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朝修阿房by巫羽

如题的穿越短文……于是不简介了。
一穿再穿的诙谐文。
   那晚我本躺在那位重生粉的下铺,用手机看电影《满城尽是大波妹》,看著看著睡著了。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睡在我诅咒的记忆里,当我出现在他那重生明朝的香豔王爷梦里,我见到了他心灵最黑暗的角落。
  他说,兄弟,你怎麽也来了?我说,兄弟,有福同享啊。他说,兄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说时还踹了我一脚,於是,我体会到了什麽叫地转天旋,什麽叫万丈深渊。
  当我醒来时,我人可能是在《荆轲刺秦》或是《英雄》这两部垃圾片的片场里,确切地说是躺在一条冰冷的石砌街道上,一群古代士兵围著我。我最初的感想是,妈的,这要是梦,也该让我梦到《满城尽是大波妹》的片场啊,全是一群奇装异服的大男人有啥看头。
  当我意识到我穿越了时,是因为这帮人开了口,其实穿越是小事,语言不通才是大事。比如当有人拿把戈放你脖子上时,你得说,大哥,大侠, 大爷饶命啊,小弟唐突出现於此地,实乃小弟所不能左右的,要怪就怪穿越大神。
  所以,当我大叫:你们干什麽,干麽绑我时,那群大汉没人鸟我,只是专心致志的将我捆成四方型的大粽子,然後踢到路边去。
  我可能是全寝室里唯一一个不喜欢看重生文的人,因为我根正苗红,认为这世间的一切物极必反。比如我上铺那位时常想重生到任何一位皇帝身上,目的是所谓的三千後宫。我真诚的祝福他吃春药吃成痴呆。
  我躺在街边,被人用脚踩著,然後看到了一辆马车出现在了马道上,马车前是开路的队伍。那时我尚且不知道,这个时代石砌的马路都是给皇帝的马车跑的,我纵是一匹迷路的无辜小马,出现在这条光明大道上,也会瞬间被人抓住捆绑按倒在地上,晚上顺便做个马肉火锅什麽的。咳。
   可能是因为我太帅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太有型了,马车经过时,在我面前停下,从车厢里下来一位胡须大帅哥,一身衮服,有一张堪比。。。堪比隔壁寝室中文系的才子王子镐的脸。
  我惊呼,他娘的,这不是耗子王吗?
  於是一个耳光招呼而过,打得我眼泪花花。
  耗子王,我操,难道我们整个宿舍楼都穿了吗?可为什麽你是皇帝,那老子重生到谁身上去了?
  本还想跟耗子王理论,可是被人踩在地上动弹不了。
  耗子王很鄙夷的看著我满脸的泪水,显然没看到我那倔强的嘴角那默默流动的血,老子是硬汉。
  耗子王很目中无人的叽里咕噜的对抓我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後以很帅的动作转身上了马车离去。
  死耗子,你他妈的见死不救,老子我咒死你。
  我大喊大叫,但是没有用,耗子王转身弃我而去,我被几个大汉拖过那条漫长的皇帝大道,心如死灰。
   後来我知道了,那人便是始皇帝,我当时的想法是倘若有天我能回到现代,我一定按倒耗子王狠揍一顿,谁让你修阿房了,谁让你修皇陵了。
  如果你问我我被拖著经过了什麽地方,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最後被丢进了一间烧瓦的作坊。
  如果你一定要穿越的话,请保证你不会被拉去做苦力,不会沦落街头当叫花子,不会无辜落到战场上被马车压成人型肉饼。相信我,如果你躺在床上,一觉醒来发现你穿了,请记得指著太阳说日。
  
  这个作坊是烧制瓦当的,烧的都是大瓦,是宫殿用的大瓦。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帮阿房宫制瓦,正如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将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吃干抹尽。噩梦,梦魇,泪流满面。
