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君重生记 by 宛如轮回

本文为《大种马之恋》中约翰的番外,所以,欲看此文,先看前文~欲看全此系列,可能最好再看《爱别离》~
欢度元宵,继续欢乐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约翰何忧 ┃ 配角:宁之繁马澈淇陆离沈渲 ┃ 其它:西瓜……

《大种马之恋》的姐妹篇。冰山攻天然外国受。

引用一下剧透简介。= =

约翰对某东方男子一见钟情,为了和对方讲话跑马路中间被车撞死,后来遇见了大种马他们,后来在中国再次见到了意中人于是决定投胎好和对方见面。但是约翰投胎不成,于是在大种马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沈渲的帮助下借助一个壶重生,沈渲还好人做到底,找来了约翰的意中人把约翰送进了意中人的家。沈渲说这次重生后约翰只有一年的生命,约翰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每天都很努力的示爱,但是对方并没有感觉……

有点儿虐,HE。




1
投胎部门的工作人员──一个长马脸,笑眯眯的递给约翰一个小胸牌:“恭喜你,材料申请全部审核过了,你生前没做过什麽坏事,油锅澡也不用洗,刀山也不用爬。”约翰忙不迭的把牌子抢过来仔细查看,看著上面黑压压的一排数字他有点眩晕,拽著马面的水袖摇晃:“这个号是什麽意思啊?”马面无辜的眨眼:“这都不懂,看来传闻中外国友人的数学都不怎麽好是真的了~”他耐心的数给约翰听,“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恩,就是说你目前排在第九亿八千九百七十二万六千四百五十七个!”约翰听的直翻白眼,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颤抖著声音问:“那大概是多久後才能到我?”
马面掰著手指算了算:“依我的经验大概十年吧。”
约翰以头叩地,哀嚎道:“可我有很急很急很急很急的事情啊!我必须得尽快投胎!”
在周围看热闹的一圈人都对他怒目而视:“我们谁不是有很急很急的事情!不照样排著麽!”
马面模式化的同情了约翰一下,继续礼貌微笑,揽住约翰的肩膀:“你可以试试看我们和孟婆汤配套的忘川水,喝了以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不会让你有等待的苦恼。”
约翰甩开他的手放声大哭,马面为难的站在他旁边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清澈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公众场合,这位外国友人请注意影响。”
围观的众人啧啧赞叹道:“判官大人今天还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啊。”
约翰听见“判官”二字眼中一亮,从地上一跃而起,快步冲到那位长发飘飘的青年面前,声如蚊哼的挨著他的耳朵说:“我真的非常急,能通融一下麽?”
判官回答的响亮又干脆:“不行。”
周围爆发出整齐的掌声,判官颔首微笑,约翰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
判官仔细端详著他的脸,小小声的“唉~”了一句,约翰仿佛看见希望,立刻热诚的抓住判官的双手。
判官笑眯眯的携著约翰的手:“这位友人,你如果觉得等待的时光太无聊的话,有没有考虑来做我们地府的亲善大使和对外形象代言人呢?”约翰瞠目结舌,判官捏紧他的手指:“你看,近年来,来我们地府报道的如你一般的外国友人越来越多了,虽然中国人民素来友善,但是外国友人初来乍到难免局促,这时候就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来加强海内外的交流,帮助我们共创和谐地府。”他摸摸约翰的金发,目光闪亮,“看看你,形象多好!”他扯扯约翰的嘴角:“来,来,笑个看看!”约翰机械的扬了扬嘴角,判官非常满意,扭头吩咐马面:“快喊人来给这位友人定制地府红长袍一件~”马面应声就要下去,约翰赶紧插嘴:“做亲善大使能让我赶紧投胎麽?”
判官转了转眼珠:“可以让你爱上地府五光十色的生活,说不定到时候你压根就不想走了~”
约翰紧追不放:“那就是不能了?”
判官叹了口气,搭著约翰的肩膀:“人间实行了计划生育之後,地府的投胎速度就一直减缓。”他向四周看看,对著约翰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你瞧瞧大家虎视眈眈的眼神,我能公然的假公济私麽?”他拍著胸脯保证,“不过我可以给你和地府上级工作人员一样的待遇,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乐不思蜀!”
约翰揉揉眼角,坚决的说:“我要求去天堂看看状况!”
判官歪著脑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牛头一号,把天堂目前的状况放给他看看!”
马面旁边的牛头立刻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屋子正中的巨大屏幕上显出天使们忙忙碌碌的样子。
话筒伸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嘴边,地府记者──另一张马面问道:“您觉得天堂的投胎排队状况如何?”
老人有气无力的摆著头:“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在净界等了十年了,还没轮到我上天堂排投胎的队呢!”
那张马脸严肃的点头,对著镜头总结陈词:“看来地府的情况还比天堂要更井井有条也更有效率一些。地府记者为您报道。”
判官得意的满脸红光,昂著头问约翰:“还要去亲眼验证一下麽?”
