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贱则无敌,小白菜炖猪蹄(下)by冰蓝镜影


  第二十一章 又是浣熊!

  韩之志一亮手里的菜刀,三步并作两步,一刀砍在桌子上,冲着一群噤若寒蝉的花蝴蝶理直气壮的吼道,“看什么看!都听着,他是我小白菜的男人,谁都不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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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之志本想晃晃刀威胁恐吓,却发现刚才太用力,嵌在桌子里拔不出来了,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清嗓子,“要是谁敢走进他三步之内,下场就和这桌子一样!!”

  一溜烟,那些花蝴蝶跑了个没影。

  韩之志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然后怒气横生得瞪向一边已经懵了的郎新。

  “还有你!要想来青楼寻乐子,去找其他人,别找我男人陪!他看在你是朋友的面子上,不好拒绝,但你要有自知之明!”

  “……”

  “然后是你!”一面向朱缇,呲牙咧嘴的韩之志立刻变成了温顺乖巧的家犬,“又不是多大的事~小梵儿还小,还会遇到很多人,难道你要永远把他保护在家中养在温室里不让他受一点挫折吗~你也已经尽力了~何必自责呢~我相信小梵儿也一定会明白的~”

  “……”你说归说,干嘛把往我身上蹭……

  朱缇不露声色得避开韩之志的肢体接触,起身走到门口,叫来老鸨,“换间房,把那小蝶小萍的都叫过来。”

  “是的,王爷。”

  “不可以!”韩之志急了,拦住要离开的男人,“什么碟子什么瓶瓶罐罐的,你不可以待在这里!”

  韩之志拽起男人的胳膊就要拖走,却被推了开。他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这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就算他曾自说自话明目张胆的闯到醉月轩‘抓奸’,这个人只是装作无视,从没有表露过生气。

  “干嘛推我,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虽然我也挺喜欢你对我动粗的,但是起码换个地方,大庭广众之下,人家会害羞的嘛~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朗将军,你不一起吗?”朱缇越过眼前之人的肩膀,看向还坐在桌子前发愣的郎新。

  郎新才从刚才的巨变中反映过来,应了一声。他刚准备起身,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那独特的银色面具让众人哗然。

  朱缇更是震惊。

  武将出身的郎新一愣之后,拔腿就去阻拦抢了银票就要逃的黑衣人。这才刚迈出一步,他就扑通摔在了地上。

  抬头再看夜风中摇晃的窗户,郎新气不打一处来,回头一瞧,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他大腿的居然是方才莫名其妙踹门进来骂他的人。

  “你干嘛拦本将军?”

  “呃……”接触到这个身材魁梧男人的愤怒视线,韩之志后怕的缩了缩脑袋,赶紧放开人,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吴明士,但是对方毕竟替他兄长脱离了牢狱之灾,这是不争的事实,一饭之德必偿。

  “你认识那个吴明士?”郎新虽然老是被苟费骂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有时候反应还是挺快的。

  “不认识。”韩之志毫不犹豫的摇头否决。

  “那你干嘛不让本将军追?”

  “我刚才看见一只浣熊跑进来,我想抓它,谁知,抓错了。”

  韩之志心虚得笑了笑,却发现朱缇早已离去,他连忙追到了街上。

  而被抛下的郎新还在拧眉纠结浣熊是什么,却在发现此事惊动了官府后,痛哭流涕。

  明天又要被那个苟费参一本了……

  安静的街道上,嗒嗒嗒嗒的脚步声,愈见急促,眼前的男人越走越快。韩之志担心对方独自回家,小跑着跟在后面。

  转过一个街角,一大片阴影从头顶落下,手腕猛然被捉住,按到了墙上。

  “那个,这里是街上,不好啦,万一有人走过,很丢脸的啦~不过你要是很急,我也可以……我是不介意你喜欢玩什么啦,你要是喜欢粗暴点的,我也能接受~”

  那桎梏手腕的力量几乎想要把他的手嵌进墙里一样,咔嚓一声轻响,那刺痛足以让韩之志去怀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被折断了。

  男人的沉默静静流淌在指缝之间,阴影笼罩下的视线穿过根根发丝,不知落在何处。

  打破这寂静的,却是韩之志轻松自在的口吻。

  “小梵儿的事,会有办法解决的~那什么,船到了桥头,自然就会直的。那个裴先生看上去挺聪明的,可以找他商量,再不然,我也可以找我的朋友商量。对了,我昨天认识一个,他貌似挺聪明的,人也很好……”

  男人没有认真去听韩之志的聒噪,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晚岸边所见到的情景;今晚又失口否认认识吴明士,还有个看似清白却一身秘密的兄长……

  模糊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本王真是太小看你了。”

  “大看我还是小看我都没关系,你只要看我就行了~”

  越是听着韩之志嬉笑的口吻,朱缇越是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他轻哼一声放开人,扬长而去。

  韩之志捂着生疼的手腕跟在后面,直到远远瞧见王府大门的灯笼,才收住脚步,安了心。

  背过身,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隐隐刺痛的右手腕,回了家。

  “王爷?”

  裴保不解的看着难得以王爷身份晚归的主子一声不吭的从眼前走过,他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跟了上去。

  进到房中,朱缇已坐在桌前等待,见人便问,“裴保,你今晚有没有出去?”

  “没有。王爷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吴明士’在彩蝶院出现。”

  “有人冒充吴明士?是想引王爷你现身吗?”

  “如果他是这么想的,那就错了。本王根本就不需要‘吴明士’的荣誉,他要爱做,他去做好了,是毁也好,是赞也罢,本王不在乎。”

  那强硬的态度和身份的自称,都显示这个男人在生气。

  “王爷你去彩蝶院了?”

  “本王不可以去吗?”

  “那,小白菜去找你了,王爷没碰到?”

  “碰到了。”

  “王爷,那你好好休息。”

  裴保合上门离开,心里却在想:那表情,能好好休息才怪。

  翌日清晨,韩之志醒来的时候,兄长又在伏案奋笔,桌上已经摆好了米粥。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洗漱,尽量避免碰到右手腕。但不是惯用的左手毕竟没有右手灵活,磕磕碰碰的声音吵到了专心致志的韩鸿鹄。

  “阿志,你干嘛用左手?”

  “恩,地瓜大叔说左撇子聪明,虽然我已经很聪明了,但我想如果我能用左手吃饭,我不就更聪明了~”

  “得了你,无稽之谈而已,你瞧你筷子都不能拿。”

  “谁说一定要拿筷子。”韩之志左手端起粥往嘴里一灌,喜滋滋一抹嘴,“搞定~”

  韩鸿鹄摇摇头,翻过一页,聊道,“你昨晚回来的很晚。”

  “恩,他非要留我吃夜宵,那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他的嘛~本来想给你带点回来的,但王府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我一时没注意全吃光了,哥你不会怪我独吞吧~”

  “他真留你吃夜宵?”

  “当然了。你不相信你弟弟,也要相信我们韩家的实力!所以,哥你也一定会考上的!”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不跟你说了,刘老板又要来收购我的白菜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哪个女儿看上你了~如果是刘老板,那不愁没红烧肉吃了~”

  韩之志咧嘴一笑,背起门口的一袋白菜,带着两颗虎牙跑出去了。

  神采奕奕的来到菜市场,韩之志用左手一颗一颗摆着白菜,一旁的地瓜大叔看不懂了。

  “小白菜,你这今天玩的又是什么呀?”

  “我哥说,左撇子聪明,他现在就在家用左手写字呢,所以从今天起,我要勤用左手~”

  “哦……”地瓜大叔似懂非懂得应了一声。

  韩之志忙活了许久才把白菜摆整齐,他不动声色得拉了拉右手的袖子盖住手腕的红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他发现自己变笨了。

  既然刘老板会来全部买去,他干吗还辛辛苦苦摆出来呢?

  “哟。”随着一个耳熟的声音,走过来打招呼的于飞奇怪道,“你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韩之志斜了眼这个于飞,见到对方手里还拎着条鱼和一些其他菜。

  于飞了然得晃了晃手里的大鱼大肉,“恩,为了谢谢你的帮忙,请你吃饭。”

  “我帮你的事都收了钱,你不需要请我吃饭。”

  “算的那么清楚。好吧,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想来京城干什么吗?我觉得,我想会会的那个人,你也许认识。所以可以赏脸一下吗?”说着,于飞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我可以替你正在遮掩的事保密。”

  韩之志下意识的把右手藏到了背后,然后看到对方临走前的那个笑脸,他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第二十二章 男男授受不亲

  “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想来京城干什么吗?我觉得,我想会会的那个人,你也许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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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正午时分,韩之志拿着于飞留下的地址找了去,可他依稀记得这个宅子是刘老板的。

  扣了扣大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这宅子并不大,前后两个院子,东北角得伙房冒着袅袅炊烟。

  他走近厅里,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荤,碗筷也准备齐全。

  “很准时啊。”于飞端着一碗蛋花汤,从厅外走进,摆上桌,菜齐了。

  那为动手方便而撩起的长褂和袖管让韩之志惊讶。

  “你自己下厨?”

  “不然呢?”

  “我以为住在这里的人起码是那种家里有下人丫鬟的公子哥。”

  “那真是抱歉了,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那你怎么住得起这宅子?”

  “租的。我只是来京城玩玩,过段时间就会走,趁那群家伙没发现之前,要赶回去。”

  “那你住客栈不是更便宜吗?浪费!”

  “你怎么老是揪着‘我浪费’这件事不放呢?行了,你吃了这顿饭,可要回答我的问题。”

  韩之志轻哼了一声,坐到桌前,发现自己面前只摆了一个汤勺,并没有筷子,而且这桌都是像豆腐那样方便用勺子舀的菜,鱼也被剔了骨捣成糜。

  “喜欢用左手的小白菜,吃吧。”

  “谁允许你叫我小白菜的!”韩之志白了一眼,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边嚼边说,“你要问什么?”

  “你认识吴明士?”

  “谁?”

  “我听说你哥的案子是吴明士出面抗下的。”于飞舀了一碗汤递过去,漫不经心得说道。

  “虽然事实是这样,不过我先声明,那个贼跟我们家没任何关系,我和我哥都是守本分的好老百姓,我也不知道他干嘛要帮我们,大概是好人做上瘾了。”

  “你对他了解多少?”

  “哪有了解,只要他别想着我家床底下的罐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知道在哪里能见到他?”

  “我怎么会知道,每次都是莫名其妙遇到他,不然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老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有猜过他的真面目是谁吗?”

  “管他是谁,和我又没关系。你要找的人是他?”

  “呵,我只是对一些传说中的人物比较感兴趣。”于飞微笑着摇摇头,转而问,“你知道附近哪个大夫对治疗骨伤比较在行吗?”

  “许昌街一直往东走,过了三个路口左拐就是。”

  “那我就没找错了。”

  “你要找的是大夫?”

  “你觉得我像是需要大夫的人吗?”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随后进来的,正是刚才韩之志提到的医馆的大夫。

  此时玉佛寺的禅房内,朱缇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

  “大师。”

  “王爷,今日又为何前来?”

  “在梵儿五岁之前,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在她母亲死后,我发现再也无法和他好好沟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我八年前选了他,而放弃了他母亲。我现在装聋作哑,缩在王府里,避免王府的任何一人再卷入那些纷争中。我努力想改善我们的父子关系,可是我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害了他。本来有了敬安王这个世袭继承的王位,他几乎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害他失去了重要的人,不管是他母亲,还是现在这个周玲。如果不是我无法放下那些无聊的志向,招惹了那个罗曼,梵儿不会受到我的连累。”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王爷今天所做的一切必将关联到小王爷的未来,而命运早已注定今日的结果。”

  “大师是指,我们是无法阻止周玲进宫的吗?”

  “这位周姑娘的入宫,与小王爷的未来密切相关。”

  “什么意思?既然她入了宫,怎么还会和梵儿有关系?梵儿会有危险吗?”

  “佛曰,不可说。”

  “这样,我明白了,打扰大师了。”

  “王爷,这就要走吗?您不是还有一个烦恼吗?”

  “那个啊,我自己会解决。”

  “王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终究还是会正面迎上。”

  “……记得这几天要忌口。”

  和大夫在门外分道扬镳,韩之志看了看抹上药膏包扎了的右手腕,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勉勉强强能遮住,但他并不高兴。

  “这样子一定会被我哥发现!”

  “要是拆了,浪费这药材药钱的可都是你了。”

  “我又没让你帮我叫大夫,反正过几天就好了。”

  “能不能请你下次碰到那个吴明士的时候,替我传句话,我想会会他。”

  “你果然是要找他,刚才还死不承认。”

  “别忘了,你欠我个人情。”

  “原来你替我找大夫是这个目的!”

  “恩,那拜托你了。”

  辞别后,韩之志刚走出五步,瞥见了路口的一个人影,对方也恰巧看过来。他茫然得望着那个人影由远及近走到眼前,虽然眼熟,但还是没认出。

  “真巧啊,没想到我说出来随便走走,竟然就遇到了熟人,说起来,有半个多月没见了,你还天天往王府跑吗?”

  一听这声音,韩之志就反应过来了,“番茄?”

  来人眉角眼梢带着盈盈笑意,身后还有四个便装的侍卫跟着。

  韩之志没怎么见过这人对自己笑,因为俩人之前是‘情敌’,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但是显然现在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这人身上带出了一种不经意的魅惑,那一颦一笑都透着诡异的不和谐感,让韩之志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几天你应该很辛苦,毕竟你们家王爷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儿子,我也听说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皇上是个讲道理的明君,但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说的话没有份量,也没你那么好福气,得到过圣谕。”

  一经提醒,韩之志茅塞顿开,“那你可以帮我进宫吗?”

  “你要进宫?这个……”

  “你说你能帮我的!”

  “那,我试试吧。对,你拿好这个腰牌,我想想,你明晚从南华门进来,碰到守门的就说是崔公公的人,我安排一下人接应你。”

  “谢谢。”

  “没关系,毕竟在王府的时候敬安王待我不薄,而你明知道我害过你哥,还是在我落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但还是谢谢你,你放心,万一出事,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呵呵,你以后会更谢我的。”

  抿唇而笑的人转身离去。

  韩之志左手拿着那块腰牌,像是得到了希望,感觉身旁接近过来一个阴影,他赶忙把东西往怀里一藏。

  一直注视着这里的于飞视线落在渐渐远去的罗曼身上,停驻在韩之志身边,警告道,“你不适合和那个人交朋友。”

  “难道你适合啊!”

  韩之志白了他一眼,就要离开,被于飞拽住了胳膊,往后一拉。

  无巧不成书。

  本想绕道去许昌街找人为昨晚之事道个歉的朱缇恰巧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沉默的折了回去。

  而韩之志生气的瞪着动手动脚的人,却见对方一脸严肃。

  “相信我,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哼,他可曾经是我小白菜的手下败将!”

  “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他说的话你不能信。”

  “我还觉得你比他可疑呢!男男授受不亲,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哼!”

  韩之志甩开人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又不是傻子,他也知道罗曼在此时此刻出现说出这一番话很可疑,但是除了这个,他帮不上任何忙,他不想再看到昨晚的情况发生,他就是不允许任何导致他的男人去青楼的诱因存在!

  走出一段路后,韩之志忍不住,还是拐去了王府,却是站在王府大门外发呆。

  “王爷在府里呢~”门人瞧见这颗小白菜,熟络得指着里面招呼道。

  “恩。”韩之志站在原地没动。

  “你有皇上口谕,我们没人敢拦你~”

  “不,我不进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没事。恩,还是算了,别说了,会想起昨晚的不愉快,说不定他今天一觉醒来已经忘了。”

  呵呵的笑笑,韩之志转身,迎面撞上了正从外面回来的裴保。他立刻把两只手藏到身后,冲着来人点头招呼,然后就跑了。

  裴保有点莫名其妙。

  朱缇刚好享用完一顿亲子晚饭,见人回来,叮嘱儿子几声,便起身离席,同裴保去了书房。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

  “罗曼进宫的第二天,东宫就派了人去拉拢,西宫没有任何行动,怕是觉得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老百姓成为不了威胁。于是,现在西宫失宠,纪皇后夺回了后宫之掌,而半个月来皇上最常去的地方是曼烟阁,曹吕这颗墙头草立刻倒向了另一边。”

  “是吗……”

  “王爷,凭现在的罗曼威胁不到皇上,何况他已经认清那个刘伯,知道了真相;而且就算曹吕现在倒向他,依曹吕对皇上的忠心,也不会做出任何对皇上不利的事。”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周玲入宫一事,虽然他没有那个权力,但我相信他参了一脚。他知道吴明士的事,他认为他现在的遭遇是我造成的,要报复我。”

  “他怎么会知道?那他万一告诉皇上?”

  “在他没尽兴之前,他不会把最后的筹码押到台面上。你替我多注意一下宫里的情况,我不想再发生像这次的事。”

  “那关于昨晚那个假冒吴明士的人?”

  “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那总是睡眼惺忪的双目恢复了清明,却忧心忡忡。

  “王爷,你在担心那件事吗?”

  “已经平静了八年,这个时候频频出状况,估计,距离那个男人回来的时间也快了。你那个徒弟,没有问题吧。”

  “阿年做事很稳重,王爷可以放心小王爷的安全。对了,我刚才看见小白菜在门口躲躲闪闪……”

  “他的事,我会处理。”

  第二日,韩之志整天显得魂不守舍,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迈出门槛,回头看了眼伏案专心的兄长,“哥,我出去一下,你记得吃晚饭,别看书看得忘了。”

  “别回来的太晚。”

  “知道了。”

  一路忐忑不安的走向那宫墙环绕的高台楼阁,韩之志不由矫情了一把,隔着衣料贴在脖子里挂着的那道平安符上。

  越是接近那高大的红漆宫门,他越是紧张。当进行盘问时,他拿出那块腰牌,报出那个崔公公的名字,侍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放了人过去。

  顺利度过第一关,放眼望去,那错综复杂的小径,奇草异芭的林园,气势磅礴的高楼,让韩之志无所适从。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走。”

  走过幽静曲径,穿过缤纷花丛,踏上迂回游廊,就在韩之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带路的那小太监说了声‘到了’,然后转身就走了,把韩之志一个人留在了一间宽敞的房内。

  他好奇得打量了一番这房内金碧辉煌的摆设,瞧了瞧那张顶他们家一间房的大床,嘴巴张成了一个‘哇’字。

  不久,门外就传来‘皇上万岁’的请安声。

  韩之志正要迈步,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第二十三章 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不久,门外就传来‘皇上万岁’的请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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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之志正要迈步,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带到了柱子旁的帘蔓后。

  与此同时,门外又传来‘皇后千岁’。

  韩之志似乎有点明白了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想要回头看是谁出手相助,却被警告噤声。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透过帘蔓眼见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人就要走向他们这里,突然有人匆匆来报,“启禀皇上,敬安王在南书房求见。”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王爷说,好象有急事,要见皇上,和皇后娘娘。”

  “还要见本宫?”

  片刻过后,房内恢复了安静。

  韩之志终于能甩开这张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回头一看,愣在当场,“你怎么……可刚才他们说……你耍皇帝?”

  朱缇无动于衷的瞟了眼对方右袖下的包扎,若不是他让裴保注意宫中动向及时得到线报,这颗乱闯皇帝皇后寝宫的小白菜早被抓去煮汤了。

  可是这颗鲁莽行事才死里逃生的小白菜却笑得甚欢。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还以为是吴……”话到一半,韩之志像是被噎住似的,吞了一口,咽回去,冲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男人笑笑,毫无紧张感的露着两颗虎牙。

  两人安全离开了宫中。

  朱缇疾步行走在前,韩之志紧跟在后。

  悠然自得在曼烟阁内等候佳音的人,在听了宫门口传回来的消息后,恨恨得‘嘁’了一声。

  一路上,韩之志破天荒的保持了安静,他知道自己犯错误了,也知道这个错误给对方添麻烦了。朱缇一回房坐下,他就立刻殷勤得斟茶赔罪。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鲁莽,是我笨,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朱缇并不回答,伸出手,指尖离那双黑眸的眼角只差三分,保持着那份暧昧的距离,五指下滑到了脖子处,渐渐触碰到了肌肤。

  韩之志惊喜得凝视着俯身过来的人,感受到那五指逐渐收拢的趋势,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屏住窃笑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眼前的男人是要吻他。

  但是,方才还温柔的五指粗暴的扯走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放到了烛火之上。

  韩之志反射性的上前去抢,朱缇只是一个错身就轻易避开了他。

  只是一会儿,那张被珍惜收藏的平安符就烧成了灰烬,飘落在桌上。

  韩之志愣了一会儿,走上前收拢起所有灰烬,埋怨得瞪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你想看得清楚点,也要小心火烛嘛,万一房间着火怎么办,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滚。”

  这声低沉冰冷的命令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似的。

  韩之志置若罔闻,自顾自得收拾那一堆灰烬,猛的,有人扯走了桌布,茶具乒乓摔碎在地,好不容易被聚集起来的灰烬又被一拍而散。

  “你干嘛啦,你这样不是存心为难你家的下人嘛,很难打扫的,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下人也是人啊~”

  韩之志固执的弯身去收集那些灰烬,不方便行动的右手却被一把捉住抬起,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他千方百计想隐瞒的纱布。

  但是这并没有让对方心软,反而对准了伤口施加了力量。

  “从现在起,不准你再踏进这里一步!”

  “好啊,那我就住在这里不出门,也就不会踏进来啦……”

  “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当然听得懂咯,是你讲话有漏洞嘛~而且我有皇帝的口谕,你赶不了我的~”

  “是吗?”朱缇冷哼一声,把人摁倒在桌子上,挨近的呼吸里透着危险,“你说你是处男对吧!”

  “讨厌啦,干嘛这么直接……”韩之志羞涩的撇过脸,却是在看着自己被钳制的右手腕,那收紧的五指让手腕的痛感越来越清晰难捱。

  “你不是一直很想被我吃吗?我今天就让你如愿以偿,还会让你永生难忘!”

  衣服的摩擦、愤怒的喘息、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凉、手腕越来越紧的束缚一股脑儿涌进韩之志的脑海里。

  “如果这样你心里舒坦的话,我没关系~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温柔还是粗暴,我都会接受的~来吧……对我粗暴吧……”韩之志咧嘴露着两颗虎牙,甚至把脚打得更开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暴虐。

  原本是一场施暴的戏愣是变了味,男人拂袖而去。韩之志从桌上翻倒在地,本已手腕受伤的右手扎到了碎瓷。他勉强靠着左手撑起身体时,发现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

  咬着牙把掌心的瓷片一片片拔出,取过丢在地上的衣物,他瞧了瞧被扯坏的衣服,苦恼得皱了皱眉。

  半夜三更。

  于飞听到了一阵有气无力的敲门声,他警惕得起床走至门口,打开门,月色掩映下的人衣冠不整,身体摇摇晃晃,似乎站也站不稳。

  闻到血腥味的他看向来人垂落在侧的手,正有血滴从掌心流淌而下。

  “可不可以让我住一晚,我不能让我哥看见我这个样子。”

  “恩,进来吧。”

  烧上热水,煮了些米粥,于飞取来清水毛巾以及药和纱布,拔出还残留在掌心的小瓷片,洗净血迹,他将一罐粉末洒了下去。

  凉凉的感觉从掌心传递而来,韩之志好奇的看着那褐色的粉末,明明脸色惨白却满不在乎的问道,“这是什么?”

  “伤药。”

  “伤药?你是大夫?”

  “不是。只是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人需要常备伤药啊?韩之志发现自己其实和这个人并不怎么熟悉,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他就这么来了。

  “虽然有些事情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你在这里很安全。”一眼就看穿韩之志心理变化的于飞解释道,在伤口上熟练的打了一个结,然后起身拧了条热毛巾,递过来,“洗过脸,喝完粥,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个忙,我哥会在家等我,你能不能帮我捎个口信,我可以付你钱,两个铜板!”

  “半夜三更敲开别人家的门,不仅留宿,还要别人给你跑腿,却只给两个铜板,你还真抠门,幸好遇到我这么好脾气的人。你希望我怎么说?”

  “麻烦你告诉他,我今天晚上留在王府,明天我会直接去考场给他加油的。”

  于飞什么也没问,叮嘱几句后,便深夜去捎了口信。

  韩之志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后,便走去房间,想找条被子自己打地铺。

  右手不便的他行动很不方便,一个没抓稳力道,就把柜子里的衣物被褥全扯了出来。他叹了一声,蹲下身一条条整理,无意间,他在被褥下发现了一套夜行服,以及一张独特的银色面具。

  他愣住了。

  当于飞报完平安回来时,发现人不见了,疑惑之余,他注意到了卡在柜门的一角被褥。

  翌日,时至辰时。

  一夜游荡在外的韩之志算了下时间,正急着赶回家换件干净衣裳再去考场,被一人拦下。

  “你这么一来一回,恩科已经开始了。这是衣服,先去客栈换了。”

  “……”韩之志不知道于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恩科考生已经陆续进场,韩鸿鹄正焦急的待在场外,翘首张望着。终于,视野里出现了熟悉的脸。

  “哥,快开始了,进去吧,加油。”

  韩之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至考场,整只手掌都包裹起来的右手乖乖藏在身后,也不给兄长机会开口,别催促人快进场。

  见到人的韩鸿鹄也安了心,转身前望了眼待在街角静候的一个人影,便进了场。

  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的于飞也悄悄瞥了眼,然后对着韩之志说道,“我知道你看到了些东西,这里人多口杂,回去说吧。”

  “不回,要去就去茶楼。”

  ”看着韩之志那警惕的眼神,于飞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如果我要杀人灭口,你今早就横尸在大街上了。”接着,他又无所谓得笑了笑,爽气道,“行,你要去茶楼就去茶楼。”

  韩之志警惕的溜着一双黑眸,打量这个好脾气的有为青年。

  如果对方是吴明士,干嘛还问自己关于吴明士的事?一个在京城劫富济贫的飞贼,怎么会不认识路?除非都是装的……就说当初这人谁不能搭讪偏偏来找自己问路!