  作坊里各国的人都有,楚人,燕人,赵人。。。。。。说话都不尽相同,鸡同鸭讲。其实监工并不准许我们说话,一说话一鞭子便招呼过来,所以我们也习惯了闷不吭声的干活。
  我被安排去制作大瓦,也没人教我,就看著旁边的人学,做坏一个挨一顿打。人果然要靠鞭策才会上进,正如有人说如果在你屁股後面放条鲨鱼,你会游得比菲尔普斯都快。总之,我挨了两日揍便学会了,当时被虐得有点变态了,心想若是我日後大学毕业要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去山西砖厂烧砖不是,就业问题解决了。
  那麽可能有人会问,为什麽我没想逃?如果有人已经给你做了出逃的失败示范,被打得哭爹喊娘,连他爹娘也不认识他时,那麽不免要想,下次可能就是你了。
  只要你没想逃,好好埋头苦干,监工倒是不会抽你,可是每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中间不得停息,一到晚上累得跟条老狗一样,躺在稻草铺的床上直喘息。最不能容忍的是吃,吃得饱,但根本不是人吃的,总是吃些豆子啊,菜与米做的羹,吃得我看到有细皮嫩肉的新人被送进来,就想扑过去咬。
  我在一块破瓦上刻日期,刻了快四十道竖条时,终於有机会离开这不见天日、高温昏暗的作坊了。
  一日清晨,我从稻草床上被粗鲁拉起,跟随独轮车大队推瓦当上路。我在前头拽车,负责在我後头帮我推车的是位瘦弱得跟个娘们似的人。我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因为遇到坑洼时,我吃力的在前头拽车,他居然可以绊倒在地上,摔得满嘴是血。
  我有时候真想抬脚踹他,不过见他的背被监工打得血肉模糊,我也不好下脚。因此,别人是两个人推一辆车,我是自己一人拽车步履蹒跚的上路,就别说多郁闷了。
  瓦当拉到阿房宫工地,看著气派宏大的阿房宫,竟没有一点表情,彻底的麻木不仁了。如果我是那位挨千刀的始皇帝我当然会很高兴,可是如果你是营建它的苦力一员,那麽你会希望项羽赶紧过来放一把火烧了它吧。虽然那是多年以後的事情,虽然项羽有没有烧阿房还是个谜。
  第一天,拉了好几趟,我发现身後那位废人连往返几趟都会走得双脚发软,每次他落後头挨抽时,我心就抽痛。妈的,痛死人了,虽然我也就刚进作坊那两天挨过抽。
  可也奇怪,这人挨抽倒是不吭一声,看他那娘们的模样,还以为他非惨号不可。
  这人该是刚来的,一身的好衣服还没破烂成条状,恐怕还是位剥削广大劳动人民的贵族阶级的成员,别说干活了,估计以前连自己动手吃过饭都没有吧。
  天黑後,拉著空车返回,那破布娃娃跟在我身後,脚步一浅一深,就像下一步就要倒下了,可却没倒下,倒也倔强。
  回到营地,别人都争先恐後捧个陶碗等吃食,就他颓然地坐在地上跟块石头似的。我真他妈的好心,吃完自己的,还帮他要了一碗羹,还讨了点盐放自己的空碗里,舀了半碗水溶解。
  营地的夜晚只有远处点了几把火炬,昏暗得很,将羹端给破布娃娃时,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觉得他的脸闪闪发光,想是哭了。
  破布娃娃将那碗羹接过,也不吃,放到了一边。
  我也不理会他,深信人要是饿了就会想吃东西。其实大多人的神经都不是像我这般粗的,被关押去当囚徒,每日挨打是非常摧残善良纯真的小心灵的事情。可我自小就被老爹用各种长条的东西抽过,衣架,书报架,甚至是扫把,天生皮厚耐打。至於尊严这种东西,你也得先确定你身上有它的存在,然後才能维护吧。
  破布娃娃无声哭了会,低低跟我说了些什麽。天知道他说的是什麽,老子一句也听不懂。我示意他脱衣服,帮他的背用盐水浇一下,他居然死活不肯脱衣服。我本打算将那盐水喝了算了,老子今日流了一身汗,盐份都不够了。可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来气,还是按住了他,也不脱他衣服了,直接将盐水浇上去。疼吧?废话,当然疼,我被他死死咬上手臂,都以为会咬下一块肉他才肯松口。
  我小时候曾听大人们说过,古代有种酷刑是在皮肉上压著大眼筛子,然後用刀削肉,削完了还要撒盐水,吓得我做了好几日的噩梦。那时小,不知道这酷刑可能只是民间传言,亦不知道其实跟凌迟比,这他妈的算个屁。
