魔

鬼怪越来越多,形成奇特凶险的妖魔林。
敖放不小心进入妖魔林後千方百计想离开,始终寻找不到任何办法,後来他
听到一个能离开妖魔林的传说,传说如

果被人一直牵住手就可以离开妖魔林,那个人必须是修行之人。
顺眼的人太少,敖放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玉成子。
修道之中多得是长相俊美气质飘逸的人,然而有些人和事只需看一眼就明白
在心里是什麽地位,玉成子的长相普通

,但眼神平和,才使他不顾危险的跟在玉成子身後寻找取得精气的机会。
他当时怎会涌出强烈想救玉成子的念头?一定是太想离开妖魔林的缘故。
离妖魔林的出口越来越近,隐藏暗处的妖魔逐渐骚动,呵呵啪啪的声响几乎
在身後,玉成子置若罔闻,只管拉著敖

放尽快赶到出口。
金叶子的边缘闪出寒光,变出锋利的刃口,随时随地化为武器。
忽然,头顶上的藤条飞速滑下,敖放刚要变化金叶子,突然一道剑光如晴空
劈下的闪电。
玉成子沈静的面色不变,目光不曾离开前方,然而手中的剑一路滴落黏稠腥
臭的绿色液体,身後昏暗的道路上掉落

一地蛇头一般扭动挣扎的一截截藤条。
敖放看著他宽阔的後背,爪子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
出口就在眼前,只要踏过看不见的结界,就能离开妖魔林,玉成子加快脚步
冲向出口。
脚下猛然隆起,一条地龙破土而出,分不清是头是尾的末端大张,喷吐恶心
的黏液,玉成子使出轻功,脚下移出一

丈多外,被黏液喷中的地方冒出被腐蚀的黑烟。
"敖放!"感觉手里的敖放消失,玉成子转头大喊。
"你不是不需要我帮忙吗?"敖放飞落到他的肩膀,翘起二郎腿摆弄金叶子。
玉成子弯身躲过地龙的攻击,"我现在的实力砍砍杀杀,吓唬下小妖怪还
行,这麽大只蚯蚓我冲上去砍一天也砍不

死。"
"还是看我的吧。"敖放飞到玉成子身前,爪子向後摆摆,要他退後,而後架
势十足的与地龙"瞪视"。
金叶子变化成剑,剑影分化形成坚不可摧的剑阵,心随意动,纷纷射向地
龙,不死也戳成稀巴烂。
敖放转身,却见玉成子脸色大变,骇然地望著他的头顶,他不禁抬头,那本
应该扎在地龙身上的剑一柄柄消失,竟

然没有一柄扎上地龙。
地龙嘶吼似的喷出汩汩黏液,愤怒地打飞化为原形的金叶子,敖放躲闪不
及,金叶子稳稳当当的砸脑袋瓜子上,他

头晕目眩地坠落大地。
玉成子纵身飞起,接住软趴趴的敖放,他一边用轻功逃跑,一边摇摇尚未清
醒的敖放,发现敖放正以肉眼看得见的

速度缩小。
难道这就是敖放法术失败的原因?玉成子忽然想起敖放是靠他的精气恢复功
力,了然的拍下额头,同时无奈道:"

唯今只有此法可行。"
一闭眼对准小胡须飘呀飘的龙嘴亲下去,一口精气渡过去。
敖放瞪大眼睛,一爪子把他甩飞。
妖魔林震荡,道道金光直通九霄。
天上吵吵闹闹。
穿梭云层的巨大金龙翻动全身,想甩下抓住龙角的道士,道士惊险的左右摇
飞,险险撞上各种各样的悬崖峭壁。
"敖放,你吻我我都没跟你计较。"
金龙冷哼一声,"你撞疼我的牙,害我咬破舌头,以後只有我吻你。"
"好好,什麽事都依你,你别再乱动了!"道士胆战心惊的答应。
金龙这才安静,差点吓掉半条命的道士抹把冷汗,盘膝坐稳,静看天空辽阔。

仙道妖魔录(4)
到底是谁接下妖魔林除妖任务,然後又丢给我的?让我遇到一条脾气不好的
金龙,开始一段从未想过的情缘。
唉,都是任务惹的祸,都是法力尽失惹的祸。
天意弄人呐!
敖放,我啃烧饼时,你别老用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瞪我。
──玉成子
任务失败,玉成子想尽早返回师门禀告这次任务失败原因,但他坐在敖放背
上还没享受完驾龙的快感时,敖放突然

化为人形,如果不是他手疾眼快抱住敖放的脖子,早摔成一块肉饼。
"你给我下来!"几乎攀在身上的人令敖放亮出金叶子,考虑要不要在玉成子
手上划几道使他放手。
"现在下来我就翘辫子了。"玉成子不但不松手,反而笑嘻嘻越抱越紧,金叶
子一闪,狠狠地划他的左手,他立即抬

起左手,敖放手一转金叶子又逼向他的右手,玉成子忙放下左手抬起右手,敖放再
次落空。
敖放收回金叶子,改用两手抓玉成子手腕,玉成子手飞快的缩手,从下抓住
敖放的手腕,敖放一挣,玉成子一拽,

两人互持不下。
玉成子敛去笑嘻嘻的表情,神色严肃,"敖放,你离开妖魔林就想把我弄死
不觉得太不厚道了吗?"虽知妖天性无情

,但他们一起经历一场生死患难,竟在敖放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玉成子暗暗苦
笑,不知自己期待什麽。
敖放斜斜挑起眉梢,目光不屑,"你现在是个连刚入门的小道士都不如的菜
鸟老道,我没那麽多闲工夫弄死你,快

点给我下来!"
"原来是我多想了,抱歉抱歉,但从你口里说出来的事实真打击我。"玉成子
松开双手,但脚下是万丈之下的大地,

他没一点儿落脚的地方,他磨蹭半天依旧挂在敖放的後背。
"玉成子,不要再让我说一遍!"捏紧金叶子,敖放忍住杀了他的冲动,"再
让我考虑考虑。"玉成子为难道,他真得

很想下来,但他法力尽失,无法御剑飞行,也没有敖放天生悬浮的神通,这一下来
怎麽看怎麽是条死路。
考虑良久,玉成子觉得还是待敖放的背上比较安全。
金叶子越捏越紧,敖放一把猛力拽下还想抱住他脖子的玉成子,狠狠一脚揣
下,"你再摸我的龙鳞露出一脸淫荡的

笑容,就给我去死!"
"我冤枉啊!"
玉成子大呼,龙鳞是千载难逢的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他当然会忍不住偷偷
多摸几把,为这样的事摔死他算是有史

以来第一人。
敖放瞥一眼变成黑点几乎看不见的玉成子,跟随他坠落。
自古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头等大事。
全部家当不小心扔在了妖魔林,只带出一把剑,身无分文的玉成子恢复成平
凡人後,才真正明白做修道人的好处─

─不用吃饭,不会饿肚子。
回玄玑道门路途遥远,快则两个月慢则三个月,御剑飞行不过三四日,驾龙
飞行最多一天半,可是他法力尽失,前

者放弃,後者努力中。
"敖放,再让我骑一次吧,这次我保证不摸你的龙鳞。"玉成子拿出最真诚的
眼神哀求。
"免谈。"敖放转身。

仙道妖魔录(5)
"我第一次犯错你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玉成子後悔自己一时忍不住
犯下的错事,可是龙鳞滑溜溜的冰凉手

感令他著迷,如果再给他一次他恐怕还会情不自禁的毛手毛脚,然後被敖放一尾巴
抽飞,玉成子正经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他

心里的想法,但变得热烈的目光十分可疑。
"不是你的坐骑。"敖放说罢不再理他,直直朝前走。
玉成子缠上来,手放敖放的肩膀上,套近乎道:"我们师门的坐骑待遇很
好,有吃有喝,一个个都修炼成精,如果

你愿意的话,我们很欢迎......呃......嘿嘿......"金叶子抵在喉咙上,敖放冰
冷的眼神微微瞥来,玉成子不由干笑。
"我与那些小妖不同。"居然把他和供人使唤的不入流小妖相提并论,敖放颇
感恼怒。
玉成子连忙点头同意,"对对对,你敖老兄怎麽可能和小妖小怪相同?你是
天上的神龙,地上的爬虫......"金叶子

加深几分力道,阵阵疼痛让玉成子闭上嘴巴。
"我是妖龙!"敖放冷声道,冰冷的金叶子威胁的划过玉成子的脸庞,"你再
说错了就不是这小小的惩罚。"
玉成子抿了抿嘴唇,敖放的身上没有想杀他的杀气,但他上调的眼角过於妩
媚,使他眼中的冷意消失,流露出诱惑

,可是邪。
"我再说错你想怎麽惩罚?"此时"惩罚"两个字带著明显的情色暧昧,但由玉
成子口中道出,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

字。
道士果然是道士,尤其是正统修道门派出来的道士即使外表吊儿郎当,内在
是永远改变不了修道人的正经,认知到

这一点的敖放感到有趣,引发他深交的欲望。
金叶子顺著玉成子的下巴、喉咙,一路滑到领口,敖放的指尖挑逗的爱抚锁
骨,渐渐伸入衣内,指甲轻轻搔刮结实

的胸膛,微笑的双唇几乎贴到玉成子的唇,"撕裂你的衣服,全身印满激情的痕
迹,发出难耐的喘息,衣服染上第一次的

血,这样如何?"
玉成子一动不动,目光平静的注视著敖放,而後拍拍敖放的肩膀,"我法力
尽失前,诱惑我的妖怪如过江之鲫,男

妖女妖都有,想吃我的被我毁掉一身修为,重头修行,想沾我雨露的被我收伏,扔
洞里关上几十年便死了心,你现在是下

场最好的一个,等我法力恢复後,你会是下场最惨的一个。"
顺著此时的姿势,敖放吻了玉成子,吻得极轻,"我等著你。"
也许是法力丧失的缘故,玉成子感觉自己的定力似乎减弱不少,表面平常,
内心却受到吸引,他必须尽快恢复法力

,重回平常心。
正当玉成子犹豫要不要退後时,一只仙鹤远远飞来,尖长的嘴巴发出震耳欲
聋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玉成子,我找了你好几天,这次除妖任务的地点是妖魔林,我已经撤了这
个任务,你直接去炼器山庄,三个月後

的十五炼器山庄又要举办百年一次的炼器比试,上次比试你一举夺魁,给我争了好
大的面子,让我在清莲寺的那帮老秃驴

面前狠狠地耀武扬威一次,今年比试你不给我再抢个第一回来,我就把你丢炼丹炉
里化灰!"
一阵口干舌燥喝水声後,那人放软语气,"你师父我身为一代掌门,有责任
发扬光大玄玑道门,千百年後成仙,我

好向祖师爷们有个交代,那时你也成了掌门,就明白师父的难处。"
无奈的语气道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直让玉成子耳朵生茧,就算一年听一
遍,一千多年至少听了一千遍。
玉成子正色道:"师父,我建议你别让我参加炼器比试。"
"你小子别想逃,这事就这麽定下了!"仙鹤瞪一眼玉成子,扭头看向静待一
侧的敖放,仙鹤的眼神变得高深,"这

世上竟有我看不透本体的妖怪,你把他也带来炼器山庄。"
敖放冷冷一笑道:"只怕你请不动我。"
翅膀拍拍玉成子的头,仙鹤眼带笑,嘴巴咧开笑,自信满满道:"我很相信
我徒弟降妖除魔的实力,请一个妖怪和

我喝喝茶聊聊天小事一桩。"
玉成子被他拍得脸挂不住,挤出抽搐的笑脸。
"乖徒弟,事都说完了,我全靠你了。"
被借传话的仙鹤变得正常,朝玉成子鸣叫一声打招呼,便扑打翅膀飞进云
霄,返回玄机道门。
"我法力尽失还要我参加炼器比试,这下完了。"玉成子无奈叹气。
敖放瞥一眼他,"你是故意不告诉他你法力尽失,心里恐怕早就乐翻天。"
玉成子摇摇头,"你猜错了,他是我师父,我怎会落井下石乐翻天?最多小
小幸灾乐祸一下。"
"你这种表里不一的性格令我不得不防,免得以後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离炼器山庄差不多两个半月的路程,你我正好一路相伴有个照应。"
玉成子抓住敖放的胳膊强拉上路,即使金叶子抵上喉咙,他也不松手。
他这是遵从师门,不是私心以後有机会摸到敖放的龙鳞。

仙道妖魔录(6)
玉成子啃个烧饼都不能安静下来,非要捧一块刚出炉的烧饼殷勤的拿给敖放。
盯著手里的烧饼半天,敖放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实在不懂烧饼有什麽好吃,
为何一路上玉成子能吃得不亦乐乎。
整整四个烧饼下肚,玉成子喝口水,看著不食烟火的敖放,道:"再盯下去
烧饼也不会变成包子,你不吃我吃了。"
"你很喜欢吃烧饼?"敖放不禁问。
拿过他手里的烧饼,玉成子答道:"我小时家里就是卖烧饼的,我没学到父
母的手艺,反而学起别人闯荡江湖,年

过三十也不过是个落魄的三流剑客,被人一刀捅死,扔乱坟岗,被个老道士救了,
成了他的徒弟,待我道法小有成就归家

时,我的父母早已去世,我拥有的只有吃烧饼的记忆。"
平凡的语气如同他的人,平凡里渗出念旧的痕迹,在敖放心口划下浅浅的一
道痕迹。
自古神仙凡人修,玉成子虽然不是神仙,但他所走的道路正是通向神仙这条
路,谓之仙道。敖放不了解世间有多少

人能平安渡劫成仙,可是他听闻太多修仙者因各种各样的"情"自缚手脚,下场凄惨。
"太多情,乃是修仙大忌。"
敖放的一句话令玉成子咬烧饼的动作僵一下,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
的多情如果能感化你现出原形,带我飞

上九天,我愿意对你更加多情。"
敖放轻身擦过玉成子,玉成子蓦地停下,腰已被偷捏一把,恰到好处的力道
搔到敏感处,遍体生出酥麻。
"就凭你一个童子身的道士吗?"在他耳边调笑低语的人,眼角眉梢生出旖旎
的光彩,"想诱惑我就直说,我会让你

享受到世间最极至的快乐。"
已在炼器山庄范围,路上来来往往熟人多,玉成子想用烧饼遮遮脸,但真得
这麽做只会让人更加误会,所以他装作

专注的啃完烧饼,拍掉手上的残渣,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一个道士你不怕丢
脸,我怕丢脸,万一被我那个最看重师门

清誉的师父知道,我们两人就等著被塞进炼丹炉化灰吧。"
敖放冷笑,"那是你的师父,与我无关。"
"呵呵。"玉成子没有反驳,他和敖放的关系多多少少带了点断袖的味道,以
敖放挑嘴的程度,离了他短时间内找不

到顺眼的男人,但愿师父别太早发现他法力尽矢成为妖怪的食物。
炼器山庄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炼器门派,历史悠久,下至最普通的凡器上至
难得一见的上等灵器皆能锻造出,就连

可遇不可求的仙器也出现过几件,因此前来寻求适合的法器的修真者络绎不绝。
又遇百年一次的炼器比试,有门无门的修真者会聚炼器山庄,交谈修行心
得,大谈近日自身奇遇,或是修真界中的

八卦,热闹的像菜市场。
此时炼器山庄朱门大开,喜迎四面八方来客,敖放和玉成子却停在门口久久
无法入内。
炼器山庄朱门两边各挂一串漂亮的琉璃风铃,乍看之下风铃毫无稀奇之处,
但只要敖放一靠近大门,风铃就会发出

红光,敖放只得赶紧收回脚,风铃才没发出声响。
玉成子盯著风铃琢磨破解的方法,风铃上刻著几乎看不出来的符咒,是一种
一遇妖魔鬼怪就会发出红光的符咒,经

过炼器山庄改良後又能催动风铃做响。

仙道妖魔录(7)
敖放本体虽是龙,但堕进妖魔一道,隐藏气息也改变不了身份。
被风铃识破身份,玉成子将敖放档到身後,独自想办法破解符咒。破解符咒
不难,难就难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光明

正大破掉符咒。
他一个正道之人,实在没理由破坏阻止邪魔外道进入的风铃,那只能制造小
小的意外。
"敖放,如果是你会怎麽做?"
金眸闪现一丝光芒,"人多手杂,出现一些意外实属正常。"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谋,但接近风铃不会响的只有玉成子,所以玉成子必须硬
著头皮上。
一道光闪过天空,敖放手拎玉成子,玉成子望著下方变得渺小的炼器山庄,
不禁头皮发麻。
"敖放,你下手可要轻些,别让我断手断脚死得太惨。"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麽轻松。"
手一松,玉成子只觉自己失重的厉害,平时所用的御风诀、御剑诀全部用不
上,勉强保持身体的平衡,等自己撞上

炼器山庄大门时挥剑斩碎琉璃风铃。
轰──
敖放加在他身上的护体法术起了效果,除了胸口被撞得闷外,玉成子感觉良
好,一剑挥向风铃,风铃叮叮铃铃一阵

乱响坠地破碎,所有进出大门的人早在他撞上大门时已经退到安全地。玉成子搬开
压身上的破裂大门,灰头土脸的爬出来

,抹把脸笑呵呵的告诉炼器山庄迎客弟子:"贫道乃是玄玑道门掌门人宣衣真人之
大弟子──玉成子,一路赶往炼器山庄

劳累不堪,御剑飞行不小心瞌睡,撞到一只鸟......"他不著痕迹的抬头看天上那
只笑眯眯的"鸟","......毁掉贵庄大门

,请禀告贵庄主,玉成子定会亲自道歉。"
那弟子忙说"是",放他入庄。
敖放混进一干修行者中,安全进入炼器山庄。
看著站路边等他的玉成子,敖放不自觉勾起嘴角,"如果你法力恢复,那一
撞必定惊天动地,名垂青史。"
"那也是敖放你的功劳,我不过沾了点你的风头。"玉成子装作听不懂他调侃
自己,表情谦虚。
"我已按你的要求来到炼器山庄,你的正事做完轮到我做自己的正事。"
玉成子一想到敖放口中所谓的"正事",顿时转开话题:"我先带你去去见我
的师父。"
"见他无妨。"食指挑起玉成子的脸,敖放笑意加深,眼眸颜色随之变深,"
只要你记得我的正事。"
"呵呵,怎会忘记你的正事,忙完了我一定照办。"玉成子干笑,脸一点一点
离开敖放冰凉的指尖,若无其事的转身

,道:"先跟我走吧。"
玉成子心里暗暗笑开,到了全是修行者的地盘,敖放这尾活龙只怕变成死
龙,他的正事自然放到一边。
穿著与玄玑道门白色道袍格格不入的黑色道袍的宣衣真人蹲在石凳上,手里
捏著一根草杆,和一群徒子徒孙聚精会

神的斗蛐蛐。
一阵阵叫好声勾得玉成子心痒痒,快步走上,因带著敖放,他只能伸长脖看
里面的战况。
"咬啊,快咬死他啊!"宣衣真人如同个小孩子,握紧拳头给自己的蛐蛐鼓
气,那蛐蛐也算争气,咬得对手节节败退

,眼见快胜利之时,那蛐蛐突然跳出泥罐子,嗖地一声蹦草丛里,宣衣真人学蛤蟆
跳起,去捉蛐蛐,屁股後面跟一堆人帮

忙,然而越帮越忙,越忙就越乱,蛐蛐没多久失去踪影。
宣衣真人捶胸顿足,"这蛐蛐精太没人性了,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它,又让它
给逃了,我这以後要靠什麽养家糊口发

家致富呀!"
早已习惯的玉成子等他干嚎完,笑嘻嘻道:"师父,又跑了只蛐蛐精我帮你
再捉一只,赢得钱分我一半。"
宣衣真人瞪一眼徒弟,"你想得美!"他站起,掸掉身上的灰,抚过花白胡须
的看向敖放,顿时笑得眼角皱纹舒展,

"我看不出道行看不出原形的妖怪实属难得,不如交个朋友吧。"
敖放心中了然,表面说是"交朋友",暗地里其实想探查他的真实身份,使他
明白玉成子滑溜溜的不让人抓住的性格

明显"师承"宣衣真人。

仙道妖魔录(8)
弯出一个笑的弧度,鲜豔的嘴唇透出几分珠光般柔软的色泽,"人、妖不同
道,谢过。"
宣衣真人把脑袋一晃,不无感慨道:"哎呀,我好歹也是一门之长,居然有
妖怪不卖我点面子,啧,长见识了。"他

拍拍玉成子的後背,"徒弟呀,你要好好调教他,让他明白我是多麽厉害的人物,
以後看到我就尿裤子。"
"......"
听到最後一句话,玉成子看到敖放漂亮的眼睛眯了下,随後见他转过身,"
你过来一下。"那低沈的声音便极度缓慢

的传进玉成子的耳朵里,却莫名让人心口一跳,直觉大事不妙。
玉成子站原地一动不动。
敖放转过脸,"玉成子?"
玉成子不信在师父和师弟们面前,敖放敢吐出一句威胁他的话,即使他像蜈
蚣一样有百足,也难敌众多修为不弱的

修道人,更何况还有师父压阵。
嘿嘿一声笑,玉成子明知故问:"有事?"
敖放轻轻挑下眉,双眸似笑非笑,露出一丝邪气,踱到玉成子前面,抬起
手,并未现出金叶子,而是在众人惊愕的

目光下拧住玉成子的耳朵,那大力的手劲疼得玉成子倒抽一口冷气。
"轻......轻点......"
"我的正事呢?"敖放冷声道。
"你先放手。"面对众人渐渐变得幸灾乐祸的目光,玉成子欲哭无泪,硬是把
一个"疼"字吞进肚子里。
敖放又用劲的一拧,可怜的耳朵已经通红,玉成子连忙说道:"我没忘记你
的正事,但你别在大家面前办正事。"想

起前几天敖放在大街上办正事,玉成子头皮发麻,如果敖放真得在师父和师弟们面
前办正事,岂止丢脸丢到家,他以後怎

麽在师门中混日子?
"随你意。"敖放不松手,直接拎著他的耳朵离开。
笑声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般,玉成子的耳根越发的红了。
被拎到无人的假山後,敖放捏下玉成子僵硬的脸皮,"我不喜欢吻全身绷紧
的人,你放轻松些。"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喜欢被你吸精气,我都没计较了,你就别计较那麽
多了。"玉成子觉得自己真是命苦,被敖