  小二端上了茶点,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嘈杂的谈笑掩去了角落里一张桌子上的人声。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把昨晚看到的都忘了。”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早上吃的东西还要到中午才能拉出来呢。”

  “那就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这个我要考虑考虑。”韩之志煞有介事得摸着下巴,转着眼珠子,其实吴明士有恩于自己,他肯定不会乱说。但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你真的是……”

  “嘘,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于飞斟了盏茶,移到对方桌前,他能等到早上才来找人,也笃定这人不会宣扬也不会告密。

  韩之志却突然扭捏起来,很不习惯以这样的身份面对面,“恩……那个,我哥的事,谢谢你。”

  “为了一个铜板可以和人家老板缠上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倒脸皮薄起来了?”

  “不要谢拉倒,反正不熟,以后也不用熟!”

  “怎么不熟了?”

  “如果不是你替我哥解了围,我才不会跟你这个贼坐在这里,不是在王府的墙上打晕我,就是在我给朱缇下药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害我自己吃进去了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睡在水缸里!你怎么就老破坏我的好事,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倒是说说看!”

  “是这样的啊……”于飞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中,韩之志总觉得这感觉哪里不对……

  不久后,两人在茶楼前分道扬镳。

  于飞在走出三条街后,拐进了一条摆放杂物的后巷,便不见了踪迹。

  尾随在后的人影站在这凌乱的巷中,猛然长剑出鞘,转身对应。

  “别急着拔剑。”于飞脸上挂着一份从容的微笑,不知何时回到了巷口,他看了眼出鞘之剑上的‘鸦’字刻印,了然于心,“那晚在韩之志家的院子里见过面了吧,你刚才在考场应该是去给韩之志他哥加油的吧。你不在考场外候着,跟着我干嘛?”

  “你是什么人?”

  “问别人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黑鸦。天行会的礼仪真是要好好督促督促了。”

  “你……”闻言,黑鸦变了色,眼里起了凶狠之色。

  “天行会的宗旨是替天行道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你对我的这份杀意,不该出现啊。”于飞满不在乎的侧过身,把背后的空门留给了对方,悠然得仰望苍穹,信口而道,“你们查过吴明士是谁吗?我听说,有人冒充天行会刺杀许喆一案,你去九门提督府寻找证据之时,遇上了同样目的的吴明士,是他告诉你了关于布料质地的区别,来解了你们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黑鸦不懂这个人的坦然自若,万分警惕得盯着他。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在想,天行会之前惩恶除奸之时留下的字幅应该都被官府收管了起来,普通人可没那么容易接触到。他和天行会没有利害关系,却出面替韩鸿鹄开脱。这个吴明士劫富济贫,可不伤人命,深谙京城地形,能出入九门提督府如入无人之境,又毅然拒绝天行会的邀请,这份狂妄自大,需要个不一样的背景。”

  “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提供者。”

  韩之志唉声叹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看了看自己包起来的右手,苦恼得皱起眉头,这下,暂时不能去王府,在家也要躲着兄长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屋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他气不打一出来,左手抄起板凳就赶人。

  “你有没有礼貌啊,就这样闯进来,出去!”

  “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前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皇后也在。”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你以为我小白菜真就那么白啊,幸好我命大福大!这里不欢迎你,你赶快走!再不走,别怪我动手了!”

  第二十四章 ‘滚’就是‘滚’

  “你有没有礼貌啊,就这样闯进来,出去,出去!”

  “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前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皇后也在。”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你以为我小白菜真就那么白啊,幸好我小白菜命大福大!这里不欢迎你,你赶快走!再不走,别怪我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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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想帮你们的。”

  罗曼被韩之志手里的板凳威胁着一步步往后退,突然不小心拌了一脚,摔倒在地。

  “你别装可怜,起来,快出去,你再不走,我真的砸下去了!”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没话好说了。看来我来这里,真是自取其辱。”罗曼想要爬起身,双腿却仿佛使不上力,一头撞到了门板上,额头立刻红了一片。他艰难的站稳了脚,笑容凄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看着这人有点朦胧的泪眼,韩之志心软了,“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为什么要害你,你又没有害过我,而且还帮过我。不信的话,你看……”罗曼撩起了袖管,那一条条殷红的鞭痕触目惊心,“纪皇后知道那晚有陌生人进了后宫,查到了我身上,逼问我那人名字。纪皇后见我即使严刑拷打也坚称自己是清白的,所以才放过了我。”

  “说的跟唱的似的……”虽然韩之志嘴硬,但显然出现了动摇,“算了,我去弄点清水,你先把额头的伤处理一下。”

  待人一走出去,罗曼扫了眼里周围,视线落在一张案几上的一叠书稿上,他匆匆翻阅一番,将几张书稿收入了怀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回了桌前。

  “那你相信我了?”

  “你干嘛非要我相信你,反正你在宫里,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宫里的生活没那么轻松,锦衣华服的粉饰下是数不尽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没有人可以相信,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所以,我才要求跟着皇上去敬安王府,然后偷偷跑出来找你。如果被发现,今天晚上就不好过了。”

  “皇帝很凶的吗?我看他挺面善的。”韩之志取来干净的布料,拧干后,递给表情怅然的人擦拭伤口。

  “皇上是个明君,只不过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更不能忍受任何欺骗与背叛,所以司礼监和内阁的势力遍布朝廷却从来没人敢有异心,因为一旦被发现,依皇上的性子绝不会姑息,前例可援,刘伯骗我的那个两广总督罗秀庭就落了个诛九族的下场。万一哪天他知道了我的想法,我就离死不远了。”

  “你怕皇帝知道你不想进宫的原因?”韩之志顿了顿,看着罗曼那两只胳膊上的鞭痕,心一横,“你上次跟我说过,你想见吴明士一面,对吧!跟我来。”

  罗曼一路跟在后面,疑惑万分,如果韩之志知道吴明士是敬安王,不可能让他们见面,而且这去的方向,也不是王府的方向。

  兴冲冲的到了一处宅子前,韩之志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

  “好像不在家。”

  “是吗?”

  “他可能去买菜了。”

  “买菜?”

  “恩,去菜市场找找。”

  “哦……”罗曼弄不懂这人在玩什么花招,跟了上去。

  到了许昌街时,却见地瓜大叔面粉大婶们都在收拾摊子包袱,还有一群官差在趾高气扬。

  “地瓜大叔,太阳还没下山,你怎么收摊了?”

  “哎呀,小白菜,大伙儿正想去找你说说情呢!”

  “说情?那些官差在干嘛,难道倒了一个土匪张,又来了无赖李了?”

  “不是无赖李,是敬安王,他收购了许昌街,要把我们全赶走!刘老板迫于王爷的压力,不卖也不行啊!大伙儿都吃住在这里,以后让他们去哪儿啊,你能不能去给我们说说情啊,他一个王爷,何必为难我们这些老百姓呢?”

  “他这样做,一定有他道理。说不准,他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其他地方住啊。”

  “如果有,大叔也不来求你了,这以后可怎么着啊……”

  “地瓜大叔,你别急,那我先去帮你们问问。”

  说完,韩之志飞也似的跑了。

  罗曼漠然的看着这些唉声叹气的百姓,嘴角添了一抹冷笑:以为这招就能唬住我吗?

  此时的王府里,一国之君正在和敬安王博弈中。

  “你昨晚进宫见朕,怎么朕去了御书房没见到人呢?”

  “我尿急,借你地方解决一下,没说要见你啊,估计是哪个公公会错意了。”

  “装傻是吧!听说前天晚上你去彩蝶院,碰上那个侠盗吴明士了?”

  “是啊,看来以后和朗将军出去,要小心着点了。”

  “你倒是把责任往他身上一推就完事了?”

  “苟大人说他朗将军作风不正,纪律不严,吃喝嫖赌,那这吴明士劫他的富,在情在理啊~”

  “那你不务正业吃喝拉撒,吴明士就不劫你了?”

  “劫,当然劫,哪天他要劫,我给他准备一箩筐,改明儿在跟皇上您禀告一声,从国库里取点出来花。”

  “你以为国库是你家库房啊!”

  “没有啊,我只是把皇宫当我家后花园啊~”

  “好歹你也是朕皇叔,说话没正经。”

  “皇上您今天来这儿,也不见得有多正经的事。刺探来了吧!知道您冤枉好人了吧!”

  “谁刺探!你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

  “是你不该怀疑我这个皇叔的嘛~”

  “朕哪里怀疑你?朕怀疑你什么了?”

  “你就不承认呗,反正大家心知肚明。”

  “朕今天真是无聊来找罪受!”

  “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你那点心思我还是知道的,说吧,又和哪个宫吵架了跑我这里来。”

  “东宫。”

  “我听说东宫的人夺回后宫之主的位子了,应该趁胜追击讨好你,纪皇后还敢和你闹翻?”

  “这你也能听说?你打探朕后宫的事干嘛?”

  “就你那小心眼,我会去打听你家那群女人的事吗?是不是纪皇后和大皇子一直住在东宫,却没有太子之名?”

  “老大急功近利,野心暴露无遗,暗地里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要让他坐上太子,第一个就要逼朕退位;老三与世无争,只爱那些琴啊棋的,你说他把这棋艺放在政治上多好,他要不离开这宫里,将来没好下场;老五虽然才气过人,但是为人太温柔,他现在尚且年幼,如果不能在以后变得狠一些,将来也坐不稳这个位子;其他几个都一无是处,也别提了。”

  “有你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

  “朕是对事不对人。你儿子的性格其实不错,但就是文韬上平平了点,武略上也笨了点!”

  “去去去,你损你家儿子,别把梵儿搭进去。”

  “估计将来啊,你儿子必须搭进来。这次的秀女中有个叫周玲的,不是你儿子喜欢的吗?”

  “他才几岁,懂什么。倒是你,既然你这么了解,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吧。”

  “后宫的事朕从来不管,他们要斗去斗好了,一些不该让朕知道的事呢就隐藏得好一点,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下不了台。”

  四目相接,漫不经心的口吻之下,最后一粒黑子落下棋盘。

  “皇上,你输了。”

  “连朕你也敢赢?”

  “若是不赢,你下回就不来找我下棋了。”

  谈笑间,一个跑步声由远及近,径直奔进了凉亭中,因为王府的人都任何来者也没人去阻拦。

  韩之志对着那身明黄龙袍的男人说了声‘皇上你好’,便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朱缇身上,“你为什么要收购许昌街?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被冷落的一国之君差点掉了下巴,还真没人敢这样对他!

  周围站的一群丫鬟侍卫也提心吊胆,总觉得皇上很有可能开口砍了这个没礼貌的人。

  朱缇心想这人还没吃尽苦头吗?怎么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来王府?

  向亭子外的裴保使了个颜色,后者就上前来拖走人,朱缇则对着心生好奇的朱瑙紫说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不急,朕还没问过你们俩的这事儿呢~”一国之君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把刚才的无礼全抛脑后了,

  “皇上,您觉得我明天上朝启奏太子之位悬空一事,妥不妥?”

  “摆驾回宫!”

  朱缇送着一国之君到了门口,后者上轿前很不甘心得瞪了一眼‘算你狠’。

  跑得比韩之志慢一拍的罗曼恰巧在此时赶回,见皇帝上了轿,赶忙过去,与朱缇擦肩而过之际,留下一句冷笑。

  “还不进去跟小白菜解释,他对菜市场的朋友们可是很上心的。”

  闻言,朱缇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胳膊。罗曼回头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开口。

  “你去找他干什么?”

  “叙旧。”

  “你别太过分,玩火会自焚的!”

  “那就等着瞧!你再不放我走,皇上会起疑了。”冷冷的甩开钳制自己的手,罗曼趾高气扬得走向了轿撵。

  恭送走龙驾,朱缇回到府里,原以为会看到一颗为了朋友大闹王府的小白菜,却见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

  朱缇奇怪的向一边的裴保投去疑惑视线,后者表示还没做任何劝解呢。

  “上次我贸然进宫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不顾后果,毫无计划,没有能力却还妄想帮你;你明明叫我滚了,我却不识好歹非要留在这里。那如果我滚的话,你是不是可以不收购菜市场?”

  韩之志在这点上的理解力出乎了朱缇的意料,他迎上那双圆滚滚的黑眸,冷漠的‘恩’了一声。

  “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朱缇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忽见韩之志干脆利落的躺到地上,真滚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搞错方向撞到裴保脚的时候,他还能嬉皮笑脸的说了声‘请让一下’。

  从厅里滚到走廊再滚到院中的石板路,快到大门台阶的时候,韩之志停了下来,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冲着屋里目瞪口呆的主仆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狡黠的虎牙。

  “一言九鼎,你不能食言!”

  朱缇没想到,居然会被这棵小白菜摆一道……

  第二十五章 文学一回,暮然回首

  “那如果我滚的话,你是不是可以不收购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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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厅里滚到走廊再滚到院中的石板路,快到大门台阶的时候,韩之志停了下来,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冲着屋里目瞪口呆的主仆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狡黠的虎牙。

  “一言九鼎,你不能食言!”

  朱缇无语,居然被这颗小白菜摆了一道……

  但是韩之志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古怪,他一步步倒退到门外,嘻嘻一笑,“那我走了,你要言而有信!”

  在确定远离了王府的范围后,韩之志立刻猛甩右手,疼得跳脚,刚才滚得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伤口。

  看看天色,他暗叫糟糕,急忙冲向考场。

  “阿志怎么还没回来?”早已散场回到家的韩鸿鹄焦急地站在门外翘首张望,忧心忡忡。

  屋内的男人放下长剑,走到前者身后,揽住那腰把人圈在怀里。

  “你不躲?”

  韩鸿鹄面子薄,这样的直视让他立刻红了脸,撇过了视线,“那你何时放弃过?”

  “可你一直躲我。”

  “这半个多月来,我一直看着阿志往王府里跑,每天笑嘻嘻的走,笑嘻嘻的回来,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开心,我想那个迷糊王爷只是把他当个新鲜的存在,偶尔来了兴致就给点甜头。每次看着阿志假装兴高采烈的给我讲在王府的趣事,我就觉得,要找到两个情投意合的人,不是能在每个人身上发生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我不想再躲了。”

  “看来,我要谢谢你弟弟。”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他没表面上那么坚强,再这么下去,我怕他总有一天会把自己逼进角落里。我真不懂他,为什么会喜欢那个迷糊王爷,还这么不可救药。”

  “有些事说不准的,你要相信他。”黑鸦伸手揽过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韩鸿鹄安静的倚了过去,嘴角也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没有激情的兴奋和冲动,有的只是长久以来的放松和心安。

  不一会儿,跑来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一个大哥哥让我来告诉你们,他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俩庆祝吧。”

  “那个大哥哥在哪里?”

  “那里。”

  循着小女孩指去的方向,只有人来人往的道路。

  韩之志蹦蹦跳跳的走在大街上,在远远瞧见家门口那一对依偎的身影时,他就知道‘红烧肉吃到吐’的希望破灭了。

  可总要找个地方解决晚饭,他拐去了于飞家,叩门,人还没回来。

  今天心情好,犒劳一下自己,韩之志奢侈的花了两个铜板吃顿好的,要说好,其实也就是俩肉包子。

  然后,他跑出了城。

  找了条河坐在岸边,啃了会儿包子,随手捡起手边的石头往河里扔。

  夜色渐暗,他却没有起身回去的意思。

  月光似瀑布洒在河面,泛起粼粼水光,繁星如同镶嵌在一副肆意挥洒的泼墨画中,那星星闪得越是灿烂,萦绕在心头的那份寂寞感就越是强烈。

  一双脚掩去了脚步声踏上了身后的草地,直到在韩之志身边落下一个阴影,他才被心惊肉跳了一下。看到那张银色面具后,他立刻扔过去一个白眼。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还带那东西干嘛,又不是不认识!刚才去找你你不在,害我浪费了两个铜板,还有一个肉包子没吃掉,你吃了它,不许浪费!”

  韩之志气呼呼的伸手把人拽坐下,把剩的那个肉包子塞到对方手里,却见对方迟迟没有动口。

  “吃啊你!都知道了,还带着什么面具,快摘了它,把这个包子给我吃掉,你要是浪费了,我跟你没完!我跟你说话诶,你听到没有?”

  韩之志有些不乐意了,伸手去摘那面具,却被扣住了手腕,这回他动怒了。

  “装什么嘛,你把脸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有什么用,你只不过是满足自己的仗义感,当你白天对着那些你晚上救济的人时,他们只把你当陌生人。你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不让他们知道是因为在乎他们,可是他们不懂,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把你当陌生人,只把你当可有可无的……当他给我平安符的时候,我以为他终于注意到我了,当他会拍我脑袋会替我叫太医的时候,我以为他至少有点在乎我了……他为什么要把平安符烧掉,那是我唯一可以说服自己相信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我知道自己前几天做错了事,但不能这样就否定我……我也会难过沮丧,我只是不让他看见我难看的一面而已,我想给他留下最好的印象嘛……我知道他是王爷,他只要招招手,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投怀送抱,但他们都不是真心的,他们只是喜欢‘王爷’而已,我都把心掏出来了,他是瞎子吗?可恶!”

  韩之志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恨恨得踢了一脚草地,愣是把夺眶而出的委屈和眼泪咽回了肚子里。

  猛地,身旁之人捉过他的双肩,紧紧桎梏在了怀里。

  韩之志猛然惊醒,手忙脚乱的推搡起来。

  “喂,放开,别以为你会武功就了不起,狗急了还会跳墙!你再不放开,我不客气了!听到没有,放开啊!!就知道你丫没安好心!”

  使劲挣扎了一番,韩之志气喘吁吁,顾忌着右手的他根本推不开,他放弃了。

  “喂,你别乱来,我不会给我男人戴绿帽子的,你硬来的话,我会以死抵抗的!如果……如果你今天真的很伤心,作为朋友我可以借给你肩膀,但是你别得寸进尺,就抱抱好了,要是你有奇怪的动作,我,我,我……反正你不许有奇怪的动作!不然朋友也没得做!”

  回答他的是越收越紧的拥抱,韩之志无奈的只有把脸贴在对方肩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今天真的受刺激了?不对啊,明明刚才是我在发泄……”

  话音落地,刚还紧紧相拥的人就用力把他推了出去。韩之志重心不稳的摔倒在草地上,视野恢复正常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他愤怒的捡起草地上被踩扁的肉包子。

  好你个芋头,吃我小白菜的豆腐,还糟蹋我的肉包子!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一大早,城门一开,韩之志就怒气冲冲的跑向了于飞的宅子,一声紧似一声的磅礴敲门声吵醒了屋里的人。

  吱呀,门刚开,韩之志就用脚一踹。好在屋主人灵敏,闪身跃后了一步。

  “你干嘛?”于飞莫名其妙的看着摆着一副兴师问罪架势的小白菜。

  “是我问你干嘛!”

  “啊?”

  “你赔我肉包子!”

  “什么?好好好,你先把板凳放下来……肉包子是吧,我给你去买就是了。”

  “你说的是那晚和阿志一起回来的那个男人?”早上一起来就听黑鸦说了巷子里的那件事,韩鸿鹄奇怪万分,“他真是那么说的?我怎么没想到‘吴明士’和官府有关系。”

  “问题不在吴明士,而是这个于飞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放心吧,如果是敌人,他早就把你出卖给官府了。我倒是比较在意这个‘吴明士’,如果可以把他说服,也许……”

  “也许什么?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韩鸿鹄显得吞吞吐吐,鼓起了勇气才问出,“你有想过退出吗?”

  “如果你希望我离开,我马上可以退出。”

  “我们知道那么多,组织不会那么轻易放人,而且你一走,陈堂主相当失去了一只左膀,他不会同意。”

  “所以你想以说服‘吴明士’为条件,让组织放我们离开?但是那次他很明确的拒绝了陈堂主的邀请。”

  “我听阿志提过,在我入狱的时候,吴明士曾授意刘老板来帮阿志,那时他不可能知道我是天行会的人,所以出发点应该不会是出于同道中人的义字,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是阿志的朋友。”

  “你弟弟和吴明士是朋友?他那没脸没皮的作风,会和一个侠盗交上朋友?”

  “他是我弟弟,就算是事实,你也别说得这么直接!我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我找不到其他理由。”

  “你怀疑谁?”

  “能认出你是黑鸦,只有那日我们逃出城外时见过你长相的吴明士。”

  “你是说这个于飞?”

  “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没道理在你面前露出那么大的破绽。”

  第二十六章 我男人就是你们家王爷

  “这下满意了?”看着韩之志狼吞虎咽的表情,于飞好脾气的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没完呢!你吃我豆腐的事,我没找你算账呢!”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豆腐让我吃的?”

  “那你昨晚干嘛抱我!”

  “抱你?”

  “拥抱!你脑袋里想什么,下流!”

  “这什么跟什么,我好好在家里睡觉,怎么抱、拥抱你了?好好好,你把板凳放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哼,如果你把我昨晚跟你说的话告诉别人……”

  “行行行,你把另一只手的板凳也放下,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说过什么……

  于飞无语的遥遥图,不一会儿,便察觉到屋里来了陌生人,他不露声色的找了个借口离开,若无其事的穿过院子,走至房前。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剑光破空而来,他淡定的站在门前,不躲不让,那剑尖堪堪停在眉心前三分。

  “你不躲?”出手的黑鸦惊讶的看着这个从容不迫的男人。

  “你的剑没有杀气。”言毕,于飞绕到桌前,看了眼桌上被搜出的银色面具和夜行服,视线落在另一位儒雅的客人身上,“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看来这次的恩科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果然是你帮我重获参加科举资格的。”

  “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人。”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恩,这个嘛……”于飞笑笑,转而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入会的?”

  韩鸿鹄和黑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别道,“三年前/四年前。”

  “之后一直在陈堂主手下做事?”

  “恩……”被问的两人不禁有了某种猜测。

  “韩鸿鹄,你弟弟现在就坐在厅里,做个交易怎么样,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泄露秘密的话,就当今天的谈话没有发生过。你们俩明白我意思的话,就不送了。”

  说完,于飞从柜子里取了一罐茶叶,回到了厅里。

  他悠闲的泡了茶,耐心的等着那两个访客离开后,走到了韩之志身后。

  “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帮我个忙。”

  韩之志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倒在了桌子上。

  黄昏时分,一封信送到了王府。朱缇看罢,立即叫来裴保。

  “梵儿在哪里?”

  “小王爷下午和阿年出去后,还没回来。”

  “他去了哪里?”

  “说是去外面逛逛。王爷,怎么了?”

  “你自己看。”

  裴保接过那信一瞧,立刻变色,“难道是?王爷,你去哪里?”

  “你稍后带人过来,不要惊动别人,等我命令行事。”

  等朱缇匆匆赶到城外东风坡时,天色已暗,月凉如水,鸟鸣更幽。

  他警惕的走上坡,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月色下,一袭黑影迎风而立于坡顶。

  朱缇打量着这个修长的背影,似乎事情不是自己预感中的那样。

  “梵儿在哪里?”

  “梵儿?哦,是指那个男孩啊。”转过身的人居然带着一张独特的银色面具,笑盈盈的声音并没有恶意。

  “本王已经如约而至,放了梵儿,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也放了。”

  “但我手中没有你说的那两个孩子,我感兴趣的是你敬安王。在我怀疑你的时候,我去调查过,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所有可以被查到的资料上记载的,只有一个插科打诨吃喝拉撒的迷糊王爷,你八年前的人生是一片空白。”

  “你这么大费周章,就是想给本王写传记?”

  “王爷误会了,之所以今晚请您前来,是想求证一件事。”

  “这是‘请’吗?”

  “不用这个办法,对于爱装糊涂的王爷您,是不会说实话的。那就在官府的大队来之前,我们快点切入正题吧。”话锋一转,那轻松的口吻沉下了音调,“你是不是吴明士?”

  “哈,荒谬!你一个带着那标志性面具的人反而来问本王是不是?”

  “这个面具,恩,怎么说呢,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王爷你不妨先听听我的分析,再否认也不迟。”

  “那你可要长话短说,官府马上就会来了。”

  “那就先从小白菜说起吧!自从他开始往王府跑,吴明士就和韩家产生了交集。原本我对京城的吴明士只是偶有所闻,让我想来这里会一会他的原因,是他帮助了一个叫韩鸿鹄的百姓,并且还抗下了杀害朝廷命官之罪。这韩鸿鹄并不是一个普通百姓,他是天行会在京分堂之除暴堂的一员。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一个劫富济贫的飞贼在拒绝天行会的诚意邀请后,会乐意趟这浑水。而根据种种形迹我觉得他与官府有关,那在韩家的人脉里,和官府有关的,寥寥无几。”

  “所以你之前故意冒充吴明士,想引诱真人现身?”

  “那次在王爷面前充当吴明士,纯属意外,不过也是那个意外,让我肯定小白菜和吴明士认识!我监视了他好几个晚上,但真正的吴明士没有出现,我昨晚不过偷懒了一下,他就出现了。那颗小白菜今天一早就来我这里兴师问罪,害我白白替某个人承担了吃他豆腐的责任。对,我忘了说,小白菜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套行装,把我误认为了那个帮他哥哥的吴明士。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你做得好事,都让我偷去了?”