  在我决定狠狠揍这见恩忘义,反咬一口的破布娃娃时,他终於松开了口,我赶紧缩回手,疼得直叫娘。
  作坊就是暖和,夜里躺在稻草上,舒服服的睡觉,还梦见了陈胜吴广来救我们了,大家揭竿而起,打倒耗子王。可能是手舞足蹈撞到某人伤口了,听到惨烈的“啊”一声,我便醒了,却见那破布娃娃躺在我身边,他趴著睡,我的手可能撞到他的背了。
  我还记得刚被丢进作坊那几日,背也是伤痕累累,也是趴著睡的,但老是被人碰到,疼得整夜都无法入睡。
  我说,疼吧,你明日机灵点,要不真要被打死了,你死了干净,还得给我留下心理阴影。老子我好歹轰轰烈烈活了二十年光景,热血好青年一个,什麽心理疾病都没有,你可不能害我。
  我想他什麽都听不懂,说等於白说,但还是低声跟他说了一堆话,跟个白痴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话起作用,第二日破布娃娃便不再拖後腿了,用力的在身後推车,虽然他是用力了,可根本没能使上劲,老子拉著粗麻绳子,肩和手都磨出水疱出血了。
  早知道不见太阳不也照样活得滋润,窝作坊里制瓦当多好,哪个杀千刀的在那个早上把我拉上独轮车队的,我X他先人板板。
  整个车队,我坚信我是最倒霉的。因为走慢了,一日下来背上多了七八条鞭痕,也不抽破布娃娃了,都抽在我身上。
  夜里吃饭时再次讨了点盐兑水,我帮破布娃娃伤处撒了盐水,他也帮我的背轻撒上盐水,还学别人撕了外衣做布条帮我包扎手和肩。看他端正地跪坐在地上,垂散著一头长发,专注而细腻的帮我包扎伤处,第一次,突然有些鼻子发酸。奶奶的,老子不要穿越,老子要回家。
  我问他叫什麽名字,决定再也不叫他破布娃娃了,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他拉了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了两个字,我只知道其中一字是“田”,另一字天知道是什麽字。
  我想他是齐人,因此姓氏是“田”,看他那幅养尊处优的模样应该是齐国王室贵族之类的。
  我也拉他的手写了我的名字,不过我不认为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能读懂两千年後的简体字。我自此叫他田齐,不知道他叫我什麽。
  
  随後的日子,我对陈胜吴广项羽刘邦都绝望了(废话,还没到他们上历史舞台的时候),我和田齐日复一日的往工地送瓦当,我的双手布满了老茧,一张脸黑似张飞,有天在河里洗澡时,竟发现自己有了八块腹肌肉,TNND。
  我和田齐往阿房宫送了大半年的瓦当,也不见那堆密麻,纵横交错的杂物堆有多少变化,半年时光只多造几个屋顶。
  一日夜晚,营地里的人全被聚集起来,几个士兵胡乱的拉人,被选中的人丢一边去。我料想不是什麽好事,往人堆里缩了缩身子。田齐脸带不安,抓著我的手。结果还是怕什麽来什麽,老子被选中了,拽了出去,田齐死死抓著我的手,因此两人一同出了队列。
  那夜我们这些被胡乱点出来的人,背了点吃的便跟随士兵上路,我想著恐怕是又要修建东西,老子看来又要参与什麽伟大的历史性工程了。他妈的,老子还不如去修抗日时期的中缅公路呢,虽然同样繁重,累死累活,可至少修得心甘情愿,不用挨抽。
  跟随士兵走了一夜,天亮後在一个鸟不生蛋的野外聚集,见到聚集在此的人群时,我都傻了眼。老子只有去年因雪灾被困火车站时见过那麽多人,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人头。
   然後这些密麻的人头朝一个方向移动,被驱赶前进,行走至一半,我就想骂娘,这荒山野岭的还有什麽大工程需要这十几万的人去营建。操,不就是秦始皇陵吗?
  老子意识到这点时,人都傻了。老子要是真那麽耐操劳,没在营建过程中“过劳死”也会在营建完毕後被杀掉坑埋的。根本没有活著的可能,这可跟建阿房不一样,不逃就等死吧。
  天黑前,我们已经走至骊山山脚下,我不知道怎麽形容我所看到的场面,如果你见到二三十万人同时在地面劳作时,你会有什麽感想?还不要去想那个深陷的巨型墓穴里边有多少人呢?