放吸精气暂且罢了,还被嫌东嫌西,便宜事全被敖放一人独占。
敖放眼底的邪气越来越浓,逼到玉成子耳边吐气,"我一向很挑食。"
疼痛的耳朵本就火辣辣的,敖放一吹气,热度烧灼了全身般,令玉成子浑身
不自在,但他却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自

满的摸摸下巴,"嘿嘿,我这副皮囊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我挺满意的,你再
挑食我也不会变成你喜欢的年轻俊小子

,你就凑合下吧。"
"罗嗦!"一吻堵住玉成子不肯吃半点亏的嘴,一瞬间,敖放的气息像狂风暴
雨似的肆虐玉成子,一呼一吸间却又带

著甜腻诱惑的缠绵,那双看似温暖其实清冷的浅色金眸慢慢闭上,浓密的睫毛轻轻
颤抖,掩上最後一丝流光。
徐徐的风,微微拂起发丝,轻扫过玉成子的脸庞,几丝冰凉,几丝光滑,一
一落下。
心口生出异样的骚动,莫名的刺痛。
绵长悠远。
∷∷∷z∷∷y∷∷z∷∷z∷∷∷
仙道妖魔录(9)
百年一次的炼器比试是修真者的聚集大会,随处可见外貌或年轻或年老的修
真之人,有男有女,有结伴而来,也有

独自前来凑热闹,更有玄玑道门这样年代久远享誉盛名的修真门派。
身在这样的环境,隐匿妖气的敖放气定神闲的坐在石凳上,支著下巴看一群
白袍道士围成一团兴高采烈的斗蛐蛐,

吵闹声掀翻环境幽静的庭院。
蛐蛐精始终跑不出一群道士的魔爪,他道行浅薄,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办完正
事的玉成子拎出石头缝,扔到桌上和另

一只蛐蛐精继续搏斗。
"小黑,使点劲,我今天的晚膳全指望你了!"拨动草杆,玉成子眼扫师弟们
放桌上的赌资,上好的法器难得一见的

灵果,看得他怦然心动,心里不禁嘿嘿直笑,今天他一定要师弟们全部大出血。
目光不经意扫到敖放漂亮的脸上,敖放虚掩的双眸微微抬起,潋滟的目光含
著笑意,嘴角随之上挑,拿著金叶子的

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卓面,便这样漫不经心的笑著,半支著脸看著他。
玉成子很难忽视敖放的存在,不是敖放出众的外表,而是敖放本身的存在像
刻进他的灵魂一般,不用想不用看都能

感觉到,这奇妙的感觉在别人身上从来没有,遇到敖放後益发强烈,但都被他克制住。
情况越来越不妙,只有法力恢复才能摆脱被动的状态,除此之外玉成子别无
他法,但法力何时恢复他自己也摸不准

确切时间,只能多敲诈些灵丹妙药灵果之类东西下腹促进法力恢复。
"玉成子,你的蛐蛐好像快败了。"
敖放的提醒使玉成子低头一眼,果然小黑被咬的连连退後,士气低落,已露
出一副败相。
眼见小黑快败,玉成子几乎看到自己被众师弟大出血的凄惨画面,忙道:"
小黑,你赢了,我就把东西分你一半。"
小黑抖了抖触角,似乎在思考。
正当玉成子以为它会奋力一冲时,小黑掉转头,扔下对手跳到敖放的金叶子
上,敖放扬眉道:"玉成子,他要我帮

他赢。"
玉成子扫一眼师弟们,如果他同意,拂尘刀剑一定齐齐向他问候,他干干一
声笑,"这个嘛......好像不是我能决

定的。"
"可是我想帮他。"指头轻轻点下小黑的小脑袋,小黑欢快的摆开触角,讨好
的磨蹭敖放的指尖。
"不行,明明就是大师兄你输了,愿赌就要服输,东西全拿来!"
一只只手不客气的把玉成子的赌资扫得一干二净。
待师弟们全部喜滋滋的离开,玉成子心痛得摸出藏在袖子里的灵果塞进嘴
里,一阵猛嚼,咽下,随後仰天长啸。
"敖放!你这是害我!"
敖放放走小黑,小黑立即失去踪影。
"你想恢复法力不如找我。"
"你有办法?"
玉成子凑近敖放,敖放邪邪瞥一眼他,"只怕你不愿意。"
"嘿嘿,你跟我是谁跟谁呀,没什麽愿不愿意的。"只要能恢复法力,什麽办
法他都愿意尝试。
敖放的手滑到玉成子的腰上,不重不轻的捏下,邪魅的目光被热辣的欲望取
代,"那就试试。"
手流连腰上不去,慢慢滑到股间,玉成子既不反抗也不阻止,直到敖放隔著
布料揉搓某一处,他才微笑道:"你的

眼神和动作让我知道这个办法有待商量。"
"你既然知道龙鳞是极品炼材,更应该知道龙精的好处吧?"金叶子滑上玉成
子的嘴唇,敖放随之吻上他,两种不同

的冰凉浸透玉成子,蔓延丝丝的火热。
玉成子转移注意力的抬眼望上,但被敖放捂住双眼。

10
漆黑中只能感觉到唇的柔软,被索取的激烈,令人难以呼吸的窒息,被这麽
吻著,说不清楚的心动感缠住玉成子。
自己所修的道法沾不得情色,一步走错将再难提升修为,除非与人合籍双
修,不然一辈子做个普通的修行者,无法

成仙。
玉成子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成仙,但被敖放压在身下怎麽看怎麽不像他玉成子
做得出来的事,适度的反抗很有必要。
摸到腰上刚刚赢来的破布口袋,玉成子希望用来储物的口袋里能有道符、武
器之类的救命物品,果然里面还有某个

倒霉师弟用剩余的道符,仔细用手感觉一遍,找到一张能封住妖力的封魔驱妖符。
此符只要沾衣便能发挥功效,玉成子不动声色的想贴上敖放。看似浑然忘我
的敖放早已察觉他的小动作,金叶子轻

松地抵住玉成子拿符的右手,锋利的边缘顺著手腕动脉滑来滑去。
"玉成子,你这是何意?"
"呵呵......"玉成子干笑一声,连忙收回道符,若无其事的看著敖放明亮的
眼眸,"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哦?"敖放红润的嘴唇吐出一个字,微笑的玩著金叶子等待他的解释。
"我是道士,道士降妖除魔为己任,遇到妖怪总喜欢先拿一大把道符撒得满
天飞,没气势也要弄出气势,吓唬下小

妖小怪,让他们跪地磕头求饶,从今以後只要听到我玉成子的大名就再也不敢为祸
人间。"玉成子一口气解释到这里,又

摸出道符,而且无奈的叹口气,"唉,撒习惯了,我看到你这只妖怪就想撒几把道
符,没想到会让你误会起我,为了表达

我没有害你的心思,这些道符我全部上缴。"
一叠道符全部递到敖放的面前,他看一眼满脸讨好的玉成子,略施小法术,
火焰瞬间吞噬道符,惊得玉成子慌忙甩

掉道符。
敖放优雅的吹灭指尖上的火簇,而後盯著指上一点黑灰,不悦的皱眉道:"
有点脏。"拉过反应不及的玉成子,那点

黑灰直接擦上道袍,他才满意的看著白皙的指头,"干净了。"
瞄一眼玉成子白色袖口上十分显眼的黑灰,敖放又道:"你洗干净再来见
我。"捏一把玉成子的腰,眉眼轻佻,"我

等你。"
"......"
说不出话来的玉成子提起袖口瞪著上面的黑灰许久,故意的,敖放绝对是故
意的,害得从来懒得洗衣服的他不能继

续偷懒几百年。
明明很干净的,为什麽要洗?就因为这一点明显的黑灰,毁掉他雪白干净的
道袍,看来以後要收集材料多炼制几件

护体法袍。
"敖放呀敖放,好龙不欺人,你看看你......唉......"最终摇头无奈叹口
气,玉成子弹掉污点,道袍恢复如初,甩

袖负手而行,看著前方的敖放,平淡的眼底泛起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
虽然觉得奇怪,但与敖放在一起,总是这般自然顺心,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
影响他的心境,平缓的向前再向前,直

到敖放在自己的眼前,一抬头便能看到他,触手可及。
这种踏实的感觉即使方才想到自己无法成仙时,也没有动摇。
敖放,你只是一个妖怪吗?短短的时间内,在我的心里,你的存在感似乎太
过於不同寻常的深刻,但没有关系,你

我之间的利用关系终究会随著时间和相处渐渐变浅消失,到时......哈哈哈......
到时可容不得你在我的道袍上随便擦把

手。
敖放忽感一阵恶寒,他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玉成子,玉成子顺手把手搭在他的
肩膀上,静静地只看得见玉成子深而静

的眼里的自己。
11
没有言语,唯有眼神之间的凝视,却让各自心口涌出热度,心思开始变得复
杂难解。
"呃......"玉成子想说些什麽,但一张嘴又不知说什麽,他收回手,别开眼
道:"我还是去把自己洗干净。"
见他真得转身离去,敖放不由笑了,"记得从里到外洗干净,我会亲自检查。"
脚步略停顿,玉成子大笑道:"大家同是厚脸皮之人,你敢来,我就敢让你
检查,比比谁脸皮更厚我乐意至致。"
敖放翻转金叶子,眼眸染上几丝欲望的血红。
忽然,名叫小黑的蛐蛐精跳到他的面前,直直看著他。
敖放伸出手,小黑欢喜的跳到他的手上,不停抖动触角告诉他一件他会感兴
趣的消息。
"炼器比试第一名可以随便拿走炼器山庄一件物品,你说得那颗龙珠也可以吗?"
小黑点点头。
"既然宣衣真人已经察觉玉成子法力尽失,你转告他,玉成子必定赢得炼器
比试,而我要得是那颗龙珠。"
小黑恋恋不舍的跳下敖放的手心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我要的龙珠。"
阴暗的光芒闪动,血红色益发妖异,却被明亮的浅金隐藏。
找到龙珠後,恢复原身,他便不需要精气维持自己的能力,但──"我可是真
得想吃了你。"
浸到水里,冰凉的水令玉成子闭上眼,依靠生长在池塘边的柳树,惬意的枕
著双臂。
他这辈子遇到过那麽多妖怪,从来是他欺负妖怪,没有妖怪欺负他的道理,
无论如何也不能输在敖放这只妖怪手里

,如果敖放愿意送他一片龙鳞,他不介意装傻多被调戏几次,只是回想今日种种,
他怎麽感觉自己刚才有点儿像落荒而逃

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想想方才情景,问题似乎出在敖放凝视他时毫不掩藏的赤裸欲望,配上那张
漂亮的脸蛋和扬起笑的嘴角,比他见过

的任何一只妖怪都妖冶邪美,而且无形中散发出尊贵强悍的气势,吸引他的目光。
听到心口跳动的声音,强烈的热度凝聚左胸,玉成子摸了摸胸口,伴随心脏
一次次的跳动,胸口变得越来越烫,指

缝间清楚的看得见小麦色的胸口出现赤金色的符文。
玉成子拧起眉头,出生时就有的胎记已经几百年不曾出现,说是胎记,但更
像封印符咒之类。跟随师父修道後,师

父曾经半真半假的说他前世是天上的神仙,来人世间走一遭是为了了结一段无法圆
满的心愿,最终要重返天上,胸口的符

文就是证明。
前世太遥远,他只希望现在法力恢复,在炼器比试上一举夺魁,这才更现
实,不然只能想法子从敖放身上弄块龙鳞

溶进材料里,即使炼不出仙器也能炼出一件上品灵器,他有九成把握赢得炼器比试。
一文铜钱逼死条好汉,一块鳞片逼死个道士,落到现下这步田地确实惨了
些,可明天还是未知数,所以继续去骚扰

敖放,最多牺牲点色相,趁敖放不注意把他打回幼龙的形态,拔下块鳞片。
明天呀明天......嘿嘿......

仙道妖魔录(12)
明天是个好天气,玉成子数下自己从师弟们要来的道符,总共一百零八章,
正好足够布下一个缚妖阵,只要敖放踏

进缚妖阵,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会被住禁锢妖力,无法逃跑。
缚妖阵最大好处只是困住妖怪,不伤妖怪性命,玉成子意在取鳞片,因此用
缚妖阵。
布下缚妖阵後,玉成子坐下等待敖放到来。最多再过一两个时辰,敖放会因
为精气不足主动向他索要精气。
等了又等,不见敖放的身影,玉成子耐住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敖放。
奇了,敖放居然不来找他办"正事",难道发现他背地里布下缚妖阵?他可是
确定四下无人才敢布阵。
事有蹊跷,该不该一探究竟?
半刻锺後,玉成子站起,亲自请敖放入缚妖阵。
进入客人居住的後院,入目的是波光粼粼的水湖,一座八角小亭立在水中
央,衔接长长一条通道,此时荷花未放,

碧绿宽大的荷叶连成一片。
敖放坐在亭子里,倚著暗红的柱子假寐,绚烂的金红色袍子滑落一地,过长
的乌发缠绵的覆盖那层金红,那张白瓷

般的脸安安静静的仿佛不会醒来,尖锐的疼痛毫无预警的扯裂玉成子心口。
遥遥地看了敖放一阵子,玉成子转身正要离开後院,再不走他真担心自己承
受不住心痛使脸上露出破绽,虽然根本

无人看到。
敖放睁开眼,低沈的声音懒懒的唤住他,"玉成子,我等你许久了,最多再
半个时辰我就变回幼龙,你此时开溜,

真令我伤心。"
"呵呵,我脸皮薄,没你脸皮厚,敢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个老道士。"玉成子一
扫被心痛引出的苦闷,大大方方的走进

小亭,老实的一张脸充满和蔼的笑容,说话语调也是温温和和的,使不了解他的人
看不出他的特别之处。
如果不是认识玉成子,对他的了解一天一天加深,敖放也许同样认为玉成子
只是平凡的道士,不放在眼里,可偏偏

玉成子不是,即使法力全部丧失,依然敢时时觊觎他的龙鳞。
"既然你嫌自己老,那就变得年轻点让我调戏,我会很高兴。"眼里落了点调
笑的光彩,敖放翻转手里一片金灿灿的

东西,那东西就这样直直的出现玉成子的眼里。
玉成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脸上移到那东西,是一片大麽指指甲大小的
金色鳞片,一下子使他想起敖放现出龙

身时一身让他爱不释手的鳞片。他不敢肯定是不是敖放的鳞片,必须摸一下才能确定。
玉成子厚起脸皮,越来越靠近敖放,只希望看清楚鳞片。
"再靠我近些。"
敖放微微握起手,遮住鳞片的光彩,玉成子立即依言靠他更近,目光朝下,
盯著那片小小的鳞片,他还是嫌远。
"低下头。"
敖放展开手,早已低下头的玉成子忍住抢劫的冲动,这麽极品的锻炼材料只
能看不能摸更不拿,根本是考验他的理

智。
玉成子丝毫未察觉敖放稍微抬头便能吻到他,连敖放凑来的嘴唇也不知,直
到被结实的吻住才察觉。
反正每天都要被吻一次,玉成子干脆不反抗,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现在被敖
放搂住脖子弯下腰的索取,越来越习惯

彼此间气息交融的温暖感觉。

仙道妖魔录(13)
突然之间,玉成子的手飞快的往前一抓,动作之快使人来不及从暧昧的气氛
中清醒,但敖放手一缩,从他手臂下钻

过,玉成子旋即转身,抓住敖放的手腕。
玉成子笑得极度欠扁,"呵呵,你身手不错,但比起我来差了那麽一点点。"
法力丧失但武功还在,擒住个人不在话

下,即使他看出敖放有意放水,但赢了就是赢了,这才是关键。
"你想怎麽样?"敖放做足"输"的表面功夫,顺水推舟送出龙鳞。
"还能怎麽样?我既不会吃你,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我这老实正直的道士
只对你的鳞片有兴趣,呵呵,松手吧。"

玉成子愈发无害的笑脸,配上温和的语气,淡淡的,却多了一分坚持。
"那好吧。"手一松,敖放转过身,"但任何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
龙鳞落进手里,玉成子立即收进破布口袋,眉开眼笑的商量道:"别这麽小
气,只是一片小小的龙鳞,谈代价未免

太严重了,更何况以我们的关系,这代价就免了吧。"
"哦?"敖放微微转过脸,可见嘴角露出一丝笑,以及扫过笑的浅金眼眸,"
天大的便宜你全讨了,还卖乖,玉成子

,我向来说一不二,你既然不想付出代价,那麽龙鳞还我。"
玉成子一听,无奈道:"明知我被逼参加炼器比试,急需龙鳞,你却在此时
要求我付出代价,实在是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敖放瞅著玉成子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咬字十分清楚,似乎在琢
磨这四个字的含义,深不可测的眼神盯

得玉成子全身不自在。
一双手从後方放在他的双肩上,"玉成子。"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没有刻意
压低声音,也没有怒意,温暖软哝的像

情人在他的耳边细细的吐出呼吸,令人耳根酥麻。"趁人之危者是我,但你心中所
想所思却是我身上一片龙鳞,日日想夜

夜思,只盼望趁人之危一次得到我的龙鳞,现在我如你所愿,给你龙鳞,而代价
嘛......"手指已经从他的脸庞抚摸过嘴

唇,流连过喉结,滑进领口,指尖的冰凉深深地印在胸膛上,惹动左胸的烫。
代价嘛......代价嘛......一次说清楚最好,但敖放不让玉成子死得痛快
点,久久不言,令玉成子僵硬的站著,原

本的笑脸早已变成不动情不动欲的沈默。
"听说比试第一名可以拿走炼器山庄任何一样物品,我想要龙珠。"轻咬一口
玉成子的耳垂,敖放缓缓说道。
龙珠?玉成子心头一震,所有的感觉回到脑海。龙珠是龙的功力凝结成的内
丹,关乎一条龙的实力问题,失去龙珠

,就等於失去所有的修为,修行只能从头开始。
敖放要龙珠为了什麽?还是他本身缺失什麽?所以才需要龙珠?
这些疑问有待解开,玉成子不露心中所想,笑道:"只要我赢了,你想要什
麽就有什麽,龙珠绝对不在话下,不过

,在这之前,你先把手拿开,尤其是你手里那片动不动就喜欢翻来覆去的金叶子,
我的脖子可受不了这冰凉的玩意。"

仙道妖魔录(14)
敖放摇下金叶子移开手,重新坐下,悠闲地倚上柱子,缓声道:"你要的我
都给你了,我要的你有几成把握?"
"这嘛......"玉成子略微迟疑下,"各种炼器材料必须以自身的功力提炼精
粹,如果是以前,什麽样的炼器材料到

我手里都能锻造,但现在很难。"
敖放抬起眼,伸出手,一指勾住玉成子的领口,本就魅惑的眼神望进他的眼
底,"我会帮你,但你付出的代价就不

止龙珠一件。"
玉成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好眼不见勾住领口的手
指滑下,却在关键时刻一把抓住敖放的

手腕,直视他的双眼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兄弟,不劳烦你了,你继续休息,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著,一转身,大阔步离开八角小亭,开溜。
风拂过的金红袖子,全都安安静静的,沈淀出清晨的冷清,带出敖放的慵
懒,飘飞的道袍融进他的眼里,长廊上的

身影渐行渐远,便这麽离开了他的视线。
此时微风如絮,碧叶连天,一望已远,云淡宛如烟。
把玩金叶子,想著玉成子,颇觉有趣,敖放不禁嘴角带笑,"任何情况下都
面不改色,真是定力十足的道士,再装

强,到最後还是要回头求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一离开敖放,左右又见不到别人,玉成子立即解下破布口袋,飞快的掏出鳞片。
这手感,这光泽,这韧性,这......无数的形容词在玉成子脑海飞来飞去,
但都比不上确认是敖放龙鳞的事实更让

他流口水。
真得是敖放金灿灿的龙鳞,以往收集到的各种极品炼器材料在龙鳞面前都是
废才,只有龙鳞才能解救他於水火之中

,虽然只有小小的一片,但只要把龙鳞放进其他材料一起炼化,再铸造成武器之
类,至少出一件最上品的灵器,运气好些

出件最低品级的仙器。
玉成子爱不释手的抚摸龙鳞,露出不相称的一脸苦色,他的炼器炉根本无法
炼化龙鳞,如果想不出办法炼化龙鳞,

别说仙器了,连灵器都是做白日梦。
"我怎麽遇到一条半点便宜都不让我占的龙?"