  “笑话!我堂堂一个王爷,需要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吗?是那颗小白菜自己倒贴过来的,本王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去讨好他。倒是你,天行会在京城的分堂都一清二楚,不得不让本王怀疑你与天行会的关系!”

  “但是我刚才说韩鸿鹄是天行会一员的时候,您没有表现出惊讶!”

  “……”

  与此同时,召集了人手、在坡下静候信号的裴保收到了府里一个下人的通报,他脸色大变,立刻上坡。

  这才迈出三步,就听到一旁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众人紧张屏息,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却见从草丛里爬出来的人扶着额头,步履摇晃,一副昏沉沉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裴保不解道。

  “裴先生?”韩之志认清了人后,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人?还带着刀?出什么事了?”

  “你先回去。”

  “你们这黑灯瞎火的干什么啊,朱缇呢?我不回去,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没时间跟你解释。”

  “那就是说情况很紧急了!”

  韩之志一下子清醒了,循着大部队围拢而去的方向看过去,隐约可见坡顶上有人影,他拔腿就冲。

  坡顶夜风飒飒,气氛犹如利箭在弦,整齐而来的官兵团团围住了那黑衣面具者。

  裴保上前,附耳道,“小王爷和阿年回来了,他们说下午的时候遇到一个崴了脚的老人,送人回家后,见老人独居不方便,于是就留下打点,一时忘了时间。”

  闻言,朱缇自嘲的哼笑了一声,自己居然被这种把戏骗了,真是关心则乱!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不和谐的疑惑声响起在火把跃动的人群中,韩之志看得是云里雾里,他连自己怎么到了这里都不知道。

  裴保挥手,一声令下,“抓起来!”

  现场陷入了混乱。

  朱缇站到一侧,静静的观察着场中之人以一挡十的厉害身手,没空去理会韩之志的纠结与挣扎。

  猛地,韩之志一跺脚,捡起脚边的一把刀,搁到了朱缇脖子上。

  “都住手!”

  裴保万没有想到这颗小白菜会有此举动,疏忽了他。

  韩之志的双手在颤抖,却还是稳稳的托住了刀把,冲着那群官兵吼道,“全部退到坡下去!不然,不然我,我……”

  “不然你怎么样?”

  朱缇转头看他,韩之志立刻避开了视线,咬着下唇,不敢眼神接触。

  “不然我……我不客气了……”

  韩之志下意识的把刀锋挨近了几分。

  虽然这份犹豫不决的威胁可以轻易化解,但裴保没有得到授意,也便没有行动,就让现场僵持着。

  朱缇不再去搭理莫名其妙出来搅局的小白菜,迎上那邀请者面具后的视线,明白了‘留条后路’是这个意思。

  裴保收到示意,放了人。

  片刻后,那冒名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缇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搁在他脖子上的刀根本没有威胁。

  徒留韩之志一人苦恼的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火把,‘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这回完了,还拿刀指着人家,没希望了……

  翌日清晨,王府的家丁打扫院子时,发现有只鬼鬼祟祟的脑袋躲在门板后探来探去,仔细一瞧,是那小白菜。

  被发现了的韩之志立刻挺直了身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嬉皮笑脸的找了个家丁。

  “我男人起来了没有?”

  “啊?”

  “我男人就是你们家王爷啊!”

  “哦……王爷还没起床。”

  “他昨天是不是回来的很晚?”

  “恩,王爷回来的时候还挺生气的。”

  “生气?好兆头啊!如果不在意的话,也不会生气咯!”

  “什么?”

  “你告诉我,他气得怎么样?是那种吹胡子瞪眼的生气,还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不爽,还是一声不吭沉默是金的愤怒?”

  “第三种。”

  “……”

  视死如归的走到房门前,韩之志深呼吸一口。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十八年后爷我又是一颗小白菜!”

  握拳,挺胸,抬头,推门,瞧准床铺方向,眼一闭,心一横。

  “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在你面前袒护其他男人,更不该拿刀指着你,但你要相信我对你一心一意,绝没有二心,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如果我小白菜有一句谎言,天打雷……”

  言未尤尽,韩之志目光呆滞,愣在那儿,机械的吐出最后一个字。

  “……劈……”

  只见被吵醒的朱缇坐起身不悦的抚着额头,五指插进发根,凌乱的发落在耳际双肩,眯缝着眼角透出一种慵懒,裸 露的上身凸显着矫健的肌肉,那整个就是一让人垂涎三尺的可餐秀色。

  韩之志流鼻血了。

  “你……”

  朱缇刚要开口,就觉得一个巨大的阴影飞了过来,直接扑到了他床上。

  韩之志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拼命脱自己的衣服。

  这人越是激动,手脚越是不灵活,他死活解不开腰带!

  “算了,直接撕,更有情调!”

  “调你个头!”朱缇本来就因为一夜未眠,精神极差,起床气一上来,就口出粗话。

  谁知韩之志一脸享受得眯起双眼,双手合十,无比幸福,“啊~对我说粗话吧~对我动粗吧~来吧~”

  待续……

  第二十七章 是不要脸还是缺根筋

  “啊~对我说粗话吧~对我动粗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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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缇一脚把人踹到了地上!

  韩之志却借机侧躺在地,无比风骚的撩起裤角,咬着衣摆。

  “啊~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来吧……让这一切来的更猛烈些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朱缇实在忍不住,形象全无的吼了出来!

  “人家想你继续上次的嘛……”

  韩之志还在做娇羞扭捏状,朱缇却想到了那晚的施暴,看着这颗小白菜不仅没心有余悸还十分怀念的模样,他真的是觉得自己这些天白内疚了。

  男人无力得挎下了肩,“你到底是不要脸还是缺根筋啊?”

  “那你不生气了?”韩之志忽然一本正经的用那双圆溜溜的黑眸瞅着人,人也规规矩矩盘坐在了地上。

  “我干嘛要生气?”

  “那我昨晚做了不好的事嘛,我为了别的男人,而拿刀指着你,但吴明士帮过我……当然了,你吃醋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为什么要吃醋?”话说,我干嘛去吃我自己的醋!吴明士本来就是本王,你哥也是本王救的!

  “那我欠他一个人情,我是好百姓,当然要还给他这个人情了!我希望我是能让你在朋友面前夸耀的小白菜,比如说‘我家小白菜多么品德高尚’,‘我家小白菜多么善解人意’,‘我家小白菜多么活泼可爱’,‘我家小白菜多么好吃’之类的~”

  “……”你那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生气了,有件事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你看啊,我们也交往了快一个月了。”

  “……”哪里交往了?

  “但是还停留在初级阶段,连个小手都没拉过。反正我的身体你看过了,你的身体我也看过了,索性今天就把事情做到位吧!”

  韩之志再度扑上了床,四肢并用袭击而来。

  朱缇刚救回自己的亵裤,就被蹭了一脸的鼻血;刚把那往自己嘴唇上贴的脑袋掰开,又有一只淫手伸进了裤子里。

  他真弄不懂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暴行,怎么这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忽闻一声爆笑,韩之志双手叉腰,仰天三笑,“哈哈哈!!你硬了!”

  “够了!给我坐好!”

  朱缇的忍耐终于被消磨殆尽,一声狮子吼,立刻让韩之志乖乖得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像是等待主人赏赐的小狗。

  “你早上有回过家吗?”

  “没有。”

  “你一夜未归,不用给你哥报平安吗?”

  “啊!”一经提醒,韩之志立刻穿衣服,拖着两只鞋子就往外奔,边跑边回头大声道,“你不能自己解决,等我回来继续!”

  这嗓门,喊得全王府都听见了。

  片刻后,裴保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王爷,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既然赶不走,只能留下了。”朱缇倍感无力,一大清早玩这种游戏,会走火的……

  是夜,御花园设宴。

  廊桥灯盏,青幔霓裳。

  肃静的庄园透着丝丝自由不得的压抑;月光洒在硬冷的青石板上,仿佛隔了鞋底传递而来一层寒意。

  韩之志跟在一个小太监后面,心里犯嘀咕。

  惨了惨了,皇帝叫他进宫,八成没好事!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韩公子,你去哪里?”

  “我、我尿急。”

  “你刚才不是去过了吗?”

  “我紧张嘛~”

  “皇宫不比你们菜市场,不能乱跑,请跟在奴才后面。”

  “那我尿急。”

  “你怎么又急?”那小太监不耐烦了。

  突然有一行人路过,其中的一个锦衣者见状便问,“怎么回事?”

  小太监苦不堪言,“回主子的话,皇上命奴才带这人进宫面圣,可这人老是想法子要溜。”

  “知道了。你们先到前面去等着。”来者轻言吩咐几声,便遣走了随身的宫女太监。

  韩之志做了个‘哇’的口型,“这么威风啊……”

  “你在王府不是也一样的吗?就算心里有闲言碎语,那些下人面子上也肯定听你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们每次看见我都和和气气的,而且我也没叫他们做过什么事。”

  “那看来你在王府过得很舒服。”

  “如果他肯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更舒服了。”

  “是吗?”罗曼哧哧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你知道皇上今晚为什么招你进宫吗?”

  “你能不能送我出去?拜托了,见皇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如果你一走的话,敬安王可就惨了。”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皇上今晚是借讨论三甲名次来打探昨晚城郊东风破之事。有人秘奏,说是敬安王故意放跑了吴明士。”

  “糟了……”

  “什么糟了?”

  “没、没什么,那我先去见皇帝了。”

  “你刚才不是叫我送你离开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不能连累他。”

  “哦……”

  目送着韩之志心急如焚的催促那小太监带他前去,罗曼微微抿了抿唇,刚转身,就见一个人站在青石路中央看着他,四周的宫女太监以及岗位守卫不知何时都被撤走了。

  罗曼笑得有些促狭,“皇上早去御花园了,王爷你可迟到了啊。”

  “如果我不迟到,又怎么能看到你刚才那么精彩的戏?”

  “我是实话实说。”

  “既然进了宫,就做好你份内的事,你在后宫里怎么帮助纪皇后铲除异己,我管不着,但是别把你的爪子伸到不该你管的地方!”

  “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帮纪皇后的事,你就该清楚我是怎么过的日子!是谁造成我现在这样?是谁害我要去学会怎么在床上讨好一个男人?你给了我一巴掌,现在又用另一手来安慰我,你认为我会接受吗?”

  “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让后宫政权大变,还能左右选秀之事,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既然有这份聪明才智,为何你想不通?吴明士是谁,根本不是你在乎的,你不能接受的是命运的不公,你觉得自己可怜,你认为老天爷应该眷顾你而不是韩之志。”

  “是,我是觉得不公平,他对你根本不了解,他什么都不懂,他凭什么?”

  “在指责别人之前,你想过你自己吗?如果不是你设计骗韩鸿鹄去客栈见西门中尉,西门中尉不会死,曹吕不会掺和进来,内阁与司礼监的矛盾不会爆发,就不会惊动西宫娘娘,皇上也不会开始厌烦西宫而转移到你身上!”

  “不,是韩之志非要来捣乱我的计划,是你敬安王允许我进宫去观看国术比赛,是你吴明士把我唯一的一个梦想打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切给我带来的耻辱!”情到深处,罗曼眼底腾起了雾气,一字一句却咬牙切齿。

  朱缇淡漠的看着这个几近抓狂的人,曾经对这人的遗憾渐渐已消失殆尽,“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你以为我会怕你?你用尽办法想逼韩之志离你远远的,你以为你现在用几句狠话就能唬住我?”

  “让我告诉你一些事,当我每天周旋在宫廷阴谋与生死之间的时候,你连心计两个字怎么用都不知道!在我面前,你只是萤火之光,你对我的威胁不足挂齿,你根本没那个资格让我宁愿去伤害身边的人来保护他们!”

  “你胡说!这只是你逃避的借口!”

  “信不信由你,我自始至终忌惮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你。最后警告你一句,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让你立刻命丧在此,而皇上不会追究我一声!”

  丢下一句‘好自为之’,朱缇扬长而去。

  那久久萦绕在周身的压迫感让罗曼脸色发白双肩微颤,他不甘心得望向离去的背影。

  是,也许我是没那个资格跟你敬安王斗,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会毁了你!

  “天行会该剿,吴明士该抓!”

  “不能剿,不能抓!”

  “天行会营私结党就该剿,吴明士目无王法就该抓!”

  “尽管他们做法有问题,但他们的出发点没错!”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到底看我郎新哪里不顺眼了?”

  “你个火头兵还懂成语啊?”

  “是,我以前是个火头兵,所以我能理解大家对那些逍遥法外的贪官污吏的痛恨!”

  “妇人之见!法是立国之本,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还有何国家可言?”

  “你苟大人书读得多,我郎新说不过你,行了吧!”

  “不行!今天一定要有决定!当局者迷,我们让旁观者说!”苟费不甘心,盛气凌人的一扬下巴,视线锁定在笑眯眯的赵太医身上,“赵太医,你说目无王法拿生命作儿戏的天行会和吴明士是不是都该抓?”

  “皇上在这里,哪轮得到我做裁判。”

  苟费没好气的斜了一眼这个弥勒似的太医,要是皇上肯给个明确答复,他也不会和这头蠢狼争了!

  “你!你来说!”

  “啊?我?”韩之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心以为到了这里会是那种包公升堂的紧张氛围,谁知,跟看戏似的,“那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

  “……”皇上在此都敢走神?苟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是跟早朝睡觉的迷糊王爷一样。

  “你们吵完了?”热了场,一国之君就着这湖光月色,看着曲桥上正走来的人,开口了,“那该谈正事了。”

  扑通!韩之志跪了下来,“不关敬安王的事,是我的错!要罚罚我一个人!”

  “哦?罚你?”一国之君有趣得撑着下颌,视线却一直跟在走进水榭中的男人身上。

  那看戏的眼神朱缇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这个皇帝就是无聊。他拉起双膝下跪的韩之志,没好气的道,“走了。”

  “啊?”

  “小敬,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就走了?还有三份考生的答题,等着你和大家一起评论呢。就算你没兴趣,你王府种的那颗小白菜可是很关心他的哥哥能不能高中啊~”

  朱缇回头绝对是用‘瞪’的方式看了眼一国之君:苟费和郎新绝对不会意见一致,司礼监的曹吕又绝不会和内阁站在同一战线,今晚就是一场闹剧,你就是非要抓我来陪你受这个罪,才把小白菜叫进宫的吧!

  “嗯哼,对吧。”一国之君笑容诡异的看向犹豫不决的小白菜。

  韩之志却露出两颗虎牙,不害臊的抱住朱缇的一只胳膊,咧嘴一笑,“我听我男人的~”

  “……”苟费、郎新、曹吕第一次想法达成一致。

  第二十八章 你是我男人,只能我亲你

  “我听我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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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明月,好景无限。

  从离宫一路走来,眼见王府的大门就在不远处,朱缇终于忍不住了。

  “你抱够了没有……”

  “我刚才都吓死了,我知道皇帝叫我进宫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即使咬舌自尽,也要留清白在人间,绝不能给我男人戴绿帽子!”韩之志搂着那只胳膊就是不肯放,把脸往上面蹭。

  不管过了多久,朱缇还是不习惯这颗小白菜的热情和不要脸。

  “你以后别跟罗曼见面。”

  “恩!恩?罗曼?芋头也说过我不适合和罗曼做朋友……虽然我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你说不要见,我就不见!我是不是很乖,那你应不应该奖励我~亲一下就好~只是轻轻碰一下嘴唇也行~那就脸蛋~大不了抱一下嘛~我都没提上床了……”韩之志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快被自己给吞了,头也低了下来像犯了错误。

  突然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涌上心头,朱缇一手搭上了前者的肩,正欲开口,韩之志却猛然抬头仰天大笑,一跳三丈高。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感觉!!!不管,你欠我两次,今天晚上一定要做到最后!”

  “……”除了这件事,你就没其他想法了吗……

  在韩之志一路的兴奋鬼叫中,两人回到了王府。

  刚进门,裴保就上前附耳告之,府中已有人久候。韩之志理所当然的要跟着自己的男人,被裴保拦了下来。

  朱缇走至书房院外,就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正吟风赏月。

  听得脚步声的于飞转身,迎上前者打量的视线,微微颔首,“王爷,或者,草民该称呼您另一个名字?”

  “彼此彼此。”

  “哦?短短一天之内,王爷已经调查过我了?”

  “是你自己故意透给本王知道,本王何必再多此一举。”

  “王爷也就是承认了草民的猜测?”

  “本王承认与否,你不是都已经上门拜访了吗?”

  “那王爷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聪明人,你很清楚现在皇位上坐的是怎样一个男人,如果你有野心,本王相信天行会早已销声匿迹。你对朝廷没有愤怒,你面对现在的国家也很平静,像你这样没有野心的人,到底是什么诱因促使你有这样的行为?”

  “王爷应该比草民更深有体会,有的是人心怀怨恨,有的是人郁郁不得志,有的是人心潮澎湃难以平复,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场所,草民只是一个提供者,而且草民认为王爷也是这类人。”

  “既然你自称草民,就清楚你我之间的区别,本王这尊佛,不是你这个小庙能请得动的!”

  “其实,今天之所以来这里的主因,是草民很不爽被人耍了一回。所以给王爷提个醒,小心了!”于飞似乎早已料到这结果,言语中带着某种暗示,然后又恢复常态微笑着张开双手,“当然了,我们的大门永远为有需要的人敞开,随时欢迎。”

  不晓得朱缇去见什么人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韩之志,一见有人从走廊另一端出现,瞪大了眼睛。

  “芋头?”

  他立刻紧张的把人拉到一边,呲牙咧嘴,“你差点害得我跟我男人闹翻,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跑来干什么!你要行侠仗义我不管,别打我男人的主意!我不欠你人情了,别指望我再帮你!”

  于飞好脾气的笑笑,缓步离开。

  韩之志转身一见走出来的朱缇,满脸堆笑的凑上前,“你今晚不可以耍赖!”

  “你刚才在和那个人嘀嘀咕咕什么?”

  “你很关心?好好好,你别走,我说就是了。真是的,说句关心我就那么难嘛……我只是告诉他,我小白菜认定了你,不会改变的,让他不要来找你麻烦。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转而,韩之志眼珠子一转,奸笑着拿肩膀去拱身边的男人,“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受欢迎咯,你要不吃的话,我就给别人吃咯!你这什么无所谓的表情啊,你要不吃,我真的给别人吃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别后悔!”

  眼见用了激将法男人还是无动于衷,韩之志气急败坏,一跺脚,豁出去了。

  “芋头,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我小白菜今晚住你家!”

  半晌后。

  “王爷,人真的跑了耶~”

  “……”

  “王爷,反正府里所有人都认识小白菜了,大家也早以为瓜熟蒂落了~”

  “……”

  “王爷,丢面子事小,饿坏身子就不好了,想吃就吃吧~”

  “吃吃吃,本王吃宵夜!”

  “那要不要煮颗小白菜?”

  “……”

  “今晚就要走?这么急?”

  韩之志本来是秉持着做戏要做足的原则,真的跟芋头去了他家,谁知道,对方却要收拾行礼辞行了。

  “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也没办法。”

  “你真的是从外面来京城办事的?”韩之志完全被弄糊涂了,这样的话,完全和吴明士出现的时间对不上号啊!

  “我不是真的吴明士,唯独你见过我办吴明士的一次,是在彩蝶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很想知道吗?”

  “随便问问而已,不说就算了。”

  “这次来京城,很高兴认识你。可惜,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也不能告诉你我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吴明士的真实身份。”

  “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你真没兴趣?”

  “没兴趣。”

  “好吧。那在走之前,我给你三个忠告,一,小心提防你那个宫中的朋友,即使你觉得他没理由害你,可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二,听你哥的话,可能有时候他的行为让你百思不得其解,但你要相信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三,记住,即使天塌下来,还有比你高的人撑着,你不是一个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韩之志认真的拧眉思考着于飞的那三句话,总觉得对方在暗示些什么东西。

  突然,眼前落下了一个阴影。才刚看清那张银色面具,双眼就被蒙上了一块布。他一愣之后,正欲伸手去扯,双手被钳制住,摁到了墙上。

  “有些话,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有人忍不住,还是跟了出来。

  还未等韩之志仔细思考,柔软的唇覆了上来,唇舌的纠缠,贝齿的舔舐,诱惑的吞咽声,还有那因意外而一片空白的大脑,都让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起来。

  透过那稀薄的布料,韩之志有限的视野里只能描绘出一张模糊的轮廓。

  这个温柔的声音和被隔断的视觉韩之志倍感熟悉,和当日他被两个陌生男人威胁不许再查他哥的案子时救走他的不明者极其相似。

  猛地,他一个清醒,张嘴一口咬下。

  刹那,那缠绵与桎梏都消失了。韩之志赶紧扯下眼罩,不出意料,四周不见半点人影。

  “混蛋吴明士,你还我初吻!!!!”

  “走了?”

  “是啊。”

  一早起来,韩鸿鹄突然问起于飞的事,当听到弟弟的回答时,他心下惊讶。

  “哥,你干嘛问这个?还有你,不准在我家吃白食!”韩之志嘴里含着一口粥,冲着同桌吃早饭的黑鸦喷了过去。

  “阿志,你什么态度,还不道歉。”

  “他向我道歉还差不多!是谁害得我昨晚回家,不能进房里睡觉,在院子里躺了一夜,还必须往耳朵里塞两个棉球!起码通知我一声他在这里过夜,看到那种事,我会长针眼的耶!”

  “阿志,你别胡说!”韩鸿鹄面子薄,噌的红了脸。

  “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个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折腾了我哥一夜,还叫我哥弄早饭,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阿志!!”韩鸿鹄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

  “开玩笑的啦~今天是放榜之日,你们都那么严肃,我活跃一下气氛嘛~”

  韩之志说变就变,催促两人吃完早饭就快去看榜。

  自己收拾好碗筷,欢快得跑王府去了。

  “干嘛不让我进去?”韩之志瞪圆了一双黑眸,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站在房门前,冲着挡他路的丫鬟质问道,“说,房间里除了我男人,是不是还有别人?”

  “奴婢不知道,是王爷吩咐今天不见你。”

  “不见我?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我?房间里一定有其他人,让开!”

  “不行啊,王爷吩咐过的,不能让你进去。”

  喂喂喂,你口口声声不让我进,干嘛让路让的那么快?

  韩之志气势汹汹的一脚踹门而进。

  “狐狸精,今天不让你知道我小白菜的厉害,我以后在菜市场还怎么混?居然敢勾引我男人!出来,躲哪里去了?”

  从床上找到床下,从柜子里找到房梁上,愣是不见第二个人影。

  “你把人藏哪里去了?”韩之志气呼呼得站到床前,瞪着刚睡醒似的男人。

  “什么人啊……”朱缇一头雾水。

  “当然是勾引你的狐狸精了!”

  “什么?”

  “还装傻!你看你嘴巴都被那狐狸精咬破了!你是我男人,只能我亲你!我非找出来不可!”

  而本该在昨晚已经离开的于飞,却是站在城郊的东风坡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风向发生了变化。

  于飞从容的转身,手中拿着一纸信封,看向了隐匿在林中的那个黑影,“你诓我来京城拉拢吴明士,目的是想假借我手查出吴明士的真实身份吧。你人身在京城,却不愿意现身,是因为那张被烧毁的脸,还是你隐藏的秘密?”

  微风拂过,树叶婆娑间漏下的阳光,一张狰狞恐怖的脸一闪而过。已经分不清唇瓣的嘴微微张开,沙哑如八旬老人的嗓音从林间传来。

  “于大善人什么时候对我的过去有兴趣了?”

  “我只是这个场所的提供者,你们爱怎么玩,都与我无关,我避免与你们有过多接触,对你们每个人的过去我也没兴趣,这点上,我一直很肯定。只不过,我不喜欢被人利用!虽然我创造的这个世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而开,但我也随时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你记清楚,下不为例!”

  昔日的好脾气刹那化为寒战的戾气,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你说,到底把人藏哪里去了?”

  在把房间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遍寻不到狐狸精后,韩之志改气愤变为了委屈。

  “我昨晚跟你说气话的嘛,我对你一心一意,为你守身如玉,你却背着我做这种事,你对得起我吗你?”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藏人了?”眼见整个王府的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味,朱缇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出声反驳了。

  “那你的嘴怎么回事?你敢说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韩之志义正言辞得瞪着双眼,手叉蛮腰。

  “……”朱缇百口莫辩,到底是谁那么狠一口咬下来的?

  第二十九章 为了炖熟,无耻的找个人再下狱

  “那你的嘴怎么回事?你敢说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朱缇百口莫辩,到底是谁那么狠一口咬下来的?本来还怕见到了会被识破,结果是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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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你说不出话了,你就是背着我偷人了!你说,到底是哪个狐狸精?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一直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所以你才对我忽冷忽热,碰也不碰我。你只是拿我当那个狐狸精不在的时候的替代品,消遣我!到底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狐狸精?是因为我笨,还是因为我是男人?可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家不是都男女通吃的吗,而且我又不是真的很笨,我是没我哥那么会读书,但是卖白菜的同行里我也是卖的最好的。你倒是吭声啊,你今天要不就说出我哪里不好,要不就把那个狐狸精交出来!”

  耐心的听韩之志吼完,朱缇反而平静得问道,“你非要我选?那好,本王告诉你,他比你真实,他不会隐藏自己的痛苦,他会把心事与本王分享,他会在本王面前会卸下坚强,他会不顾一切得在本王面前哭,而不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真的……有狐狸精?”韩之志被吓懵了,他赶紧堆笑,“我刚才开玩笑的,我装装生气而已嘛,我当然相信你了,你别耍我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朱缇没给他回应。

  韩之志急了,“我以后不会对你大呼小叫了,我保证!大不了,我以后不管你去不去妓院了,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好不好?”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这时,有人回报,一个自称卖地瓜的老百姓要立刻见韩之志。

  “地瓜大叔?”