  我和田齐被丢人海里边去,就跟两滴海水滴进了大海一样,无声无息。不过,或许值得庆幸?的是,我和田齐各自一只脚拴在了一起,这里囚徒太多,他们照看不来,怕我们逃走便想了这种法子。
  田齐那时候已经能多少与我对话,或说我已多少能听懂他说的是什麽。他说得最多的是夜晚挨著我睡时喊冷。
  我们最初几夜睡在陵墓外头,连个营帐都没有,夜里冷风直灌,冷得牙齿直打颤,起鸡皮疙瘩。於是几个人抱著一起睡,田齐总钻我怀里,我搂著他,有时想著TNND的,我才不要变变态,可又很喜欢他钻我怀里。如果不是田齐,我在修阿房那半年里早死了几次了,每次觉得活腻了就想逃走,反正抓到就是杀死,可每每想著我要挂了,这老跟我屁股後面的小子还不得跟我去了,谁照顾他?
  夜里我抱著田齐,就在他耳边低声说,田齐,我们得逃走。田齐总是摇摇头,他认命了,觉得肯定逃不了。我说,那坟修好,你就准备被活埋吧。田齐就抓紧我的手,一言不发。每当这时候,我就心里满是怒火,恨不得捅几个监工解气,被杀便被杀吧,老子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地宫已凿三泉,我怀疑都挖进地狱了,我和田齐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步入地宫底部。有多深呢,我觉得至少有五六百米深。里边墓室跟迷宫一样,若是刚进去的人,路都不熟,没人带路,绝对会困死在里边。
  我和田齐做的是用小槌子状的木制工具夯打墓室,将墙壁与地面夯打结实。日复一日就是做这种事,这间墓室花费了大半个月夯完了,便是接下去的另一间墓室。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没被安排去开凿墓室或是从墓室内部运土出墓室外,这是最为繁重的活,时常有人干到一半便累垮倒下,再没醒来。
   自从来到墓地後,田齐很明显地憔悴非常,我发现他十分的畏惧黑暗与身处於地底。他夜里会发噩梦,有时候会呆呆得睁著眼睛一夜不眠。後来,我发现我也有些不正常,我总是在掉头发,头有时候会不明原因的疼痛。
   我那时候根本没意识到地宫的中央挖了条河沟,河里边每日都有人运来水银倒灌进去,水银是会挥发的,我们吸入太过水银,因此中毒了。
  我一直寻机逃走,可是确实难於施行,不说我们脚被拴在一起,根本没法跑动,何况墓葬外圈都是监工的军队,包围得很密实。
  地宫里的人夜晚也会偷偷商量该怎麽逃出去,有人甚至说偷偷在地宫里边挖条通道出去,可这是不可能的,白日干活的时候监工总在身边监督,而这地宫极深,就算能找个时间偷偷挖条通道,那得挖到牛年马月。
   我研究过拴我和田齐脚的木枷,这种枷子其实只要有锯齿就能锯掉,可我们搞不到这种东西,只有墓地西侧的木材作坊里有。我们任何青铜工具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把小夯槌,估计用来打人,往脑袋猛砸一下都砸不死人。
   就在我为掉头发惶恐不已、拼命想逃出地宫时,突然来了一群黄毛囚徒。这些黄毛囚徒人高马大,因此全被安置去运输地宫掘出的泥土。这帮人就在我们隔壁墓室劳作,我寻了个机会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可是显然语言不通,也不知道他们打哪来的。
  我伸出脚,做了个拉锯的动作,这帮人能到达墓室外,弄把锯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其中一位一身破烂的黄毛对我摆了摆手,开口说了一句广式普通话,差点没吓死我。
  不行的,你跑不出去的。
  我说,大佬,你打哪来的。
  他说,我X他老母,我是来广州参加广交会的,顺便去南越王的大墓游玩,也不知道是哪个函家铲的抓我来这里了。我要起诉,我要回家。
  我说,你在外头没看到兵马俑吗?你知道秦始皇吗?