仙道妖魔录(15)
看著炼器炉中熊熊烈火里一团闪亮的光芒包裹住的龙鳞,玉成子又加一把火
势,但龙鳞依然完整的闪著光芒,反而

有压下火势的趋向。
普通的凡火果然无法炼化龙鳞,需引不属凡间只存仙界的九天神火才可炼
化,但此时的他连地府的幽冥业火都引不

出,只能盯著龙鳞干瞪眼。
找师傅绝对不行,人老永远心不老的师父可比他这做徒弟的更爱趁人之危大
敲竹杠子,保证一吹胡子一甩浮尘先搜

刮他不多的炼器材料。
龙鳞是敖放的,他有责任送佛送到西天。玉成子嘿嘿一笑,一手收回龙鳞,
又把炼器炉缩小丢进破布口袋,丝毫不

觉惭愧的去找敖放负责到底。
夕阳渐落,湖水一片金红,无数颇有灵性的锦鲤探出头,争先恐後的吐出泡
泡吸引八角亭里的人的喜爱,那人只是

懒洋洋的眯起眼睛,象等玉成子上门,却不望他一眼,自顾自抬脚点下湖面逗弄锦鲤。
玉成子望一眼那些被点到头几乎幸福的晕过去翻起白肚皮的锦鲤,道:"呵
呵,敖放,半日不见你风采不减,连鱼

都挡不住你的魅力。"
"你嫉妒了?"
一句话噎住玉成子,想了半天如何回答,却因为看到敖放不怀好意的笑脸而
放弃,"不管我怎麽回答,你一定都有

办法把我降格成一条鱼,说不定连条鱼都不如。"
"哟?我会吗?你如果是一条鱼我直接把你养在水晶缸里,随身携带,时刻
挂念心头,才显得我对你爱护有佳,怎

会说你连条鱼都不如?"敖放抬眼,琉璃般透明的金眸透出似伤心又似哀痛的眼
神,一抹玩味使那眼神慑人心魂的达进玉

成子的心底,似乎越来越危险,越来越逼近他神魂,令人不敢直视却不得不直视,
直到眼里全部是他的身影。
除去心中杂念,玉成子点头赞同道:"也是,你当然不会说我连条鱼都不
如,因为我刚刚想起自己忘记‘嫉妒'两个

字怎麽写。"一说罢,双手负於身後,腰板比以往更加挺直,一副乐呵呵的老实模样。
指尖缓慢的摩擦过金叶子的边缘,敖放嘴边的微笑绽开,"哦,原来你是来
找我教你怎麽写‘嫉妒'两个字,我正好

没空。"
上瞅下瞅瞅不出这条懒龙哪里没空的玉成子几步跨进八角亭子,弯下腰板凑
到敖放面前,"教我写字没空,借我点

法力炼化龙鳞你一定有空。"

仙道妖魔录(16)
"忘记我早上说的话吗?炼化龙鳞可以,但你能付出什麽样的代价让我满意
呢?"敖放不客气的说。
玉成子提起破布口袋,把里面东西通通掏出,"我个穷道士,你就算把我从
里到外全部搜刮光也就那麽一点点家当

,现在全部给你。"
不过几件洗干净的素白道袍,在妖魔林打妖怪打到折断还没来得及修好的烂
拂尘,一把刃口破裂的破飞剑,百来张

的黄色道符,变得小小的炼器炉,以及敖放的龙鳞,除此之外,只剩玉成子搜集来
的各种炼器材料,再无它物。
修道之人,钱财是身外之物,有了便施舍,没有更不在意,有时连适合的兵
器都不找一件,随心所欲的修道,参悟

逍遥道,玄玑道门正是如此的道门,出自玄玑道门的玉成子也是如此的道士。
想从这样的道士身上搜刮出值钱的东西已不是一个"难"字可形容,而是反过
来被搜刮,但玉成子遇到敖放却连半点

便宜没占到,反被占便宜,还不是物质上的便宜。
因此敖放要求他付出炼化龙鳞代价时,他心里十分清楚明白敖放要的是什麽
样的代价,所以他装做不明白的掏出自

己所有的家当,就是不肯把自己当做"家当"掏出去。
敖放一脸嫌恶的踢开靠近脚边的炼器炉,"你这些破烂东西送我都不要。"
玉成子心疼得连忙抱起炼器炉吹掉灰尘提袖子擦擦,"这炉子我好歹用了近
千年,感情深厚,一直舍不得送人,你

这一脚差点把我心踢碎。"
炉其实是好炉,炉的主人却揣著明白装糊涂,敖放不戳破玉成子的伪装,懒
懒的说:"那就没办法了,付不出我满

意的代价你哪过来哪回去,请吧。"
"你可还指望我赢龙珠给你。"玉成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醒。
"那我把龙鳞送给别人一样赢得龙珠。"敖放盯著面色如常的玉成子,"只怕
某人不肯将龙鳞还给我,你说对不对?"
弱点被敖放捏著,玉成子有苦道不出,认栽。
"对,你说得极对。"他点下头,显得十分赞同,"炼器比试後,我如果赢得
第一,龙珠归你,人也归你。"
敖放挑高眉,"什麽人也归我?来路不明的,我不喜欢的,我都不要。"摆明
逼玉成子说出那个人是他自己。
玉成子暗暗唾弃自己的让步,"那人在你眼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罢湖面,看罢天空,看不到"那人",最後才看玉成
子,敖放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嗯,勉强算不错,我就借你法力,手伸来。"
修长白皙的手发出法力的光芒,玉成子握了拳头,叹口气道:"我还是回去
再考虑考虑,免得一念误终生,赔了夫

人又折兵,最後得不偿失。"

仙道妖魔录(17)
拢住手里的光芒,敖放微微一笑,"随你,但不要考虑太久,我的耐性有
限,超过明天你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机

会。"
话说到这里,似威胁又似邀请,敖放眼眸流露诱惑之色,每次被这双眼睛诱
惑的注视时,玉成子总是像现在一样不

由自主的低下目光,躲过他的双眼,心头涌出种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感觉散不去,只能不看著敖放说道:"敖放,你对吃掉我未免太执著了吧?
威胁利诱全都用上,让我跑不得进不得

,困得死死的。"
玉成子明显掩饰自己心情的动作使敖放眼眸的浅金色加深,"也许我得到你
就对你没有半点兴趣。"言语肆意无情,

笑意深沈,低低地悦耳,"愿意一试吗?"
"玄玑道门的人不到最後关头是不会陷入情与欲中,你还不值得我放弃多年
修行行双修之法,况且你根本不知道双

修对於玄玑道门而言为何是不禁止的禁忌。"
玉成子平静的脸庞颇令敖放心动,越来越想诱惑玉成子,可这不是一件轻而
易举的事,玉成子看似被他困死,其实

随时随地可以离开他,只不过因为有求於他才故意自困。
"你是我醒来第一个感兴趣的人,不得到你我不死心,就看你怎麽让我死
心,或者我让你死心。"敖放一反懒散的神

态,锐利的眼神充满灼灼热度,龙族天生的压迫感使周围有灵性的动物一动不敢
动,方才嬉闹的锦鲤连个泡泡也不敢吐一

个,惟有敖放双眼闪现危险的魔性血光。
以前敖放眼中偶尔闪过的红光,却不像此时黑色的魔气缠绕指尖,指甲泛起
幽幽的阴冷绿光,玉成子心中一惊,本

能的一拍他的肩膀,想用自己的法力阻止魔气继续扩散,忘记自己早已法力尽失。
不知什麽原因,克制魔气的道家法力从掌心发出,温和的光芒一下子逼退魔
气,敖放眼中血色渐退,直直盯著他。
玉成子意识到时,光芒莫名其妙消失,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背到身後,啧
地一声"怎麽没了?怪事。"
手掌心还在发热,胸口也在发热,胎记恐怕又出现,果然是怪事。

仙道妖魔录(18)
"确实是怪事。"
敖放的目光越发锐利,盯得生怕他发现异常的玉成子全身发毛,忙把话题转
到炼器比试,"别管怪事不怪事,先管

管我怎麽得到比试第一名,我不急我师父急,你的龙珠也急。"
"比试那一天我会帮你。"为得到龙珠,敖放暂时放下探究玉成子法力突然恢
复又消失的原因,答应比试当天帮助玉

成子。
有敖放这条龙帮助,玄玑道门又要风光修真界,师父的老脸不知道笑成什麽
花,玉成子高兴的拉拢敖放,"敖老兄

,不如你放弃魔道,跟我混吧,我罩你,保你跳龙门那天一步登天成神龙。"
一入魔道天诛地灭,逃得过千年一次的天雷惩罚,逃不过仙界诛杀,即使完
全入魔能力通天无人能敌又能如何?也

是性情大变,残忍嗜血,为上天所不容。
敖放入魔不深,神志清醒,有得救,玉成子舍不得一条世间难见的金龙误入
歧路,被天雷劈成灰,与其这样不如让

他收著培养感情导回正途,说不定将来成仙时能拉来做坐骑,也是件功德。
"跳龙门?成神龙?"敖放冷冷哼一声,"不必了,我不想登天。"
登天......天......仙界......仙......一想起来就无比的憎恨,阴暗的希
望天破仙亡,彻底消失。
玉成子不放弃的问:"即使真正成魔的那一天被天雷诛灭,你也不愿回头?"
"不过一个死字,还是你想和我一起死?"
低沈的嗓音说出的每一个字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扎进玉成子的心口,有痛却
不深,绵绵不断,似乎要疼上一辈子,

比短暂的激烈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敖放......"敖放眼里冰冷的恶意使玉成子发出一声叹息,意识到一件他必
须硬揽上身而且负责的事。

仙道妖魔录(19)
互不相让的利用连同暧昧随著这声叹息化为夕阳无边的血红,金红的衣衫越
红,素色的道袍越白,荡漾湖水涟漪上

,而後分开,一人走向亭外,一人依旧站在亭里注视亭外。
炼器比试当天,炼器山庄专供比试的场地聚集无数修真者,修真界中有名没
名的门派互相串门,甚至有人里三圈外

三圈围成一堆赌今年炼器比试是谁一举夺魁,写满一串串参赛名字的卷轴呼啦一声
拉开,看中谁拿出钱掏出宝贝押上。
一个老道士拨开人群,眉开眼笑押上玉成子,站他头上的蟋蟀推下好大一颗
夜明珠,同样押上玉成子。
"今天我买定我徒弟赢。"老道士得意的一吹胡子,甩起拂尘摇摇晃晃离开人
群,头顶上的蟋蟀高高昂起头,似乎与

他一样肯定赢得是玉成子。
原本也想趁水摸鱼赌一把的玉成子看到这画面倍感无奈,掉转方向朝一处偏
僻的树荫走去。
敖放正在泡茶,细细的毛峰尖在清水中漂浮,一片片嫩嫩的展开。
"这次如果输了,我师父要赔个底朝天。"玉成子拎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
茶,随即又说:"上次的炼器比试我会赢

是因为运气太好,炼出来的五色招魂旗招出一只鬼王,普通的招魂旗最多只能招出
鬼将助战,加上我那面招魂旗,世间能

招出鬼王的招魂旗不过三面,我因此声名大震,但此後炼器出的都是普通下品灵
器,其实......"
玉成子端起茶杯久久没了言语。
"其实什麽?"氤氲的水气迷蒙人的双眼,低沈的声音诱惑人的双耳。
"其实炼器只是我的兴趣,为名声为他人的期望而处心积虑炼造出高品阶的
法器实为我不愿,此次炼器比试後,我

将封炉不造。"
敖放低笑一声,"一心一意悟道修行,过枯燥的道士生活,直到得道成仙吗?"
一口喝干茶水,玉成子哈哈大笑,"我也希望自己一直蹲深山老林闭门不出
修道,但我比较喜欢云游四海入世修行

,顺便降妖除魔赚几个小钱零花,再拐上你陪伴,路上不无聊。"
敖放勾起笑容,"只要你有能耐拐上我,我不妨陪你走一回天南地北。"
玉成子等得就是敖放这句话,表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点头嗯一声。
突然,一声冲天炮轰得炸开,昭告所有参赛者炼器比试即将开始。
玉成子一离去,敖放端起他饮过的茶杯,目光幽幽。
金叶子割破指尖,一滴血落进杯里,化为一条细小的红龙,游弋未干的茶水
中,只待冲天而上。
这是他许给玉成子的第一,玉成子许给他龙珠,以及看得见吃不到的人。
一个让他产生贪念不甘心放手的人──玉成子,想捏住杯子一样把他捏在手
里,吻住他,一起破碎,尝尽危险极致

的情爱欲望。

仙道妖魔录(20)
一眼望去,所有人拿出看家本事争夺第一名,各式各样的炼器炉发出或轻或
重的嗡嗡响声,材料炼化引动火焰撞击

炼器炉,炼器炉时而轻轻颤动,时而剧烈震动,令人捏把冷汗,但每个人神情专
注,一丝不敢放松。
唯有一人不紧不慢的盘膝坐下,一双眼珠不动的眼睛冒出不易察觉的丝丝精
光到处乱瞟。
这人正是玉成子。
差不多等到所有人进入炼器最关键的状态,他才不慌不忙的从破布口袋掏出
炼器炉,炼器炉刚抛上地面,火焰大起

,青铜的炼器炉不久变得炽热。
玉成子挥手开启炼器炉,各种炼器材料按分量顺序时间一一放进炼化。
炼器比试不像平时炼器讲究精练时间越长越出高品阶的法器,所有参赛者必
须三天之内炼出成品,三天的时间不但

试出一个人对炼器的熟悉程度,而且足够分辨出一个人的炼器实力。
玉成子的实力不低任何人,但输在法力全失,一些依靠法力精练的材料只能
放进炼器炉溶解,一手拎起袖子当扇子

扇风加大火力慢慢精练,一手不停飞速变换指法掐动法诀,同时念动炼器咒法。
玉成子虽是最贵精神修行的玄玑道门心宗弟子,但此时体力精力与凡人无
异,聚精会神炼器渐渐使他冒出热汗,面

露疲倦之色,认真的表情自始至终不变。
三天时间未到,已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起炉,件件法器摆放众人面前,评赏优劣。
等待的时间静如止水般,敖放缓慢转动茶杯,清澈的茶水起涟漪,欢快拨开
茶叶游动的红龙探出头又潜下,十分活

泼好动。
傍晚时,只剩玉成子一人未起炉。
"果然还是不行。"玉成子对著炼器炉微微无奈摇头,手里早已紧握龙鳞,但
他还是想拼尽自己的能为,预料中的失

望依然让他怅然所失。
"罢了。"
一声罢了,龙鳞抛进炼器炉,瞬间被火焰吞噬,不久,龙鳞发出的光芒破开
火焰,悬浮火焰之中。
杯里的红龙顿时消失。
一声低沈的龙吟响彻天际,一条红龙突然出现,盘踞炼器山庄的天空,宛如
烈焰的红光烧灼云层,燃烧大片的天空


玉成子淡然的神情下是极度的震惊,他想不到敖放竟能变幻出一条火属性的
龙助他炼器,他不著痕迹的看一眼敖放

,敖放支著脸,魅惑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自信的目光仿佛告诉他这世
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呵,好一条得自信的龙,玉成子暗笑,只可惜他玉成子要揽上身负责的事就
会负责到底,即使对方是一条他现在得

罪不起的龙,他也会负责。
红龙早在他们四目相对时冲下,烈火围绕的身躯盘住炼器炉,龙鳞的光芒越
发耀眼,渐渐融进火焰之中,化为一道

闪电消失进尚未成型的法器。
玉成子脑海出现各种法器的形态,没有形态的法器随著他的意念变换形态,
起炉时间逼在眉睫,玉成子脑海突然闪

过敖放似剑般锐利的眼神。
不过片刻的愣神,法器定下形态,一柄身薄刃利的飞剑,模样和凡人使用的
普通宝剑没太多区别,一副打架就断的

短命相,惟有剑身两面的红龙增加可怜的一点儿气势。
"......"
玉成子沈默的起炉,捧住飞剑暗自心疼不已,积攒几百年的材料全部白费,
只出一把摸到手里都看不出品阶的飞剑

,害人不浅的敖放啊!

仙道妖魔录(21)
反正输定了,玉成子随意把飞剑一插,随人鉴赏。
有人上前敲敲飞剑,看不出与普通宝剑有什麽区别,实在很难想象这是出自
玉成子之手,但又不敢随意判断飞剑的

品阶,只好退下等其他人评断。
站飞剑旁的玉成子看著每一个上来却欲言又止下去的人,忍不住望一眼敖
放,敖放依然单手支著脸微笑,使他无限

感叹敖放的祸害程度,影响他的心神炼出一件废品,过去响当当的炼器师成了个废才。
这是又上来一人,盯著飞剑半晌,翘了翘花白胡须,笑呵呵说道:"徒弟
呀,你这次发挥失常,师父不怪你,但你

再失常也不能炼出神仙才能使用的神器,这里除了我没人有能力使用它,做把废铜
烂铁真是委屈了它,唉,你让师父我说

什麽好?"
一听这话,玉成子立即挤出笑容,"师父,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揶揄我?这怎
麽可能是神器?"
宣衣真人抱住拂尘,问头顶上的小黑:"你说我是夸他还是揶揄他?"
小黑撇过头,不理他,宣衣真人啧啧几声道:"又闹脾气了,我每次一对玉
成子开个小玩笑,你就闹脾气,到底是

我养你还是他养你?"
小黑直接转过身,重重地哼一声,宣衣真人看向玉成子,"好吧,看在小黑
的面子上,我承认我是在夸你,帮你试

试神器的威力。"
小黑这才转回身,挪了挪位置,长长的触角朝下伸去,轻轻触动宣衣真人的
眼睫,宣衣真人露出温煦的笑容,舒展

的苍老面容似乎一瞬间变得年轻。
玉成子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种怪怪的气氛,却不知道哪里怪,可能是因为小
黑是师父的宠物,从师父带回小黑时,

就和小黑异常亲密,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怪怪的,怪就怪吧,现在最重要的
事是确定飞剑的品阶。
玉成子拔起飞剑恭敬的递给宣衣真人,"师父说这是神器就是神器,我这做
徒弟的相信师父的眼光,请师父试出神

器的威力。"
宣衣真人抚摸下他的脑袋,"你果然是我的乖徒儿。"而後拂尘往後颈一插,
接过飞剑。
玉成子脸皮不由的抽了抽,却是笑眯眯的表情,"你也是我的好师父。"
"嘿嘿......"
"嘿嘿......"
两人一阵对笑,相似的奸笑声令周围不少玄玑道门的弟子浑身爆出恶寒,早
有耳闻玄玑道门心宗作风的人也小小的

肉麻了下。
小黑抖抖触角,掉转过身,宣衣真人顿时满脸正经之色,挥剑而起,空中一
道冷冽的剑光划破天际,阵阵龙吟震碎

云朵,火龙突现,压制一切气势的龙威沈重的压在众人心头,是闷也是惧,即使修
为已达顶峰之人,也无法挣破龙威的压

力,生死不过在用剑人一念之间。
敖放眼眸微微泛光,龙威之下除了提供龙鳞而不受影响的他外,宣衣真人和
玉成子也不受影响,还有那只名叫小黑

的蟋蟀。
宣衣真人实力恐怕已到散仙境界,算是半个神仙,所以不受龙威影响,但玉
成子不过千年的修行,再高也高不过他

的师父,至於小黑可能是受宣衣真人的保护。
未入妖魔林前,玉成子的修为究竟到了什麽境界?
茶水的温热透过指尖暖遍敖放全身,他越来越想了解玉成子。

仙道妖魔录(22)
极品仙器威力一现,满堂震惊。
宣衣真人试完飞剑的威力,一抚胡须,问玉成子:"乖徒弟,你说这是不是
极品仙器?"
"经过师父你这一试,不是极品仙器也变极品仙器,这把剑当然是极品仙
器。"玉成子像说顺口溜般越说越溜,直把

宣衣真人夸得眼睛笑眯成一条缝,一甩手,飞剑丢给玉成子。
飞剑刚落进玉成子手里,耀眼冰冷的剑光如同飞烟似的消散,又恢复成一把
普通的宝剑的形态。
"师父,这剑......"
刚要转身回位置的宣衣真人停下脚步,"等你成仙了,就能使用这把剑,现
在嘛......嘿嘿......"他抱起拂尘,语

气奸诈,"留著劈柴用吧,危险时好砍人。"
玉成子早已习惯师父没正经样子,不像别人露出惋惜的表情,直接把飞剑丢
进破布口袋里,几步走到举办炼器比试

的炼器山庄之主面前,客气的问:"不知庄主认为这次炼器比试第一名是谁?"
富态的中年男子瞥一眼玉成子腰上的破布口袋,抱怨的回答:"玉成子,四
百年前的炼器比试你得了第一名,索要

走我特别炼治送人的乾坤袋,至今它还挂在你的腰上,四百年後,我再见这个袋子
後悔当初赠送给你,好好一个漂亮的白

袋子你非弄成一个破布口袋,说吧,你又想要什麽?"
"听说贵庄最近得到一颗龙珠,我想要那颗龙珠。"
一开口就是寻也寻不到的龙珠,男子为难道:"龙珠并非是我庄中所有物,
而是朋友寄存我这里,只有有缘人才能

赠送,你如果不是有缘人,只能请你另选其他。"
"什麽样的人才是有缘人?"
"传说此龙珠本是仙界神龙的内丹,蕴涵强大的力量,龙珠有灵性,遇到主
人就会主动飞回,使他重回仙界,所以

龙珠寄存我这里几十年还是暗淡无光,你能使龙珠发光就是有缘人。"
玉成子一听"神龙",便想起敖放这条龙,一条身带魔气的龙,可能没有龙珠
的龙,再加上龙珠的传说,似有关联又

似没有关联,谜团接著一个谜团,敖放的身份不简单。
"先请庄主让我见一见龙珠。"
男子命仆人取来装龙珠的盒子,精致的小盒子贴著写满符文的封条,撕掉封
条,一颗指甲大小的珠子卧在丝绸中,

半透明的琥珀色,仔细观察会发现珠子曾经破碎过,又被重新凝聚,一条条普通人
肉眼无法发现的裂纹布满整个珠子。
这就是龙珠?没有反应,看来他不是有缘人,正好敖放不用再想这颗龙珠,
那麽敖放也不是传说中的神龙。
玉成子放心的关上盖子,突然一道光芒顶开盖子,光芒直冲云霄,他略退
後,猛然发现龙珠已随光芒升空,散发出

他熟悉的气息。
没有错,这是敖放的气息,玉成子连忙回头,见到敖放与龙珠有感应,面庞
渐渐显露龙鳞,手背手腕覆盖细密的细

小鳞片,正以极快的速度化为龙爪,黑烟一样的魔气缠绕手上。
这哪里是重回仙界?根本是入魔,而他不会让敖放入魔。
趁龙珠尚未飞回,玉成子当机立断,竟将龙珠一口吞下。
"你......"力量渐回,却突然与龙珠失去联系,敖放身体瘫软,滑到桌下,
幸好他所在的地方偏僻无人,等他再爬

出来,又是幼龙的形态。
"玉、成、子......"咬牙切齿的叫出这个名字,小小的龙爪抓紧桌腿,金叶
子一下一下狠狠划桌脚发泄,恶狠狠地

瞪著吞下龙珠没有不良反应的玉成子,"我要杀了你!"