  “小白菜,快点去,你哥出事了。”

  随着地瓜大叔心急火燎赶到街上的时候,金榜前只剩稀稀落落的人群,各自交头接耳。韩之志一眼瞧见了沉默而立的一个人,就在对方转身之际赶紧上前去拦住人。

  “你不能再乱来。”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是经过上次劫狱之事,韩之志明白这人冲动行事的性格,也看出了他此刻眼神中的决意。

  “让开。”黑鸦根本不屑前者的阻拦,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这个动作更让韩之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哥是我相依为命的亲人,我的担心和紧张不会比你少。这样做,我哥也不会同意的!”

  说实话,韩之志并没有把握对方会听他。目送着那背影沉默的离开,他咬了咬下唇,看向金榜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安静得转身回了家。

  这次,他只是安静的坐在简陋的家中,环顾屋内,每一份物件都承载着往昔的点点滴滴,从儿时的无忌童年到双亲去世的那段灰色记忆,一直到如今的相依为命。

  在韩之志离开片刻后,朱缇便闯进了南书房。

  映入眼帘的是皇帝阅卷、美人泡茶的悠闲情景,除此二人以外,并无其他太监宫女侍奉在侧,可想刚才那些太监为何如此紧张阻挠。

  虽然见到有人目中无人的擅闯南书房,一国之君并未露出愠色,只是自然的放开揽着美人蛮腰的手,将书合上,道,“今天这个请安,好像火药味很大啊~”

  应着皇帝的话而抿唇一笑的罗曼,识趣的告了退,临走前,用意味不明的视线瞥了眼来者。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待人离开,一国之君坦然的先开了口,“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是被人诬陷之前,朕是不会放人的。”

  “你既然明白是有人暗中动的手脚,就该明白是何人所做,也清楚朝中有几个人敢接这份差事!”

  “朕就是想知道,他们的势力到底遍布到了哪里?”

  “你不怕你最宠爱的儿子在狱中受苦?”

  “之前朕和你提过,老五性情太温柔,如果经过这件事,他能懂得一点人性,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何况,朕也想看看,惠妃那一派有何能耐。”

  “因为现在没有一个你认为适合的继位者,所以你放纵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来决定,对吗》难道你真的相信最后赢得那个就一定适合吗?”

  “至少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懂得如何生存。小敬,与其在这里和朕争辩不休,你不如去把证据找出来,你也知道朝廷里没多少人会愿意和东宫对着干。”

  “你想变相让我支持你第五个儿子?”

  “你的心思朕岂会不知?小白菜的哥哥会牵连进此事,纯属意料之外,朕只是出于好心给你一个忠告罢了。”

  “有时候真是无法认同你!”

  朱缇气急败坏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身后飘来一个阴森森的调侃声。

  “哎呀,皇叔,朕还想问你的嘴怎么回事呢~”

  “呀,才刚再见,就又见了。王爷怎么会从这里走?难道也是去天牢吗?真巧,我也刚奉了纪皇后的懿旨,去天牢探望五皇子,交代一下那些狱卒,别损了皇室尊严。”显而易见,罗曼是猜到人会从此宫门离开前去天牢,而故意等在这里的。

  “你自以为可以借纪皇后达到你的目的,你想过事败之后是谁来背这个黑锅吗?”

  “王爷放心,就算我死,也会拉个垫背的!说起来,我刚才就奇怪,王爷怎么一个人来?小白菜不想见他哥哥吗?还是,你怕他看出端倪,不敢让他跟着你?或者,他喜欢装坚强,不让你帮忙,是你自作多情?”

  讽刺的冷笑一声,朱缇根本不屑去与此人争执,“太子之位的争夺,本不关我的事,但你既然这么喜欢节外生枝,这次本王陪你们玩下去,看鹿死谁手!”

  “王爷?”在狱卒打开牢门后,韩鸿鹄惊讶万分的看着来探监的敬安王,视线落在后面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黑鸦身上。

  朱缇微微点头示意,方才恰巧在天牢外看到徘徊的黑鸦,尽管对方不认得他,为避免横生枝节,他也顾不上对方的疑虑,先让人一起进来。

  韩鸿鹄见此情况,已经明白三分,尽管萦绕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他仍是平静的对黑鸦吩咐道,“我没事。”

  黑鸦确认了对方浑身上下并无任何鞭痕血迹,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准备看戏的罗曼见人犯精神饱满,气得当即叫来了狱卒,怒斥,“这是怎么回事?”

  “这……”狱卒吓得立刻趴在地上。

  “原来教唆他们动用私刑的,是你。”这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来自于对面的牢房,站在牢中的是一个身穿暗紫服饰的孩子,仅有八岁,有着浑然天成的皇族气质,可在举手投足之间渗透而出的是亲民般的温柔。

  罗曼这时方觉心急之下,一时口快,再争论下去,只会将私刑一事越闹越大。他不甘的扫了一眼朱缇等人,气急败坏的离去。

  朱缇的视线落在这个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然能将仗势欺人的狱卒制住的孩子,眼里有着些许的赞赏。

  “放心吧,娘亲说她会请洛先生来救我,如果能证明我是被陷害的,你也一定会没事的。”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来安慰自己,韩鸿鹄自行惭愧。

  “韩鸿鹄,本王只问你一句。那首词,你有没有写过?”

  “没有。”

  在交代狱卒几句后,俩人便离开了天牢。

  “别做傻事,这次事关重大,他是不会跟你逃狱的。”

  分道扬镳之际,黑鸦猛然听到一个忠告,他回头,视野里只有一个被阳光拉长了影子的背影,显得有些眼熟。

  日落西山。

  韩之志始终坐在家中注视着门口,一个下午,来过了一批又一批人,地瓜大叔面粉大婶翠彤姐等等,但都不是他在等的人。

  终于,夜色里出现了一张独特的银色面具。他激动的站起身,翻了椅子。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出现,但是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下旨抓人的是皇帝,他们说我哥写的是欺君犯上的反诗……上次我还能去问店小二找证据,可这次,我不懂要怎么去帮我哥……”

  第一次看到小白菜露出这种无助的表情,却是在带着面具的自己眼前。朱缇不知是喜是悲,打心底里希望对方能依赖自己,可自己又不敢以真面目相见。

  总是隔着一张面具的距离,去期待更近……

  扫了眼没有动过的锅碗瓢盆,朱缇就猜到这人会因为兄长的事把三餐抛之脑后,将打包带来的饭菜放到了桌上。

  “先吃饭吧。”

  “……”韩之志摇摇头,看似鲁莽的他,这次也感到了不寻常的危险,“小时候调皮的我,在冬天见河水结了冰,就跑上去蹦蹦跳跳,冰破了,我掉到水里,我哥跳下来救了我,但是他自己冻得没力气爬上来,我吓得只会哭,后来哭声引来了路人才及时救起了我哥。从那时起,不管我怎么把好吃的留给他,怎么在冬天给他加棉被,他还是那么瘦,手也总是很冷。如果没有我哥,我不会活到现在。所以,只要能救我哥,我不惜一切。你可以随便进那些达官贵族的家里偷钱,你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

  “你先填饱肚子吧。”

  “不,你先告诉我你有办法,你上次那么轻易就能救我哥,这次也一定行,我把我存的所有钱都给你!”韩之志立马转身跑去里屋的床底下找出瓦罐,抱到来者面前,见对方无动于衷,他赶紧补充道,“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想办法!你要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

  闻言,韩之志在沉默片刻后,微微抿紧了唇,“我不知道你那天强吻我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我可以依你。”

  朱缇被韩之志眼中的决意有点惊愕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但是我也有条件的,今天最多再给你吻一次,我要看到我哥平安回来,我才跟你上 床的!”韩之志睁大了一双滴溜圆的黑眸,望进那面具背后的瞳孔中。

  你别这种话也说得那么义正言辞,好不好……朱缇总觉得这棵小白菜像是在背着自己偷人似的。

  “你怎么走了?喂,别走啊,你走了我哥怎么办?如果你觉得我的方案行不通的话,我也可以今晚兑现!喂,你别越走越快啊!”

  “……”

  朱缇气呼呼得回到王府,摘了面具换下衣服,气不打一处来,把那张银色面具扔在地上使劲踩。

  “王爷?”听得动静生怕出了什么事而急忙赶过来的裴保一见这情景,万分不解。

  “裴保,给我把这些东西烧了!”

  “啊?”

  第三十章 冲动是魔鬼

  朱缇气呼呼得回到王府,摘了面具换下衣服。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把那张银色面具扔在地上使劲踩。

  “王爷?”听得动静生怕出了什么事而急忙赶过来的裴保一见这情景,万分不解。

  “裴保,给我把这些东西烧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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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啊,让你去烧就去烧!”

  “王爷,你不打算做吴明士了?”

  “做什么做,都做得人红杏出墙了!”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要和另一个自己爬墙,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哦……”裴保笑笑,站在原地没走,也不去做事。

  “你怎么还不去?”

  “我以为王爷会想听一听事情经过。”

  “……”经这一提醒,朱缇冷静了下来,“说吧。”

  “是这样的,原本昨晚夜宴,皇上已经和苟大人朗将军以及曹公公商量出了三甲人选。但是夜宴之后不久,大皇子携带了一份诗词去了南书房求见。据侍奉皇上的公公描述,在看了那份诗词以及大皇子的叙述后,龙颜已经不悦。当时在场的,还有罗曼,无意指出那份诗词字迹同三甲答题卷之一的字迹相近的,就是他。当时皇上下令封锁了宫中消息,直到早朝过后,才下令抓人,与此同时,属于五皇子笔迹的一首词也呈到了皇上面前。”

  “他是故意留了半个晚上的时间给那些人布局……”朱缇被气得无可奈何,这个无聊的皇帝真是闲得发慌,别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男人就偏偏喜欢凑热闹!

  “王爷,你去哪里?”

  “既然他闲得慌,我就给他找点事做!内阁和司礼监分庭抗礼互相牵制的局面被打破的话,我看他还会不会无聊!”

  此时刑部迎来了一个书卷气的儒雅男人,在得知自己想要借阅的东西不在此后,他略微惊讶了一下。

  “可以问一下,是谁借走的吗?”

  “全在这里了吗?”

  “回王爷的话,五殿下平日的手稿都在这里。”宫里侍奉五皇子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得回答道,不知深夜来访的王爷有何用意。

  朱缇翻过最后一卷手稿,一扫往日人前的迷糊,眉头紧锁。屏退左右后,他看着桌上堆成山的手稿,不得不承认这个外甥的确天资过人,但是树大招风,如果不懂生存之道,只有一个下场。他能理解这个皇帝的做法,但换了其他人即使有理智也无法下这种决心,也许这就是区别。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懂,才有了八年前的那次事变……

  拉回游走的神智,朱缇抬头环视墙上所挂的字画,猛地,他眼神一变,有黑影在窗外一闪而过。

  他立刻追了出去。

  一盏灯笼,夜色黑深。

  未进宫之前,罗曼从不曾会想到,除了冷宫,宫里还会有这种死寂一般的废墟。

  穿过杂草丛生的石板路,被丢弃在墙角的牌匾上依稀可见焦黑的‘柏阳’二字。月色掩映下的断墙残垣仿佛在泣诉着曾经的辉煌,一截截黝黑的断木被晚风刮动,缱绻着落叶滚到了门前的台阶下。

  罗曼正要迈步而进,猛然眼前窜出一个人影,他一时不察没注意到脚下的断木,脚下一滑,灯笼随之掉下。

  那突然出现的人影反射性得掠过身,一手接住飞出去的灯笼,另一手及时揽住跌倒之人的腰。

  画面定格的刹那,橘色的灯笼映照出的两张脸上都写着惊讶。

  意识到腰间的手是眼前的男人,片刻的温存让罗曼的抿唇带着腼腆的笑意。

  同时,巡逻的队列正从不远处经过。朱缇立刻吹熄了灯笼,放开了人。

  “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王爷又在这里干什么?”

  “你进宫也有段时间,不会不知道柏阳宫是禁地,你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宫里传言柏阳宫闹鬼,伺候我的一个小宫女半夜路过被吓得起不了床,那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咯。王爷该不会也是因为闹鬼来的吧?”

  “……”朱缇当然不会坦白告之自己是追着那个黑影而来到这里,他看了眼这萧瑟的房屋,沉默得转身离去。

  目送着人走远,罗曼拾起方才被对方握过的灯笼,眼里的针锋相对变成了落寞。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个踩踏树叶的声音,他回头,看着黑夜中难以辨别相貌的男人,“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他迟早会回来的。”这是一个沙哑如八旬老人的男声。

  “你认识敬安王?”

  “……”黑暗中的男人只是扬起一个模糊的嘴角,那双夜色中闪着明亮的眸子仿佛找到了猎物。

  随后,朱缇仍旧回了五皇子的寝宫,企图找到些蛛丝马迹,但是直到东方露出鱼肚,他依然寻不到自己所要的东西。

  揉了揉太阳穴,他起身回了府。

  一进家门,站在院里的裴保似乎久候多时,“王爷,有人在等你。”

  “我没空。”

  “是一个姓洛的男人,说是为了惠妃和五皇子的事来的。”

  “姓洛?”

  “你是惠妃娘家请来的人?”朱缇打量这个五官柔和的男人,淡淡的眉中扫着一份似有若无的书卷气,却清晰的贯彻着一种坚定的信仰。

  “草民洛易凯,见过王爷。”

  “不用客气。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洛某听说五殿下的那份欺君犯上的词作,在王爷您手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朱缇不由多了一丝笑意,“这句话,本王是否可以理解为,洛先生手上也有一份本王想要的东西?”

  “惠妃娘娘曾告诉洛某,如果拿走词作的是敬安王,这件事就不成问题。”说着,他拿出了一叠书稿。

  那些字迹,以及一些字迹上不和谐的墨点,正是朱缇昨晚熬了一夜,在找寻的东西。

  朱缇回头示意裴保,后者立刻取来了那份词作。

  “原本我看这刀俎的‘俎’字,左边两个人字一模一样,我便怀疑是有人拿了同一个字的部首拓上去,可是,如果找不到被拓的原稿,不能令人信服。”

  “当洛某得知消息连夜赶到京城之际,先把可疑的手稿收了起来,以防那些有心之人回来销毁。”

  “本王听说过你,你也曾是朝中一员,替惠妃的娘家效力,五皇子幼年的教导以及他们母子早年在宫中的生活,都是由你在幕后打理,你本仕途光明,却在三年前辞了官。”

  “内子在生下水仙后撒手人寰,这孩子太调皮,我不得不辞官回乡照顾。”

  正聊着,小朱梵恰巧路过厅外,他不冷不热的叫了一声‘父亲’,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陌生的客人,就走了。

  看着儿子寂寞的背影,朱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洛先生一表人才,在洛先生的调教下,令爱将来也一定知书达理温婉可巧。敬安王是世袭继承的,将来梵儿一个王爷,足可以配得起你洛家。”

  “王爷误会了,水仙是男儿身,这名字的确挺容易引起误会的……”

  噗——裴保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朱缇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谁家的儿子会起名叫水仙的??

  突然,裴保若有所觉的抬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他轻咳一声道,“王爷。”

  循着裴保的视线看去,韩之志不知何时来了王府,此刻正呆呆得站在大门口望着这里。那寂寞的眼神,联想到昨晚的对话,让朱缇不由担心对方那奇怪的脑袋瓜子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王爷,未免夜长梦多,洛某斗胆请王爷现在就进宫面见皇上。”

  “恩,那好吧。”朱缇注视着安静转身离开的小白菜,点头应下。

  在离开王府后,韩之志走到了天牢前,他望着威严的高墙铁门,叹了一口气。

  “你来了。”

  闻声,韩之志惊讶得看着不知任何底细的黑鸦,然后立刻拦在对方面前,“不,你不能乱来,要是被我哥知道,我没把你看住,我哥会骂死我的!”

  “我知道,我已经见过他了,我只是在这里等他出来。”

  “你能进得去天牢?你到底是谁啊?什么时候和我哥认识的?”

  “你哥说过,不能让你知道。”

  “自那天看到你和一个胡子大叔和我哥在院子里的时候,我明白他有事瞒着我,我理解,我不会多嘴问的,我只希望我哥这次能平安回来,以后不要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一定会的。”

  韩之志咬紧牙,重重得点头‘恩’了一声,除了兄长,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看着这个孩子愣是把泪水往肚子里咽的坚强表情,黑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他也许明白韩鸿鹄即使豁出性命也要保护这个弟弟的原因了,两个人都是在为唯一的亲人努力生活。

  待到中午时分,韩之志跑去买了些包子,回来时,竟见天牢外来了许多人。

  宫女太监簇拥中的一个端庄秀丽的妃子,激动的搂着一个八岁的男孩,泪眼婆娑,旁边站着一个儒雅的先生对着这对母子俩点头微笑,不时和随行的敬安王交换一个眼神。

  韩之志顿了顿脚步,跑向了另一旁的兄长俩人,“哥。”

  “阿志。”韩鸿鹄的笑颜凝结在唇边,他奇怪得看着表情不对劲的弟弟,“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当然为你高兴,这次皇帝冤枉了你,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凭你的文采,皇帝一定封你个大官!走吧,我们回去,我去给你准备柚子叶,洗掉霉气,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在好好吃一顿。家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难得除了我们两个外,还有第三个一起吃饭~走啦,这种地方阴气太重了,我们快回去吧~”

  韩之志拖起自己的兄长,迫不及待的就要走人。

  “阿志,等一下,我们还没谢过人家呢……”韩鸿鹄言未尤尽,忽见前面横冲直撞的弟弟停了下来,原是朱缇拦住了他们。

  韩之志迎上男人的视线,不由松开了抓着兄长的手,然后不知所措得低下头,就想要绕过去。

  谁知,眼前的男人有力得捉住了他的胳膊,顺手把人拉到臂弯里,就着韩之志躺在自己怀里的姿势,吻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过指缝。

  韩之志难以置信得瞪圆了一双黑眸,与男人近距离的对视着,当意识到与自己唇舌缠绕的对象,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幸福到窒息的错觉令他开始眼冒金星,脑袋犯晕。

  朱缇心里却在为自己的冲动不由叹气,这回事情真的麻烦了。

  原以为守得云开的韩之志会感动得抱住人又哭又笑或者感动的扑上来大吼大叫,却是忽闻一个理直气壮的怨妇声在耳边炸响。

  “你吻了我,就要负责,今晚你不可以再逃,一定要上 床!”

  朱缇后悔了。

  第三十一章 逻辑是暗恋

  当天牢的消息传至清云宫,一个响亮的巴掌声落地。

  脸颊火辣辣的烫,还有三分刺痛,罗曼可以感觉到女人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脸,他敢怒不敢言。

  纪皇后的怒斥随之入耳。

  “你把拓写的证据留下,存心要陷害本宫母子是不是?你居心何在?什么文字狱,结果弄巧成拙,幸好本宫有所准备,才不至于落入你的圈套!以后你都不必再来这里!”

  被狗仗人势的太监赶出去后,罗曼碰了碰刺痛的脸颊,果然见了血。

  他不甘得看向天际,眼前浮现的是昨日天牢之内,同敬安王一起探视韩鸿鹄的那个男人。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醉月轩偶遇天行会惩恶除奸而被抓走的那次,他的确有看到一个男人的脸,当初只是不想多惹事端说了谎,谁知道,韩家居然和天行会有关系。

  “大皇子声称韩鸿鹄那份反诗是无意从街上看到,而揭发五皇子那份词作的是户部侍郎,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幕后黑手是纪皇后等人,看来这个黑锅一开始就是由户部侍郎背的。王爷这次出面调查,司礼监和内阁都已经知晓,我看,他们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裴保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叙之,午后懒洋洋的阳光看似悠闲,却让亭里的男人烦心不已。

  “见招拆招吧。”

  “王爷你打破了与皇上之间默认的协议,皇上心里一定不乐意,会想办法整你。”

  “恩,接下来半个月的早朝我都不用去了!还有,哪些客人该挡在门外的,你应该清楚。”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戏谑的爽朗声自亭外传来。

  “那朕是不是也算在那些客人内呢?”

  “皇上真聪明。”朱缇看着乔装出行的一国之君,即不起身迎驾,也没打算请人坐下。

  对于这份傲慢无礼,朱瑙紫倒也大方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坐。

  “朕这回好像睬到狗尾巴了啊~”

  “天上飞的龙去踩地上的动物,皇上您也堕落了!”

  “皇叔,你不会忘了八年前的事吧。你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招来蜂引来蝶吗?”

  “皇上,您也没忘记,如果我选择保全家人,受威胁的是您的皇位!”

  “哼,区区一个草芥,能耐何得了朕?”

  “当年是谁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差点丢了性命?”

  “那个时候朕年轻,年少轻狂,难得糊涂一次,人谁无过?朕还没跟你计较呢,他到底是为了谁做出那么疯狂那么不可理喻的事?”

  “你现在来跟我算账?当年谁失去的最多?绮兰就是因此而死,我还差点失去梵儿,我从来没怨过你一句,你现在反倒要跟我计较?”

  “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朕依然对你信任,你不仅不感激朕,现在还给朕添麻烦?如果换了其他人在朕这个位置,你还能活吗?”

  “你以为换了其他人,我当年会做那种选择吗?如果不是认可你这个人,你觉得我会宁愿冒着失去家人的危险而站在你这边吗?”

  激动之处,两人异口同声‘哼’了一声,各自转过头。

  裴保在边上看得甚欢,要同时看到这两个男人像三岁孩子似的吵架,是很难得的。

  沉默了一阵后,一国之君突然‘咿’了一声,笑得不怀好意,变脸比翻书还快,“你们家那棵小白菜呢?”

  “铺床去了……”朱缇也全然不把刚才的争吵当回事,用很无奈的表情回答道。在从天牢回来的路上,这棵小白菜就一个劲儿的计划他们的将来了,连多少时间上一次床都不害臊的夸夸而谈。

  “原来皇叔你喜欢这种笨笨的小傻瓜~”

  “傻瓜也是我的傻瓜,你别笑得那么得意!”

  “当初可是朕给他圣谕可以随意进出你王府的哦,皇叔准备怎么感谢朕?”

  “过年多给你个红包,够不够?我是你皇叔,也就是说,他辈分也比你高!”

  “朕是皇帝,信不信朕一句话,就把他给抓进宫?”

  “你还觉得你后宫里那堆女人不够乱吗?纪皇后这次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一定还有下次,有这功夫来寻我开心,你不如好好考虑太子之选。”

  “皇叔有什么意见吗?”

  正当此时,一个丫鬟神色匆忙得奔进了亭内,在注意到便装的一国之君后,立刻惊恐得跪在地上请安,欲言又止。

  “什么事这么匆忙?”裴保代为开口问道。

  “王爷吩咐过,如果之前在王府住过的那个罗公子来的话,要立刻通知您。”

  闻言,朱缇把怀疑的视线投向了一国之君。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朕?朕今天是一个人微服出行,谁都没告诉。朕还想问你,朕的人到你府上来干嘛?”

  朱缇斜了眼无聊的皇帝,问那丫鬟,“那他现在人呢?”

  “他去找那小白菜了。”

  “你胡说!”在听了来者的威胁后,韩之志激动的吼了回去。

  “你可以去问你哥,不过估计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可是如果你那么想证实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向皇上说明,让刑部去查。你哥运气好,两次都能平安逃脱牢狱之灾,但是事不过三,这次,就不见得了。”

  “我哥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点,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拐着弯骂我笨!我男人和芋头都提醒过我了,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休想唬我!”

  “我唬你?敬安王也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可以去问他,我肯定他知道的比我更多!”

  “哼,我相信我男人!”

  “你那么相信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吴明士?”

  “什……”激昂的情绪在这一句落音之时,让韩之志懵了。

  “他骗了你那么久,你还相信他?”

  满意的欣赏着前者迟疑的表情,突然敞开的房门前落下了两个人影,罗曼慌了阵脚,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闯下的祸有多严重。

  他曾经是那么讨厌进宫,现在皇帝却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如果没了这座靠山,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沉默半响。

  朱缇平静得绕过罗曼,走到还没缓过神的韩之志身边,抬头很不悦的看向一国之君,“管好你自己的人。”

  “朕怎么知道他会跑到这里来?”朱瑙紫一脸轻松的回答道,仿佛刚才没有听到两人谈话的重点。

  诡异的气氛,让罗曼心里七上八下,根本没有个底。

  “好了,朕先回去了。”一国之君若无其事得笑笑,对着原地不动的人喊了一声,“还不走?”

  罗曼完全没了方向,胆战心惊的跟了上去。

  走至停在大门外的轿子前,一见眼前的男人停下脚步,罗曼赶紧双膝跪下,浑身颤抖不已。

  “你脸怎么了?”

  “……”罗曼不敢回答,他永远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被纪皇后打的?你现在尝到什么叫自食其果了?有些事朕不提,不代表朕不知道。以后学乖点,少自作聪明。明白了的话就起来吧,朕今天是微服出访,不用拘礼。”

  “你耍我!!!”而另一边,等人一走开,韩之志就开始大吼大叫起来,“我还以为初吻被那个混蛋吴明士抢走了,内疚得一塌糊涂,原来是你!我怎么那么蠢,还以为你藏了狐狸精,原来是你自己害羞不肯见我!怪不得芋头走之前问我想不想知道吴明士是谁的时候,笑得那么诡异!我现在终于知道番茄为什么讨厌我了,他喜欢吴明士,吴明士是你,而你喜欢我,所以他嫉恨我!哈哈,原来你一早就暗恋我了!”