  於是这个倒霉的黄毛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泪水满面,喊了一堆胡语,我就当他是太兴奋了。
  黄毛答应帮我,说他倒土的时候会路过木材作坊,看能不能在路上拣个刀片什麽的。我对他这种说法真的很失望,不,很绝望。
  
  这段时间,田齐状况很不好,夜里时常睡不下,躺我怀里翻来覆去。他的脸本来是鹅蛋型的,这些日子消瘦极了,下巴尖尖的跟个陀螺脚似的。
  你睡吧。我说。他摇了摇头,说睡不下,浑身都很痛。
  我说,你睡不下也别蹭我身子,老子我不是圣人,被丢到这样一个连只母猪都见不到的鬼地方,老子把你上了你可别怨我。
  他说没关系。我说你知道我在说什麽吗?他摇摇头。
  我想田齐应该是身体超过了负荷,在给阿房运瓦时,有一回他还累到了吐血,心疼得我想杀人。不知道古人看起来年龄是否比现代人小,但田齐再大也应该不会超过十八岁,我想我们都还有大把日子好活,为什麽要被困死在这样的地方,心里十分不甘。
  自从黄毛答应过我要帮我拣刀片後,我就不对他抱希望了。田齐的情况日渐严重,我想不能再等了,怎麽著也要搏一搏,不逃一次不死心。
  同墓室的囚徒躺地上低声交谈,说再不走就没命了,明日夜晚把监工揍一顿,地宫的监工虽不少,但是囚徒更多。虽说活著闯出地宫的机会不大,活著逃走的机会更渺茫,但反正呆地宫里也是死。
   於是都下了这个决心,反正每人头发都快掉光了,只剩半条不到的命。
  第二日,夯完了第N间墓室,那位黄毛推土经过时丢了样东西在我脚边,我急忙用脚踩住。NND,还真是块刀片,而且是铁的,看起来像是戈上的利刀。
  夜晚入睡时,一墓室的人都在想办法将这刀片弄出几个锯齿。一位还能使出劲的大汉,用他藏起来的一块破石头硬是砸出了三个锯齿。
  我拿过先锯了我和田齐的木枷,不好锯把我自己的脚都锯出了血,不过好歹把木枷锯断了。其他人也如法炮制,一寝室一两百号人,一夜时间哪锯得完,再说锯到第五十个人时,那把刀片也完成了伟大的使命,卷折,再锯不了。此时已逼近监工要前来驱赶我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我们几个获得自由还有点气力的人抓著小夯槌在四位监工出现时扑过去按住往死里打,还顺便抢了这帮人的兵器丢後头给後面的人锯木枷。
   老子我也从没想过要带领囚徒起义,扒了其中一位监工的皮甲给田齐穿上,老子戴了头盔举著小夯槌,摆了个POSS,居然喊出了一句冲啊,为自由而奋斗!那一刻,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古往今来无数受到压迫的人民的灵魂附著在了我的身上,陈胜吴广斯巴达华莱士一切为自由而奋斗的勇士们的精神都在激励著我。
  我们五十多号人杀出了墓室,场面极度混乱,完全是一呼百应,每到一处囚徒都起身反抗,等著的就是这个时机。出呼我们的意料,地宫的监工根本不堪一击,何况一开始地面的人并不知道地宫中发生了什麽。我们所向披靡,朝出口的方向大步推进。
  大概在靠近地面还有两百来米时,通道被调进来的披甲兵堵住了,那时候闯在前头的囚徒大多手上都有了武器,於是一顿恶斗,老子还撂倒了五六个人,手臂和脸都被割了一刀。我怕和田齐冲散,一直叮嘱田齐跟我後头,田齐也十分听话跟在我後头,他手里拿的是把短剑,挥舞时居然也一板一眼,想来以前是学过用剑的。
  十来万地宫的囚徒想闯出去,围堵在通道的披甲兵哪是对手,他们面对的是洪流,是沸腾的大海。我们踩著披甲兵的尸体前进,心中响起了国际歌。
  快到出口的时候,一群牛人冲到了最前头,我和田齐都被人群挤撞贴著墙无法动弹。听到前方一阵撕心裂肺的声响时,一些黑呼呼冒著热气的液体从入口滚了进来,妈的,是热桐油。
   可即使有能烫熟人的桐油,也抵挡不了囚徒奔向自由的心,人群仍旧往门口涌动,更为疯狂。我搂紧田齐用身子罩著他,两人与墙亲密贴著朝出口挪动,出了出口也顾不得眼睛刺痛,也顾不得弓箭手在高处放出了箭雨。我拽著田齐死命的奔跑,那一刻,老子心中想起了诺曼底登陆,想起了巴斯通战役,想起了血战台儿庄。
  奔跑过程中有飞箭插进了我的背,就跟心脏被捅了一刀一样疼,可也顾不得,拽著田齐继续夺命狂奔。