仙道妖魔录(23)
吞下龙珠只有两个後果,一是功体不足以承受龙珠的力量爆体而亡,二是吸
收龙珠的力量与龙珠同化,成为半人半

龙,跳过龙门飞升成真龙。
自己此时是什麽情况玉成子比任何人都清楚,直接就是爆体而亡,拖延敖放
入魔的时间,但他没想过居然还有第三

种後果:什麽反应都没有,身体里好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与龙珠的力量互相牵制,
保持平衡。
被玉成子吞下龙珠吓得愣一下的宣衣真人忙捧住从脑袋顶滑下来的小黑,小
黑一到他的手里,便使劲的咬住他白花

花的胡子,宣衣真人无奈的拽回胡子,用只有他和小黑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我
也没想到玉成子会吞下龙珠......喂,

你别老拿我胡子撒气。"
玉成子满脸挂著笑容,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潇洒的飘然离去,仿佛刚才吞下龙
珠的人不是他。
对,他真得没有吞下龙珠,而是为了不让敖放入魔做得小小善事,虽然事後
敖放铁定气得到处追赶他,但他玉成子

不怕,不过趁敖放又恢复幼龙的形态时快点脚底抹油跑吧,他可不想因为肚子里有
个龙珠被条气疯的龙天天"挂念"。
刚落跑到炼器山庄的後门,轰隆一声,天打雷劈,玉成子慌忙跳後一步,闪
电正中他刚才站的地方,丝丝白烟升起

,白烟之上一条幼小的龙阴郁地盯著他,小小的爪子上电花不断跳跃,滋滋嘶嘶的
声音听在玉成子的耳中颇刺耳。
玉成子不著痕迹的退後一步,"咳......那个......"
"哪个?"敖放低沈的声音充满强烈的杀气,血气渲染的金眸几乎能吞噬眼前
的道士,仿佛烈日下最阴暗的角落。
"我也不想死。"玉成子叹口气,"但有些事情即使是死也要去做,敖放,你
就是我即使是死也要做的事,因为我不

能眼睁睁看著你入魔,理智大失,残害人间。"更不能看你被天雷劈死,与其这
样,不如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随我走遍

天涯海角。剩下的话藏在心口,他怎麽也说不出口,反而露出无赖的笑脸,"反正
龙珠在我肚子里,凭你这现在这副模样

你想拿也拿不到,而且我身上还有一把仙器级别的飞剑,砍你就像剁豆腐一样......"
一道闪电再次直击玉成子脑袋,玉成子一跳,躲过,刚要嘿嘿一笑,脸却变
得难看,一道道闪电就像不需要耗费法

力般,交织成电网,追著他四处跑。
"哼!我先让你变戳烂的焦豆腐!"
一甩金叶子,化为一柄银枪,敖放握住银枪,追杀玉成子。
玉成子哀叹,那把根本没多大用处的飞剑难道真得要大材小用的砍"人"?师
父真是乌鸦嘴。
咚──
物体坠地的声音使玉成子回头,他看一眼飞快消失的电网,立即停下转身,
蹲下,拿起树枝戳戳趴地上的幼龙。
"敖放,法力耗尽的滋味如何?全身很软吧?动不了,对吧?啧啧,连抬头
瞪我的力气都没有,唉,可怜呀!"
树枝拨弄下敖放气得发抖的小爪子,又拨下急促呼吸而拂动的小胡须,无力
抬头的敖放看不到发出不怀好意笑声的

玉成子温和的双目,他摸摸敖放的龙角,敛去笑容里的不怀好意,没收恢复原形的
金叶子,拎起敖放抱进怀里。
"我吞下龙珠,麻烦也会变多,一起走吧,敖放。"
一起走吧......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这麽对他说。
一起走吧......
脑海里泛起转眼即逝的影象,空白的记忆残余乘云的背影,以及消逝的温柔
语气,只剩下紧紧抓住的道袍。
"玉成子......天......"
"嗯。"
"你如果敢拔我的龙鳞,我吃了你!"
"呵呵,老毛病一时改不过来。"
仔细抚摩每一片鳞片的双手握到一起,玉成子看著前方,目光悠远,宁静无
尘──原来又是夕阳。

仙道妖魔录(24)
几日後,炼器比试结束,各路人马互相道别,期待下一届炼器比试。
此时,朱红大门外只剩宣衣真人和炼器山庄之住两人,再无他人的存在。
宣衣真人拱手道:"这次多谢好友帮忙,让我那乖徒弟得到龙珠一解我多年
所愿。"
炼器山庄之主摆摆手,不无担忧道:"玉成子吞下龙珠不知情况如何就偷偷
离开,与我当初料想的结局相差甚远。"
"哈,没事,我那徒弟不是普通修道人,再吞下十个百个龙珠也不会出事,
只会把别人气得恨不得劈死他。"宣衣真

人大笑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本记载仙界各种炼器方法的书册丢给炼器山庄之主,"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以你的资质百

年内应该能钻研精通。"
说罢,一声"告辞",他甩起拂尘慢悠悠的飘云而去,不久见不到身影。
小黑从他的发里钻出,长长的触角搔著宣衣真人的额头。
宣衣真人好笑的问:"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他们终究走到一起,你怎麽还生
我的气?"
"把我变回来。"稚气的声音绵软如糖。
宣衣真人笑了笑,伸出手,小黑立即跳进他的手里,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耀,
小黑的身体急剧变化,丝丝柔软的黑发

滑过肩头,少年纤细的身体窝在宣衣真人的怀里,宽大的衣袖随即覆盖住他光裸的
身体,宣衣真人无可奈何的已现在的姿

势拥抱住他。
少年抬起气鼓鼓的雪白小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宣衣真人,毫不客气
的拽住他的胡子,手劲之大疼得他一张

老脸直抽搐,连忙拽回胡子。
"这胡子我好歹留了几百年,差点被你一爪子揪光。"
少年不甘心,又想捏他的脸皮,宣衣真人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
紧紧箍住。
"你真讨厌,让我抱一下又能怎样?"绵软的声音不满的嘀咕,细腻的脸蛋磨
蹭他的颈窝,温热的瘙痒令宣衣真人收

紧手臂,在他颈间若有若无的亲吻的嘴唇慢慢移上,停留在他抿紧的唇上。
比直接吻上更加搔心窝的厮磨勾引宣衣真人,却永远永远是这句叹息似的
话:"让我抱抱就好。"
所以他们之间永远是他不甘愿的被抱紧。
对著连啃五六块烧饼依旧有滋有味大啃特啃烧饼的道士,敖放不停的翻转手
里的金叶子,耳里听著啃烧饼的声音越

发不耐烦,终於忍不住问:"你吃够了没?"
"啊?"玉成子呆楞下,抹把嘴上的碎屑,喝口豆浆,招手叫道:"再来根油
条,我要刚出锅的,趁热送上来。"
而後笑容满面地看著坐对面的敖放,敖放脸色阴晴不定,指间翻动的金叶子
闪现凌厉的杀气,玉成子发出呵呵的笑

声,"你要不要也来根油条?"
敖放起身,冷冷瞥他一眼,"我先到别处,你吃完再过来,记得把嘴上的芝
麻和油擦干净。"
"嘿嘿,知道了。"筷子一边串起油条,玉成子一边微笑目送敖放。
放下油条,玉成子敛去笑容叹气摇头,唉,他早就知道天天会对著敖放一张
冷脸,还帮他恢复真身,怪只怪变成幼

龙的敖放天天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染上少许水气,冷冰冰的目光变得可怜又可
爱,他一时不忍故意被敖放偷亲到。
"啧,下回多吃点油条,看你敢不敢下嘴。"
只隔了条街道,欣赏字画的敖放听到这句话忍住回头爆打玉成子一顿的冲
动,冷静的欣赏字画,他越怒那双眼眸越

清澈透明,神情似笑非笑,勾人目光。

仙道妖魔录(25)
吃饱喝足,玉成子仔细抹干净嘴,负手踱到敖放身後,"还在看?"刚才看字
画,现在看桌上白花花一张纸,他究竟

在看什麽?
修长的手抚上雪白的宣纸,淡粉的指甲刻下划痕,敖放轻轻说道:"你让我
很想像这张纸一样在你的胸膛上穿个窟

窿。"
低沈的嗓音朦胧微弱,却满满的冷冽的杀气,一字不少的到进玉成子的耳朵
里,玉成子看一眼敖放完全没有温度的

透明双眼,不以为意的嘿嘿笑声,"我完全理解想杀我的心情,但你想杀我,我就
龙毁人亡,再拉你同归於尽,所

以......"话未完,只听嘶一声,敖放已将宣纸抓碎,玉成子仿佛没看见般,慢慢
转过身,继续道:"所以你还是继续跟著

我走,我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谁也别想离开谁,直到我渡劫,或者自然死亡。"
根本是一辈子的捆缚,令敖放恼恨,"你这家夥......"
"呵呵,我会对你负责到底,把你导回正途。"玉成子接过话,语气颇为得意。
"你这家夥真正可恨!"
"哈哈......"
玉成子大笑,满天狂飞的纸屑飘撒,像雪又像柳絮,又像桃花盛开时飞落的
花瓣,多了几分苍白,令玉成子大好的

心情总感到莫名的疼痛,眉心不禁皱起,只想看身後,忍不住看了身後,身後的敖
放仍是不甘的眼神,凌厉的目光丝毫不

掩藏他的怒气,玉成子却笑了,一手拉住敖放,嬉皮笑脸道:"走了,毁了别人的
纸还不赶快溜,我没钱赔。"
话虽这样说,玉成子还是丢下个铜钱,将怒火中烧但无法发作的敖放拖走。
"哼!"
明明一把就能甩开这气死人不偿命的道士,却因为龙珠只能被他拉著走,敖
放满腹的不满变成重重的冷哼,玉成子

只是一直笑,好似占到好大的便宜,笑得越来越得意,越来越刺眼,让敖放有拍飞
他的冲动。
为这种素行不良的人气到失去理智不值得,敖放忍住怒气。
玉成子从他的眼里看到躲开他的目光而别过脸的自己,心底却已落下他的影
子,描绘出他的笑容──悠悠浅笑,浅

金的眼眸生出光辉,扬起眉梢,一丝妩媚落了眼底,与自己不同的敖放没有修道人
的温和沈静,龙太狂、太傲,也太无情

,困在了眉眼。
玉成子微微低下眼,他能困住敖放到几时?真要到渡天劫时?难道还要把龙
珠带到仙界?
脑海出现敖放化为龙,气急败坏的跟在直飞仙界的他屁股後面,满天霹雳飞
的索要龙珠,或者是提著一尺来长银枪

的幼龙,驾著小云朵追杀他满仙界跑,最後法力耗尽软趴趴的被他欺负。
不管是哪种情形,都足够他和敖放纠缠不清,可能赔进一辈子,由此可见善
人做不得,麻烦缠满身。
麻烦呀麻烦,大麻烦呀!
"敖放......"
"哼!"
心中忽有无限关於麻烦的感慨,却被敖放哼地一声生生憋回肚,玉成子心里
叹声果然是麻烦。
但怪了,为什麽他根本不觉得麻烦?反而暗自高兴拖到这条既麻烦又危险的龙。

仙道妖魔录(26)
"来块烧饼吧?"
敖放脸色变冷。
"那来根油条?"
敖放脸色微青。
"不要烧饼,不要油条,那就油条夹烧饼,再抹点辣椒酱......嗯,我以前
很喜欢这样吃,味道很不错。"
见玉成子真得把刚买的辣椒酱抹在烧饼上夹上油条,一脸认真递来时,敖放
本能的退离三步。这家夥最近油条夹烧

饼吃上瘾,还会买各种各样的酱换口味,总会要他一起尝尝,一闻到油条味道他全
身难受,但玉成子仿佛不知道他讨厌油

条,身上的油条味道越来越浓,令他痛恨乾坤袋的保鲜功用。
"玉成子,你再把烧饼油条当干粮带身上,我只有把你踹水里彻底清洗一次。"
"浪费食物会遭天谴,我是好心,你却不理解,唉。"玉成子露出既无奈又受
伤的神情,下一刻却被敖放揪住後领,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敖放阴冷的哼哼道:"找地方把你洗干净。"
玉成子脚沾不到,感觉像飞,但其实是被拎著走,如此这般的情形他却不忘
提醒敖放:"敖放,洗干净我之前能不

能让我吃完油条夹烧饼?浪费食物终究不好,万一现在突然来道天雷劈上你,你又
来不及丢下我,我会被你连累一起遭天

谴。"
"我先送你一程。"
敖放冷笑的扔下玉成子,随即一脚踢飞玉成子,玉成子身体一轻,穿越高
空,越过几座山头,直堕向一条激流飞扬

的瀑布。
龙天生对水源敏感,敖放早已感觉到这里有一条瀑布,打算好好清洗玉成子
一番,却被玉成子气得力量失控几乎现

出原形,先把玉成子送走,他直接化出原形飞入云霄,一爪子抓住玉成子冲进瀑
布,直游水潭。
穿出水潭,龙爪摇晃,摇得连喝好几口水的玉成子一阵头昏脑涨,好不容易
清醒一些,张嘴想说话:"敖......咕

噜噜......"
人已按进潭里涮来涮去,就算是法力高强的道士也撑不住敖放大力的摇晃,
何况玉成子已是凡人之躯,等敖放把他

洗干净,平铺放潭边巨大的卵石上晾晒时,他早已精疲力尽,只剩面对广阔蓝天的
力气。
敖放解开乾坤袋,倒出大堆的烧饼油条,丢进潭里喂鱼。
这龙完全和他有仇,玉成子嘴唇蠕动,悲痛地望著蓝天──也和烧饼油条有仇。
解决掉这堆东西,敖放心情愉快的坐到玉成子身边,金叶子戳戳他的脸,满
意的笑道:"很干净,没有油条的味道

,没有烧饼的味道,只有......"俯下身,一丝热气落在玉成子冰冷的唇上,随著
热气的加深,浅浅的吻渐渐深入,连同

热度钻进玉成子的身体。
只有让人想亲吻的感觉,所以吻上,心因此宁静,却也更加贪心的吻得更
深,直到手抓住玉成子潮湿的头发,滑下

手,手里再次抓住的是玉成子胸口的衣服。
左胸因为吻开始发热,玉成子感觉到身体有东西躁动,却被一股力量牵制,
躁动的东西恢复安静,静静地呆在他下

腹,一丝玉成子熟悉的力量的流过四肢百骸。
是法力,虽然很微弱,但足够玉成子催动飞剑,玉成子不敢大意,意念起,
猛地睁开双眼,手握飞来的飞剑,一道

寒光衡抵住敖放的後颈。
"你法力恢复了?"敖放不气恼,他早知玉成子性格不良,一张与性格不符的
老实面孔正经时总让人防不胜防,似乎

从遇上玉成子开始他就没碰到过一件好事。
"嘿嘿,你下去我再告诉你。"玉成子抖抖飞剑,如他过去说的一样,这把神
器砍敖放就像剁豆腐,逼敖放离开他。
一边用飞剑指著敖放,玉成子一边打量敖放,啧啧几声道:"敖放,我如果
没遇上你早死在妖魔林,遇上你我却烦

恼不断,放著你不管你会入魔危害人间,我良心不安,管了你我又自身难保,你说
说,我到底管还是不管你?"
"是你自己吞下龙珠,害我离不开你,你现在後悔就把龙珠吐出来。"敖放懒
得与他争论这个问题。
"你不嫌脏?"
"我不嫌脏。"
玉成子陡然语调一转:"我嫌脏。"
"......"
这家夥......冷静!敖放缓缓平复怒气,考虑下回是不是再把玉成子丢水涮
几下,挂树枝上晾著,才不会站他面前

活活气死他。
"而且你说得很对,是我自己硬把你揽上身,毕竟我无法眼睁睁的看你死。"
瞬间两人间的气氛怪异。
敖放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又不明白些什麽,暧昧的眼神直勾
勾地盯著玉成子,好象要看穿玉成子,

玉成子颇不自在的垂下视线,故意咳嗽一声。
"敖放,看在我对你那麽好的份上,变成龙让我靠一靠休息,你把我折磨的
不轻。"
浅金的眼眸流光溢彩,一条巨龙回旋风间,落在玉成子面前,压著青绿嫩草
的金黄鳞片发出美丽的光芒,波光粼粼

的湖面一片灿金。
玉成子半躺上龙身,惬意枕上双臂,闭上眼睛。
"敖放,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麽吗?"
"没兴趣。"
"乘龙飞行我已经试过,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躺在龙身上好好睡一觉......"
疲倦的睡意袭来,声音消失。
敖放注视著他,似乎曾经很久以前也是这样静静看著他,看著他闭眼的样
子,看他微笑的样子,看他眼里只有自己

的样子,然後自己再也看不到他。
永远看不到。

仙道妖魔录(27)
一睁开眼睛,玉成子便被巨大的爪子扯到一边,敖放立即变回人形。
玉成子爬起,掸掸灰尘,试试自己法力恢复多少,地上的飞剑微微颤动,几
声嗡嗡的鸣响後飞进他的手里。
他大喜,刚想再试试自己能否控制这把神器的威力时,只听敖放的声音飘
来:"收起来。"
"我至少有件防身的武器。"
大意而吃了一次亏的敖放瞪著玉成子,"你说什麽?"
"没,我什麽都没说,我只说这把飞剑真是一件不错的防身的武器,希望下
回能再用到它。"玉成子笑脸无害。
敖放伸出手,"拿来。"
一手覆盖住敖放的掌心,玉成子一边翻来覆去的抚摩一边评价:"嗯嗯,不
错,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细腻,

微微有点冰凉,与我这风里来雨里去的穷道士相比,你的手连茧子都没有。"
说罢,啧啧赞几声,色迷迷的继续摸。
"你还要摸到什麽时候?要不要和我摸到床上?"敖放金眸闪耀诱惑的光芒,
手指搔弄玉成子掌心。
玉成子抽回手,"嘿嘿,没这打算,我最多在你变龙时喜欢多揩点油。"
"原来你喜欢人兽交,好重的口味。"敖放恍然大悟。
"咳咳......"玉成子这次不是装咳,是真正的被口水呛咳嗽。"敖放,我......"
"无须解释,我完全明白。"
敖放看著他的眼神越来越暧昧不明,好象他真得是这样的人,这令面子不可
丢便宜更不可丢的玉成子怎样解释都会

被敖放故意误解。
正当一人郁闷一龙微笑时,清澈的水潭游来一条红光闪动的身影,他悄悄露
出水面,张大眼睛观察玉成子和敖放,

不知是不是朋友们说得那两人。
"请问......玉道长在吗?"怯怯的少年声音细不可闻。
法力微微恢复的玉成子察觉到妖气,低头一看,半个身子露出水面的美丽少
年纤细弱小,赤裸的半身雪白干净,胆

怯却鼓起勇气的望著玉成子,但又生怕认错人,水里的鱼尾巴半藏水草里。
"玉成子,豔遇来了。"敖放瞄一眼鲤鱼精,调侃玉成子。
人形尚未修炼齐全的鲤鱼精出於水族的本能感觉敖放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这
个人浑身充满强烈的威慑力,似乎天生

克制水族一般,只消一个眼神就让他战栗,软软趴下臣服,连躲都不敢躲。
玉成子沈静如水的双目寻找不到一丝方才不正经的神色,和颜悦色的问:"
好久没有妖怪找我办事了,你这条不满

五百年道行的小鲤鱼找我有何事?"
"我......我......"鲤鱼精垂头扭手"我"了半天道不出寻找玉成子的缘由,
通红的小脸明显是羞涩之色,最後捂了

脸沈进水里。
玉成子手搭上敖放的肩膀,"敖放,看来我的豔遇仅止於你,你可不能甩了我。"
"哼。"敖放打掉他的手,"我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呵呵......"
鲤鱼精慢慢游上,"几年前,我还只是一条普通的鲤鱼时,被渔人网住,拎
到菜市场叫卖,後来有人买下我......"

鲤鱼精的脸又开始变红,身体也跟著往水里沈。
"所以你想报恩。"这样的故事玉成子听了不下百遍,也见到无数遍,俗套得
不能再俗套,但万物本有灵,更何况是

修练成精的妖。
"嗯。"鲤鱼精飞快的点头,连忙又道:"道长可以帮我变成人报恩吗?"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玉成子早已答应,但现在自己的法力只恢复到控制飞剑
的程度,连一层都不足,更使不出法术

使鲤鱼精的鱼尾消失。
但身边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察觉玉成子的目光,敖放心下顿时明白,他笑容加深,琥珀般透明的眼眸微
微闪了闪,懒洋洋的伸手:"拿来。"
玉成子递过剑,却不肯松手,与敖放一起抓著剑柄。
"你不肯就算了。"
玉成子心痛,只得松手。
飞剑一入敖放的手,化为无形,消进他的体内,玉成子的心更加的痛。
此时此刻,有什麽比乖乖交上唯一的防身武器更加悲痛的事呢?
敖放蹲到潭边,对畏惧他的鲤鱼精勾勾手指,"你过来。"迷人的低沈声音吸
引鲤鱼精不由自主的游近他。
"想报恩就吻我一下。"
粉嫩的小脸如同火烧一般,几乎烧过脖子。
"只要吻我一下你就能去报恩。"
食指落在唇上,诱人抚摸过,吐出鲤鱼精无法拒绝的理由,羞怯的吻上敖放。
只是敖放懒得使用法术,用最直接的方法将自己的龙气渡给鲤鱼精的吻,玉
成子全身不舒服起来,他不看敖放和鲤

鱼精,看瀑布,看蓝天,看白云,看来看去都不是滋味。
莫名其妙呀!
鲤鱼精在龙气的作用,化去鱼尾,欢快的潜进水里离开,玉成子捧著少年给
的报酬──香甜的桂花糯米莲藕。
"还好不是烧饼油条,不然我又要把你清洗一顿。"敖放心情愉悦,靠近玉成
子耳边呼气,"我想补充下,那小家夥

吸了我不少龙气,至少能维持一个月以上的人形。"

仙道妖魔录(28)
靠得那麽近,近得两人气息交融,呼吸变浅,只闻得见桂花糯米莲藕的甜香。
这样的吻,天天都有几次,玉成子从来不主动,默不做声的等待敖放主动,
然後被吻,感觉敖放微凉却柔软的嘴唇

,以及自己的精气渐渐融进敖放身体时产生的温度。
每到这时,总有抚摸敖放的冲动,却总是暗暗握紧手克制住,但现在玉成子
不想被敖放吻,於是退後。
一步踩空。
扑通──
两人双双坠进水潭,冰凉的水湿透两人的衣衫。
水里飘荡的长发迷了人眼,令玉成子忘却自己是不可随意动情的道士,任由
那双浅金的眼眸一直一直注视自己,更

加任由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口,透过柔和的水,四唇相结。
出了水面,敖放没有放开玉成子,一手撩起玉成子潮湿的头发,丝丝缕缕的
发滑下修长的五指,发稍的水珠滴落手

指上,缓缓淌下指头,溅起片片的涟漪。
冰凉的指尖描绘过玉成子的眉眼,敖放低低笑道:"天下那麽多人,我偏偏
只看顺眼你这品行不良的道士,还乖乖

受你控制,但你心里只有不让我成魔危害天下,你困得了我一时,困不了我一世。"
锐利的话语一下子刺进玉成子心口,心口一下子尖锐的疼痛起来。如果有人
问他为什麽要困住敖放,他理所当然回

答为苍生为天下,不会回答另一部分理由,这一部分理由是他自己都寻找不到原因
的私心──不希望敖放死,他第一次不

希望一个修魔者死,才会毫不犹豫吞下龙珠,使敖放无法恢复真身。
"困得了你一时就一时,困得了你一世就一世,我尽力而为。"玉成子的回答
简洁有力。
"那我现在吃了你如何?"
"你想怎麽吃了我?"
"这样比较好吃......"
失去水的阻隔,所有的温情似乎已经剥离,再也不剩下任何关於情爱的感
觉,敖放为眼前笑得很痞子的道士挥舞爪