  “……”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哎呀!糟糕,刚才皇帝也听见了!”

  “他早知道了。”朱缇把激动的站在床上的人拉下来坐好,再这么大嗓门下去,难保隔壁一条街都能听见了。

  “皇帝早知道了?他不抓你?”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蠢。”

  “那皇帝也知道我哥和天行会的事?”

  “谁告诉你的?”

  “番茄说的,他说和我哥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叫黑鸦,是天行会的成员。”

  “他拿这个来威胁你?”朱缇看见那双黑眸里的失落,很无奈得拍了拍这个胡思乱想的脑袋,“如果他有确凿的证据,你哥这次不会那么轻易从天牢出来。他吓唬你的,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相信他,你觉得你哥像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吗?”

  “他是不像,但是那个人有时候是带着剑……”

  “你是相信自己的亲哥哥,还是相信一个心怀鬼胎的外人?”

  “我当然相信我哥!”韩之志激动的抬高了嗓门,他回忆起于飞临走前给他的那三个忠告,拧着眉,片刻后,痛悔不已,“韩之志,你怎么那么蠢,当然是相信你哥了!差点就被骗了,芋头说得对,我应该提防番茄的!”

  朱缇却看着恢复精神的小白菜,冷冷得在唇边划开一抹笑容。

  想通了的韩之志立刻进入正常状态,谄笑着蹭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本王何时说过这句话?”

  “你怎么那么别扭,死不承认~”

  “……”你说归说,干嘛扯我腰带?

  朱缇抢回自己的腰带,韩之志又立刻夺了过去,一来一回,两人大眼瞪小眼,死抓着同一根腰带不放。

  “你不能耍赖!你答应了要跟我上 床!”

  “本王何时答应过你?”

  “我不管,你吻了我,就要跟我上 床!”

  “荒谬!”

  韩之志突然一松手,朱缇一时不察,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小人得志的韩之志带着贼笑从上面扑了过来。不料,朱缇反手一撑,翻下了床畔。韩之志一脸撞上被子,郁闷得瞪着轻松逃脱的男人。

  “你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了,还躲什么?”

  “……”谁让你刚才两次在本王面前提其他男人?

  第三十二章 眼见为实和亲身经历差远了

  “你不能耍赖!你答应了要跟我上床!”

  “本王何时答应过你?”

  “我不管,你吻了我,就要跟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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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

  韩之志突然一松手,朱缇一时不察,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小人得志的韩之志带着贼笑从上面扑了过来。不料,朱缇反手一撑,翻下了床畔。韩之志一脸撞上被子,郁闷得瞪着轻松逃脱的男人。

  “你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了,还躲什么?”

  “……”谁让你刚才两次在本王面前提其他男人?

  “这样来来去去的,你不会憋得慌吗?万一憋坏身体怎么办?难道我下辈子都要自己解决啊?我不干的!到时候我一定找其他男人,对,还可以找女人!”

  韩之志说这话,永远是脸不红心不跳。

  朱缇伸手拉起盘坐在床上赌气的人,揽住腰圈进怀里,“你就从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又要想怎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又要防止别人勾引你,忙都忙不过来,哪管得了那么多。”韩之志看着前者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道。突然,他很生气的踮起脚尖,咬了一口男人的唇,“你骗我!”

  “……?”

  “居然还骗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伤心死我了!我不管,你要补偿我!还要把你以前冷落我的,欺负我的,不理不睬我的,全部补回来!”

  “……”好像和想象中的有点区别……

  韩之志看准朱缇走神的时机,使劲全力抱住人,一起滚到了床单上,以前者在上、后者在下的位置。

  然后腰带同衣服齐飞,鼻血与口水齐流了。

  这一边脱别人衣服一边擦口水抹鼻血的诡异画面,让朱缇无语,到底这棵小白菜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这棵小白菜以霸道的姿势坐在自己身上,忙活来忙活去,就是不见进入主题,他有点怀疑了,“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当然知道!”

  韩之志不服输得瞪圆了眼睛,又低头忙活了一阵,屈膝的双腿微微伸直撑起身体,然后……

  两人的表情同时都僵了。

  韩之志抿紧了唇,忍了忍,再忍了忍,哇的叫了出来,滚到了床单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缇真后悔自己居然会去相信这棵小白菜,差点断了命根子!!!

  “明明我哥那晚没叫痛的……我就是照他们的样子做的,为什么这么痛……”韩之志光着身子蜷在一起,委屈不已。

  朱缇倍感无力啊!

  偷看自己的兄长,你要不要脸的啊,不怕长针眼的啊……

  怨念四起中的韩之志突然见眼前的男人起身穿衣,他立刻紧张得抓住人,“你干嘛?”

  “穿衣服。”

  “还没做完,不准穿!”

  “你这个样子怎么做?”

  “我可以!我没事!我很好啊!”

  “你已经受伤了,下次吧。”

  “不要下次!就要今天!”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你伤到了那里,今天不能做。”

  “但你能做!”

  “……”朱缇受不了这棵小白菜的执拗了,抓过衣服强迫套到对方身上,“待会儿我让裴保跟你回家一趟,你收拾一下,搬过来住。”

  “你是说,每天和你睡一张床?”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理解了吗?

  “可是,我要是过来,我哥就一个人了。”

  “你哥有朋友在,没有问题,我要保证你的安全,不能随便离开我的视线。”

  “干嘛说得那么严重,难道番茄会杀我?”

  “总之,你听我的话。”

  “但我有个问题,到底劫富济贫的吴明士是真的你,还是那个早朝睡觉的迷糊王爷是真的你?恩,算了,反正你是我男人就行了!”

  “……”

  韩之志在裴保的伴随下,风光得回到家里,往门口一站,双手一叉腰,“哥,我回来了!”

  在屋内正相拥而吻的两人立刻放开,面子薄的韩鸿鹄红着脸瞪了眼没有分寸的弟弟,“回来就回来,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因为你弟弟我追到我男人啦!”

  韩之志得意的走到桌前正要坐下,屁股一沾椅子马上弹跳起来。然后他眼珠子一转,古怪的把兄长拉到一边,交头接耳。

  被晒在一边的裴保和黑鸦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而听着韩之志越来越离谱的问题,韩鸿鹄的脸红成了猪肝,当即给了弟弟脑袋一巴掌。

  韩之志委屈的揉揉脑袋,“哥,你干嘛打我?”

  “你说你自己该不该打?”

  “我有不懂的问你,也错了吗?”

  “你!”韩鸿鹄气结。

  “对了,哥,我男人要我搬去王府住,但是我怕我离开你,这个人会不分昼夜的欺负你!”

  “……”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认真的表情,韩鸿鹄就越是气急败坏,“没有你,我落个清静!”

  “可我不习惯啊,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舍不得你,要是每天卖完白菜回家看不到你,总觉得怪怪的。”

  “……”裴保:喂喂喂,这是什么嫁女儿的气氛啊……

  “你那点想法我还不清楚?看见那个王爷,你都不知道把我这个哥哥忘到哪里去了?行了,收拾你的东西去吧!”

  “哥,你赶我走啊?我碍到你们啦?好啦好啦,别摔茶杯,我马上收拾~”

  片刻后,目送着韩之志和裴保离去的背影,韩鸿鹄手中攒着一封信函,眼神里有了离别的意味。

  “这封信是刚才陪你弟弟回来的那个人留下的吧。”黑鸦走至他的身后,语重心长道,“你决定了?”

  “恩。他说的没错,不管是上次土匪张之死还是这次的文字狱,都还没有结束,如果我留下,有心人一定会利用我与天行会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我必须离开京城,离开组织。”

  “他果然是……”

  “原以为他是个无足轻重的迷糊王爷,呵,看来还是阿志有眼光。”

  “那你的理想呢?”

  “无论是考功名,还是加入天行会,都是为了阿志,现在,他到了那样一个男人的府里,也算了却了我的夙愿。我这个哥哥还真是失败,到头来,还是全靠他自己争取到了幸福。”

  “但是堆金叠玉的王府,未必比这个穷酸鄙陋的家来得安全。”

  “即使敬安王不写这份信,我也打算离开。既然大家想得一样,我相信他。”

  “我跟你一起走。”

  这晚刚落下夜幕之时,曼烟阁外的两个侍卫突然无故倒地。

  听得动静的罗曼刚想起身查看,猛然身前冲出一个黑影,那张被毁容的脸瞬间放大在眼前,盈盈烛火下,每一块被熔化似的肉都清晰可见,刹那吓跑了所有的睡意。

  罗曼一惊之后,胆颤道,“你,你怎么进得来?”

  “你还以为你这曼烟阁的守卫同以前一样森严吗?”来者毫不避讳的将整张烧毁的脸以及脖子双手暴露在人前,悠闲的踱步在这楼阁内,“今晚一个人啊,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还敢说?当初是你提醒我,记得在拓完字迹后,把五皇子的那份手稿放回原处,万一被人发现丢失,容易起疑!这才让敬安王和那个姓洛的找到证据!”

  “即使你毁了,如果他要找,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我只是心急了点,想快点确定,所以才让你那么做。”

  “你什么意思?当日进宫那晚,我还是想偷跑出去,无意闯入你那里,无处可逃后,想要寻死,你出现告诉我,说你是被惠妃迫害,隐藏在那里是一直想找机会报仇,说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幼稚!所以你这种人才会在得知朱缇当众吻了韩之志后,鲁莽的跑去王府,结果被撞破,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知道柏阳宫是禁地,但你知道为什么那里是禁地吗?”

  “我……”

  “你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因为八年前朱瑙紫就下令谁都不许谈及这件事,把关于那件事的一切资料和有关人物都销毁了。”

  “你敢直呼皇上名讳?”

  “我不仅敢叫他名字,我还要弑君呢!可惜,有个人愚蠢的背叛了我,他不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我懂他的价值,只有我才配和他一起!”

  愈见癫狂的话语,扭曲了丑陋的脸。

  罗曼有些后怕,不禁退了一步。下一刻,那张狰狞的表情又贴近了眼前。还未等罗曼反应,那凹凸不平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将什么东西喂入了他口中,强迫他咽下。

  “咳咳……”得到自由后,罗曼下意识的想要吐出来,“你给我吃了什……”

  言未尤尽,他浑身剧痛起来,在地上打滚,疼得汗流浃背。

  男人丢下一粒褐色的小药丸,罗曼无暇顾及其他,赶紧吞下,片刻后,剧痛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每天服两粒,可以保证你平安无事,否则七窍流血剧痛而死。”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两个称心如意,我不会去帮你害人性命的!”

  “现在还由得你选择吗?”

  ***

  “今天晚上你睡过来,好不好?”

  “……”

  “那我过去和你挤一张床~”

  “……”

  “你什么意思嘛,我已经住进王府了,你还跟我分床睡~天天看得着吃不到,人家也是会有需要的嘛~”

  “……”这话怎么听着应该本王说的呢?

  “我已经好了,没事了,蹦蹦跳跳都不痛了!”

  “太医说好才算真的好。”

  “讨厌,那种地方怎么能让太医看嘛~只有你可以看的嘛~”

  “……”

  尽管韩之志搬来王府只有两天,朱缇的身心已经惨遭毒害。

  突然聒噪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他奇怪得抬头去看,惊讶,“你怎么流鼻血了?”

  “恩,没什么。”坐在床沿遐想的韩之志抹了抹鼻子,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只是想起,如果你要是有需要,又不能去妓院,那就是自己解决咯~哈哈,不小心想到那个画面就,嘿嘿~”

  “……”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王爷,苟大人来了请柬。”裴保若无其事的从外面走进,仿佛刚才没有恶趣味的偷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去。”

  “王爷不去没关系,请柬上邀请的是小白菜。”

  “我?”

  第三十三章 鹬蚌渔翁

  “王爷,苟大人来了请柬。”

  “不去。”

  “王爷不去没关系,请柬上邀请的是小白菜。”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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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香芒是皇上赏赐的贡品,这是月盛斋的糕点,这是御厨做的佛手鱼翅、凉山麂子。再来尝尝这个芸豆卷~”

  韩之志眨巴着眼,看着自己碗里的菜越叠越高几乎快挡住视线,向宴席一旁坐着的朱缇投去疑惑的视线。

  他一到这儿,这个白白净净的内阁首辅大人就一个劲儿的讨好他,又是好吃的,又是好看的,又是好用的;朱缇又不表态,在边上装迷糊,弄得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苟大人,可以了,这么多,我吃不了。”在那叠得一臂高的菜肴即将塌方之前,韩之志开口了。

  “没关系,你以后要吃啊,我随时可以给你送王府去~”

  韩之志被这过分的殷勤吓到了,身子倚向身边的男人,拉了拉闭目养神装傻之人的袖管,悄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概苟大人喜欢你吧。”朱缇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惹来韩之志一个瞪眼,他还是能明白对方这句是在开玩笑的。

  出席晚宴的定国将军郎新也过来讨好的帮腔道,“想当初你哥入狱的时候,曹吕一心要治你哥于死地,幸亏苟大人英明神武,洞悉了那只曹阉狗的奸计!所以说,要在清正廉明的苟大人和见风使舵的曹阉狗之间选一个交朋友,你小白菜一定会选我们啦~”

  “我干嘛要跟你们交朋友,你上次拉我男人去妓院,我才不要跟你们两个人有来往!再说了,那次的事,是吴明士帮的,靠你们,还不知道我哥出不出得来呢~”韩之志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对郎新那次拖朱缇去逛窑子的事还耿耿于怀!

  苟费用一种很古怪的视线瞟了一眼尴尬的郎新,然后吼了一声,“谁让你来的?出去!”

  “……”不是你让我来帮忙的嘛……

  席间,朱缇起身如厕。

  一等他离开,苟费立刻来和韩之志套近乎。

  “小白菜,上次你哥的那件事,不管怎么说,我也有出力。还有,这个郎新跟我不是一伙的,这点你要明白,如果你看他不顺眼,我可以帮你一起损他!”

  “……”郎新郁闷,他今晚来真是找罪受。

  “苟大人,你不用讨好我。这几天已经有好多人给我送东西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找我没用,我男人的事由他自己做决定,我不懂、也不会插手。”

  韩之志露出两颗虎牙笑笑,然后见朱缇回来,上前挽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苟费目送着白白吃了他一顿大鱼大肉的两人潇洒的离开,冲着桌上津津有味的郎新白了一眼,“吃吃吃,撑死你!”

  “……”郎新委屈,他不说话也错了吗……

  “我表现不错吧~又帮你解决了一个想拉拢你的~亲我一下~”回去的路上,韩之志愣是跟朱缇挤上了一顶轿子,不害臊得赖在男人身上。

  “你手往哪里放?”

  “你裤裆里~”

  “……”没让你回答……

  “我说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保证,这次不会弄痛你!”

  “……”朱缇怎么觉得这话那么容易让人误解呢……

  猛地,轿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伴随着四个倒地声。

  朱缇扶住差点跌出轿的韩之志,与此同时,有一阵诡异的风吹起了轿帘,他抬头看去。

  黯沉的月色中,一道熟悉的黑影伫立于大街中央。

  四目相接。

  攀在身旁之人肩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了。

  感觉到从肩膀传递来的力量,韩之志循着前者的视线看去,撩起在晚风中摇曳的轿帘,只见四个轿夫嘴里嘟哝着奇怪,正揉肩捏背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是我男人,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就像你需要我今晚帮你婉言拒绝苟大人一样,我可以帮得上你的~”

  “好像是你宁愿献身吴明士,也不肯向我求助吧。”

  “我那个时候以为真的有狐狸精,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那我也要为自己打算,再说了,吴明士对我是挺好的。哈哈,你吃你自己的醋啊!”

  一声叹息,朱缇揽过人拥进怀里,把不安分的脑袋按在胸前,轻轻吻上柔软的发。

  “记住,不能随便离开我的视线。”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

  “你变得也太快了,本来对我不理不睬,突然对我这么好……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

  “……”你就三句话不离这件事么……

  吵吵闹闹的回到府里,韩之志为了达到目的,索性挂在男人背上,死不放手。

  “快到你房间了,下来。”

  “不要啦~我不要一个人睡~人家好寂寞的~”

  “……”

  正说着,两人突然发现房门敞开,擅闯空门的居然是小朱梵。

  韩之志还是很识趣的从朱缇背上滑了下来,好歹是长辈,要有点形象。

  “梵儿,你在别人房里干嘛?”朱缇注意到桌上几封拆封了的信函,问道。

  谁知,小朱梵生气的冲着韩之志质问道,“为什么周玲寄给我的信在你房里?”

  “啊?”韩之志被问得一头雾水,一愣之后才恍然,“周玲,是那个周玲?什么信啊?”

  “你还抵赖!这些是什么?”小朱梵抓起桌上的信,气势十足的扔到了对方身上。

  “梵儿!”朱缇斥了一声,“你这什么态度?”

  “那你问他为什么要截下我的信?他凭什么?他来王府才几天?他以为能住进来,就什么都能管吗?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没想过要管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这信是怎么回事……”韩之志茫然的辩解道。

  他这一举动不仅不能平息这场骚动,反倒激起了男孩的逆反心理。

  “少管我的事,你没那个资格!就算我父亲认可你,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连王府的开门狗都不如!”

  啪!一个耳光落下,顿时,小朱梵的脸颊腾起五道指印,火辣辣的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你从哪里学来这么说话的?道歉!”

  “如果是我错,我一定道歉,但我没有错!”

  “你还说你没错?周玲已经进宫,为什么你们还有来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果是我看到这些信,我也会收起来!”

  “……”小朱梵没底气了,愤愤得推了一把门口的韩之志,跑了。

  韩之志反应过来后,急忙替自己澄清,“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些信,真的!”

  “我知道。我以为梵儿已经接受了那件事,是我疏忽了。”

  目送着男人离去,韩之志心里郁闷。

  今晚又没戏了……

  翌日午时。

  在父亲威严下不得不沉着脸坐到桌前的小朱梵,把餐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正当三人共进午餐之时,有人上门拜访。

  “王爷。”曹吕拱着手,谄笑着跨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干东厂中人,押着一个神色惶恐的小太监。

  “曹公公,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王府,不是你审讯手下的地方。”

  “洒家听说王府里有人一早在打探一个钟翠宫的小太监,正巧这小太监犯了点事,在洒家手上。未免王爷奔波,洒家就给王爷送过来了。”曹吕客客气气得说完,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被押到了众人面前,立刻双膝下跪,惶恐不已,“不关奴才的事,是主子叫奴才把周秀女的信寄给王府里姓韩的公子,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朱缇微微蹙眉,扫了眼面带愠色却透着三分笑意的曹吕,看向磕头认罪的小太监,“你主子是谁?”

  “是……是……是罗公子。”

  见事情已有分晓,曹吕不悦的下令‘把人拉下去’。

  得知冤枉人的小朱梵瞄了一眼韩之志,没吭声。

  继而,曹吕假笑着拱手道,“这姓罗的着实可恶,一朝失宠,竟妄图陷害王爷于不义,不让他尝点苦头,他是不懂尊卑有序的。不过,王爷尽管放心,小王爷与周秀女通信一事,洒家不会提。”

  朱缇保持了沉默。

  曹吕告了辞,临走前,他刻意瞟了眼韩之志。

  待人一走,韩之志自言自语道,“这个曹吕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坏嘛……”

  朱缇就知道想法简单的小白菜一被骗就上钩,“裴保,你马上派人去通知皇上,让他去曼烟阁。如果曹吕想借此拉拢我,他一定会去教训罗曼以示诚意。”

  “你干嘛要帮番茄?他陷害我诶!”韩之志不乐意了。

  “你不懂。”

  “你嫌我笨!”

  “我什么说你笨了?”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是觉得事情没那么凑巧,不希望有心人阴谋得逞。”

  “阴谋?什么阴谋?”

  “早说了你不懂……”

  “你还是嫌我!”韩之志突然一赌气,跑了。

  朱缇无奈,人一宠就会变得任性!

  “父亲,对不起,是我不好,害得你被曹吕抓到了把柄。”

  朱缇本想揉揉儿子内疚的脑袋,可是一见到儿子少年老成的冷静表情,改为按在了肩膀上,“梵儿,如果一件事不能坦白于人前,记得要做得滴水不漏,别像爹爹这么粗心!”

  “你凭什么抓我?放开!”

  正当罗曼发呆之际,忽见东厂的人闯进曼烟阁,将他扣押起来。

  “曹吕,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我!”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你吗?之前看在你蒙受恩宠,又与纪皇后相谈甚欢,洒家才礼让你三分!你现在虽然依然住在这曼烟阁,可如同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洒家没让你下跪,已是你莫大的幸运,你还敢跟洒家平起平坐?”

  “狗眼看人低!”

  “哟呵,嘴还挺利!”

  曹吕一个眼色,立即有个太监上前甩了两巴掌,力气之大,直打得罗曼嘴角渗血。

  “你失了宠还不安守本分,栽赃嫁祸,企图挑起那小子同小王爷之间的纷争,王爷可是很生气!”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抵赖?是你假装好心替周秀女送信做中间人,却命人把信都藏到了韩之志的房间里,小王爷少年轻狂,发现后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与韩之志产生隔阂,王府定然不得安宁,你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看见过什么信!你冤枉我!”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在宫里生存,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怪只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逼得敬安王卸下迷糊王爷的头衔、重新出山,洒家也不会想法子拉拢他。你就乖乖让洒家教训一顿,让洒家再给王爷一份见面礼~”

  在曹吕的示意下,一个太监撩起了袖管。火辣辣的巴掌接二连三的落下,口中的血腥味愈见浓烈。

  正当此时,阁外传来了御驾。

  一见那身明黄色,一干人等齐齐跪了一地。

  失去支柱的罗曼摔趴在地,被那些巴掌甩得昏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御用色的衣角,他抬起嘴角溢血的脸,仰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

  一国之君漠然的注视着泣诉的人,平静的命令道,“都出去。”

  第三十四章 做事之前要有准备

  一见那身明黄色,一干人等齐齐跪了一地。

  失去支柱的罗曼摔趴在地,被那些巴掌甩得昏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御用色的衣角,他抬起嘴角溢血的脸,仰视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

  一国之君漠然的注视着泣诉的人,平静的命令道,“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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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吕带着疑惑,恭敬的退下。

  待人离开,朱瑙紫平静得蹲下身,捉起可怜之人的下巴,加重的三分力道让承受者眼里闪过恐惧。

  “你认为朕会相信你吗?”

  “我没有,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

  “本来那些藏着掖着的事,朕可以当不存在,但是既然放到了台面上,朕不可能当它没发生过。”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由自主得伸手抓紧了那一片明黄色的衣角。

  那传递而来的颤抖是害怕。

  双颊因为挨了打而红肿,眼底腾起的雾气化作眼泪淌下,我见犹怜,然而回应的只有冰冷刺骨的视线。

  “如果不是敬安王派人通知朕过来,曹吕没那么轻易放过你,你处心积虑害那棵小白菜、针对敬安王,到头来你得到什么。虽然朕在这个位置上也尝过许多腥风血雨,但朕懂得进退,明白何为得不偿失,什么时候要心狠手辣什么时候要以德报怨。朕懂怜香惜玉,所以给了你这么长时间去思考,但你还是选错了路。”

  一国之君毅然起身,即将离去。

  罗曼突然起身,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拦在了前者面前。

  朱瑙紫平静得望着他,不见一丝慌乱,仿佛笃定了眼里有踌躇之人不敢下手。

  果不其然,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仿佛下定了决心,罗曼一改方才的哭诉,催促道,“你快走,有人要杀你。”

  一国之君微微蹙起眉,仿佛在打量此话的可信度。

  “是他设计韩之志和小王爷之间的矛盾,给他给曹吕设了陷阱,让他向敬安王邀功,来这里教训我。他断定敬安王不会坐视不理,一定派人通知你过来,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机可乘。我不知道他在不在附近,你快离开!”

  片刻后。

  阁内只剩下罗曼一人。

  他蜷缩着身子滚到了地上,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五官几乎拧到了一起,已经到了服解药的时辰。

  可是人并没有来。

  罗曼挣扎着爬到床头,撕下一片帘蔓,放进嘴里死死咬紧了牙关,忍受着那万箭穿心般的折磨。

  在几近晕厥之际,那个黑影出现了。

  “解……解药……”罗曼艰难的爬过去,匍匐在男人脚下,低声哀求,脸色惨白如纸,一身罗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你没杀了朱瑙紫,还想问我要解药?你只剩这点用处,却连最后一件事都办不好,我何必浪费解药?”

  忽然,大批的御林军涌入了阁楼内,团团将面部丑陋的男人围住。两翼排开,从中走出的,正是应该已经离开的一国之君。

  “你是谁?”

  话音落地,转身迎上视线的男人那张被毁容的脸,立刻让朱瑙紫下意识的撇开了视线。

  男人从容镇定得扫了一圈蓄势待发的御林军,界限已经模糊的五官透着一丝笑意,“这个问题从你朱瑙紫嘴里问出来,真是倍感可笑。”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曹吕立刻正义凛然的挺胸而出。

  “看来,我被反将了一军。”男人根本不屑去搭理一只乱吠的狗,低头盯着趴在地上痛得无法动弹的罗曼,露出凶狠之色,“死到临头,还跟耍把戏。你以为我猜不到你会把所有事告诉朱瑙紫,来逃脱我吗?你现在既是朱瑙紫的救命恩人,又是帮他捉拿逆贼的功臣了,做人质的价值足足有余。”

  话音落地的片刻,男人就一脚踢飞了距离自己最近一个守卫的佩刀,扬手接住,在众人做出任何反应前,架在了罗曼的脖子上,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准狠。

  “不如我们再来玩个游戏,猜猜你宁愿毒发身亡也不愿刺杀的那个男人,是会见死不救呢,还是,呵呵~”男人没有说下去,用玩弄的眼神,嘲笑得看向一国之君。

  “拿人命做要挟,八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陆倾!”