  此时,整个工地都陷入了疯狂的境地,不仅墓室内的囚徒涌出墓穴,墓室外的囚徒亦举起工具反抗,四周无数作坊里的人也暴动了。
   任何东西都能拿起来当武器抵抗,不少人抱起石头将监工砸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我前来陵墓时曾留意过下山的路及军营的布局,山阴处地势比较陡坡,可是营地分布得比较散。我拽著田齐和一大群囚徒朝山阴奔去,半奔半滚,至山脚便是一顿恶斗,根本打不过,我中了一箭,又被砍了几刀,早没气力了,而田齐虽然没受什麽重伤,但看他那猛喘气,摇晃的模样真怕他下一刻便倒毙了。
  营地上有几匹马车,我也不会驾驶马车,但会骑马,挥刀将马绳砍了,将田齐推上马,我自己也跃身上去,扯著马缰,用刀猛拍马屁股,马吃疼大叫,撒蹄狂奔。
  看著身後的营地,追赶的士兵远去,我有种狂喜感。
  天知道我们骑马狂奔了多远,天黑时在一处狭长的山道里过夜。我让田齐帮我把箭拔了,箭矢留里头并不会死人。田齐死活不肯,说把箭枚折了就行,拔的话非常痛。
  可老子不想背部後面插著半跟箭枚,一碰到就跟被人再捅了一刀一样痛,长痛不如短痛。我斥声叫他拔,他红了眼,就是死活不肯。
  我说,那好,我自己来,将手绕背时,田齐抓住了我的手,他贴我背上呢喃了什麽。
  我说,你赶快拔,别磨蹭了。他竟真得也不打声招呼,用尽了浑身气力猛力一拔,痛得我都直骂娘。
  趴在地上悲鸣,只差没打滚。不知道这有多疼,你可以试试插一样有倒勾的利器在骨头里,然後再用力猛拔试试。
  田齐抱著我的背,无声的哭,他的泪水滴在创口。
  我当时想,老子这辈子大概就得带著背後这人,逃去某个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地方躲藏著。可在这种时空里谋生存也太难了,不被抓回去做囚徒,也会死在战乱里,也会饿死。
  事实上,我想多了,我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创口,更别提还有一枚没消过毒的箭矢插我骨头里。我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老子骑了头青牛,问我要不要成仙去。梦见荆棘在燃烧,身边还有一群咩咩叫的羊,吵死了。
  当我醒来时,我人躺在田齐怀里,田齐吃力的搀抱住我站在悬崖边上,前方黑压压一片披甲兵。
   田齐说,你别离开我好吗?。
  我亲了下他,说,好,跳吧。
  哪曾想老子这轰轰烈烈二十年的青春,竟会是徇情死的,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我抱住田齐,田齐也抱住我,两人连纵身跳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身子往後仰自由落体状的坠崖。
  
  你要问我跳崖是什麽感觉,我只能说没有感觉。也就是一时失去了记忆,醒来时以为是阴曹地府,睁开眼,看到一群拿摄像机的人照著我和田齐猛拍。
  我虚弱无力地说,我操,现在是公元2008年吗?
  游客说,兄弟,2015年,你穿越啦?
  我很平淡地说,是啊,老子真他妈的穿越了,你们谁有吃的,老子快饿死了。那谁谁去叫个救护车,老子身边这人快虚脱了。
  我跟这帮现代人对话时,田齐一直很惊恐的抱著我的手臂,躲我身後,我轻声跟他说不要紧,得救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把我和田齐架上车,田齐躺在我身边抓著我的手,很快睡去了。他太倦了,也顾不上对周身奇怪事物做出惊恐反应。
  在医院里,我和田齐都做了汞中毒的治疗。我爸妈在我入院的第二天赶来了,我实在无法解释我这几年来去哪里了。对於田齐的解释是他是我老婆,於是我理所当然挨了我爹一顿揍。我妈说,你也不能因为你是同性恋就失踪这麽多年,你能回来就好,妈能接受,妈支持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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