子,恨不得一爪子抽飞他,但精气不足导致他又变回幼龙的模样,已被玉成子拎在
手里。
玉成子抹把脸上的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越发可恶,"嘿嘿,你这小模小样
想吃我?也不怕撑死!"
猛戳敖放的小肚子,敖放短小的四肢拼命攻击玉成子的手臂,金叶子一次次
攻击他时,他都换手拎敖放,次次打不

到他。
"玉成子──"敖放气急败坏的大吼,"放开我!"
"把飞剑还给我,我就放开你。"玉成子笑眯眯的提出交换条件。
"不给你。"敖放太清楚玉成子的为人,那把飞剑的威力在他之上,只要一交
出飞剑,他往後要时刻提防玉成子。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这个样子去帮人帮到底。"
玉成子不忘摸几下敖放的龙鳞,才爬出水潭,脱下道袍拧干挂肩膀上,拎上
气呼呼的敖放上路。
虽然他性格不良,但骨子里是一个有责任心的道士,超凡的气质宛如九天之
上的仙人,温润如玉的安静眼神,令人

想亲近。
如果不是遇上敖放,形象破坏一次又一次,玉成子还是一个脚踏飞剑,在红
尘之中修行的普通道士,直到渡天劫飞

升成仙。
如果不是遇上玉成子,看他顺眼,敖放依旧是等待离开妖魔林机会的龙,不
会被玉成子困住手脚,戏弄得生气到浑

身发抖。
修魔者最终是什麽下场,敖放十分清楚,他天生魔气缠身,即使跟随玉成子
归入正途,修行圆满之时化为鲤鱼,跃

过龙门,天雷焚身,重铸肉身,也摆脱不了一身不寻常的魔气,根本不能成为仙界
龙族一员。
不能成天龙,就成魔龙,注定好的命运,玉成子却妄图改变他的命运,不过
拖延他成魔的时间。
一时,一世,全都没有意义。

仙道妖魔录(29)
玉成子双手拢起,盘膝浮在高空上,往下看羞涩不已的鲤鱼精向一个年轻书
生表达爱意。
"哼!"敖放浮在玉成子身旁,看一眼鲤鱼精和书生,"看你的样子,你过去
经常管这类闲事。"
"呵呵。"玉成子点头,"我是道士,妖怪对我多少有戒心,不会轻易接受我
的帮助,所以我以物易物为条件答应帮

助他们,让他们认为我是为了酬劳才帮助他们,这样他们就会没有太多顾虑。"
"所以那小家夥送你桂花糯米莲藕?"敖放抖了抖小胡须。
"哈哈,是啊,我还没吃到全送给水里的鱼了,实在太可惜了。"玉成子一脸
心痛的惋惜,"一顿饭跑了。"
小胡须抖了又抖,金眸不屑的翻起,"你身价真便宜,几截莲藕就能收买
你。"与鲤鱼精相比,他助玉成子一举夺魁

炼器比试,玉成子竟然用吞下龙珠回报他,害他无法真正恢复真身,反而陪这不良
道士帮助这条鲤鱼。
玉成子伸手有意重重拍下敖放,直接把敖放拍掉下去,而後对著拽住他的道
袍好不容易又爬上来的敖放笑嘻嘻说道

:"你如果会做桂花糯米莲藕,我也会帮你做事。"
金叶子直接掷上他可恶的笑脸,"你妄想!"
玉成子轻易的接住金叶子,"好宝贝,正好抵了飞剑。"说著收进怀里,却被
敖放一瞪,又讪笑著掏出来,好心的放

进敖放的爪子里,"我刚刚想到我不会使用你的法宝,嘿嘿,你要拿好了,别丢了。"
一把抓住金叶子,敖放摇摇尾巴招来一朵小小的祥云,扭头一脚踏上就走,
只剩金灿灿的背影。
轻风扬过,玉成子缓缓跟上敖放,呵呵笑道:"那我再降低点报酬。"
"哼!"敖放发出一声冷哼,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四个字:"废才道士!"
玉成子毫不在意,自满的微笑道:"你别看我现在很废才,我以前可是很厉
害的道士,在师门众多弟子中我排不上

第一,至少排得上前十,我真得很厉害。"
敖放突然停下,转身瞪著满脸笑容的玉成子,"你罗嗦够了吗?"
"千言万语说之不尽......"
敖放威胁的举起金叶子,玉成子反而更加靠近他,那张老实的笑脸温暖的让
人失去防备,因此手里的金叶子被玉成

子两指夹住并不意外,但一把拉进怀里大出敖放意料。
"我不会真得收你报酬,开个玩笑,哈哈哈......"
玉成子朗声大笑,敖放便这样盯著他笑,浅金的眼眸微微眯起,奇怪自己为
何总是看不腻他,即使气恼,龙鳞已爆

开,只要看著他,心就会平静,好象一直希望这样看著他,静静得不去想任何事情。
"我好象爱上你了。"
缠绵的话语连同一吻落在唇上,点点的磨蹭,暖人心口的精气使幼小的龙体
变化,一身金红的敖放懒洋洋的环住他

的脖子,绚丽夺目的笑容淹没天空蓝白的颜色,不准玉成子瞧见其他景色。
原以为法力恢复一些就能抵抗住敖放的诱惑,现在才发现敖放是令他心绪浮
动的存在,一个眼神足够牵动他所有目

光。
不动心。
不动情。
更不动欲念。
此乃他修行三大忌。
他时刻谨记,坚定信念,不受任何妖物迷惑,奔走红尘也不为红尘所扰,想
不到今日为一条要入魔道的龙动了前两

大忌。
此时抽身并不迟,但他不愿敖放堕魔道死於雷劫。
"你不爱我你一生也注定和我分不开。"
缘分也好,私心也罢,眼睁睁看著敖放死,他做不到,宁愿不成仙。

仙道妖魔录(30)
敖放勾唇一笑,笑意泄出眼角,闪过流光般的色泽,"一生吗?你和我生命
长久,玉成子,你能坚持到多久?"
"我不知道。"
玉成子诚实的回答惹来敖放目光闪动,呼吸浮动。
四唇几乎相贴时,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令敖放停下动作,两人一齐往下望去。
鲤鱼精瘫睡地上,捂住汩汩流血的胸口,不敢置信地看著年轻书生,书生面
无表情的握住一柄匕首,淬毒的碧绿刀

刃沾满鲜红的血。
鲤鱼精挣扎著要起身,却发现血已变绿,剧毒渐渐深入全身,他用颤抖的声
音断断续续的说:"安世......我是小

游......於小游......"
"於小游......"被称为安世的书生印堂发黑,眼神迷惘,如做梦般喃喃说出
鲤鱼精的名字,匕首不知不觉滑落地上

,但眼中精光一闪,迷惘的眼神变得狠厉,充满暴戾之气。
他举起手,一团黑烟中凝聚出一只缠满妖气的小巧鼎炉,瞬间,妖气扩散,
鼎炉开启,顿时於小游双腿变为鱼尾,

通红的鳞片从腰腹再往上身爬去。
"安世,我是於小游......呜呜......"人形没有真正修炼出的於小游抵抗不
住鼎炉的威力,一点一点变回原形。
"果然这样。"玉成子丝毫不惊讶,似乎早已预料这结局。
"这就是你非拉我过来帮忙的原因?"敖放瞄一眼玉成子,玉成子拢起袖子,
面色正经,宁静的双眼透出严肃。
"嗯。"玉成子紧盯那只鼎炉,"我接下莲藕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过於强
烈的心念不小心传给我,让我探到他心

中所想──他根本不是向安世表露心意,而是希望用自己的性命唤回安世被控制的神
志,但被仇恨蒙蔽的心摆脱不了心魔

的控制,妄图以炼化妖怪增强自己的实力,即使是曾经救过他的小妖也唤不回他的
神志。"
说罢,他看向敖放,笑道:"你帮还是不帮?"
"你真是闲得没事做,多管闲事。"
金叶子化为一道光影,重重击中鼎炉,一声炸响,鼎炉四分五裂,安世猛地
跳後。
白衣的道士从天而降,掏出一丸塞进奄奄一息的於小游嘴里,解去剧毒。
"不要......杀安世......"
道士仅是微笑,平和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杀气,慈祥的拍拍於小游的头让他安
心,而後起身。
炼化无数妖怪吸收掉妖怪功力的安世一双野兽一样的瞳孔贪婪地盯著道士,
道士的肉身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增加功

力的补品,如果再吃掉道士的元神,等同吸收全部的功力。
玉成子修行千年,肉身早已杂质尽去,又是纯阳之体,过去就有无数妖怪想
沾他一滴雨露帮助修行,甚至想吞下他

,因为他道行不浅,功力高深,所有危机一一化解。
但此时面对一只想吃他的半人半妖,玉成子负手而立,神色如常。
安世畏惧他道士身份,不敢冲动行事。
天上没动静,玉成子望望天,隐进云里的敖放连一点点金红的边角都看不
到,但他感觉得到敖放一直注视著他,可

为什麽没动静?
继续等,还是没动静。
眼看安世瞳孔搜索,玉成子背後面的手勾勾手指,催敖放快点下来,敖放凌
空落下,一落地便说:"这麽快就催我

下来,玉成子你爱装爱现的道行也不怎麽样。"

仙道妖魔录(31)
玉成子忙摆手,显得十分谦虚,"我以前确实厉害,现在我就是一根废柴,
比不上敖放你这尾天下无敌的大活龙。"
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耍嘴皮子,让敖放懒得理他。
安世看不出敖放的真身,但能从若隐若现红光的浅金眼眸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金叶子变幻成银枪,一握进敖放的手里就发出道道银光,飘动的金红衣袂拂
动银光,越显敖放容貌精致,气势不凡

,压迫力层层袭向安世。
非人非妖亦非魔,彻底超出安世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麽人?"
敖放低低笑了一声,额心隐隐浮现一片金色鳞片,"我是龙。"瞥一眼玉成
子,"如果没有这多管闲事的道士,我不

止是一条龙。"
玉成子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
蛇可修成龙,鲤鱼跃过龙门经过天火焚身重铸肉身也成龙,但龙太强大,会
使凡间混乱,因此一有物种修行成龙就

被强行接引到仙界,归进四海龙王其中之一麾下,统领龙族的却是拥有五爪的金龙
──龙帝,是与仙尊并驾齐驱的仙界两

大强者之一。
一想到龙可怕的力量,安世胆怯,嘴里发出野兽的嗷呜声,仍然不敢相信凡
间竟会有没有升上仙界的龙。
"不可能,你的真身到底什麽?"
"呵呵,你死时我就现出真身让你看清楚。"
敖放击出银枪,却没想到身後的玉成子一拂手抓住银枪,令他使不出银枪,
玉成子笑脸温和的说道:"我收了鲤鱼

精的报酬就要满足他一切心愿,所以你不能杀安世。"
敖放看一眼鲤鱼精,眸光泛冷,"几截莲藕你就把命卖了,玉成子,你的命
果然便宜。"银枪化为金叶子,隐进敖放

掌中,"是你惹来的麻烦事你自己解决,至於龙珠,我会等你渡劫那一天来取,现
在各走各的路,哼!"
说罢,光芒一闪,立即消失。
敖放走得突然,玉成子连叫住他的时间都没有。
"奇怪,我以前不管怎麽激怒敖放他也不会离开,最多龙鳞爆开,狠狠瞪我
几眼,刚刚我什麽事都没做,他却气冲

冲的跑了。"
越想越奇怪,完全想不出敖放离开的原因。
"玉......玉道长......"
於小游扯扯玉成子的衣角,玉成子这才回神,安世浑身已蕴满妖力,妖力爆
开,一股股攻击玉成子。
玉成子一手拽住於小游,一跃而起,避攻击,另外一只手捏起法诀,法力形
成金黄的符咒,迎击安世。
轰──
地震天摇,符咒破碎为虚无,玉成子被震得连退几步,胸口闷痛,气血翻
涌,而安世依然站在原地。
玉成子自知自己功力恢复不多,斗不过安世,只希望找到脱身的机会,找回
敖放,问他为什麽突然离开。
改成御剑诀,玉成子指上运气,虽无剑,但已练出剑气,剑气万发,剑气光
芒刺眼。
安世避不开迎面疾飞而来的剑气,剑气穿过身体,鲜血噗噗地喷开,忽然感
觉到一道剑气穿破胸口,他一摸胸口,

浅浅一道淡红的伤口,没有疼痛的感觉,心脏也没有停止跳动。
他不懂此时自己为什麽那麽平静,明明已经快死了,却什麽都感觉不到,好
象过去缠住自己的心魔已经消失。
"安世......安世......"
於小游的声音,还有他哭泣的声音。
安世的双眼渐渐清明,忆起多年前买下一条鲤鱼放生,那条鲤鱼却游回他家
的池里,化为半人,睁著一双水灵灵的

大眼睛躲在水草後面偷看他,他给他取名於小游。
"你早已报完灭门之仇,但你破不开心魔,杀生无数,如今心魔已去,如同
再生,重新再来吧。"
玉成子温文尔雅的声音安抚住安世浮动的心绪。
"原来我已经报仇......"
看著双手,安世梦醒,於小游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次离开自己。
安世猛地抱紧他。
"安世......"
"两位的事情已解,我就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玉成子淡淡笑道,飘逸的素白道袍扬起一阵清风,轻轻拂过。
走出安世的庭院,面对人来人往的喧嚣红尘,玉成子长长叹口气。
"我撑不住了,你还不出现吗?"
无人应他,他轻轻叹息。
"既然不现身,你总要给我一个突然离开的理由。"
期望听到的低沈声音没有回应他,更看不到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这麽离开
了,玉成子感到苦闷,也感到惆怅。
说不动心,说不动情,也坚持到底,真正相交时根本不能置身事外。
走了也好,没有龙珠敖放也不可能成魔,那就等到渡劫那一天再相见吧。
但......
玉成子无奈的闭上眼,脑海浮现敖放勾唇时的笑脸,金眸流光闪动,心口便
阵阵闷痛。
但还是希望见上一面,再各自分道扬镳。
眼前的街景晃动,视线开始模糊,玉成子身形摇晃,忍住当场喷血的冲动,
抹把溢出嘴角的血丝,尽快寻找一处无

人的地方栽倒在地,免得成为玄玑道门第一个扑街的狼狈道士。
慢慢走著,玉成子实在忍不住翻上来的血气,噗地喷出一口血,人直直往前
栽去。
熟悉的气息......
"我不喜欢逞强的人。"
"哈......"玉成子干笑一声,"我习惯了......"
看著安心倒进怀里的玉成子,敖放皱下眉头,一把抱起他。

仙道妖魔录(31)
玉成子与安世斗法时,不但震伤五脏六腑,而且又在功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
使出驱除心魔的凝心剑诀,整个身体已

到崩溃的极限,如果不尽快疗伤的话很可能一睡不醒。
敖放皱紧眉头,盯著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玉成子,透明的金眸变的深沈。
手指挑开腰带,拉开衣领,敞开的道袍下是肌理分明的胸膛,麦色的皮肤紧
绷光滑,布满受伤而隐忍的冰冷汗水。
手掌抚摩玉成子起伏的胸膛,敖放俯下身,吻上玉成子血色尽失的嘴唇,玉
成子嘴里未散去的血腥味冲进他的嘴里


"原来你的血是这样的味道。"
舔下玉成子嘴角的血丝,敖放小小的咬一口他的嘴唇,一点一点亲吻他的下
巴、喉头,或吻或细细啃咬结实的胸膛

,落下无数浅红的吻痕和牙印。
玉成子握住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住,潜意识抗拒敖放带给他的愉悦感觉,
但虚弱的身体抵抗不住敖放诱惑的亲吻

和爱抚,以及渐渐升起的欲望。
半梦半醒间,他用最後的力气抓住敖放的手,抬起沈重的眼皮,入目的是敖
放抽回手,站起身,昏暗的光线下最醒

目的金红袍子飞落敖放的脚边,繁复的衣衫一件一件飘落。
玉成子本就不清晰的视线因为敖放的笑容变得更加模糊,隐隐约约看到一片
桃林。
冰凉的肌肤贴著他的胸膛,柔滑的与他腻在床上,一丝丝桃香从记忆深处弥
漫开。
"玉成子......"
低低的声音牵扯他的全身,抓不住这个声音给他的熟悉感觉,只能用身体去
感觉,忘却被进入的疼痛,也要抓住桃

香里人影。
越来越浓郁的桃香飘出他不曾看到过的景色──大片盛开的桃花绚烂如朝霞,
连绵不断。
"原来你在这里。"
不远处,有人轻声唤他,枝头桃花遮去的容颜只看得见模糊的笑容,几乎融
进桃花之中。他拨开桃枝,矮下身穿过

一棵棵桃树走来。
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盯著他的笑容,盯著他走来的步伐,盯著满身落了桃花
的他,顿觉这时的他豔丽的会消逝,一

如大开大落的桃花,繁华之後只剩凄凉,盼望来年。
"看我看走神了,是要罚的。"细细的低语就在耳边,连他的呼吸都在耳边拂
动,吻便这麽落下。
心口动了,动了情,但更加疼痛难忍,一把抱住他,紧得连自己都开始痛
苦,不盼来年,只要今生今世,即使下一

刻这个人会消失,让自己更加痛苦,也要拥有这短暂的一刻。
"敖......"
张开嘴想叫他的名字,眼前却突然白花花一片,玉成子看到一个神色轻佻的
人,那人眸光流转,浑身情事後的慵懒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敖放。
"你......"
"你"拖长了半天,玉成子心中悲哀,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记得梦里的自
己很著急,然後急醒了,一睁眼就看到

自己双手紧紧的压住敖放,而且压的地方好像......好像是床......更可怕的是他
们两人全身光溜溜。
冷汗不知不觉冒下,冰冰凉凉的令玉成子更加的发虚,像虚弱更像心虚。
忽然屁股的疼痛和黏稠的感觉让他感觉不对劲。
"你居然真得趁我重伤把我给......"即使再呕出血,玉成子也不肯说出"吃"字。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也很为难,不把你吃干抹净让你乘鹤归西对我来说
是大损失。"敖放语气理所当然,微微挑

起眉梢,眼底尽是极尽挑逗的魅惑之色,"我唯一不满你没反应,下一次我们再试
试,我会让你知道什麽是极乐。"
玉成子露出一口白牙的笑,"龙果然全身上下都是宝,连阳精都是疗伤圣
药,哈哈,见识了。"
连忙翻身下床,穿好衣服直接走人。
敖放撩了撩散落的发丝,趴在柔软的棉被上,看著他砰地关上的门,不禁笑
出声。
"呵呵......"
听著里面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到的笑声,玉成子郁闷的扶住墙,腰酸背疼只
差腿抽筋。
"唉,我怎麽会遇上你这条龙呢?白白没了童子身。"
敖放,光想到这个名字,玉成子就开始头痛,一生一世都要缠在一起的名字。

仙道妖魔录(32)
一连几日,玉成子都处在头痛的状态,让他头痛的罪魁祸首却一副悠闲的模
样,完全不觉趁他重伤"吃"了他是件不

可做的事。
不要在意,这确实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的事,最多影响以後的修行之路,成
仙迟一些,但玉成子越告诉自己不在意

,心里却越在意,尤其敖放把玩金叶子,对他轻轻一笑时,那明显的诱惑眼神仿佛
在勾引他,然後支手托腮,笑吟吟地盯

著他。
"玉成子,你身体还不舒服吗?"绵绵软软的语气意外的适合敖放低沈的嗓
音,关切的问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道士。
道士本就虚掩的双眼直接闭上,微微叹口气,无奈道:"敖放,你难道不知
道我修习的是玄玑道门心宗不可动七情

六欲的修行法门吗?"
"知道。"
玉成子双目一睁,迸出两道怒光,揪紧的眉头已经忍住更多的怒火,"知道
你还这麽做?"
"我现在的成龙形态是你的精气赐予,每天都必须向你索吻才能拥有人形,
精气一失原形暴露。"敖放看著他,翻转

的金叶子缓缓脱手升起,"就连这功力也依靠你的精气激发,精气根本不足够支撑
疗伤,到时我又变成幼龙只能眼睁睁看

你等死。"
玉成子一听,撑住额头,感觉头越来越痛,"我死了你正好取出龙珠,你却
救我,敖放,我越来越不懂你。"
金叶子猛然掉落,敖放起身一把握住,倾身附到他的耳边,"想知道原因吗?"
"我只想知道你突然离开的原因。"玉成子正经的问。
"我吃醋。"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悦耳的传进耳里,玉成子顿时明白,却是一阵苦笑。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丢下我独自面对半人半妖的安世,敖放,你的任性会
使爱上你的人下场凄凉。"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玉成子,不但差点断送小命,还丢了童子身,想退出这段
纠缠已不可能,而且敖放的真心又有几

分?
"你爱我吗?"滚烫的吐气吹过敏感的耳根,一如既往诱惑的声音,敖放缠住
他的脖子,轻轻的问。
"不爱。"玉成子平淡的回答,脸上不见一丝犹豫。

仙道妖魔录(33)
"说谎是要罚的。"
"敖放,不要再玩了。"
敖放置若罔闻,掌心贴上他的左胸,感觉厚实的胸膛下心脏剧烈的跳动,"
玉成子,我一直很奇怪,你即使再强大

,也不可能有能力抵制住龙珠的同化,我和你交合时,发现你的左胸浮现出漂亮的
符文,很像是封印,我试图呼唤龙珠,

但龙珠被封印牵制住,我那时竟然没有一掌破开你的胸膛破坏封印的念头,反而想
救你。"
细腻的手指滑过玉成子的脸廓,一根根插进发里,又顺著鬓发滑下,丝丝缕
缕的发丝略带沧桑岁月的银白光泽,从

指间飞下。
他的人,他的发,他的表情,他的性情充满莫名的吸引力,吸引敖放萌动的
心,渴望这个人的眼里有他,心里有他

,只能有他。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爱我吗?"
"不爱。"
依然是刚才的回答,玉成子的表情越发淡然,敖放反而笑出声,"可你的心
跳得很快,我一碰到你,你的心跳已经

失控。"
低低的言语爆出玉成子隐瞒心口的事实,他张口刚想否认,唇上突然一痛,
一股血味直冲口腔,他愕然。
敖放鲜红的唇上残留狠狠咬玉成子一口的血红,他眯样看著玉成子,满身的
金红似乎失去豔丽的颜色,只剩透明的