  说出那个名字的刹那,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崩溃。

  “区区一场大火,果然烧不死你。”

  “我苟且偷生八年,要找的不是你,你不必在这里惋惜叹气。”被称之为陆倾的男人从头至尾,对前者的态度里只有轻蔑。

  讽笑一声,朱瑙紫平静的注视着那张丑陋的脸,“放了他,朕放你走。”

  “呵——原封不动的还给你那句话,你也没多少长进,还是那么愚蠢!”

  朱缇接到圣旨赶去曼烟阁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他踏进阁内,扫了眼纱帐后脸色惨白咬牙忍痛的罗曼,看向落在床前负手而立的一国之君,后者眉头紧锁,视线锁在床头蜷缩在一起的人身上。

  “你一个人来的?”

  “我让裴保留在府里。赵太医怎么说?”

  “只能暂时抑制毒性,服用些止痛药剂。”朱瑙紫移走视线,屏退了左右,同来者对视,“你知道经过了?”

  “来的路上,曹吕已经跟我说明了。”

  一阵冗长的沉默,双方都安静得注视着两个方向,猜不透那眉宇间的心思。

  朱缇叹了一声,打破了安静,“他一直在京城。”

  “宫里一直有传言柏阳宫闹鬼。他是一直在宫里,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最安全的地方。”这么说着,朱瑙紫看向纱帐后的人。

  “我是在柏阳宫遇到他的,他说,他是被惠妃所害,他可以帮我联合纪皇后对付惠妃和五皇子,我也可以借此对付你和韩之志。”罗曼艰难的坐起身,下唇印了一排深深的齿印,每说一句,都似乎要耗费相当大的体力。

  “可以了。”朱瑙紫示意他不用再说,转而道,“他还没放弃。”

  “八年前不该放过他。”

  “朕以为自己已经够无情,没想到你比我朕还狠心。”

  “他是疯子,放纵他,只会伤害到无辜的人,我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着想。”

  “话别说的那么好听。”一国之君的笑意里多了一丝讽刺,他瞅了眼要称一声皇叔的男人,明明那深邃的五官与自己不相上下,“有时候朕真不服气,八年前是那样,八年后还是这样。”

  “你现在要跟我辩论这个?”

  “好歹朕贵为一国之君,说话给点面子,别你你你的。”一国之君不悦得斜了一眼,偶尔的小孩子脾气也只有在这个长辈面前发作。

  “你命人通知我,说有事拜托我,到底什么事?”

  “他到你王府住段时间。”

  循着一国之君的视线看去,朱缇露出了困惑。

  “下午的事已经传开,就算朕想留他继续在宫里,不仅皇后那些人会反对,苟费也会百般劝说。这段时间不宜留他在这里,但是把他放在其他地方,朕不放心。”

  朱缇对前者言语中透出的那丝体贴,稍稍诧异,“你认真的?”

  “怎么,朕像在开玩笑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无所谓。”

  “即使陆倾要威胁你,也不会拿罗曼开刀。比起他要行刺朕,你的王府比皇宫安全多了。”

  朱缇了然的看着这个言之凿凿的一国之君,哭笑不得。

  既然已经不信任这个罗曼,不再留在身边,却又心存一丝恻隐之心不忍将之打入天牢,所以把麻烦丢给我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你心里不舒坦,也一定不会让我称心。

  朱缇有时候真的对这个人无奈。

  一见王府门外一顶暖轿落轿,在厅里等候的韩之志立马跑了过去。

  “皇上那么晚叫你去干什么?你让裴先生和这些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和小梵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焦急得上下打量归者,韩之志的视线被吸引到了另一顶轿子里下来的人,“番茄?他怎么跟你来了?”

  “他在这里住段时间。”

  “不行!”韩之志一口否决。

  “是皇上吩咐的。”

  “那也不行!皇帝是不是吃错药了?明知道番茄喜欢你,还敢把他放王府!我去跟皇帝说清楚!”

  朱缇一把将冲动往外跑的人抓回来,然后直接拖着朝里走,“你给我乖乖待在府里!”

  “那你答应今晚跟我上 床!”

  “闭嘴!”

  “不闭嘴!你一天不答应,我天天说!每时每刻说!说给每个人听!”

  “行了……”

  “那你就是答应了?”

  没等朱缇回答,韩之志欢呼一声,反捉起对方的手,往房间奔。

  关上门,眨眼,把自己衣服脱了个精光,好像刚才吃醋的事情浑然没发生过似的。然后从衣服堆里拿出一瓶药膏,‘嘿嘿’咧着嘴,得意洋洋。

  “放心,这回我做好了完全准备,这是我问翠彤姐拿的,各种细节我也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第三十五章 水到,并非渠成

  “放心,这回我做好了完全准备,这是我问翠彤姐拿的,各种细节我也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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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朱缇倍感无力。

  这人还真是过分热情……

  接着,让他错愕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韩之志坐上柔软的被褥,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打开双腿,一本正经得取了粘稠的药膏,然后认真得去开拓私 处。

  因为视野有限,手指带着摸索触到了股 沟中的隐 秘地方,还未进入身体,冰凉得药膏已经让韩之志打了个冷战,心跳开始变得混乱;他觉得脸颊有些烧,长长吐出一口气,试着将自己的手指送了进去。

  异物的入侵带来奇怪的瘙痒,韩之志口中默念着什么,转动着手指,企图再送进一根手指。

  就在此时,手腕被猛然捉住,抽了回来。

  朱缇俯身吻上那张总是不肯向自己求助的嘴。

  不带这样诱惑人的……

  回应着口中缠绕的舌,韩之志的眼里有着那么一点点的狡黠。

  翠彤姐教的方法果然有用,真该早点去醉月轩讨教,也不用熬得这么辛苦!

  唇舌的缠绕还在继续,一张略显粗糙的手沿着腰际贴上了胸膛,拇指与食指轻轻磨搓起那点红 蕊。

  “唔唔恩!!”

  没有预料的刺激让韩之志猛然拔高了声音,因为双唇紧紧相贴,那激昂的呻 吟被吞没在唾液间,只从唇角溢出了来不及咽下的液体。

  贪婪的舌描绘双唇,轻舔脖子,含住了柔软的耳垂,湿润的触感立即引来全身的战栗,胸前的突起在娴熟的挑 逗下已经坚 挺。

  “恩恩唔……唔啊……”

  从没享受过的舒适在脑海里汇聚成‘还想要继续深入’的想法,随着另一只掌心在腰间的摩擦,那想法越来越强烈,催促着呼吸紊乱起来。

  猛地,享受的人突然撑住了压下来的身体,用迷离的眼神瞪着男人。

  “怎么了?”朱缇有些不懂了。

  “你这么熟练,是不是一直跟别人做?”

  “……”这是必然的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个儿子都已经十三岁的男人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我好亏啊!”韩之志突然认真得生起气来。

  朱缇从来就没弄懂过这棵小白菜的想法,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叫他停下来吧。

  “那你想让本王怎么补偿你?”特意用上了身份的自称,朱缇用调戏的眼光打量着心有不甘的小白菜,捏了捏那撅着嘴的下巴。

  “我替你守身如玉,可你不知道跟多少人风流过了,我给你吃太亏了,我要吃你!”

  韩之志严肃的表情,让朱缇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喂喂,当初是谁说要倒贴过来的?

  “哈哈,你信了,你刚才相信了,对不对?”韩之志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笑嘻嘻得咧着嘴,“说我笨,你还不是被我骗了!现在到底谁笨?”

  “敢耍本王?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朱缇不怀好意的勾起嘴角,托在腰部的手掌移到了两 股之间。被勒住要害的调皮之人立刻低吟出声,微微弓起了背。

  “哈,不要抓那里啦,很痒的,呵呵!”

  “……”应该不是痒吧……

  朱缇不想再听这棵小白菜哭不哭笑不笑的反应了,手掌沿着缝隙往后移,到了私 处附近。方才被韩之志自己涂抹进去的药膏还在入口处徘徊,贴着皮肤捻了一圈药膏,手指便探了进去。

  明明同样是手指,自己的与别人的,效果完全不同。

  全身变得更火热,腰际颤得更酥麻,深处的渴求更强烈,心跳已经完全乱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紧吸附住了入侵的手指,渴望着手指进一步的刺探。

  刹那,有什么东西刺透纸糊的窗户,破空而来。朱缇毫不迟疑的抓过被子裹住人,双双滚下了床。

  叮一声,在他们方才躺着的床板上,赫然钉了一把飞刀。

  与此同时,房外响起侍卫的喝斥,“谁在那里?”

  朱缇扬手取过件外衣给赤 裸的韩之志披上,下一刻,闻讯而来的裴保便带着侍卫紧张的踢门而进。

  “王爷!”

  “没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前者的担心,朱缇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小白菜的脸蛋,“有没有伤到?”

  被这么一吓的韩之志,半晌才回过神,摇摇头,瞟了眼那把本应扎进他脑袋的飞刀,吞了吞口水。

  旋即,裴保便询问那个注意到异常的侍卫,“有看到什么人吗?”

  “属下途径院门时,只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站在王爷房间的窗户前,就是他。”那侍卫指了指门槛外站立的人,是本该早已安排了住处的罗曼。

  “你离间我和小梵儿不够,还想杀我?”这回韩之志立刻精神过来了,一双黑眸瞪得圆溜溜,“就算你杀了我,我男人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你别白费心思了!”

  说完,仿佛是为了宣告自己的所有权,韩之志抱住了身边之人的胳膊,因为这一动作而抬起的两只肩膀,使得披在身上的外衣哗啦滑下。

  好在朱缇眼明手快抓住了衣服,才没让这棵鲁莽的小白菜曝光。

  “我没有啊!”罗曼不知所措的摇着头,茫然不解,“我刚走过来,就突然听见有人喝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是想来找你们道歉,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你那点眼泪,还是留着去求皇帝吧!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见韩之志一脸不屑,罗曼把恳求的视线投向了男人,“不管是那些信,还是刚才发生的什么事,都不是我做的,真的……”

  “谁允许你跟我男人说话的?不准看!”韩之志霸道的往前一站,阻拦下罗曼的视线,“别以为我男人心地善良,你就能用苦肉计博得同情,有我在这里,你谁也骗不到!”

  “够了。”朱缇把跳脚的小白菜拉回来,“都退下吧。”

  见所有人陆续离开,韩之志不答应了,“你就这样放了他?他要害我诶!”

  “他害不了你的。”

  “你也看见了刚才发生什么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就死定了!你干嘛维护他?”

  “我没维护他,刚才那件事不是他做的。”

  “你还说你没维护他?你王府的侍卫都看见他站在窗外,不是他还是谁?是你说要保证我的安全,你说话算话的话就把他抓起来!”

  “你别蛮不讲理。”

  “我蛮不讲理?到底是谁心里有鬼?你别以为皇帝同意他住在这里,你就能怎么样,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想!”

  “真是越说越离谱。”眉宇间有了一丝愠色,朱缇转身欲走。

  “你去哪里?不准走!”

  “这是王府,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不许你去!你不能见他!”韩之志赶紧拦下他,挡在门前,拼命拽住男人的胳膊。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别得寸进尺。”朱缇稍一用力,就轻易甩开了他,大步离开。

  走进另一个庭院,路过粼粼水面的月下池塘,朱缇转身走进了亭中,吹着凉爽的夜风,抚额,心烦不已。

  猛地,他一声喝斥,“谁?”

  “对不起。”身后传来的是一个怯懦的回答。

  朱缇转头看了眼站在亭外的单薄身影,收回视线,不耐烦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房里睡不着,所以想出来走走。”顿了顿,罗曼缓步进了亭里,来到前者身后,内疚的呢喃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没想给你们添麻烦,我知道自己现在在你们眼中,已经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不介意你们用什么眼光看我,但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再造成你们之间的困扰。”

  “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

  冰冷的话语刺痛着心扉,罗曼低头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们的看法,皇上把我放在这里,也是不再信任我了。我原以为在这个时候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却已经太晚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不该怨天尤人。”

  落寞的转身离开,才刚迈出一步,那瘦弱的身影仿佛被风刮过般,倒了下去,重重得撞在了石凳上,额头立刻肿起一块,受伤的人却痛苦万分的蜷缩起身体。

  朱缇心下一惊,“毒发作了?”

  “……”罗曼忍痛咬着下唇,点点头,生怕一出声就熬不住这剧痛。

  “赵太医给你开的药呢?”

  “在……房里……”勉强开口组织了语句,罗曼扶着一旁的柱子摇晃得站起身,苍白得笑着,“对不起……我明天会跟皇上要求去冷宫,我不会住在王府。”

  “冷宫里没人伺候,万一毒性发作,根本没人管你。”

  “我自找的,不是吗?你也说过,这一切是我自己造成的。不管人做什么,都是有老天爷看着的。”凄然一笑,罗曼颔首行礼后,步履虚浮的朝外走去。

  削瘦的背影,仿如星空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命不久矣。蜷曲的双肩微微颤抖,每一步都好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出意外,刚迈下亭前的台阶,剧痛就剥夺了所有的行为能力,身体向着一旁的池塘倒去。

  一阵恍惚过后回神,没有预料中的刺骨冷水,身体落在一个臂弯里,罗曼哑然得抬头看着揽住他的男人,找回双脚的支点后,轻轻推开了人,“谢谢,我自己能走。如果让他看到的话,就不好了。”

  “你……”朱缇忽然显得欲言又止,视线落在对方的脸颊上。

  罗曼下意识得伸手触碰了眼角,湿湿的,才恍然自己不知何时哭了。他慌忙抹去两颊的泪水,转身,就见回廊里站着一个人影,那表情已告之刚才的事尽收眼底。

  “我只是来道歉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未尤尽,就被充满怒火的咆哮打断了。

  “不要脸!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不死心,还想勾引我男人!”

  第三十六章 犹豫

  “我只是来道歉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未尤尽,就被充满怒火的咆哮打断了。

  “不要脸!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不死心,还想勾引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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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是想跟你们道歉,我想继续跟你做朋友,现在谁都不相信我了,我害怕一个人,我希望至少可以挽回你这个朋友,相信我……”情急之下,罗曼抓住了大步迎上来的韩之志的胳膊,祈求着原谅和谅解。

  “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你还说你没心怀鬼胎?你阴谋诡计陷害不了我,所以就装可怜博同情!鬼才信你!放开!”

  气头上的韩之志一甩手,挣脱了罗曼毫无力度的干扰,大步跨向眼前的男人。

  “你啊,你明知道他喜欢你,就别跟他走得那么近嘛!我不管,你明天把他送走,你做不到的话,我去跟皇帝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看什么啊?”

  韩之志气死了,他正在说正经事,对方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的某个地方。他不乐意的转头去看,原来刚才他那么一甩,把罗曼推到地上了。

  “还装可怜?”韩之志真的是怒不可遏,撩起袖管,“我就不信你能装多久!”

  朱缇拽住气势汹汹的小白菜,“他中了毒。”

  “他说你就信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他明显就是装的!我小时候想让我哥替我做功课的时候,我也用这招!骗不过我的!如果挨打,看他还不还手!”

  “别胡闹了。”

  “你刚才骂我蛮不讲理,现在又骂我胡闹?是不是你看他可怜,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你都可以既往不咎了?是不是他现在孤独无助,你就想把他永远留在王府里了?”

  “你胡说什么!”

  “你又骂我胡说?”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你不了解这件事。”

  “是,我不了解,我只是一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瞒着我!”

  “你不也一样瞒着我?你也不是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麻烦?”

  “好哇,现在我说什么都是错的,番茄都是对的,他了解这件事,他清楚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你的一切,我不打扰你们了!”

  一怒之下,韩之志拔腿就跑。

  却意外得被脸色惨白的罗曼拦在了路当中。

  “你不能离开王府,外面很危险。”罗曼努力支撑着自己饱受疼痛折磨的身体,艰难得吐着词。

  “我的危险就是你!天底下要害我的,就只有你!”

  “不是的,虽然我不清楚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个陆倾的目标似乎并不止皇上,既然敬安王这么紧张你的安危,恐怕陆倾会对你不利,所以你不能随便离开王府。”

  “撒谎也找个好听点的,谁会相信你。你别挡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真的不能离开,如果一定要走的话,我走就是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够了!”

  这出无聊的闹剧终于让朱缇的耐心消磨殆尽,一声饱含威严的喝斥,让两人都噤若寒蝉。

  “要是你走了,万一皇上问我要人,我拿谁给他?”他叫住转身欲走的罗曼,然后冲着路过的一个丫鬟吩咐道,“送他回房,让伙房赶紧煎了药,给他服下止痛。”

  待那丫鬟扶着罗曼远去,朱缇沉着脸走到一声不吭的小白菜面前,逼迫赌气的人与自己直视,“你也别闹了,就穿这么一件单衣跑出来,也不怕着凉!”

  听着饱含关心的责备,韩之志很没原则的消了气,小声嘟哝,“还不是怕你被勾引……”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定力?”

  “谁让你容易被人骗嘛,我要不看紧你,天知道你会被哪里的狐狸精拐走!”

  “……”容易被骗的,是你吧……

  偷偷瞅了眼男人无语的表情,韩之志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除非你还想继续吵下去。”

  韩之志赶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吵了不吵了!那我们可不可以继续刚才的事?”

  “我送你回房。”

  窝进温暖的被褥中,韩之志讨好得倚在男人怀里,小声问道,“番茄刚才说的陆倾,是什么人啊?”

  “很久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

  韩之志偷瞄了一眼明显在说谎的人,挨近了男人的体温,重重得点了点头,“恩,我不会乱跑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被狐狸精勾引!”

  “睡吧,很晚了。”

  “恩……”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韩之志破天荒的没有提出上 床的要求,把脑袋深深埋进了男人的怀里,不由自主得咬住了下唇。

  而王府里的另一间房中,罗曼枕着手臂趴在桌上,右手食指上玩弄着一根韧性十足的透明丝弦,丝弦的另一端连接到眼前的一把弓弩的扳机上,轻轻一拽,弓弩就自动射出一把代替弩箭的小型匕首。

  舔了舔刚服了药而略显苦涩的上颚,一双秀气的眉因为那残留的疼痛微微蹙起,嘴角却扬起残酷的弧度。

  陆倾,你以为用毒就可以控制我了吗?你是疯子,可我没那么愚蠢去刺杀皇帝。不过我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会活下去,我一定要为我自己活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这样的平静,更胜于轰天盖地的攻击。

  韩之志从裴保那里了解到了截信事件的大概真相,也知道了罗曼的确身中剧毒,尽管有点小小的内疚,但每次看见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有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似的。

  而这三天,朱缇早出晚归,时常见不到人。

  “听说,皇上的恩师两天前来了京城。皇上、王爷、苟大人还有那位恩师,这两天常在一起商谈。朗将军和曹公公都带齐了人马,加强了皇城的守卫,增加了夜晚的巡逻。对外宣称,是针对日益猖狂的天行会。不过我猜,应该另有内情。”罗曼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在池塘边无聊发呆的人,带着友好的笑颜。

  韩之志抬头看了眼脸色不佳的来者,嘟哝了一声,“你药吃了?”

  “恩!”听得这声关心,罗曼立刻笑开了,仿佛这些天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我随口问的,笑那么开心干嘛……”韩之志嘀咕了几句,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王爷担心你的安危,不能让你出府,但我可以随时去外面。这几天,王爷回来时总是满脸疲惫,我想你一定担心,所以我就去外面替你打听了一下,希望对你有用。”

  “……”韩之志怀疑的瞅了表情友善的人一眼,心里不怎么踏实,“你就那么想跟我做朋友?”

  “我承认以前对你说过很多谎话,但是我说过,宫里的生活没那么轻松,锦衣华服的粉饰下是数不尽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没有人可以相信,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这句是真的。刚进宫那会儿,我什么都不懂,还曾想过自尽,后来无意闯进了柏阳宫,遇到了那个陆倾,在他的指导下,我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在宫里,即使今天是朋友,明天也可能变成敌人。我很怀念有一个可以敞开心胸交谈的挚友,我认识的人中除了刘伯,几乎没有交谈的人。虽然我讨厌你,把你当肉中刺眼中钉,但是不能否认,我希望有你这样一个朋友,你不会害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我早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我一定会你不客气。”

  韩之志的怒目相向,让罗曼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刀子嘴豆腐心,怪不得王爷会喜欢你。”

  “那是我小白菜的魅力加努力,好不好!”韩之志骄傲的一扬下巴。

  此时,不远处一个神色匆忙的家丁与留在府里确保安危的裴保慌张禀告,“裴先生,王爷在回府的路上遇袭了。”

  “情况怎么样?”

  “同行的苟大人把王爷送去了赵太医府上。

  “王爷受伤了?”

  话音刚落,眼角就有一道人影急急冲了出去。裴保暗叫糟糕,“拦住他!”

  门口的守卫听得命令,正欲伸手阻拦,突然门外不知从何处射入数粒石子。

  待裴保追至大门的时候,只见一地的守卫茫然的爬起身,韩之志早不见了。

  喧嚣的大街,当嘈杂的叫卖声触及到脑海里的理智,罗曼才反应过来,在听到那句‘受伤’时,自己竟也追了出来。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原以为自己已经彻悟放弃了。

  环顾人声鼎沸的街市,他记起韩之志也跑了出来,但是人头颤动的视野里,并没有这个人影。

  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退,罗曼有些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忽然,视线似乎捕捉了什么熟悉的人影,他下意识的向左转头,只见不知何故昏迷的韩之志正被一个黑影拖入了另一条巷子里,因为视角关系,他没能看清那个黑影。

  那一刻,他想过开口求救,却因为一时的犹豫,耽搁了最佳时机。

  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他跑进了那个巷子的拐角,两旁只见一些堆积的杂物,角落里缩着一只流浪猫,正对他这个擅闯者呲牙咧嘴。

  扮相,罗曼沉默的退出巷子,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三十七章 孤注一掷

  那一刻,他想过开口求救,却因为一时的犹豫,耽搁了最佳时机。

  半响,罗曼沉默的退出巷子,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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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起药箱,赵太医笑眯眯的脸上依然和蔼。

  而一旁桌前的朱缇裸着上身,整个左肩被包扎上了纱布,紧蹙的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一个丫鬟端着煎好的药正要进门,忽被一个鲁莽的人撞翻了汤药,而那人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更激动的闯进了房间,逮到自己的目标就紧紧抓着那两只胳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怎、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是什么人干的?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些侍卫都是吃白饭的吗?”

  “朗将军,本王在这里。”朱缇笑得有些狡黠,故意提醒抓‘错’对象的郎新。

  “我知道,反正王爷你身强力壮,死不了的。”郎新很不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朱缇笑笑,有趣的观察着苟费的表情从发愣变为铁青直到额头冒青筋。

  “王爷身强力壮,那我就是体弱多病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人受伤了?这么快就赶来,你很乐意见到我出事,是不是?那么就没人会到皇上面前参你作风不正了?!”

  “……”郎新委屈,他明明是因为担心来着……

  “哦呀,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朗将军啊~”一个慈祥的笑声自房里的一个角落传出,因为郎新一进来就把注意力集中在苟费身上,没意识到还有个陌生人存在。

  这是一位年约六十的长者,但是岁月的痕迹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三寸长的白须。

  这位慈眉善目的长者一开口,暴躁的苟费和调侃的朱缇立刻收了声,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眼神表情里,都带着不容亵渎的尊重与恭敬。

  “老夫记得教你们那会儿,一班学生中,坚持原则的小费从不屑与人争论,没想到八年不见,脾气变得这么暴躁了啊~看来这个内阁首辅的头衔,压力颇重啊~”

  “你是皇上的恩师,齐冲先生?”郎新是六年前,因为救了皇帝而破格提升进京任职的,并没见过这个八年前就离开了的太傅,他有听说皇上的恩师前两天来了京城,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先生不仅是皇上的恩师,也是王爷与我的恩师。”苟费补充道,因为在恩师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

  “现在不该叫齐冲先生,而是叫齐相爷了。”赵太医笑呵呵的插了一句,向云里雾里的郎新解释道,“皇上打算重设丞相一职,请昔日的恩师任职。”

  “如果知道皇上是这个目的,我就不来京城这趟了。”齐冲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朝先祖为了巩固中央权力,废丞相,罢中书省,设内阁参与机务,同六部各司其职,与司礼监分庭抗礼互相牵制。如今重设丞相一职,恐怕招人非议。”

  这时,赵府的一个下人进来通报,旋即,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张皇失措的罗曼,他虚弱得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右手整只手掌染了血。

  “韩、韩之志他……对不起,我来不及拦住他……”

  话音刚落,朱缇翻了椅子,整个人如雷灌顶。顾不得刚包扎好的伤口,急忙朝外走去。

  在赵府门前的台阶上,与前来报信的裴保迎面撞上。

  “王爷……”

  裴保言未尤尽,就被主子赏了一耳光。

  “我让你看着他,你怎么还让他出去?”朱缇的眼里不仅是担忧,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是我的疏忽。”裴保低下头,心甘情愿的承受下这一巴掌,继续道,“我已经派了人去找,也给城门的巡逻御史送去了画像,只要人在京里,还有希望。”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是。”裴保恭敬的颔首退下,即刻带人离开寻找。

  追出来的一干众人安静得看着情绪失控的男人,各自心下都有了几分猜测。

  “那棵小白菜是怎么离开王府的?”苟费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一旁似乎站都站不稳罗曼,眼里的怀疑不亚于其他人。

  “是他听到了王爷受伤的消息,想来赵太医这里。我追着他出了府,看见一个黑影把他打晕正欲掠走,我本想开口求救,但是被对方发现了。”说话间,罗曼下意识的用左手抚上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掌,怕是因为被发现踪迹而遭到了折磨。

  “难道刚才的行刺,是诱饵?”这么猜测着,苟费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

  “方才行刺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刺客,如果他这八年来有培植势力,不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们这两天的排摸搜查也不会察觉不到。”冷静做出分析的,竟是朱缇,只见他看了眼繁闹的街市,请御史台和将军府帮忙出动人手寻找,又安排赵太医先给罗曼治伤,旋即便对昔日的恩师歉意的请辞离开,仿佛刚才抓狂的男人只是昙花一现。

  作为当今天子和朝中两个重臣的恩师,齐冲望着这个学生从容不迫的身影远去,明白了重设丞相一职的深意。

  看来是他的皇帝学生预见到了八年前的约定迟早会打破,敬安王会动摇内阁与司礼监的平衡,所以重新启用丞相,以此来控制这个即将失衡的局面。

  “先生?”苟费尊敬得向恩师寻求意见。

  “恩,你们去帮忙吧,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先生都知道了吗?”