眼眸里一片冷厉的光芒。
疼痛的吻并没有停止,但已不像刚才狠戾,一丝丝的疼痛从嘴唇蔓延开来,
奇异的舒服透彻全身,淡淡血腥味充斥

其中,令玉成子忽觉心痛,不禁想抱住敖放,他努力克制住冲动,好象对敖放的吻
毫无反应。
许久之後,玉成子终於忍不住扯开敖放,站起身道:"我派双修不是普通的
方中术,而是两人的魂魄相融合,达到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但如果既无情爱,又无绝对的信任为前提,只要其中一
人起邪念,就能轻易夺取对方的修为,

让对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说到这,声音变得疏离,"敖放,我不信你。"
原来不是不爱,而是不肯爱,敖放得知这一点,趴桌子上看著玉成子逆光的
背影,悄悄抓住他的手。
玉成子不说话,感觉到敖放的手慢慢握紧他,心里有根弦被这个小小动作挑
动,很柔软很温情,磨去他的疏离。
玉成子故装无意的抬头,阳光刺痛他的双眼,却控制不住自己同时握住敖放
的手,静静地沈默著。
刚养好伤,玉成子呆不住了,找到伤势养好大半的安世,询问他心魔缠身的
原因。
安世面带悔色,惭愧道出他报完仇後生无可恋,就去传说中能让人忘记过往
的迷迭幻境,哪知心中仇恨剧增,迷失

自己,然後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给他一个鼎炉,并教他如何收妖炼出妖怪的
丹元,吞下丹元增加自己的实力,化为

半人半妖之态。
迷迭幻境究竟是什麽样的地方,竟能引出凡人的心魔,丧失自我,玉成子决
定一探究竟,了解其中的秘密。
他一从安世口中得知迷迭幻境会出现的地点,便拜别安世和於小游,强拉上
不愿继续多管闲事的敖放,踏上寻找迷

迭幻境的行途。

仙道妖魔录(34)
迷迭幻境远在千里之外,徒步而行不知要走到何时。
玉成子不由打起敖放的主意,面上带笑的说道:"敖放,此去路途遥远,你
化为龙带上我,能缩短不少时日。"
敖放别过脸,凉凉拒绝:"我心情不好。"
玉成子不死心的又问:"那你什麽时候心情会好?"
冷冷的看他一眼,敖放哼了一声,"你不多管我以外的闲事时,就是我心情
大好时。"
"这很难,我从修道小有成就便遵从我派心宗风格,到处多管闲事,你不让
我管你以外的闲事太难,换一个条件吧

。"玉成子老实的解释,一脸听不出敖放话中弦外之音的样子,"不多管我以外的闲
事"里的独占欲被他无视。
敖放气恼,冷声道:"那就用你两条腿慢慢走吧,有事也别来找我。"
玉成子微显无奈,"这条龙怎麽就不肯吃一丁点亏呢?比我这个道士还难说
话,我真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不是没烧高

香,今世才惹到你。"
"哼!"
又是一声冷哼,哼得玉成子放弃让敖放化为龙,直接掏出破布口袋里面最後
一把兵器──一柄陪伴他几百年,却在

妖魔林砍太多妖怪而残破的飞剑。
将飞剑丢上天,飞剑在他的控制下发出微弱的剑光,转几个漂亮的圈停在玉
成子面前的半空。
玉成子一跃跳上飞剑,朝敖放伸出手,"上来。"
那只有力又宽厚的手近在咫尺,只要抓住了,是不是就能抓住玉成子全部的
目光,全部的情感?
敖放不知道,但想知道结果,刚刚抬起手,就被玉成子抓住,拉上飞剑,然
後玉成子再也没有放开他的手。
从後面,敖放只看得那张温厚的脸的侧面,他依靠上玉成子的後背,一股暖
意透过道袍涌进敖放的心口。
玉成子微微转头,看到敖放闭著双眼,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背上。
如此互相依靠,使人眷恋不已,沈进玉成子平静的双眼,自己平淡的心性连
感情都显得那麽平淡,平淡的感情若能

天长地久,恐怕惟有此时。
转回头时,玉成子已轻轻握紧敖放的手。
降落迷迭幻境所在的位置,到处杂草丛生,乌鸦乱闹,呱呱飞过头顶,落在
一座坍塌的破庙上,不一会儿又扬著粗

嘎的叫声飞走。
玉成子走到破庙前,仔细辨认庙里供奉的神像是哪路神仙,也许会和迷迭幻
境有什麽关系。
神像虽然残缺,但看得出来是个十分俊秀的年轻男子,眉心一点快脱落的仙
印,一手掌书,一手掌印,装扮不像普

通神仙,反像地府鬼仙。
啪──
一手挥来,神像应声四分五裂,散落一地,灰尘四散。
玉成子不明白敖放为什麽突然一掌拍碎神像,奇怪的问:"你这是干嘛?"
敖放浅金的眼眸轻眨一下,显现强势之色,"我吃醋。"
又是这三个字,玉成子不禁头疼,"连个泥塑的神像的醋都吃,你不怕被自
己淹死,我怕被你酸死。"
"总之我不准你眼中有我以外的人,即使是死物也不行,不然他们全是粉身
碎骨的下场。"
冰冷的眼神出现一抹赤红的血光,敖放再无平时的浅笑和魅惑。
"我真怕了你,换成别人,早被你偏激的做法吓跑了,还好你看顺眼的人是我。"
说罢玉成子拍拍敖放的肩膀,摇头晃脑大叹三声,令敖放很想现出原形,一
爪子拍飞他,最好拍上天,一辈子也别

掉下来。
∷∷∷z∷∷y∷∷z∷∷z∷∷∷
仙道妖魔录(35)
见敖放狠狠瞪他一眼,玉成子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宛如忽来的一阵暖风,
扫去此地阴森之色,全是他的笑声,让

敖放再无法生他的气。
碎裂的神像突然发出梦幻的七彩光芒,玉成子和敖放来不及反应,光芒瞬间
穿透破庙。
方才的景色消失,四周充满迷迷茫茫的白雾,分不出东南西北。
此时此刻,玉成子手无武器,甚至连防备的姿势都没有摆出,而是沈著的负
手立在雾中,用自己的灵识感觉雾中的

动静,但毫无声息。
他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麽事,提醒敖放:"小心了。"
"嗯。"敖放欣喜玉成子担心他,化出藏在体内的飞剑,丢给玉成子,"赏给
你防身。"
"......"玉成子一边收下剑,一边不禁在心里嘀咕,明明就是他的剑,还理
所当然的说赏他,敖放根本是把他的东

西当作自己的,沈重打压玄玑道门不吃亏的传统作风。
剑在手,玉成子敛去平日的不正经,袖风一甩,渐显凛然正气,已是修道人
的古井无波心如止水的表情,剑眉下一

双无欲无求的眼。
看著这样的他,敖放不奇怪,反而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喜爱,果然玉成子真
正正经起来时更像个仙人,就差脚下祥

云一朵,还有祥和的仙气。
已经欣赏过玉成子御剑飞行的逍遥身姿,敖放又期待玉成子成仙後驾云的风
采,不知是否如同想象中般仙风撩进他

心窝。
"敖放,你笑得很色,也笑得我很心寒。"
再不提醒,只怕身後笑得暧昧的某条龙忘记现在他们处境危险,玉成子大大
叹了声麻烦龙。
敖放愉悦的靠到他耳边,轻声道:"现在才嫌我麻烦,不知道当初是谁多管
闲事,死拖硬拽非要拉上我?那个人好

象是你喔。"
敏感的耳根被热气吹得有些酥麻,玉成子暗暗握紧飞剑,转移一些身体上的
感觉,用沈默做回应。
敖放亲昵的吻一下他的颈窝,趴上他的肩膀笑道:"你越正经我越想调戏你。"

仙道妖魔录(36)
这叫什麽话?正经就想调戏?玉成子颇觉无奈,虽然他其实一直被敖放调
戏,但敖放是第一个敢说喜欢调戏正经的

他,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放纵敖放。
"你又不是蛇,赶快站找。"
"我懒,而且趴你肩膀上很舒服。"敖放邪气的挑眉,手指懒懒的挑开一些衣
领,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的轻搔玉成子

的脖子和肩膀。
玉成子眼睛抬上再抬上,装做无视的样子,却一手抓住那扰乱他心神的手,
阻止敖放继续骚扰他,警告道:"你再

动一下我就封锁你全部的法力,再丢回妖魔林。"
"你若舍得就随你,就怕你舍不得。"
玉成子不自觉的皱眉,默默收回手,敖放发出低笑,凑过脸,一吻如轻飘飘
的羽毛飞落玉成子的唇上,浅浅的,充

满甜蜜的滋味,使人拂不开心动的感觉。
漂亮的笑脸,诱惑的眼神......嗯......
玉成子沈思──不动心,不动情,不动欲,他修行三大忌前两忌早破,最後一
忌不久前也破,情爱误他修仙之路,

此生注定和敖放纠缠不休,既然跑不掉就主动一些,才不会总被调戏。
一想通,玉成子嘿嘿直笑,"算了,我一生都被你误了,不怕为你误更多,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

简单一些。"
只见一只手拍拍敖放的脸,还肉麻兮兮的摸来摸去。
"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痛你。"
玉成子突然的改变让敖放不解,"玉成子,你到底想干什麽?"
"嘿嘿,没干什麽,只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紧张。"
说罢,直直吻下去。
确实有些紧张,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吻一个人,难免因为没经验,"
学不到"敖放的缠绵而出错,比如现在故

意撞疼敖放的牙。
敖放瞪大眼睛,手握成拳,抬起刚要敲上玉成子的脑袋时,早有防备的玉成
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摸几把敖放的

脸,笑眯眯的评价:"细皮嫩肉的,感觉很好,就是你的脾气不太好。"
"闭嘴!"
"嘿嘿!"
"不准笑!"
"哈哈哈!"
"可恶!"
"可恶的解释是......"
拍飞!
这条龙的脾气真得很不好,玉成子心想,但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他真
得很爱很爱敖放,即使爱得太累,疲倦

的闭上眼睛,也无法忘记只出现在梦里的身影。

仙道妖魔录(37)挤呀挤牙膏~快乐的挤牙膏~
一场嬉闹後,玉成子和敖放一起寻找离开的方法。
只有白茫茫雾气的地方,什麽东西都没有,这是一个特意设下的幻境,施法
的人不论是道行,还是功力都比玉成子

高深,因此玉成子无法破开幻境寻找施法的人。
而敖放没有龙珠,虽然现在有成龙的形态,但功力同样比施法人弱。
看来只能等施法人自己出现。
似乎觉得已到最佳现身的时机,雾气渐浓,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
显现五官身材无一不像神像。
"我是在此处修行的鬼仙,偶然得到人间香火供奉,才有今日鬼仙的成就,
如今庙宇荒废,我依然不忘当年恩情,

帮助来此的求助的凡人完成心愿,但两位显然不是凡人。"
所谓鬼仙是死去的阴魂修炼而成的半鬼半仙,名字不上仙界仙册,隶属地府
管制,在地府任职,圆满者再由阎罗王

推荐给仙界,通过层层考验後,再经过圣仙天池水洗去鬼气,才能成为神仙,最後
仙尊亲笔注名仙册。
不论他是真鬼仙,还是假鬼仙,都是他们找的施法人。
玉成子换了副口气,客气有礼的拜下,说道:"贫道只是一个云游四海,无
所事事的普通道士,听说有一个叫迷迭

幻境的地方,住著神仙,我正好是个以成仙为志的道士,就一路寻找到这里,拜访
贵仙寻求成仙之道。"
"不敢当,我只是鬼仙,修习的心法只适阴间的鬼怪,道长是阳间人,与我
不是同路人,但念在你求仙心切,我便

帮你完成心愿,我这里正好有一颗能让凡人的成仙的仙丹。"
心愿?敖放心里冷笑,既然知道他们不是凡人,又怎会受到"心愿"的诱惑?
无非不肯让他们离去。
"成仙......让贫道先考虑考虑。"玉成子一脸想拒绝又想接受的犹豫表情,
不一会儿,他看向敖放,抓头道:"敖

放,这可怎麽办?我修炼这麽多年却一事无成,到处找神仙想修成仙,第一次遇到
真神仙,可是我听说想成仙就必须没欲

望,但我真得太想成仙了。"
一番急切想成仙的话听在别人耳中也许是真,听在敖放耳中全是做戏,而且
玉成子那为难向他求助的表情实在太好

笑。
掩过唇边一丝笑,敖放脸露哀痛,语带哽咽,"玉成子,你是修道人,我却
是妖,人妖原本就殊途,我为了你被同

伴唾弃,离开妖族,难道你为了成仙就要弃我而去?这让我情何以堪?呜呜......"
捂住脸,哀哀哭泣,颤抖的双肩是压抑不住的悲痛。
"......"玉成子憋笑憋得太痛苦,眉头痛苦的揪成一团,双手一把抱住敖
放,不停的说著三个字:"对不起,对不

起,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敖放捂住他的嘴,既难过又
心痛的问。
"我......"
差点说出"我爱你"的玉成子忙闭上嘴,却还要装做深情款款,那种痛苦比憋
笑更难受,用眼神告诉敖放别玩太过火

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问他爱不爱他?
"敖放,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成仙,我活著也没什麽意思,你从此
以後就忘了我吧。"玉成子猛地推开敖放

,转身道:"我成仙心愿坚定,望成全。"
"玉成子......""痴情"的敖放泪眼朦胧,眼睁睁看著玉成子接过仙丹。
碧绿的仙丹霎是好闻,玉成子翻转下仙丹,刚要放进嘴里,忽然嘿嘿一笑把
仙丹放进袖里,神色转为正经,深邃的

双眼满是怀疑,"鬼仙不在地府,却跑到人间为患,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
鬼仙。"
鬼仙想不到他不但不吞下仙丹,而且浑身布满修道人的道光,根本不是表面
看起来毫无道行的模样。他立即拿出一

面镜子,镜子光芒万射,直击玉成子。
金叶子顿时飞出,化为枪刺进镜子。
!啷一声剧响,镜子碎裂成片,每一块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结
界,一股强光升起,直穿雾气,恰巧在结

界中的玉成子眼前一闪。
敖放抓住他,但他的身体飞快消融强光里。
"玉成子──"

仙道妖魔录(38)
所有的感觉随著消融的身体渐渐模糊,眼前慢慢浮现仙气缭绕的美景......
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一楼一宇,熟悉的......仙界......还有他自我封
住却被镜子打开的记忆都一一出现眼前


一切缘於数万年的初始......
他成为仙尊三千多年後,第一次下凡,拜访完隐居凡间的玄仙,回仙界的途
中感觉到一块万年玉髓的灵气,追寻灵

气在一个杂货摊子上发现那块玉髓,他刚要买下玉髓时有人比他快一步付钱,得意
的从他手里抢下玉髓。
那人华服精美,隐隐一丝流光溢出金红,宛如琥珀的双眸打量他一眼,嘴角
勾起似笑又非笑的弧度。
好一个出色又尊贵的人,眼光流转间就有股不凡的气势,在人间恐怕非尊既
贵,才敢明目张胆的抢别人已经看中的

东西,而且抢到神仙头上。
这个人就是敖放。
既然和玉髓无缘,他也不强求,但敖放给他的印象太过於强烈,仿佛一眼就
刻进他的心底,他忍不住想结交。
其实他自己也一直奇怪,与敖放相遇是因为一块可以炼制法宝的万年玉髓,
当初他为什麽非要得到这块玉髓?
连续几次故意相遇,每每注意的不是玉髓,而是气得差点毁掉玉髓的敖放。
那时他并不知道敖放是龙,直到太多次"巧遇"彻底激怒敖放,敖放释放了隐
藏的龙气,把那块玉髓狠狠的丢给他,

并扬言再见到他绝对要他尸骨无存。
那时他正思考下一次在哪里再与敖放"巧遇"。
第二天,他早早站在桥的一头等候敖放,不久敖放走上桥,刚看到他扬手就
要灭了他,却因为他显露的一身仙气,

知道他是个神仙而立即停手。
他笑容满面,一边介绍自己,一边道明来意:"在下天一,一介小仙,想与
阁下结交。"
敖放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他肯定敖放不敢破坏龙和仙平衡的关系杀他,急急追上敖放,越不理他越亦
步亦趋的跟著敖放。
就这样一直一直跟著,一日又一日,两人都不说话,他一直温和的笑著,没
有离开的意思。
後面总是跟一个人,敖放先是不耐烦,时间长了後就会忍不住回头望望他有
没有跟上来,不知什麽时候开始,他已

经与敖放并排站一起。
那一次的"巧遇"深深的植在记忆里,这一遇度过八百多个春秋,他们早已成
为至交好友。
他知道他是敖放,他知道他是天一,除此之外互相什麽都不追问,只管谈天
说地,东南西北的胡侃,一起哈哈大笑

,直到有一日。
"天一,你可有和别人结下仙契?"
仙侣之间结下永不背叛的仙契只有各自付出半生修为做代价才能解开,敖放
这一问的意思就是问他有没有终生相伴

的人。
"暂时没有。"以前没有过和别人结仙契的念头,现在有了念头却还未到把话
说开的时机,因为他还没有告诉眼前人

他是仙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仙尊。
唉,居然有人......不,是有龙不知道仙尊的名字就是天一,让他没办法表
明自己的身份,生怕一说出来两人的关

系变得疏远。
"我已经有想结仙契的人,但我因为上代的关系,天生注定和另外一个人注
定难解难分,虽然已经拖延好几千年没

见面,可如果不想办法解开我和他的缘分,我只最终会错过真正属於我的缘分。"
他认真的听著,但神志已经恍惚,"哦......"原来敖放已经有想结仙契的
人,那麽他的身份不说也无所谓。
"天一,你愿意和我结仙契吗?"
这句话令他清醒,镇定的问:"你想仙契的人是我?"
"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叫天一吗?还是你不想和我结仙契?如果你不想和结仙
契,我们就绝交。"敖放不悦,语带威胁


"不是,而是......"他犹豫究竟说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敖放会不会再
说出一个绝交。
"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结仙契就行。"
"你应该知道魔界已经破开封印,无数魔物祸乱人间,而且影响地府的轮回
之道,这次仙魔大战我即使魂飞魄散也

要重新封印魔界,恢复三界正常,如果我能回来,就和你结下仙契。"
敖放伸出手,中指无名指小指扣在手心,伸出麽指,食指微微弯曲,这是结
仙契的指诀,但指上没有法力。
他做出同样的指诀,食指相对,麽指轻轻碰到一起,两个半心形成完整的心
形状。
图有形态的仙契令指尖发热,已束缚了彼此。

仙道妖魔录(39)
一朵显眼的紫色祥云停下,随即一封拜帖飘落海里,拜帖上赫然是仙尊之
印,惊起一阵波涛汹涌,却在拜帖的淡淡

光芒下归於平静。
他来到龙族的区域,就是为了商讨封印魔界。
封印之事他早已安排妥当,只差龙族保驾护航,让他和众玄仙大罗金仙在无
人打扰的安静环境下施展封印法术。希

望此次龙族之行能请动不愿出兵帮助仙界的龙帝助他一臂之力,早日封印魔界结束
战争。
低下头,他看著辽阔的海面翻滚的波浪,折射的阳光让他的影子荡漾在海面
上,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龙族

之帝。
从他成为仙尊起,他就不曾见过这位传说中俊美绝伦的龙帝,每次有人提起
都是以龙帝尊称,他因此不知道龙帝的

姓名,最多知道龙帝姓敖,但每一条管理江河湖泊溪流的大小龙王龙君都被赐予敖
姓,以示职责。
不知道敖放管理哪个水域,明天问问,顺便溜达一圈。
想到明日又有空闲的时间见敖放,他数日来因为仙魔之战爆发而倍感压力的
心情得到舒缓,心里依然残留著那一日

和敖放指尖相对的温情,让他想起自己虽然和龙帝没有见过面,但第一代龙帝归顺
仙界时,与初代仙尊签定的相伴一生的

生死契约,契约中只要一方死另外一方就会仙气散尽衰老而亡。
这个契约原本是只针对他们两人,却为了防止将来的龙帝率领龙族脱离仙
界,导致契约代代传承,连累历代龙帝仙

尊爱狠纠缠不止,无人能与天地同寿。
到了他这一代,此代龙帝主动请人转告他,龙族不会脱离仙界,愿意效忠
他,但两人永生不见,更不愿因契约与他

产生感情,并且告诉他,爱和恨龙帝要自己掌握。
如此当然好,他落个一身轻松。
可仙魔之战爆发,龙帝只派出一千兵马就按兵不动,这有违当初效忠他的约
定,不知道龙帝到底想干什麽,他只好

亲自跑一趟。
整整等了一个时辰,海面居然连个气泡都不冒,实在太奇怪。
降到海面,便见一个人浮出,不卑不吭向他鞠躬施礼,道:"仙尊远道而来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陛下有请,请仙

尊随我来。"
他微笑点下头,"有劳了。"
漆黑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觉到水波的流动令衣服飘荡,突然,萤火
虫一样飞舞的点点光亮从脚下的道路两

边一直铺到一座突然出现的水晶宫殿,宫殿的七彩霞光里有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
龙盘旋上空,昭示龙帝之尊。
水晶宫,玉石道,珊瑚山,珍珠帘......随处可见,而他不过一身白底金纹
的宽袖仙尊袍,不急不徐的走在龙宫之

中,他既不被龙宫的威势所压,也不刻意打破龙族天性的奢华作风,彻底体现顺其
自然的仙人本性,超凡脱俗的仙人气质

早令人一眼难忘。
撩起珠帘,龙帝已在书房等候,站在窗前似在欣赏窗外不变的景色,他摆下
手,让领仙尊进宫的人退下。
或许是一时错觉,龙帝修长的背影以及他摆手的动作都让天一产生他是敖放
的错觉。
"第一次见面,仙尊......"
龙帝转过身,嘴角扬起笑,雍容华丽的帝袍飘起,袍上九龙宛如飞天,永生
不会忘记的豔丽容貌出现天一眼中,刹

那间龙帝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盯著他。
"你是仙尊?"
"正如你所见,我是仙尊,我怎麽也想不到你是龙帝。"
敖放一言不发的转身。
"我先出去,等你愿意见我时。"
刚走出书房,天一就听到敖放猛力扫落案上文房四宝的声音。
"哈......哈哈哈......"
狂笑久久不歇,一直静静站在书房外的天一胸口暗暗的疼痛,原来缘分早
定,即使一开始说好不相见,经过数千年

的时间他们也会相遇,暗生情愫定下仙契之约,却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狼狈爆出各
自的真实身份,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敖放接受事实。
他知道如果不尽快处理好他和敖放的事,将来可能会像上一代一样至死方
休,也许会後悔,但封印魔界迫在眉睫,

已容不得他们为私情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後悔相遇,不後悔定下仙契之约,也不後悔今日的选择,只後悔自己没有
一手支天的能力,枉做一界之尊。
∷∷∷z∷∷y∷∷z∷∷z∷∷∷
仙道妖魔录(40)
深夜时分,天一闭目盘膝打坐,平复今日不宁的情绪,但总是想起那天他和
敖放结下的只有形状的仙契,手指不由

曲成半心,盯著半心半晌,他突然握紧拳头,再松开手又是淡淡的表情,抬头轻松
笑道:"敖放,你终於肯见我了。"
一道金光闪过,换上便服满身金红流光的敖放出现他的面前。
"这声‘终於'真是讽刺,我千躲万藏,还是避不开和你相见,当初我应该直
接杀了你,才不会落了今天的下场,你

说是不是,天一?"
"杀我是很难的,我这个仙界之尊不是当假的,和你切磋下我勉强答应,如
果你非想赢我,我愿意输给你。"
吻住天一罗嗦的嘴,相交八百多年他们时常勾肩搭背,也有敖放闹脾气不愿
总被他牵著鼻子走,却又被他拽住手强

拉远行,只有吻是第一次。
敖放展露笑容,"你属於我我就出兵,担当起龙帝保卫三界的责任。"
轻声的低语清楚的传进天一的耳里,告诉他如果答应了下面会发生什麽事一
清二楚。
"好吧。"天一自嘲道:"想不到我也有被压的一天。"
天一的答应并没有换来敖放的喜悦,似乎对他而言这已经没有意义。
双双倒进贝壳床里,水蓝色的幔帐飘动,滑下床的金红袍子盖住早已垂落的
白袍,悄现的一角露出两块一模一样的

白色玉佩,是让他们相遇的万年玉髓雕琢而成的结交信物──红色的丝线,雪白的珍
珠,金色的流苏,一块刻著"天一",

一块刻著"敖放"。
他亲眼看著敖放用手指一笔一笔的在玉佩上刻下他们的名字,圆劲挺直的小
篆颇得他赞赏,那时敖放眼眸闪了闪,

越发透明。
待敖放把玉佩递给他时,他握住的不是玉佩,而是敖放的手,敖放似笑非笑
的挑眉。
瞪著敖放的手半天,他嘿嘿干笑的松手解释:"意外。"情不自禁的意外。
"哦?"敖放显然怀疑,"你越活越闷骚。"
他继续干笑,抹把不存在的冷汗,"一针见血呀,留点脸面给我吧,不然以
後我再没脸拐你下凡赏尽人间美景。"
"别担心,你的厚脸皮我的龙爪都撕不破,我也懒得提爪子撕你的脸皮,省
得白费工夫。"
此时此刻,当初凋侃他的人双目充满恨意,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却笑著告诉
他:"我为什麽那麽容易的注意到你?

为什麽那麽容易的被你吸引?为什麽那麽容易的和你做朋友?为什麽那麽容易的爱
上你?甚至为了和你结下仙契,不惜违

背和仙尊的约定,以出兵为条件诱使仙尊主动解开生死契约。
一辈子只想爱你一个人,但为什麽你是仙尊?我做的一切到底有什麽意义?
对你的爱恨全都受生死契约的控制!我

不想爱你......"
敖放可怕的力气几乎扭断天一的脖子,但那张记忆里有笑有恼的脸却露出流
泪般悲伤的表情,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抬

起手,指尖划过冰凉的脸颊。
"敖......放......"
瞬间,敖放越发的悲伤,松开手,趴在他的身上哈哈狂笑。

仙道妖魔录(41)
天一不由伸手摸摸他的脸,不但冰凉而且龙气似乎微弱。
半年前就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总是昏昏欲睡,而且喜欢挨在他身上吸取他的
仙气,因为吸得不多也没太在意,这情

况持续了三个多月,那三个多月敖放脾气经常瞪著他的脸生闷气,说一些万一是一
条性格像他这样不温不火的龙不如直接

做道士这样的莫名其妙的话,他问是什麽龙时敖放学他卖起关子,只告诉他龙族将
来也许会有诞生一条像他的龙,但不知

道是相貌像还是性格像。
他只当玩笑,不放心上。
半年时间转眼即过,许多记忆浮现脑海,难断的情缘在这一夜催化翻涌。
"我们两人都有错,如果我们其中一人道明身份什麽事都不会发生,仙魔之
战後我在老地方等你。"
"哼,你肯定我会去?"
天一笑眯眯的回答:"杀又杀不死我,恨又恨不彻底,分又分不开,你还有
什麽选择?你都快过万岁的年纪,不可

能想不开这点事,最多偏激一下耍耍你的霸王脾气让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最後还
是乖乖和我过一辈子。"敖放恶狠狠地

瞪他,天一拍拍他的脸,"早跟我过一辈子迟跟我过一辈子都一样,你就算瞪死还
是要和我过一辈子。"
敖放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等著,仙魔之战後我会送你一份惊喜。"
"你送得东西一向很贵重,每次我想回赠都要先考虑自己会不会破产,这次
我可以不收吗?"
"那份惊喜也是你的责任,我不怕你不收。"
为何有被蛇盯上的感觉?明明对方是条龙,但比蛇更记恨,天一感到好笑,
语气却装做十分勉强:"那我就收下。"
不知道这份惊喜是什麽东西,心里期待,就如同用第一次下凡做借口,隐藏
住所有的情感,强拉住敖放的手。
如果就这麽一直握住敖放的手,度过漫漫岁月相伴一生已经足够。
天一集合所有的玄仙和大罗金仙之力封印魔界,这些神仙按照封印的阵法站
好位置,天一站在正中央最关键的位置


魔界大门虽然大开,但是过去的施加的封印并没有完全失去作用,他们必须
完全解去封印,才能重新施下封印,这

个过程等於把无法还击的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还会释放出魔界之王,因此敖
放不来护法,天一不敢下令开启阵法。
阵阵龙吟低沈的响起,这是龙帝发兵的命令,不久,四海龙王一齐龙吟回应
龙帝的命令。
战鼓之声轰隆响起,云海翻涌,天边飞来无数的龙,各色或深或淡的龙分成
不同的队列,数目庞大齐聚天空。
一声号角起,八条健壮的青龙拉动的战车缓缓降到仙尊宫,战车里的敖放披
上火焰般美丽的战甲,这位威风凛凛号

命八方的龙帝却慵懒的撑著脸,他注视著众多出色的神仙中也认得出的俊郎脸庞,
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天一,够了吗?"
看到敖放的笑容,天一安心了,点头道:"你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随後
又道,"各位,开始吧。"
龙之强仙界无人不知,尤其还是与仙尊齐名的龙帝领兵,众仙宛如吃下定心丸。
天一唤出自己的仙剑,分出一部分仙力在阵法周围又布下结界保护他们,仙
剑顿时分化成纷纷剑影,围绕他们四周

交织成一道坚固的结界,而後天一才和众仙启动阵法。
阵法开启,天一脚下出数道光线,光线延伸,连接上其他的神仙,形成一个
复杂难解的赤红符文,符文的光芒穿过

仙剑的结界,映上半空,空无一物的半空出现一个残破的符文,一股股黑烟一样的
魔气使符文暗淡的红光时闪时灭,突然

,符文破散,点点红光落下,飞进天一眉心的仙印,他将封印残余的力量吸尽,魔
界大门完全洞开,魔气奔腾涌出,形形

色色的魔物随著魔气欢呼的飞出,却被早已恭候的龙兵龙将绞杀。
魔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但敖放仍然一动不动,紧紧注意魔界的情
况,等待一直没有出现的魔界之王。
然而当天一重新封印魔界时,缓慢缩小的魔界之门不停收回魔气,却有一股
魔气趁乱悄无声息流出,敖放眼中寒光

一闪,冷笑等待魔气全部离开魔界。
魔气刚一离开,一道快得看不见的银光稳稳扎中它,它惨叫一声,现出原
形,被敖放的银枪定在地上没了气息,原

来是一只像饿鬼般丑陋的弱小魔物。
"吾王万岁──吾王万岁──"
魔物们高声欢呼,仿佛那只死掉的魔物就是他们的王,虽死犹生。
"吵死了!"
敖放厌烦的皱眉,飞快的收回银枪,刚一入手,他手一翻,刺中後面靠近他
的神仙,穿破心脏的神仙不但未死,变

得通红的双眼露出垂涎之色,咯咯怪笑。
"你的肉身是我的......"
敖放此时明白魔物高呼的原因,魔界之王──魔煞不是普通的魔,而是魔界最
难缠的噬魂魔,噬魂魔拥有吞噬他人

的魂魄占据肉身的本领,刚才死在敖放手里的魔物不过是他放弃的肉身之一。
敖放冷冷的拔出银枪,一股鲜血喷洒,随著倒下的身体,魔煞脱离神仙的肉
身,没有肉身的他像一团魔气,立即扑

向敖放,企图占据敖放的肉身,占据这条天地人三界唯一一条的五爪金龙的肉身,
释放魔界杀光全部的神仙,占领三界,

他将君临三界成为世间第一强者。
敖放虽然已经震开魔煞,但魔煞立即吞噬掉无辜神仙或者龙的元神,用那他
们的肉身与敖放缠斗,如此继续下去,

不管仙还是龙都将死伤无数,反让魔族趁虚攻破天一的结界。
启动阵法必须闭上双目专注心神,但天一依然看得见阵法外的情况,见敖放
命令全部的神仙和龙族将魔族驱逐出仙

尊宫外解决,他独自面对魔煞,魔煞没有寄宿的肉身,便不停附上那些已经残缺的
身体,然而那些肉身全被敖放扬手化灰


敖放一步步逼进魔煞,龙族特有的美貌浮现比银枪冰冷的寒光更加阴森恐怖
的气息,落日夕阳洒满浅金的眼眸,冷

冷的目光带著一丝温暖的笑意不经意扫过安然无恙的天一。
被他的目光扫到,脑海里全是他的笑容,又想起他笑时眼波闪动模样,天一
不禁心里微微叹气,再过半个时辰,魔

界大门将完全关闭,已到关键时刻,他不让自己的心情被敖放影响,专心封印魔界。
就在此时,魔煞突然自爆,魔气四散,不停腾空,席卷风云,天空变了颜
色,黑沈沈的透不过明媚的阳光。
敖放下步伐,周身围绕怪异的黑风,风竟然能划破他的双手,他刚要自动愈
合伤口,一股魔气缠绕他,他顾不上伤

口,一手挥开魔气,魔气缠绕他的双手,急速钻进伤口。
天一大惊,魔煞根本没有真得自爆,而是做出自爆的假象趁敖放松懈警惕的
短暂时间里附到他身上。
"仙尊不可分心。"众仙察觉到天一心绪浮动,纷纷传音进他的脑海提醒。
此时情况容不得天一分心,他拼命不去用心查看外面的事情,然而敖放一边
与魔煞争夺肉身现出原形,一边抵抗缠

身的魔气魔化自己而满地翻滚的痛苦画面一次次出现他的脑海,其实无需他再用心
去看,一声声龙吟已他分心。
魔界大门不缩小反而扩大令众仙胆战心惊。
封闭眼、耳、鼻、舌、身五识,再封闭心之所向,便是无尘无染的空白世
界,再难描出任何色彩,以及任何影象。

仙道妖魔录(42)
什麽都感觉不到,时间好象静止,但天一能感觉到自己的仙力流出身体,使
魔界大门闭合,赤红的符文印上魔界大

门消失的半空,同时他睁开眼睛。
不过半个时辰,好象千万年那麽漫长,漫长得让他动弹不得,仅能抬起手一
点一点的靠近人形已经不能变完整的敖

放,小心翼翼的抚摩他的龙角,生怕惊动疲惫不堪的敖放。
"龙帝虽然已灭魔煞,但魔煞魔气全部进入他的身体,魔煞为魔界之王,魔
气强盛无人能及,可是......"身後有仙

人担心敖放入魔,说出自己发现的异常情况,"我曾经见过龙帝,以他的实力不应
该会被魔煞轻易附体,除非龙帝只余三

分功力,连四海龙王都比不上时才有可能。"
天一慢慢抱起敖放,平静得好似什麽都不知道,即使敖放身上的魔气缠住
他,也没有放开。
脚下紫云升,飞过仙尊宫,飞出仙和龙的视线,飞进仙界关押重犯的天牢──
天狱。
看一眼透不过阳光,永远阴沈的天狱,敖放抬起已出现入魔征兆的殷红双
眼,"天一,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是。"
"多少年?"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想关押我?"
敖放的双手紧紧抓住天一的衣领,尖锐的指甲扎进他厚实的胸膛,天一低头
看著他怒气的脸,温柔的理整齐他凌乱

的发丝,擦去他的脸颊上灰尘,温暖的指头让他双眼微眯,搂住天一。
半透明的石柱上的寒铁链飞进天一手里,施加法力的铁链穿透敖放的肩胛
骨,滚烫的鲜血滑下铁链,直通石柱,蜿

蜒染红白色柱子。
取出後颈七寸处一截鲜血淋淋的惨白龙骨,敖放再也撑不住的软下身体,失
去这截龙骨的他已失去飞天遁地自由穿

梭三界的能力,永远离不开仙界,直到入魔丧失自我被天一杀死为止。
镣铐铐住敖放的四肢,铁链固定石柱上,敖放在他的怀里低低的笑。
"天一,我恨你。"
"我知道。"
但别无选择,就算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甚至亿万年,耗尽自己
的生命力也不会让敖放入魔,也不再追

问敖放为何只剩三分功力的原因。
天一的头发一寸寸变白,面容一天天苍老,时间渐渐过去一万三千多年,没
有尽头的岁月磨光敖放曾经对他的爱,

扔出他们当年结交的信物,但他依然日日不间断的来到天狱。
敖放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烈,他的净化仙阵已经无法清除魔气,他没有一点
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拖延敖放入

魔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仙界突然诞生一条五爪金龙,只有龙帝是代代遗传的五爪金
龙,他肯定那条五爪金龙是敖放的子息,

敖放也十分看重这条龙。
这条龙叫天赐,天赐的人形不但和敖放长得十分相似,而且他每次见到天赐
总会产生奇妙的熟悉感,也许是因为天

赐太像敖放,他才会忍不住想亲近天赐,天赐叫他"娘",并且拿出他和敖放的玉
佩,说拥有另一块玉佩的人是娘,所以认

定他是"娘"。
怎麽可能?天赐是他和敖放的孩子,怎麽来的?
敖放再一次拒绝回答他的疑问,至死也没有告诉他天赐的来历。
许许多多的往事在敖放自杀倒进他的怀里结束,龙帝仙尊的生死契约也被敖
放以自毁元神为代价解除,一并毁掉他

最後的希望。
开始的相遇变成永无止尽的回忆,他坐在仙尊这个位置上感受自己空荡荡的
心,却在有一次看到天赐时想不起来敖

放长什麽样子,脑海只浮现得出敖放扬起嘴角的笑容。
原来转眼过去三万年。
"我让你再见一次敖放,但你不能帮助天赐压制我。"
"好。"

仙道妖魔录(43)
於是他沈进梦里,从出生到过而立之年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麽,终
日晃晃悠悠茫茫然然的度日,快暴死街

头时被玄衣真人捡回去做徒弟,他因此再次入道修行,道号玉成子。
千年时光他没有一丝关於敖放的记忆,认真的悟道,期望早日得道成仙;时
常走动人间降妖除魔,後来师门紧急召

唤他,师父交给他一个除妖的任务,他根据地图一路寻到终点,刚要大范围寻找那
个妖怪时,周围突然涌出大量的妖怪,

攻势猛烈,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反应迅速,但胸口後背仍然遭到不同程度的伤势,
尤其是藤妖,树不清的长藤触手每次斩

断就长出来,然後紧紧勒住他的手脚和腰,长出尖刺刺破他的皮肤,通过血液试图
吸收他的功力和精气,其他的妖怪恼怒

的和藤妖扭打一起争夺他,让他有机会争脱藤妖,把剑踢上天,飞快跃上御剑飞行
离开。
妖怪发现他逃走,不约而同丢下藤妖,争先恐後的追赶他,回头看一眼身後
数量庞大的妖怪,他头皮阵阵发麻,头

次知道道士太吃香不是什麽好事,他加快飞剑的速度。
突然一条前无所有的巨大地龙钻出,哗地朝他喷出黏液,他急忙刹住飞剑掉
转方向,但立即停下,拍下隐隐作痛的

额头,俯冲进四面八方包围他的妖怪堆,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能冲出条生路。
但妖怪多得他怎麽杀都杀不光,最後法力耗光体力不剩,只好布下保护自己
的结界,一动不想动的倚树上滑坐地上

,安静等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敖放的出现真得太及时了,不但救了他的命,而且那一身
闪亮亮的龙鳞怎麽看怎麽让他忍不住出

手摸一把,人也够漂亮,除了脾气暴躁容易被他激怒外,敖放的存在为什麽总会使
他的目光飘著飘著就飘到那一身豔丽的

金红上?
变成幼龙的敖放拿著一尺来长的小银抢,乘著一朵可爱的小白云追杀他的样
子,是他做仙尊时不曾想象过的情景;

用树枝戳趴地上爬不起来的敖放很有趣,敖放是龙帝时绝对不会露出这副软趴趴的
可怜模样,更不会睁著一双水润润的眼

睛,害他忍不住继续欺负。
一千年的等待换来短暂的相聚,这场梦迟早会醒来。
回忆早已结束,玉成子连试几次破除结界,但每次努力都是徒劳。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衣领,将他拽出镜子形成的结界。
他仔细一看,自己根本坐在原地,方才的结界只是控制住他的元魂,但因为
他实为天尊,鬼仙操控不了他,就拘住

他元神,却想不到敖放竟能感应到他的元神藏在哪块镜子碎片里,直接探进镜子的
世界里,拎出玉成子。
"你这废才道士!"敖放抓住玉成子的肩膀猛摇,"下回我再陪你来送死就和
你姓。"
玉成子笑容满面,婉转建议:"那个......虽然大家都叫我玉道长,但我不
姓玉,玉成子只是我的道号,不是我俗

家姓名,你如果一定要姓玉也可以,可是玉放似乎太难听。"
敖放直想掐住他的脖子,忽然一道似仙非仙似鬼非鬼的气息靠近背後,敖放
拎住他的衣领跳出原地,满地镜子碎片

出现鬼仙飘忽的身影。
一脚踏住碎片,敖放晃晃玉成子,枪尖指著玉成子的鼻子,狂妄说道:"想
用镜子控制他,也不看看他是我的人,

我能打碎你的镜子,把他救出来,就有本事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升!"
鬼仙飘出碎片,俊秀的脸惨白一片,眼睛发出不寻常的红光,不应该在他身
上看见的黑色魔气充满全身,毛骨悚然

的桀桀笑声一声高过一声,瞬间周围白茫茫的雾气变成魔气。
似曾相识的贪婪眼神令玉成子震惊,退去悠哉的表情,一把抓住银枪,"敖
放退,是噬魂魔,你现在的能力对付不

了他。"
当年因为要先完全打开魔界大门,造成人间出现缝隙,有魔物通过缝隙进入
人间,虽然人间修行者及时察觉,但噬

魂魔善於隐匿,附身他人身体不暴露魔气就像普通人。
一想到仙魔之战是四万多年前的事,这只噬魂魔的道行功力超乎想象,就算
不是四万多千年前跑出魔界的噬魂魔,

光凭能附身这一点,他和敖放只有逃的份。

仙道妖魔录(44)
敖放侧过脸,看著不肯松手的玉成子,"你有没有办法取出龙珠吗?"
"取不出。"玉成子微微无奈,"我很久以前在自己身上下了一个封印,封印
住我所有的法力,这个封印无人能解开

,而我现在已没有解开封印的能力,除非我死,封印就会自动消失。"
说了等於没说,典型的玉成子作风,气著气著就气习惯的敖放懒得再生气,
他松开银枪,化为金叶子。
"你死了,我即使恢复真身也没有意义,如果将来一想到你就心疼得要死,
我宁愿陪你一起死,这也是幸福的结局

。"
敖放说这句话时,浅金的眼眸流动美丽的波光,映射玉成子心湖,平静的表
面下波涛汹涌──不再是仙尊,不再是

龙帝,他只是普通的道士,他也只是普通的龙,在人世相遇,没有仙尊龙帝说不清
谁对谁错的纠葛,没有仙尊龙帝道不明

谁更爱谁的缘分,就这样平平凡凡的天长地久。
但事实真得如此吗?
玉成子不置可否的笑一下,垂下目光的转过脸,"对付噬魂魔要紧,我们两
人的私事以後慢慢解决。"
敖放察觉到他细微的改变,他肯定眼前的道士是玉成子,但那张本来就很温
柔的俊脸多了模糊不清的意味,好象过

去的洒脱突然之间消磨殆尽,看淡了什麽又看不淡什麽的感觉。
噬魂魔的魔气蔓延整个迷迭幻境,隐藏进魔气里的噬魂魔静待吞噬他们的机会。
面对一丝气息感受不到的噬魂魔,敖放和玉成子随时防备他的偷袭,冷冽的
飞剑和灿烂的金叶子时时闪耀,驱走他

们三尺之内的魔气,使噬魂魔无法借魔气缠他们的身体时趁机附身。
然而敖放没有龙珠,金叶子千变万化只足够防身,他一使出强大的法术就会
精气不足变回幼龙;玉成子则为了让自

己看起来更像转世,封闭自己全部的法力和记忆,导致他现在发挥不了仙剑的威
力,而且是仙尊才能施展的封印,太过於

强大,把龙珠的力量封锁住,一并封锁住他修行千年的法力。
现在他们两人无疑是一对同命鸳鸯。
魔气向他们逼来,他们一步步退後,背靠到一起,忽然两人一同感应到噬魂
魔的方位,两人相视一眼,飞剑和金叶

子一起飞出,金银相交的光芒穿透他们头顶的魔气。
一声凄厉的惨叫後魔气迅速退开,噬魂魔嘶吼著脱离鬼仙的肉身,与魔气形
成一体,像张开的黑色羽翼扑向敖放和

玉成子,有了噬魂魔的魔气扯不开斩不断,丝丝渗进他们的肉身。
噬魂魔看中修道人的肉身,贪婪的舔舐玉成子的脸和脖子,顺著魔气,挤进
他的肉身。
玉成子紧守心志,阻止噬魂魔的侵占,弱对强的对抗使他不堪负荷,团团黑
气旋绕眉宇,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大滴大滴的冷汗重重砸下,他不停默念守住心志的法咒,手指不停点中身上各个穴
位,阻塞魔气进入肉身,使噬魂魔不能