  “你们都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岂会不了解?能让敬安王如此害怕的,恐怕只有那个偏激的陆倾……希望这回不要再有人牺牲了。这次来京,我还带了个人给你们认识,是我告老还乡后收的一个学生,他自有一套独特的想法,我想让你们交流交流,不过这会儿,不知跑去哪儿了。”

  夜凉如水,王府里更是静如一潭死水,唯有一些急促的脚步声来回走动,禀告着最新进展。

  “父亲。”小朱梵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然后端着晚饭而进,“我把饭菜热了热,趁热吃了吧。”

  “放这里就行了,你去休息吧。”撑着额头支在桌上的男人信口应了一句,显然不足以令人信服。

  小朱梵并没有听话得离开,而是坐到了桌对面,十三岁的童真在他脸上只印下一段悲伤的回忆。

  “是不是那个男人抓走了他?我还记得,八年前,他抓走母亲和我来威胁你,那个时候你看着我们的表情,也和现在一样,无法遏制的恐惧。父亲,我知道你和母亲之间相敬如宾,但也仅仅是止于此,你们没什么感情,但我相信你跳入火海救出我后,还想回去救母亲,只是那个时候柏阳宫已经塌了,你无能为力。虽然我曾一度不谅解你,可我不怪你。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吃饭的话,没力气去救人的。”

  说完,小朱梵便礼貌的起身离开。

  朱缇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可笑得扯了扯嘴角:被自己的儿子教训,自己这个父亲从来都是这么失败啊……

  一天过去。

  毫无线索,出动的人马几乎把整个京城翻遍了。

  天色愈见昏暗,坐立不安的朱缇迎面撞上了笑眯眯的赵太医,没心情的随口应了一声,“我的伤没事,不用复诊。”

  “我知道王爷不需要,我是来替那个罗曼换药的。”

  朱缇这才记起罗曼那日前来报信时的狼狈,“他怎么样?”

  “伤到了经络,血脉阻塞,这个右手,估计是废了。”

  “皇上知道了吗?”

  “我刚才才能确诊,现在正准备进宫禀告皇上。”

  “还有救吗?”

  “我回去查查医书吧。”

  赵太医告了辞。

  朱缇沉默了片刻,忽闻左前方不远处的门里传来哐当的破碎声,他走至门前一看,只见一只药碗跌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其中的汤药洒了一地。

  朱缇命闻声而来的丫鬟再去重新熬一碗送来,抬头看向屋内惊恐得望着不听使唤的右手的人,开口道,“你不方便,待会儿让下人喂就好了。”

  “没用了,我的手没感觉了,连痛都感觉不到……”

  那绝望的眼神让朱缇注意到桌边残留的一片沾血的碎瓷,他上前捉起对方的右手一瞧,果然掌心一道新划破的血淋淋的口子。

  “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干嘛要追着韩之志出去……我知道等你们解决所有的事后,不会有人管我了,我只是想做点补偿,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被丢下不管……”

  也许是这泣不成声的哭喊令人揪心,也许是因为这只右手是为了韩之志而致废,朱缇放软了语气,“如果找到陆倾,我会替你问他拿解药,事后,我也会替你向皇上说情。”

  “……”低头哽咽之人抽泣了几声,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勾起一抹笑意,眼前浮现的是他用石块猛力砸自己右手的画面,他没有能力和陆倾对抗,想要拿到解药只能求助于眼前的男人,他孤注一掷,虽然很可能废了一只手,但是换回自己的命,值得!

  突然,朱缇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开王府。

  行至半路,忽而夜幕下闪过一片刀光,

  因为走得太匆忙,只身一人的朱缇被一群黑衣人围困在了静谧的街道上。

  过招间的武功路数,和前天白日里的刺客如出一辙。

  尽管暂时自保没有问题,但是不能肯定长久维持下去,哪一方会先行筋疲力尽。

  这个时辰的巡城御史应该巡逻到距离五条街开外的地方……如此一想,唯独尽力拖延时间。

  正当巡逻的火把逐渐被这里的刀剑声所吸引,夜色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影,抓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直接掠进了高楼林立的黑幕中,不消片刻,便有一声撤退的口哨传来。

  当巡城御史赶到之时,此地已无任何人影。

  踏上覆了青苔的石板路,尽管心中对方才之事疑窦丛生,朱缇还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青石路的尽头,是一栋北风萧瑟的弃宅,烧焦的房梁提醒着八年前的那场大火,残垣断壁仿佛在嘲笑这个地方曾经的辉煌。

  墙角下,杂草掩盖的牌匾,镂着鎏金的‘柏阳’二字。

  “出来!”

  一声喝斥,晚风徐徐吹动了丛生杂草,卷起满地的尘埃,无人应答。

  “上次在宫外见过你,既然你之前一直躲在柏阳宫,那这三天的搜查你轻易就能避开!出来!”

  略带怒气的咆哮,掀起了狂乱的尘埃。

  幽暗恐怖的弃宅里,传来一个幽邈绵长的回声,嘶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艳丽。

  “你很想见我吗?”

  第三十八章 交易

  幽暗恐怖的弃宅里,传来一个幽邈绵长的回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艳丽。

  “你很想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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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漆黑宅子中一点点扩大的那个黑影,朱缇并不感到意外。然而当那黑影呈现于月色下,他下意识撇开了视线。虽然听朱瑙紫提起过此人被大火烧得容颜尽毁,但当那张仿佛被融化似的五官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震惊了。

  “朱瑙紫都敢直视我,你却不敢看我?你内疚了吗?你后悔了?你知道你错了?你明白我才是正确的那个了吗?”嘶哑如老人的嗓音带着调侃、愤怒、讽刺,甚至有着那说不清的挑逗意味。

  “我不是来找你谈成年往事的,我今晚大可以通知皇上带兵过来,你明白我的意思。”

  “就这么点小恩小惠,就想贿赂我?我有那么低贱吗?从前,你口中的那个皇上拿整个皇宫来取悦我,我都没动过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害死了绮兰,梵儿五岁没了母亲,你还不够吗?”

  “你从来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现在看看这个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这完全可以证明朱瑙紫是个称职的国君!他配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他的人民,而你却要把这个和平的局面打破,令安居乐业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确之路’吗?”

  “对那些无知妇孺来说,只要吃饱穿暖,换个皇帝根本不在乎。你的能力全朝廷都认可,当初先生也赞赏过你是我们这群学生中最出众的一个,比起朱瑙紫,你更适合那个位子!”

  “你妄想让我做你完成理想的踏脚石!”

  “踏脚石?”似乎触动到了内心的某个锁闭的空间,陆倾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你以为是我想要这个天下?如果真是这样,在朱瑙紫强要我的时候,我早做到了!”

  “把韩之志放了。”朱缇终于不耐烦了。

  闻言,陆倾收敛了那份狂气,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是来认错的。”

  “除了那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他。”

  “是吗?”微微扬起了模糊的嘴角,陆倾走到了面前,注视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眼底覆上了一层迷离,抬起脸,将唇缓缓贴了过去。

  朱缇下意识撇过了脸。

  被拒的人仿佛早已料到这样的举动,坦然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吻过去。

  这回,男人没有再躲避。

  相贴的双唇,撬开了齿间,往里探索着唇舌的纠缠。笔直而立的男人始终不曾相迎,沉默得接受眼前之人的疯狂,视线落在虚无的夜空中,仿若木头。

  但是索求的人并没有生气,甚至表情带着些愉悦的出声,“如果当初不是朱瑙紫先跟我开口,你会不会那样做?”

  “不会。”

  很干脆利落的回答,让陆倾的笑更显疯癫。

  “你就从来没想过吗?”

  “没有。”

  “真是薄情啊,亏我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的大喜之日时,还伤心了一夜。”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把韩之志放了。”

  “韩之志,恩,你们好像叫他什么来着,小白菜,对吧~我当初抓了那个女人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关心,你真喜欢他?”尽管嘶哑的嗓音改变不了声音被毁的事实,但是轻松的语调仿佛让人看到眨眼睛的调皮。

  “即使你做了那么多错事,皇上和我都从来没想过要你死,收手吧,看在昔日同窗的情分上,大家都退一步,我保证没人会追究你。”

  “你以为我要杀韩之志?你以为我要对你周围的人不利?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个叫罗曼的早死了。我可是清白的,我没抓那棵小白菜哦~”

  “……”朱缇立刻拉回了远方的视线,盯紧了贴近自己身体的人,从那双笑意满满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我的确没抓他,但我知道谁和他有仇。”

  “你想说罗曼?”

  陆倾伸出食指晃了晃,暧昧的抵在了男人的唇上,“他充其量只会耍点小心计,没那个本事又是刺杀又是诱拐。”

  朱缇注意到了那暴露在月色下的修长五指,白嫩光滑,他捉住了那在自己脸上游弋的手,撩起了那宽大的袖管,入眼的是洁白细腻的肌肤,根本不似遭受过火灾毁容之人的身体。

  “哎呀,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还想再逗你玩玩的,你刚才看见我的那副表情真的让我回味无穷啊~”

  朱缇根本没空去陪这个疯癫的人玩游戏,“你说你知道是谁抓的人。”

  “我知道啊~”

  “是谁?”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说。”

  而那中途被迫撤退的五个黑衣人在一处隐秘的集合地点碰头后,立刻朝发出指令的人不解询问。

  “陈堂主,你没事吧!”

  “为什么突然收手?”

  “刚才我们差点就能成功了!”

  被责问的人摘下蒙面,正是当日的胡子大叔,只见他表情沉重,背后依稀可见还站了个人影。

  “谁让你们杀敬安王的?”出声的是胡子大叔背后的那个人物,尽管是平静的语气,却能从胡子大叔蹙眉的表情上看出此人所带来的压力。

  其中一个黑衣人收到陈堂主的示意,回答道,“是李传,他拿到了证据,我们才知道敬安王表面装聋作哑,背地里干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这个李传呢?”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口。

  这一问,倒让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

  “你见过吗?”

  “没有。”

  “昨晚商讨今晚之事时,也没见他来。”

  “话说回来,前天行刺的时候,就没见到他人。”

  “好像突然失踪了异样。”

  听着这些人的疑惑,隐没在黑暗里的身影转了身,“陈堂主,把这个叫李传的人的信息告诉我。”

  被唤的人恭敬一颔首,“是的,会长。”

  天色微亮,两个人影肩并肩走在暮霭腾腾的街上,仔细瞧去,稍微矮小点的一人脚步虚浮得倚靠在身旁之人的臂弯里。

  不远处就是王府大门,起早的下人已开门洒水扫街。

  “我自己进去好了,谢谢你。”

  “我送你进去吧,我想敬安王还没闲到吃这种干醋。”

  听着这解决心中担忧的话语,韩之志看向总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京城?”

  “我陪先生一起来京,听说了敬安王被行刺的事,接着又传来你被绑架的消息,有点在意,所以去调查了一下。”

  “先生?是像王府里的裴先生,那种先生?”

  “恩,算是吧~”

  韩之志似懂非懂得点点头,见王府门口的下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立刻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确认一切无恙,然后对着微笑的人道,“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守这件事?”

  “消息一传出,敬安王迟早会知道。”

  “他现在忙着另一件事,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能拖就拖了。”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了吗?你有事完全可以和他说,还忌讳什么。”

  “哼,那他也不告诉我他的事,我干嘛要对他坦白!”韩之志突然表情一变,赌气似的翻了个白眼。

  “你、你?”

  “我回来了~”韩之志咧着嘴,一个箭步冲到了经过院子的裴保面前,“是我啊,裴先生,你干嘛摆这副表情?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小白菜啊~”

  “你……你怎么回来的?”瞠目结舌的裴保结巴了。

  “我当然是走回来的,难不成还飞回来吗?我男人呢?我这两天失踪了,他一定担心得我不吃不喝不睡吧~”

  “恩……王爷他……”

  “嘿嘿,我给他个惊喜~他在哪里?书房吗?”

  “王爷昨晚不在书房……”

  “那他在哪里啊?难道在我房间里,睹物思人?裴先生?”韩之志在发愣的裴保面前晃了晃手,万分疑惑,“你在想什么?我问你,我男人在哪里?”

  “王爷他……对了,你这两天失踪,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我让厨房准备早点,你先吃点。”

  “发生什么事了?”裴保的闪烁其词被韩之志一眼看出,他瞬间想象了无数种可能,不由感到揪心,“我男人出事了?我那天离开的时候,他被行刺受了伤,难道伤得很严重?”

  “不,王爷没事。”

  韩之志不相信裴保了,他绕过人,向院子里跑去。

  一直安静站在一侧的于飞目送着前者飞也似的奔走,把视线投向了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裴保,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芬香的室内,朦胧的纱帐描绘出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影。

  “谁抓了他?”

  “你的眼神又变回以前了呢,就算你当日目睹到我和朱瑙紫在齐先生书房里交欢的时候,还是这样的波澜不惊。但是,你昨晚以为我毁容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一点点变化,是害怕吗?还是,你对漂亮的事物没兴趣,反倒是丑陋的人能引起你注意?”

  原本应该暗哑的嗓音仿佛脱胎换骨,清脆悦耳,压抑的那份艳丽全然绽放而出,溢彩流转的明眸,细长微翘的羽睫,将那张曾令人惊恐万状的鬼貌摇身一变成了一笑百媚的倾城之姿。侧跪着坐在床畔,优雅得将身体靠向了一旁的男人。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视线透过纱帐不知落在何处,态度冷漠,“你说不说。”

  “说,当然说,能让你答应这个交易,说明你相信我言出必行,我怎么能辜负你的信任?他是被天行会的人抓了。”

  “什么?”

  “确切的说,是天行会中的一个叫李传的男人。据我所知,他是因为父母双亲被一个节度使所害,因此加入天行会一直寻找报仇的机会。本来,天行会答应下次的目标就是那个节度使了,但是,天行会在京的除暴堂的重梁——黑鸦和韩鸿鹄私奔了,行动暂时搁置。他把责任全怪罪到了黑鸦和韩鸿鹄身上,但是两人跑的无影无踪,所以把私愤全泄到了韩鸿鹄最记挂的弟弟身上。因为你这八年装聋作哑,只要略施小计,就能令天行会误会你的行为作风,让他伺机抓走韩之志。”

  “你那么清楚?是你设计的?”

  “我就那么惹你讨厌吗?你不是应该急着问我他会被关在哪里吗?”

  正当此刻,随着一声叫唤,房门被一脸紧张的小白菜撞开了。

  “哎呀,看来已经被救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哭泣

  “哎呀,看来已经被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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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纱帐外那紧张而模糊的脸,帐内的美人不紧不慢得直起身,抓过一条被单,随意裹住身体,撩起帘蔓缓步走了出来,“不妨碍你们互诉衷肠了~”

  那从容不迫的笑颜,及得体的举止仪态,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韩之志想也没想,扬手就要给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巴掌,却轻易被扣住动作,扼制在了半空。那看似纤细的手腕,却力量十足,他抽也抽不回,打也打不下。

  “不要脸!”

  “除了这句,你就不会骂别的吗?”

  “呸!”韩之志毫不迟疑的一口吐了出去。

  与此同时,对方也反应敏捷的翻转手腕,在避开那口唾沫之际,把钳制的手反剪在了韩之志身后,令他不由叫痛。

  “真不懂礼貌。”

  话音刚落,钳制的力量便突然消失了。韩之志回头,只见朱缇抓走了动手之人的手腕,甩了开去。

  “是他先动手的哦~”被阻挠的美人并不动气,只是抿唇一笑,仿佛在宣布自己刚才那差点折断他人手腕的行为是正当防卫。

  然后他取过衣架上的衣裳,走至门外,从走来的裴保、于飞、罗曼三人之间一笑而过。

  擦肩而过之际,罗曼被那熟悉的眼神惊到,愕然回头,难以置信。

  随后三人走到房门前,房里是一片沉默,但见那朱缇只穿着亵裤的场景以及凌乱的被褥,结合方才的所见,就已猜到八分。

  谁知,打破安静的是最不该是的人。

  “你还不穿衣服,不怕冷啊?冻感冒了,我可不伺候你!真是的,衣服乱丢,你们这些有钱人家就是不懂下人的辛苦,仗着自己是主子,就任性妄为,什么时候也让你体验一下穷人家的生活,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可恶了!”

  最有权力大发脾气大吵大闹的韩之志,反而开始收拾起房间来,任谁都看得出那轻松自在的言语背后,有多么落寞。

  “你还不穿啊!真是大少爷,我就替丫鬟们省些事,帮你穿吧!”

  韩之志从衣柜里取了套干净的衣裳,可是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张手啊!你不张手,我怎么帮你穿!”

  “别这样……”朱缇实在看不下去这棵小白菜故作坚强的表现了。

  “我帮你穿衣服还不好啊?你还真难伺候,那我去叫刚才那个人帮你穿?你干嘛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我没生气啦,是我不好,芋头来了京城我就陪他去逛逛,谁知道错过了关城门的时间,我们又迷了路,害你担心了。芋头还带了家乡特产给我们尝,对吧!”

  韩之志回头看向沉默的于飞,后者会心得笑了笑,“是啊,但我忘记在了客栈,不如你跟我去取吧。”

  “那我陪他去拿过来,喏,衣服自己穿,别着凉!”韩之志咧着两棵虎牙,把衣服往无言以为的男人手里一塞,笑着跟于飞走了。

  和裴保离开房后,罗曼问了几个丫鬟,在三条街外上追上了人,对方似乎早有预料的在等他。

  望着那根本无半点烧伤痕迹的肌肤,他震惊。

  “你是陆倾?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大火中毁容了吗?”

  “你没见过人皮面具吗?”

  “……”

  陆倾撩过一绺发丝夹到耳后,漫不经心得看着哑然的人,“听说你的右手废了。为了博得同情求得解药,你的决心还真是不容小觑啊,你真那么不甘心死吗?”

  “我没有不甘心,我只是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你手里。”

  “不想死,不就是期望着将来还有机会扳回一局吗?”

  “你错了。我承认我还喜欢敬安王,但有人告诉我,要懂得进退,我不会再做得不偿失的事。如果还有机会,我这次会选择对的那条路。”

  “恩,让我猜猜,有资格教育你,而你又心甘情愿接受的,是朱瑙紫?后宫佳丽三千,你又背叛过他一次,祝你好运。”

  说着,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得落入了罗曼手心,他错愕不已,“这是……”

  “你追出来,不就是想问我拿解药吗?”

  “就这么,给我了?”

  “你不信的话就别吃,小心一服下去就见血封喉~”

  “你决定买什么特产回去了吗?”于飞耐心的跟着前面的人影逛了三圈街市,好脾气的问道。

  “你不用陪我了。”

  “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走?好歹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我有权力决定是丢下你不管,还是保证你安全回王府。”

  低头前行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无精打采的背影在瞬间蒙上了一层寂寞。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回去,告诉他你有多生气多不开心。”

  “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一直是在自说自话,什么‘不让他去青楼’,‘不允许他跟罗曼说话’,其实我很害怕他对我反感,就算他让我住进了王府,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

  “我之前告诉过你,让你记住天塌下来,还有比你高的人撑着的吧。你想哭就哭吧,没人看见。”

  雾气腾腾的圆眸迎上了好脾气的人,韩之志狠狠吸了吸鼻子,凶巴巴得威胁道,“那你要答应我,不能把我哭的样子告诉别人!”

  于飞好笑的摇摇头,上前把那棵坚强的脑袋按到胸前,温柔的话语如和煦的春风拂过耳畔。

  人来人往的街上,响起了委屈的哭声,一声控诉炸响在人群中。

  “呜哇——你怎么可以背着我跟别人上 床!”

  面对突然集中到自己身上的鄙夷眼光,于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解释,那个‘你’不是指自己啊……

  在人群外遥遥注视着这阵骚动的男人,垂下了眼帘。

  就算在这种时刻,你宁愿选择在别人怀里哭,也不找我吗……

  日近黄昏。

  敬安王府的气氛透着丝丝不安。

  大厅里气氛紧张,那一袭明黄色的一国之君沉默得注视着朱缇,半响,把视线投到了站在最后的罗曼身上,“手怎么样?”

  “恩?”罗曼惊讶于皇帝会关心自己,反应过来后慌忙答道,“谢、谢皇上,不碍事。”

  “都废了,还不碍事?”朱瑙紫重新把视线移回朱缇身上,“人呢?”

  “走了。”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你知道他依然躲在柏阳宫里,居然独自去见他,甚至都不通知朕一声?你什么时候蠢到这个地步?居然还和他做交易,你简直是疯了!朕警告你,下次再发现他,是死是活都抓起来,朕绝不会再放任他!”

  夜色渐浓,起了夜露。

  朱缇拦下一个经过门口的丫鬟,“小白菜回来了吗?”

  “回王爷,没有。”

  摆手屏退丫鬟,朱缇垂头丧气的坐回桌前。

  不知过了多久,敞开的门前落下一个贼头贼脑的阴影。探出脑袋往里打量的韩之志,在发现人醒着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等我?”那咧着嘴得意而笑的表情,好似早晨的事浑然没有发生一般。

  “你去了哪里?”朱缇不冷不热得看了他一眼,眼前总是闪现街市上的那一幕。

  “我和芋头去客栈拿特产,可是回来的半途中,被一只浣熊抢跑了。后来我们想去追,遇到了芋头的恩师,芋头的恩师人很好,说要请我吃饭,所以回来晚了。”

  韩之志认真回答的表情在朱缇眼里显得无比刺眼,那搞笑的浣熊谎言也在今天十分惹人心烦。

  “啊,你怎么了……”突然一个力量束缚住了韩之志的手腕,粗暴的将他引向前方,他一个踉跄之后,被摔了出去。

  着地是软软的被褥,韩之志愕然的看着突然抽出腰带将他双手捆在头顶之上的男人,没来由的腾起一股恐惧。

  “不要绑我……如果我哪里做错了,我道歉……不要绑我……”

  处于愤怒中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浑身战栗的异常,一心只想着如何占据这具早该属于自己的身体,对那越来越轻的呢喃置若罔闻。

  “不要绑着我……我不介意你对我做什么,只是不要绑着我,解开它,好不好……求你了,不要绑我……我怕……唔唔唔……”

  激烈的吻撬开贝齿直捣黄龙攻城略地,把轻不可闻的恳求吞没在唇舌间。

  被动得承受着来自男人的重量,韩之志感觉到有一种冰凉的液体被抹入了难以启齿的私 处,那并不是温柔的开拓,鲁莽的指甲刮擦着内壁,引起一阵盖过一阵的刺痛。

  当男人突然直起身,转移了唇舌的注意力后,韩之志勉强将被捆绑的双手送至眼前,执着的张口去解绳结,腰带与肌肤摩擦的空隙处,隐约可见几道更深的捆绑红痕。

  当他专心去挣脱束缚的时候,双脚被抬离了床面,男人做好了进入的准备。还未经开拓完全的甬 道一下子接纳了庞大的入侵物,给身体带来堪比撕裂的疼痛。

  韩之志咬住了下唇。

  男人并没有立刻蠕动,视线牢牢锁在前者的脸上,因为情 欲已经沙哑的嗓音质问着愤怒的语句,“为什么不哭?你不是很痛吗?”

  “我……”

  “哭啊,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哭?你哭啊!哭啊!”

  随着脱离愤怒的吼叫,体内的巨物毫不留情的穿 插起来。每一次进出,都能切实感觉到痛楚的存在。

  韩之志想要回答,可是那此起彼伏的冲击不容他片刻的舒缓,嘴巴只能大大的张着,努力呼吸空气。

  “唔恩……啊恩恩……唔唔!”

  渐渐,思绪变得奇怪起来,身体一旦习惯了那种猛烈的冲击,便转化为了愉悦的快 感,当顶到最深处的那点时,酥麻的腰肢几乎自己颤抖起来,张开的嘴中吐出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啊哈……唔恩恩……啊啊哈……恩……”

  第四十章 紊乱

  “哭啊,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哭?你哭啊!哭啊!”