前行。
敖放顾不上魔气,手掌贴上玉成子的後背,将龙力输进玉成子的身体,驱赶
魔气,霸道的龙力硬生生把噬魂魔堵在

玉成子的印堂,逼使他形成一团黑气离开玉成子。
"你是龙。"噬魂魔兴奋得声音发颤。
红光闪过眼眸,属於敖放的魔气萦绕他的全身,金色的龙鳞爬上手和脸,龙
角冒出。
转眼间,一条金龙撕裂他所能看到的魔气,怒火中烧的低吼:"不准碰他!
我最讨厌玉成子身上有我以外的人的气

息,你竟然舔他一下,先解决你,我再找地方把他从里到外洗干净!"
"咳咳......"一口气险些呛死玉成子,敖放的洗干净根本是把他丢水里不顾
死活的涮来涮去,敖放以前明明没有洁

癖,呃......好象也不对,他以前是全身上下沾不到一点儿灰尘的神仙,只和敖放
交往过,所以没发现敖放有些洁癖。
敖放回头,越看玉成子越生气,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呼呼吹动胡须,他摆下身
躯,一尾巴把玉成子扫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里虽然也是噬魂魔的魔气范围,但他和敖放的武器静静躺在地上,黯淡的光芒
下有一块魔气不能进入的干净地方。
玉成子此时最需要的就是一处能让他安心修养生息的地方,敖放看似生气的
举动其实保护他。

仙道妖魔录(45)
顷尽全部力量保护一个人,纵然下场会被附体,甚至魂魄被吞噬,敖放还是
放任自己保护玉成子,任凭精气飞速消

耗,操纵天雷地火,狂风席卷魔气,一次次撕碎噬魂魔。
桀桀的怪笑中,噬魂魔一次次复原,那些法术打在他的身上毫无作用,丝毫
不把敖放放在眼里,他的眼里只有敖放

独一无二的五爪金龙之身,天上地下,唯有五爪金龙站在龙族顶峰,统御龙族,与
仙尊并驾齐驱仙界。
这麽完美的肉身出现人间实属怪事,而且本人好象完全不知他自己是稀世珍
宝,发挥不出五爪金龙真正的力量。
噬魂魔虽然觉得敖放在人间现世没有引来龙族的关注非常不正常,但在强大
的力量面前,任何顾虑都是多余,只剩

吞噬敖放魂魄侵占敖放肉身的炽热欲望。
精气的消失使敖放的法术威力变弱,吹那看起来威武英猛的庞大身躯泄了气
似的缩小又缩小,不一会儿缩小成一条

十分娇小又秀气的幼龙。
招下来的雷电在噬魂魔的头顶爆个火花就没了,敖放不死心的吸足一口气,
鼓起腮帮子使劲吹出那口气,不见狂风

,只见小胡须飘动,还有一片飘飞的衣袂。
敖放怒视不知何时御剑飞到他身边的玉成子,"你出来干什麽?"
"还能干什麽?当然是帮忙,顺便瞧瞧你一口气能把他吹出多远。"玉成子露
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可恶,煞有其事

的瞧一眼纹丝不动的噬魂魔,啧啧几声,惋惜道:"可惜呀可惜,可惜你这口气吹
得不够远,只吹到我的衣服。"
敖放浑身发抖,习惯性的一爪子拍上玉成子,爪子却不小心勾破玉成子的袖
子,玉成子一拉袖子,他立即站不稳,

整个挂在袖子上。
这破衣服是什麽材料做的?一勾就破,勾住又特别结实,怎麽拽都拽不坏,
比玉成子更可恶!敖放气呼呼瞪一眼故

意作弄他的玉成子,挣动身体拽爪子,但他越想收回勾袖子上的爪子,越没办法把
爪子拽出来。
被玉成子一直平静看著的噬魂魔无心关注敖放,如果敖放是肆意燃烧自己的
烈火,那玉成子就是长流的细水,静静

的淌过汇聚成江河,直通大海,淡然的眼神经过无尽岁月粹炼出深不见底的可怕,
隐藏进平易近人的温和里。
当玉成子温柔的抚摸敖放的龙角时,噬魂魔忽然害怕,好象下一刻会发生足
以毁灭他的事,魔的本能告诉不可以留

下玉成子,尽快除掉玉成子。
齐齐涌来的魔气不顾一切的缠住玉成子和敖放,猛烈分开他们,嘶一声,袖
子撕下半截,敖放同时滚一边,魔气束

缚住他的四肢,他挣不开就用牙咬,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拿剑撑住身体抵御魔气侵
入的玉成子。
敖放拼命伸出爪子,想把仅剩的龙力全部输给玉成子,不过半米的距离像天
涯海角的距离,他碰不到玉成子一片衣

角,点点金黄的龙力在爪子上闪烁,慢慢暗淡消散,带走眼里的血色,剩下伤心的
水光。
"玉成子......"
噬魂魔贯穿玉成子全身,玉成子半跪下,飞剑一寸寸刺进地里,支撑住无力
的身体,他深深地看一眼敖放,无奈的

叹气道:"我什麽都不後悔,唯一後悔自己没有一手支天的能力,枉做一界之尊。"
说罢,露出痞气十足的笑容,一丝血液滑下嘴角,人往敖放的方向倒去。
他注视玉成子安静的脸,爪子小心翼翼的碰触依然温暖的指尖。
手轻轻的握住他的爪子,玉成子呼吸渐渐停止。
一道封印冲出他的身体,化为虚无,释放龙珠。
强盛的光芒冲破迷迭幻境,扫荡一切魔气,噬魂魔来不及惨叫,已灰飞湮灭。
然而,天上没有落下阳光,一滴滴雨珠打在玉成子笑容静止的脸上。
顷刻间,一朵残花败落最後一片花瓣,有仙人从梦里醒来,忘却梦里身,仔
细倾听窗外的雨声,许久才睁眼,道了

声:"好大的雨。"
随後站到窗前,欣赏仙界难得一见的雨景。
雨里突然出现一行字:
中秋佳节倍思亲,人间玄玑道门一聚。
最後末尾浮现"天赐"两字。
字一变:
我和玄青约定不帮助你压制他,转眼一梦千年,你自己小心。
而後署名"天一"。
待字消失,雨已停。
那仙人自嘲道:"真是雨也匆匆,梦也匆匆,一梦匆匆一千年,相聚不过两
三刻,但足够了。"

仙道妖魔录(46)
龙珠回到体内,敖放的力量爆发,不但摧毁噬魂魔,而且影响天气,下起暴
雨,他伏在玉成子身住,挡住风雨,保

护不会醒来的玉成子,期望他醒来。
雨落的声音、雷鸣的声音,交织成忽明忽暗的天幕,难受的心伤彻骨疼痛,
混著冰凉的雨水渗进全身。
敖放撑起身体,湿漉漉的头发从肩上滑下,他抓紧道袍,盯著玉成子安静的
脸,潮湿的指尖轻轻碰著他的眉眼。
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一道总在夕阳时分匆匆而来,第二天又匆匆而去的飘逸
身影,那人如同玉成子一样眉目温润似

白玉,浅浅的笑容总在见到他时透出点小坏,什麽仙人风度、什麽仙人气质、什麽
仙人丰采,统统丢到九霄云外,手一拉

直接把他拖走,一路走一路罗嗦个不停,让他忍不住想拍飞他,更想堵住他的嘴。
一直很爱......很爱......爱著他......纵使失去七分功力也要获得融著他
们血液的龙子,破解仙尊龙帝的生死契

约,和所爱的仙人结下仙契,而不是和仙尊纠缠一辈子。
明明爱了很多年,也和他拉扯了很多年,等真正做下决定时,敖放才想起自
己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
为了防止这表里不一的神仙一听他是和仙尊有生死契约的龙帝而跑路,他不
透露太多信息,等吸收了他们血液和他

七分功力的龙珠分离出龙子,事实既定时,再暴露身份。
即使最後知道所爱的人就是仙尊时,他还是很想看到传说中清高矜持的仙尊
天天被龙子追得满仙界叫"娘"时的形象

全无──这份大礼至死没有送出。
"哈哈哈,我到底应该叫你天一,还是玉成子?不管你是仙界的仙尊,还是
人间玄玑道门的道士,你都让我恨不得

踹你一脚,偏偏每次我都不吸取教训,被你一拉就走。"
笑过之後,雨过天晴,再无他们的踪影。
屈指算算,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中秋节,此时正是酷暑十分,来碗冰针酸梅汤
灌下肚,真是清凉又解渴,可为什麽在

碗上爬来爬去的蟋蟀就是不肯跳进去洗一把酸梅汤澡?
"小黑呀......"老道士抚摸花白的胡须,刚慢悠悠的唤一声,蟋蟀便掉转过
身,拿屁股对著他,他忙换个名字,讨

好道:"天赐......"
天赐摆下触角,爬下酸梅汤,钻进糕点里,把自己埋起来,闷闷的说:"你
不把我变回来我就不出来。"
"呵呵。"老道士拨开糕点,天赐不肯出来的继续往里面钻,直把块块糕点钻
出洞,最後还是被老道士抓住後腿拎出

来,"现在还不是把你变回来的时候,等中秋节那天,一切真相大明时我就把你变
回龙。"
"我还要长大!"
这才是天赐最大的心愿,可老道士立即拒绝:"这条免谈。"什麽事都能顺著
天赐,惟独这条不行,天赐一长大,就

是他倒霉之时,说什麽他都不会解开天赐身上不能长的封印。
"玄青,你个大坏蛋!"天赐蹬腿,扑住他的手指撕咬,以示抗议。
玄青曲下手指,天赐滚进掌心,他点下天赐的小脑袋,不无宠爱的笑道:"
仙尊已重返仙界,找到宣衣那小子後,

我就不必在变成他的样子待在人间,回到家你想不想喝酒?一万年的仙酿我都拿得
出来。"
"你居然背著我私藏好货!"天赐大怒,触角唰地挺直,"快说,你藏了多少
坛?回去我就全翻出来!"
"一杯就够醉上你一个月,还敢问我藏了多少坛,泡澡没你这样泡的,别人
拿蛇泡酒,我是天天翻遍酒坛子把你倒

出来,我决定了,给你戒酒。"
一听戒酒,天赐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可怜巴巴的拿触角蹭蹭玄青的手心撒
娇,开始讨价还价:"一坛好不好?"
细细的声音带著那麽一点点甜甜软软的哀求,玄青每一次都败在他的撒娇
上,这一次也是那一个字──败。
"只能一坛。"
天赐开心的点头,"嗯嗯。"
玄青目光宠溺,他好象没有一次不败,这麽多年他不曾想过赢天赐,只要天
赐开心,他愿意一直败下去。
幸福过头会遭到老天爷的嫉妒,云层里突然扫来一条龙尾,当场掀了房顶,
让他们露天光。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事,惊讶地抬头看著飞上天越来越远,远到变成黑点没了踪影的房子。
那个......好象是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呃......怎麽飞了?
那条龙尾又扫来,掀了他们的桌子,玄青一阵冷汗,忙跳离原处,脚还没站
稳,一片金叶子变成绳索从天而降,将

他捆得严严实实,龙尾直接将他扫上天,挂到树上。
金龙降下,化为年轻男子,男子五官精致,微微扬起的笑容颇有股诱人的豔
丽,浅金的眼眸却异常凌厉。
冷冷的一笑,敖放眼中结冰,语带严厉,"天赐,出来!"
天赐爬出玄青的手心,怯怯的唤了声:"父皇。"

仙道妖魔录(47)
敖放看到变成蟋蟀,还被取名"小黑"的天赐,目光顿时变得森冷,一挥手,
解开玄青的法术,天赐恢复人形,不过

十一二岁的模样,嫩嫩的小脸蛋长得十分相似敖放,却没有敖放半点锐气,眉心一
个显眼符文,正是这个符文封印让天赐

无法长大。
感受到封印里有玄青的气息,敖放先是一愣,想解开封印,但天赐捂住额头
不让他解开,发誓道:"总有一天我会

让玄青心甘情愿解开我的封印。"
敖放意味深长的问玄青:"玄青,你恋童吗?"
"我不恋童......"
敖放立即又问:"那为何你封印天赐的力量,不让他长大?"
许久,玄青才慢吞吞的回答:"我被他压怕了。"
小小一只的天赐能把玄青压怕了?敖放有些不信,问天赐:"天赐,你们到
底是怎麽回事。"
天赐与敖放一样的浅金眼眸漾起委屈,"我只是成人那天和玄青滚上床,做
得时间长了点,所以玄青不高兴了,就

把我变小了。"
原来是夫妻性生活不和谐,这个理由任谁听了都哭笑不得,玄青脸皮再厚,
也快挂不住,赶紧把话题导进正轨:"

敖放,你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仙尊?"
"我确实是为了天一才来这里,但我还想知道我是怎麽复活的?"
敖放记得自己魂飞魄散,倒进天一的怀里,最後一眼只看到天一死灰一样的
脸色,以及被天一紧紧搂住他的双臂。
但他却复活出现在人间,只记得要寻找一个看顺眼的人吸取精气暂时恢复龙
身,然後找到龙珠,直到误入妖魔林,

和天一转世的玉成子相遇,第一次见面就被玉成子深深吸引,现在觉醒,才知道即
使他们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会不知不觉

寻找对方。
"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三万多年前你因为魔气侵体即将入魔时,便以自
毁元神,使自己魂飞魄散,不但一并散

去魔气,而且破解你和仙尊的生死契约,仙尊那时尽全力保住你的元神,但我不小
心把你的元神吸引我的葫芦里,仙尊不

知道以为你永远消亡,就把你的肉身冰封天狱,终於有一天熬不住思念毁了天狱,
我原本想早点把真相告诉他,可是你的

元神碎成一块块,光要重生就需要三万多年。
後来,我看你快重生,就告诉仙尊我得到一朵能让人在梦里经历轮回与你重
新相遇的奇花,仙尊信以为真,便接受

不和天赐一起压制我的条件,仙尊得到那朵花就封住自己数万年的道行和记忆,随
花香沈进梦境......"
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天赐连忙打断玄青,,不让玄青担下全部的责任,"天
下间根本没有那样的的奇花,是我想出

这个方法骗了娘,然後等娘不会醒来,很轻易的取出娘的元神送进轮回。
玄青又来到玄玑道门和宣衣子商量此事,宣衣子同意玄青替代他做一千年的
掌门人,包袱一收拾到现在都不肯回来


几十年後,玄青收娘做徒弟,让娘入道修行有足够的时间等父皇你重生,所
以父皇才会‘不小心'误入妖魔林和娘

相遇,本来我们希望父皇和娘重新发展感情,等娘渡完天劫带父皇升进仙界,你们
自然而然就会想起过往,可是我们没想

到你们会遇到逃出地府的噬魂魔,我担心娘不知道这不是梦而是事实,就急忙请娘
来玄玑道门过中秋节,所有的事情都和

玄青没关系。"
见天赐偷偷把身体挪到玄青面前,小心翼翼的保护他的模样,敖放神色复
杂,除了将龙子分离出龙珠外,他不曾照

顾过天赐一天,他的死又将天一的心带离天赐身边,从孵化到诞生,再成长,天赐
的身边只有玄青,因此天赐对玄青的依

赖更胜他和天一。
"你们的事自己处理吧,我不会多加干涉。"
敖放收了金叶子,转身离开玄玑道门。
"父皇,你不等娘吗?"
敖放回头,自信的笑道:"他是无所不能的仙尊,知道我会在哪里等他。"
清风刮过,鲜豔的金红衣袂飘出天赐的视线,他相信娘一定知道在哪里等父
皇,就像小时候每次偷偷溜出龙宫,大

家都知道他一定跟玄青在一起。
中秋节当晚,天一隐匿仙气,降落玄玑道门所在的灵山之下不远处的镇子,
变幻一身普通的道袍,走进攒动的人流


正是佳节时,道路两边早已挂好各式灯笼,附上灯谜,浓浓的喜气飘荡满街。
长长的街道没有一处不熟悉,梦里的自己每次返回玄玑道门,总会在此处停
下,此时站在这条街道,梦里发生的事

宛如昨天般历历在目,甚至记得敖放的呼吸吹拂过耳朵的炽热。
可是玄青从地府得到的"梦中花"只能维持梦境一千多年,花期一过便醒来,
使他和敖放相聚不久就匆匆梦醒,留不

住梦里的幸福。
两道在他身边停下身影吸引天一的目光,令他震惊。
少年指著一盏鲤鱼灯,书生打扮的男人买下鲤鱼灯,少年欣喜的接过鲤鱼
灯,幸福的偎依在男人的怀里。
他们察觉到天一的视线,少年转过脸,惊喜的打招呼:"玉道长,好巧呀,
你也在赏灯吗?"他奇怪的咦了一声,看

一眼四周,寻找什麽人,"敖放怎麽没和你在一起?"
见天一神色古怪,那男人忙拉住少年,让他止声,面带歉意的对天一说道:
"玉道长,多多抱歉,小游天真单纯,

如有冒犯之处请多多见谅。"
天一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什麽於小游和安世会出现他的
眼前?如果这是现实,那麽敖放在哪里


瞬间,天一的身影化为光芒消失。
"安世,玉道长变得好奇怪,好象突然不认识我们了。"於小游不懂"玉道长"
为什麽突然走掉。
"可能看到一个妖怪敢出现在玄玑道门的范围,所以很惊讶吧。"安世同样看
出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好象他

比以前更像个仙人,周身隐隐流动不属人间的波动。
"哦。"於小游点下头,高高提起鲤鱼灯,拉住安世的手,奔去看杂耍。

仙道妖魔录(48)【完结】
人潮涌动,於小游和安世却莫名其妙停下脚步,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一
股凡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磅礴仙气以

这个镇子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所通过之处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私自下
凡的神仙,都像於小游和安世一样不敢

动弹一下,妖魔鬼怪生怕被这强大仙气伤害,神仙们则各个误会,忍不住心里大嚎
──仙尊居然也在人间,而且还使用仙

气大面积清点下凡的神仙人数,他们隐藏的仙气在仙尊的仙气前无所遁形,准备老
老实实回仙界挨罚。
仙气并未停留太久,茫茫人海中歇尽全力的寻找熟悉的气息,天一闭上双
目,一遍遍感受不同的气息传进全身,没

有一道是敖放的气息。
他眉头渐拧,令仙气继续大范围扩散,不敢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徐徐地,让他悸动的感觉靠近他,微微一点甜沾在唇上,天一张开嘴,那甜
腻的味道溢满口腔,喉头滑动,小小一

块缓慢地咽下。
有人在他耳边暧昧的说道:"你吃月饼的样子真色情,让我很想要你再舔下
我的手指。"
一把抓住那人扶摸他嘴唇的手,阻止住几乎探进嘴里的指头,天一睁开眼
睛,紧紧抱住,千言万语全部变成一个名

字:"敖放......"
这个自己思念了三万多年,每每想起几乎连痛的感觉都消失的名字,此时念
出来才明白即使万念俱灰描绘不出敖放

的相貌,他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梦也好,现实也好,只想安安静静的抱住他,忘记逝去的时光,再一次拉住
敖放的手,分享属於他们的人生。
"你永远是那个关心则乱的笨蛋,明明知道应该放手却死也不肯放手的笨
蛋,心肠那麽软,狠起来比谁都狠的笨蛋

,笨蛋、笨蛋......"骂声越来越低,敖放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仙界怎麽会有你
这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笨蛋仙尊?

"
"嘿嘿,我想过了,只要仙界没灭在我这一代手里,怎麽样都没关系。"嘴里
说著不负责任的话,天一的表情益发温

暖,使那张永远看似淡淡温柔的脸上露出令人更加想亲近的温情。
中秋节,月团圆,人团圆,赏月赏灯赏情人,赏心悦目,但热闹的街上却有
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一个满脸恼怒却怎

麽都挣不回手,一个笑眯眯地不放手,旁若无人的拖著他逛遍灯会,时不时转头,
两人视线相对时,他更加不愿放开手。
"逛完灯会我们再去看日出,你喜欢在人间看日出,还是仙界看日出?"
敖放咬牙切齿,"人间仙界的日出都一样,最後我都被你拖著去看!"
"呵呵,确实如此,等我安心了,我自然放开你。"天一温温的嗓音听起来十
分舒服,不过那笑容实在痞了些,配上

阳刚俊挺的外表有那麽点儿想让人扁下去的冲动。
虽然只是一个淡不见的动作,但说"安心"时,天一眉头下意识的微皱下,敖
放却看到了,他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握

住天一的手。
天一曾经空荡荡的胸口因为敖放的主动而填满,没有一点儿空隙,充满名为
幸福的感觉。
天赐抱住豆沙月饼,坐在桌上晃动腿,嘴里塞满月饼含糊的问:"玄青,娘
没有来耶,万一他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

做梦,和父皇错过了怎麽办?"
玄青递一杯茶给他,防止他吃太急噎到,而後剥著菱角回答:"应该不会,
方才有人使用搜索术不但大面积搜索下

凡的神仙,连妖魔鬼怪都不放过,惟有仙尊才有如此大能力眨眼翻遍大半人间,仙
尊一定是在找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对他

十分重要,才会用消耗很多功力在短时间内寻找到他,你父皇感应到仙气绝对会回
到仙尊的身边。"
"可是......"吃到剥好菱角的天赐却嘟起嘴,大受打击的垂头丧气,"我对
娘幻灭了,我一开始以为因为转世,娘又被你收为徒弟,受你影响才会性格不良,结果那是娘真性情,每次变蟋蟀被娘拿
去赌钱,我就好想逃跑。"
"你的付出已经有回报。"
天赐开心的点头,趁机问:"你什麽时候让我长大?"
玄青放下菱角,一拍头,像想起什麽大事,"今天是中秋节,月饼我们吃不
完,我去分给我那些徒子徒孙吃。"
玄青装模做样的拿起两块月饼,盘里五块月饼没了两块。
"玄青,那麽多人,你两块月饼怎麽分?"
"一人一口。"
"一人一口也不够分,你根本是故意回避问题。"
本来就是故意回避问题,可天赐那麽小能拿玄青怎麽样?
还是赏花赏月赏天赐气呼呼发誓压倒玄青的样子。

──完结──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月份存档
最新引用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自我介绍

轩辕黄瓜

Author:轩辕黄瓜
求质不求量,个人私库,非喜勿入。
最近忙得很,定期来刷刷看看有没有收获吧。
本文库没有备份,河蟹了就是河蟹了,所以请爱惜使用。

路过
类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