  随着脱离愤怒的吼叫,体内的巨物毫不留情的穿插起来。每一次进出,都能切实感觉到痛楚的存在。

  韩之志想要回答,可是那此起彼伏的冲击不容他片刻的舒缓,嘴巴只能大大的张着,努力呼吸空气。

  “唔恩啊恩恩……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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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思绪变得奇怪起来,身体一旦习惯了那种猛烈的冲击,便转化为了愉悦的快 感,当顶到最深处的那点时,酥麻的腰肢几乎自己颤抖起来,张开的嘴中吐出灼热而紊乱的气息。

  “啊哈……唔恩恩……啊啊哈……恩……”

  但是肆虐的男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理智全然消失的脑海里只是疯狂的想要听身下之人的悲鸣和哭饶。每一次膨胀的欲望几乎都将离开炙热的甬道,却故意停留在入口处打转,再一口气送至最深处。

  承受着难以言喻刺激的人,意识已经被冲散,只有身体跟着那进出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去反应。

  陷入狂乱中的男人一次又一次撞击着身下之人,愤怒的呢喃在心中叫嚣着要寻找出口: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放声大哭!哭啊!!

  与其说是交 合不如形容是被侵犯的韩之志茫然的吐着含糊不清的呻吟,不受控制的思绪中涌入了大片的血红色,无意识的挣脱了一下被绑的双手,即使想哭也已经不由自己掌控……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窗外的星空暗淡无光。勉强撑着眼皮,去辨别眼前的场景。

  见到的是阖眼沉睡的男人,那深邃的五官不见一丝柔和。

  韩之志轻轻动了动身体,立刻就因蔓延全身的酸痛而僵直,他试着活动手腕,发现腰带并未解开。不知出于何故,他异常执着于替双手松绑。

  那细微的动作以及控制不住的颤抖,令男人醒了过来。

  韩之志迎上那双睁开的眸子,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对不起,吵醒你了。”

  男人面无表情得盯着他。

  他笑着把手伸到对方面前,“帮我解开好不好~虽然这样做是很刺激,但是只有你尽兴也太自私了~解开啦~”

  因为曾习武而粗糙的大手抚上了红晕未退的脸颊,可是未见任何温柔的触感,用的是冷漠的口吻,“痛吗?”

  韩之志摇摇头,撒娇得想要往男人怀里蹭,却因为脸颊的大手突然捉住了下巴,加重的三分力量让他扼制了动作,不解得看着从昨晚起就一直在生气的男人,轻轻咬了咬下唇,“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就绑着好了。”

  明明身体在颤抖,明明在说违心的话,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满不在乎甚至十分乐意的表情说话。

  心头又点燃了那股无名之火,朱缇低哑的命令道,“哭。”

  “恩?”

  “本王让你哭。”

  “什……”韩之志茫然得看进男人压抑怒火的眼底,“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本王让你哭啊!”

  下巴处的手转移到了脖子,勒紧的力量立刻带来窒息的感觉。

  “好……难受……放……我喘不过……气来……了……”

  猛地,钳制的手松开了,因为突然灌入的空气令韩之志呛到了自己,咳嗽不止。

  “咳咳……”

  下一刻,身旁的体温突然抽走,掀起被衾下了床。韩之志赶忙转过头去捕捉那个要离开的身影,“你去哪里?我陪你。”

  “不用。”

  再次醒来的时候,耀眼的阳光毫无征兆的刺入了眼里。

  抬起被捆绑的双手下意识挡了挡,韩之志想要起床,但是没有力气。

  推门而进的小丫鬟将饭菜摆放到桌上。

  “已经中午了吗?”韩之志惊道。

  “恩。”

  “糟了。”韩之志看了看自己的情形,只得叫住欲离开的丫鬟,“这位姐姐,可以替我传个口信吗?凤来楼二楼,找个叫于飞的,麻烦你跟他说声我今天去不了了。”

  “这……”站在门口的丫鬟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转头看向了门外的男人,恭敬一行礼后立刻离开了。

  “诶,怎么走了……”

  韩之志郁闷得叹了口气,无力的躺回床上,仰望着床顶,身上黏黏的,难受死了;再瞅瞅毫无动静的门口,咬紧了下唇。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西斜,窗外的颜色逐渐变为黄昏的橘黄。

  韩之志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中午送的饭菜在离床十步开外的桌上,他连爬都爬不动。

  因为被绑的双手而引起身体的瑟瑟发抖从未停止。

  有一阵喧闹由远及近,依稀听得其中夹杂进了打斗声。

  伴随着一个侍卫大喊‘快去通知王爷’,房门口落下了一个阴影,停顿片刻后,就直冲床的方向。在注意到床上之人努力抑制的发抖时,二话不说解开了捆绑双手的腰带。

  “芋头?啊!!你转过去!!不许看!!”得到自由后,韩之志赶紧抓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

  “谁稀罕!”向来好脾气的于飞突然一改温和,喝了一声,取过地上乱丢的衣服,强迫替遮遮掩掩的人穿上,“别乱动,把衣服穿好。”

  “不要,我自己穿,你转过去啦!被我男人看到,我百口莫辩啦!”

  “你没告诉他别绑着你吗?”

  “他喜欢么……”

  “我让你回来是跟他坦白一切,不是让你委曲求全。”

  “我以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就还可以留在这里,我不敢冒险,万一他真的生气了,我没地方去……我哥走了,我只剩下他了……”

  韩之志难过的垂着头,柔顺的发落到了胸前,那企图把一切独自抗下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于飞不忍,把这落寞的脑袋拥进了怀里。

  “我本来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执着与追求,所以我提供他们追逐的场所,观察着他们,我想知道那些东西的意义,可是这么久以来,我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为了虚妄的东西奋斗一生甚至豁出性命……我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什么人事物令我执着,直到这次回来……”

  韩之志怎么觉得越听越不对劲,手脚乱甩的企图挣脱这个拥抱。眼角瞄到了门口匆忙赶到的一行人,更用力的去推抱着自己的芋头。

  似乎是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于飞放开了挣扎的小白菜,回头,从容的与脸有愠色的男人对上了视线,“你不该绑着他。”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冰冷的视线,隐隐压抑的怒意,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暗示着此刻这两人内心的波涛汹涌。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害怕被人绑起来。”

  “本王比你更清楚这棵小白菜!”

  “不,你不清楚,你不知道他失踪的两天经历了什么。”

  “芋头!”正认真想着要怎么解释的韩之志脱口而出,抓住了于飞的衣袖以制止这场谈话的深入,那恳求的眼神仿佛在提醒对方‘你答应我不说的’。

  于飞无奈得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反握住了韩之志的手,后者抽也抽不回。

  “放开!”从看见两人相拥那一幕,朱缇已经忍到现在了。

  “我知道你和陆倾的事,八年前他为了要让你做皇帝,企图弑君,还绑架了王妃和五岁的小王爷,胁迫你就范,你没答应。柏阳宫起火,三人被困火中,你只救回了你儿子。就算亲人被要挟,你敬安王都坚持原则,不为所动,为大我牺牲小我,我敬重你。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你保护不了他们,就是你的错。既然你下定决心卸下糊涂王爷的伪装去接受小白菜,你应该预料到了将来的危险,但我万万没想到,最先带给他伤害的是你。你以为他那么喜欢故作坚强吗?难道你没看见他是在尽力不让自己给你添麻烦吗?”

  “不管有没有添麻烦,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更没必要对别人哭诉!”

  最后一句,让韩之志听出了男人生气的原因,“难道昨天……”

  “你宁愿扑在他身上在大街上哭得昏天暗地,也不愿意在我面前落一滴泪,难道我敬安王还没资格看你哭吗?”

  尖酸刻薄的话语立刻对准了恍然大悟的韩之志,后者用力摇头,想要解释什么却哑口无言。

  正当此时,一个笑呵呵的老人悠闲得走了过来。

  “原来都在这里,看来已经认识了,不用老夫介绍了。”

  “先生/先生。”朱缇与于飞异口同声。

  言毕,朱缇眼里闪过惊讶。

  “他就是先生说的告老还乡后,收的一个学生?”随行而来的苟费打量着抓着韩之志手的于飞,偷偷瞄了眼脸色不善的朱缇,暗感不妙。

  “这不是小白菜吗?今天中午怎么没来凤来楼?老夫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所以让阿飞来找你。”

  “齐老伯,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没能来……”韩之志歉意的笑了笑,还是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芋头就是不肯松开。

  “先生和小白菜约了今天中午见面?”朱缇诧异道。

  “是啊,昨天在街上碰到后,大家聊得甚欢,后来天色太晚了,他说要回去了,你会担心,所以就约在今天中午再聚。怎么?他没跟你说?”

  “……”朱缇无言以对。

  第四十一章 私奔

  “为什么不告诉我……”取过干净的毛巾替洗完热水澡的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韩之志乖乖的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任凭自己的脑袋在那双大手里擦拭,小声嘟哝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在为这个生气。再说了,我有问过你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你不说给我听,那我怎么猜得到你心里想的嘛……”

  “那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生气?”

  “小梵儿被人欺负?你在调查的那件事没有进展?裴先生做错事?”

  “说你笨还真没说错。”

  “那我没见过你吃醋嘛,我怎么知道你吃醋是这样子的……”

  这一来,反倒弄得韩之志像是做错事的那个人了。

  “我都知道了。那个节度使的尸体在一间民宅里被发现,仵作确认是流血致死,尸体的下方有一块血迹空白,据推测,是一个人形。你眼睁睁看着那些血一点一滴流尽,渗透到你身上,你却被反绑着双手无法动弹,和一具尸体面对面待了一天一夜……”

  “你还帮不帮我擦干头发啊?”韩之志若无其事得看向不知不知停下手中动作的男人,露着两棵虎牙,歪着脑袋,双手搂上了男人的脖子,“你刚才心疼我了对不对?哼哼!知道错了,就要好好补偿我!不然,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不珍惜我,自然有别人在排队!”

  朱缇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到眼前,看着那手腕处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竟是自己造成的。

  “恩,等我把最后一件事处理完。”

  出神得望着左手心的褐色药丸,罗曼犹豫不决,他不相信陆倾会那么轻易就交出解药……

  咚咚,叩响的门扉,立即让他把药丸收起藏回了袖子里。抬头看去,竟是韩之志。

  “那个,我听说你的右手因为我……呵呵……”韩之志这会儿倒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已经渐渐习惯用左手了。”罗曼晃了晃活动自如的左手,“你有事找我?”

  “恩,我之前误会了你很多,所以,想跟你道歉。”说着,韩之志从背后端出一只满满的砂锅,放到桌上,“地瓜大叔说过,吃脑补脑,吃脚补脚,这碗黄豆炖猪蹄,我焖了一个上午。”

  “其实,这手也不能说是因为你而残的。”罗曼扯了扯嘴角,客气的请人坐到桌边,“不说这个。你和王爷和好了?”

  “恩。但他这几天又在张罗什么事,一直和裴先生进进出出,不过回来就会马上来找我,还给我带吃的~”

  看着那对笑得幸福的傻瓜似的虎牙,罗曼无语:还真是好骗,一点好吃的就把你哄得那么开心。

  “皇帝什么时候来接你啊?”韩之志无心的问道。

  却让罗曼脸上浮现起了落寞,“也许,不会来了吧。”

  “为什么?你不是救了他吗?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他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主要问题是,不能让你离我男人那么近!!

  “就算我及时补救,也改变不了我背叛过他的事实。我做这么多,只是想有一个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我没有自己的记忆,唯独在我脑海里的生活是那个真正的叫罗曼的人的。我自己的生活里,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抓住点看得见的东西,好证明我自己是真实存在过的。”

  “你放心,要是我下次见到皇帝,我帮你跟他说!”

  看着韩之志那一脸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罗曼哭笑不得,“但愿吧。”

  “安啦安啦~既然你和我小白菜称兄道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是怕我留在王府,会破坏你们俩吧。与其担心我会乘虚而入,不如想想你自己的麻烦。”见韩之志露出疑惑,罗曼提醒道,“那个叫于飞的!”

  “不是的啦,芋头跟我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他是为了让我男人珍惜我,才故意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刺激我男人的啦~”

  “你信了?”

  “我干嘛不信?”

  “……”罗曼再次感觉到,这个人真的很好骗,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败在这棵小白菜手里……

  忽然,他注意到活蹦乱跳的人不吭声了。

  “怎么了?”

  “没什么。”韩之志舒展了一下筋骨,呵呵笑道,“可能还没恢复,偶尔身体会有点痛,像针刺一样的。”

  “赵太医给你看过了吗?”

  “小事而已,我以前卖白菜的时候,也常常累得腰酸背痛。”

  待韩之志离开后,厨房送来了煎好的止痛药。罗曼望着那碗汤药,纠结着那颗解药的真假,突然脑海里回闪过韩之志那句‘像针刺一样’的形容。

  服下药,他匆匆跑出王府,来到了赵太医府上。

  “赵太医,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但是请你暂时替我保密。”

  “怎么,生病了?”夜里朱缇回房时,恰巧看见韩之志正捏着鼻子往嘴里灌药,立刻紧张道。

  “没有啦,下午赵太医来给小梵儿检查身体,顺便给我搭了脉,说我体虚,非要让我也喝一副药强身,真是大惊小怪,我吃得下睡得着,哪里虚了。”

  “听赵太医的话没错的,把药喝了吧。”

  “好苦的~”

  仿佛是回应韩之志的撒娇,朱缇把一包糖果拿到了对方面前,“今天路过采芝斋买的,你喝了就给你。”

  “我又不是小梵儿……”虽然嘴上嘟哝着,韩之志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了精光。

  “梵儿不喜欢吃这种东西,我以前都没机会买糖果去哄他。”朱缇取过毛巾擦了擦对方的嘴,然后剥了粒糖塞进那有着两颗虎牙的嘴里。

  “你把我当小梵儿啊?”

  “不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所以这些天看见什么好吃好玩的,就想买给你。”

  “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恩,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突然温馨的对话,让韩之志觉得有点奇怪,“除了京城,我对其他地方都不是很熟悉。你怎么问这个?”

  “你不想去玩吗?就两个人。”

  “那小梵儿呢?撇开他也太自私了。”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儿子?”

  “虽然他只有十三岁,但他懂得远比你多,我很放心他。”

  “你拐着弯嘲笑我!”

  韩之志生气得扑上去,两人摔倒在床上,滚做一团。韩之志幼稚得去抓男人痒痒,反而被钳制在臂弯里深吻。

  “唔唔……恩……慢啊……”

  灵巧的手解开腰带伸进衣下,没有预料的探入了股 沟,温度的反差以及敏感的战栗都惊得韩之志弓身搂住了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赵太医为什么说我体虚了……”

  “……”这种时候应该集中精力做事吧!

  仿佛是为了惩罚分心的人,另一只手沿着腰际上滑到了胸前的茱 萸,反复的揉搓,忽轻忽重的拿捏,都让韩之志的身体处于了紧绷状态。

  “唔恩……啊哈……唔唔嗯嗯……”

  翌日早晨。

  韩之志迷迷糊糊的被抱起来,泡到热水里洗澡。他眯缝着眼,透着雾气腾腾的画面,凝望着男人深邃的五官,咧嘴,露出了两棵虎牙,也不顾全身浸泡在水里,伸出手就抱住了眼前之人的脖子,洒了一大把的水花,弄湿了对方的衣服。

  “行了,穿好衣服。”

  男人取过一套干净整洁的衣裳,那看似简单却做工精细的衣服让韩之志有些不解。

  “干嘛穿这个?”

  “今天要出门。”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你这个问题昨晚也问过我,是去郊游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有这个心情陪我玩?那个陆倾的事解决好了?”

  替一脸担忧的人系好腰带,打上一个漂亮的结,朱缇笑而不答的揽过人一起用过早饭。

  韩之志注意到院子里停放了三辆马车,正有下人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父亲。”

  “王爷。”

  小朱梵同裴保以及经常跟在小朱梵身后的那个同龄少年侍卫都已在马车旁久候多时。

  “上车。”

  韩之志没问什么,钻进了马车里。随后,朱缇也上了车。

  车轮的轱辘声碾过喧闹的街市,韩之志透过迎风摇曳的车帘看见了不远处的城门。

  不一会儿,嘈杂声便渐渐远去,遥遥甩在了马车后。

  然后一声‘吁——’,马车停了下来。

  朱缇拍拍韩之志疑惑不解的脑袋,下了车。随后,车外飘来几人的对话。

  “父亲。”

  “裴保会留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可是……”

  “又不是不回来,舍不得啦?那叫一声爹爹嘛~你都好久没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了~”

  “不要!”

  “……还是这么不可爱……”

  “王爷,他们来了。”

  随着裴保的提醒,朱缇看向不远处走近的四个人影,分别是昔日的恩师齐冲、于飞、以及苟费与郎新。

  韩之志也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一群显然是来送别的人,脱口而出,“我们要走吗?”

  “为了防止陆倾再有什么疯癫的计划,王爷和你一起离开京城,是最好的办法。”苟费开口解释道,不悦得斜了一眼旁边的郎新,“你来干吗?”

  “我来给王爷送行啊……”

  “怎么,你和王爷很熟吗?还是你跟这棵小白菜很熟?”

  “呃……”

  显然韩之志没明白苟费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还是于飞向小白菜说明道,“陆倾的目的,必须敬安王在京城才能达到,如果人不在,即使他做好了万全准备,也无法完成。这是他的软肋。曾经他不担心敬安王会逃,因为小王爷还太小,所以他装傻充愣,如果他终日无所事事没有任何作为,从某种程度上,也能抑制陆倾的阴谋。现在,时机成熟,他带着你离开,是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

  听完,韩之志总结出了一句话,无比兴奋得脱口而出,“你要跟我私奔?!!!”

  “……”

  第四十二章 完结

  “你要跟我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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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了我在一起,不惜抛弃王爷身份,放弃万贯家财,要和我私奔?哈哈哈哈,我太感动了!”

  韩之志本来是想扑的,可惜他的身体卡在了窗里。

  ……

  接下来是一阵冗长的告别,韩之志很郁闷得被勒令坐在马车里,想不通这些人平时见面也没怎么熟络,怎么这会有那么多话。

  忽然,一个不属于这群人的声音响起在车外。

  “你想逃?”

  这个艳丽的嗓音韩之志可不会忘,他立马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脚一沾地,就被朱缇拉了过去,紧紧锁在臂弯里,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大量的官兵,团团围住了出现在此的陆倾。

  “用这招诱我现身?”被困的人毫无惧色,“难道我会猜不到你有这招?我敢出现,我就有把握安全离开。难道你的小白菜没跟你提过,最近身体不舒服,有刺痛的感觉吗?”

  “王爷他们的食物都是经我之手,你没机会下毒。”裴保坚定道。

  “哦?谁说毒一定要下在食物里?”一步一步缓慢走来的陆倾带着十足的自信,根本无视其他人的存在。在离朱缇等人十步之外时,被刀剑相向的官兵挡住了去路。他坦然的耸耸肩,笑道,“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提出那种交易?如果我要的是你的身体,我八年前就能用各种办法得到。”

  “你通过我给他下毒?”朱缇惊讶,他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做好了一切准备,才同意用这个计划引蛇出洞。

  “别用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只是防患于未然,可你太让我失望了。当我确认你是吴明士的时候,我一直相信你心中的宏图壮志从未冷却,是你自己不肯面对自己。所以我要让那个罗曼陷害韩鸿鹄,逼你出面,重新进入朝廷。你做到了,我很满意,我也确定了你现在的软肋除了你儿子,还有这棵小白菜。我一直在想,当八年前的那幕重现,你是继续坚持敬安王的愚忠,还是担负起一个男人保护亲人的责任,你选哪一个?”

  “混账,谁敢说对朕忠心是愚忠!”一个不怒自威的喝斥,自两翼排开的官兵中传出,那一袭明黄色不仅是身份的显耀,也代表了帝王对臣子的信任。

  他的身后,跟着曹吕这个白面太监,以及和蔼可亲的赵太医和令人意外的罗曼。

  罗曼径直走向了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韩之志,微笑道,“放心吧,你的毒已经解了,你没事。”

  “我真的中毒了?”韩之志还有点云里雾里,不在状况内,这一切的算计预谋完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幸好罗曼及时发现你的异常,那天下午给你搭脉,就是为了确认你是否中毒,给你服的药剂里已经加了解药,多亏了他提供解药。”赵太医笑眯眯的说道。

  “你怎么会有解药?”韩之志疑惑的看向番茄。

  “是陆倾给我的。我一直犹豫,生怕其中有鬼。那天听你说身体偶尔像针刺一样痛,和我当初被喂下毒药时感觉一样。我去找了赵太医,他确认这颗解药无毒,但是不知道与我体内所中之毒是相克还是相生,所以把我的血给白鼠喝下,再取了丁点解药试药,赵太医确认后,才给你服用。”旋即,罗曼看向了被困中间的人,“我那时候才明白,你之所以给我真的解药,是认为我不可能悔改,会继续从中作梗针对韩之志,而且你那天听到我回宫的意愿,认为我回了宫的话,一旦我再陷害韩之志,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君臣关系会因此受到动摇,你是在为将来布棋子,你一直想挑拨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八年前,你住进柏阳宫后还故意露出马脚让皇上发现你喜欢王爷的目的,也是为了离间!但是,并非每个人的想法都能在你算计之内!”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令朱瑙紫心软,让你回宫了吗?我比你更了解这个男人,一旦背叛了,他绝不会相信你第二次!我告诉你,你把解药给了小白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你我都是一样的人,算尽机关,不同的是,你注定输得一败涂地!”

  话音刚落,杀意迸发,凛然的剑气势如破竹,围堵的官兵措手不及。裴保立刻挡在了主子面前,却听到朱缇大声提醒,“他的目标是皇上!”

  只是刹那间,眼神疯狂之人已经逼退了迎上前来的白面太监曹吕,将剑指向了那抹明黄色。

  “你找死啊,挡我面前干嘛,去保护皇上啊!”苟费怨怒的推了一把挡在他身前的郎新,激动得大叫。

  “啊,哦。”郎新呆呆的反应过来后,刚欲拔腿,就见那剑锋已经到了皇帝近前。

  陆倾孤注一掷,只要朱瑙紫一死,朝廷必乱,那些皇子根本不成气候,能站出来挑大梁的唯独一个人。

  一条血柱溅过视野,肌肤的撕裂带着闷闷的哼声,一起倒在了那抹明黄色的衣衫上。

  在罗曼挺身挡下的那刻,裴保与郎新也同时将刀剑架在了陆倾脖子上。

  一国之君沉默得看着逐渐抓着自己的衣服滑落到草地的人,那毫无变化的表情让旁人不禁猜测这个皇帝是否预料到了这种情形。

  “这次,我选对了吗……”含着口中涌出的血,罗曼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漠,那渴求的眼神只是在寻求一个原谅。

  安静半响,万人之上的男人才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再没有任何声音从血泊中的人口中传出。

  “番茄……”那满目的红色让韩之志脚软的跌进了朱缇的怀里,不知为何呢喃着那个名字。

  其他人几乎都对那具尸体投去了惋惜的眼神,唯独朱缇盯着面无表情的一国之君,那张伪装的面具下,应该有些变化吧,他想。

  当众人还处于这份震惊中时,败局已定的陆倾突然仰天冷笑一声,“你们都没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癫狂的宣告盘旋而上。

  朱缇蒙上了韩之志的双眼。

  有什么东西撕破的声音被风吹散开,七零八落得掉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他……死了?”韩之志望着视野里那一片茫然的黑色,呢喃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在草地上践踏。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刺杀成功,背上弑君的罪他也死定了。如果刚才直接逃跑的话,应该有机会的吧。”郎新疑惑的嘀咕道。

  “他从一开始就执着于要让王爷做皇帝,多次离间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君臣关系,但是一直没有用。八年前,他拿王妃和小王爷的性命要挟王爷,他没想过自己是死是活,他只是想要把他认为有价值的那个人推上那个位置。其实,他也是名门之后,从一起同窗那会儿,我就一直对他的想法很不能理解,明明也是为了一种自己的理想,却从没想过要享受那份理想所带来的荣誉与地位。”

  苟费的语气中依然充斥着疑惑,但是他难得给郎新一个好脸色,做耐心的讲解。

  郎新却不懂见好就收的笑了一句,“你这样说话不是蛮好嘛~干嘛平时那么凶?”

  “……”

  “……”

  “……”

  等郎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已经是在被苟费提着刀追杀的路上了。

  两天后。

  一匹骏马扫着尾巴,乖顺得停在郊外的一处山坡,依偎在马上的两个人遥望着远处繁华热闹的城池。

  “离京不是你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吗?我们真的要走?”

  “你之前听见要跟本王私奔不是很开心吗?”

  “我是觉得我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不太好啦~万一苟大人又要追杀朗将军,朗将军没办法到我这里避难了;如果齐老伯要请我吃饭,芋头也找不到我了;曹公公也巴结不到我了,小白菜难得有被人阿谀奉承的机会;对了,要是小梵儿认为我拐走了他的父亲,让他得不到父爱了,怎么办?我可不要跟小梵儿敌对,他凶起来挺吓人的,比你还凶;还有啊,至少让我给番茄上炷香说一声嘛……”

  “你什么时候和这些人关系那么亲近的?还有,你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于飞!”

  “你吃什么干醋,都说了他那次是为了让你珍惜我,用得激将法。”

  “你还真信啊……”

  “你别诋毁我朋友,我可从来没说过皇帝坏话!”

  “没关系,你要说他坏话尽管说,我还怕没什么恶毒的词可以诅咒他呢!他想重设丞相一职,平衡被我打破的司礼监与内阁之间的牵制,我就让他继续面对司礼监与内阁拉拢丞相的争执局面~看他怎么享清福!”

  “……”韩之志突然认真得思考起,他要是哪天不小心惹到了他男人,自己会不会被卖了……

  京城皇宫之内,一国之君气急败坏的把一本奏折摔在地上,奏章里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亲爱的侄子,等您哪天驾崩的时候,皇叔我会回来给您送行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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