约翰万念俱灰,路边有个老太太看不过去,插话道:“如果真的有意见可以去大厅击鼓,让阎王大人直接评判。”老太太摇摇头,“不过阎王大人事务繁忙,大家对地府的评判基本都是满意的,没事不会去打扰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谴责了约翰妨碍公共秩序无理取闹的行为,但是约翰却像看见了救命稻草,马上问道:“怎麽击鼓?”
判官慢吞吞的从袖管中拿出两根鼓槌,指著大厅的鼓说:“敲就行了。如果真的有冤屈或者你的心意特别恳切真诚的话,那鼓会响的十个殿都能听见。”
约翰抓著鼓槌就是一阵猛敲,却半点声响也无。
判官接著说完他剩下的半句话:“按照地府的规矩,如果敲了鼓没响,就视为故意扰乱秩序,在投胎编号後加上一个零以示惩罚。”
“咚”的一声,约翰像截木桩一样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浑厚的锺声响彻殿堂。判官撩起袍角半蹲下去,一边掐著约翰的人中一边赔礼:“哎呀,这位友人,对不住,忘记告诉你了,这锺有历史了,最近出现了滞後的现象,万望您的谅解。”
眼前一暗,判官仰头一看,面前的男子正低头瞅著自己,微微皱著眉头:“玄晴,你又在做什麽?”
判官笑靥如花,跳起身来亲昵的揽住来人的胳膊:“我在发扬团结友爱的集体主义精神呢。”
男子略有些无奈的看著他:“刚刚谁在击鼓?”
判官冲著地下的约翰努努嘴:“他。”
两旁的牛头马面已把瘫软的约翰架起来,马面低声冲著约翰说:“阎王大人来了!”约翰就像打了强心针似的来了精神,靠著牛头的臂膀整理了一下思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陈述自己的要求。
阎王耐心听完,目光柔和的看著约翰,约翰仿佛瞧见了希望,目光灿然而深情的回望过去,阎王清晰平淡的吐出两个字:“不行。”判官笑的满脸开花的挂在他身侧。
约翰还欲张口,阎王拂了拂袖子:“玄晴,你带著他参观参观咱们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别让人说我们怠慢了外国友人。”约翰和他对视原想再争辩两句,对著他深邃的双眸,竟有些心惊肉跳的不自主的埋下脑袋,判官朗声答应著,拽起约翰就往前走,阎王轻轻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回头补充道:“你也别老闲晃,有空多帮我做做事。”
判官瞪大眼睛:“我一直致力於对外塑造咱们地府的良好形象啊,怎麽能说我是闲晃!宣传也是顶顶重要的!”
阎王背对著他点点头,刚迈开步,判官窜上去替他整整皱在一起的衣袍下角,仰起脸孔来轻轻一笑。阎王也对他报以一笑,判官直起腰松开手,注视著阎王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走,带你地府一日游去!”判官扯起约翰,手舞足蹈的把地府的新鲜物件一一指给他看,约翰心不在焉,判官好奇问道:“你为什麽想到来地府排队投胎没先去天堂?”
约翰有气无力:“我原想著投成个和他一样的中国人,下辈子好交流一点,我怕我学不会中文。”
判官八卦道:“你喜欢的人啊?你和她定好了下辈子再见?”
约翰被问道痛处,红著眼睛愤恨道:“我还没来及和他表白就死了,就是指望著赶紧投胎好和他表白去的!”
判官摸著自己的下巴沈吟了一会儿:“他现在多大了?”
“三……三十……”
判官捏指一算:“十年之後你再投胎,人家四十了,再等你长全了,人家,嗯……五十五了……是差的有点多了……”
约翰抽著鼻子,泪汪汪的看向判官,判官挑挑眉,手指前方:“不怕!现在年龄不是问题!”
约翰小声道:“他还是男的……”
判官哦了一声,清清嗓子:“什麽时代了?性别也不是问题啊。”
约翰抱住脑袋:“年龄加上性别就是问题了啊啊啊~”
判官陪著他唉声叹气了几下,突然双眼一亮,神秘兮兮的靠著约翰说:“要不这样?咱们把你包装一下,宣传宣传你这段苦涩恋情的故事,然後你留在地府做形象代言人,这麽一来就可以突出表现‘地府好’还有你‘为了人民大众舍弃小我’的主题了!你看怎样?”
约翰撅著嘴:“我不要,我就想早点见到他!越早越好!”
判官玩著自己的衣袖低低念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两人均是默默的不再言语,只余下地府的长河上微风拂过,带起一点点的水波荡漾,还有好像呜咽一般的声音。
西瓜君重生记02-1
2
与此同时,马澈淇和宁之繁正在surprise赌场後面围著炉子热火朝天的烧烤,做东请客的自然是陆离和沈渲。
沈渲满面红光的举杯道:“来来来,热烈祝贺我的两个学弟继续成为我的学弟,大家为即将到来的并肩作战的後三年干杯!”
马澈淇四处张望:“没想到surprise後面还有这麽大的草坪!”
沈渲回答著马澈淇,却冲著宁之繁眨眼:“因为你以前来都是带著女朋友直奔2楼餐厅了吧~”
宁之繁平静微笑,马澈淇胡乱的摸了摸头:“沈师兄怎麽知道的?”
沈渲得意道:“因为我是surprise的老板啊~”
宁之繁和马澈淇均哗然,马澈淇皱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骗人的吧~”
宁之繁直接望向陆离,陆离嗤笑,却不开口。
沈渲不满的撅嘴,掏出手机啪啪按了个号,背过身去嘱咐了几句,任凭马澈淇拉长了耳朵也听不清楚,陆离却像知道他要干什麽似的,若无其事的指著天空对宁之繁他们说:“仔细看了。”
宁之繁和马澈淇依言望过去,天空湛蓝的,连只小鸟也没有,马澈淇刚欲询问,只听轰的一声,一道火光冲天而上,接著又是一道,直至赌场门口的八根火炬都熊熊燃烧起来。
“还没到晚上六点呢……怎麽就喷火了……”马澈淇喃喃道,他转向沈渲,眼睛越睁越大,“莫非……难道……”
沈渲挑著眼角笑的嚣张:“是不是又多崇拜了你师兄我一点?”他冲著後面招手,“小铎~这里这里~”
西装革履的齐铎快步走来,脸上笑开了花,冲著沈渲陆离一个深深的鞠躬:“陆哥~好久不见了~您还是那麽帅~”他又对著沈渲眨眼:“沈总~可满意否?”他脸色沈重的看著宁之繁马澈淇,故意压低声音:“自从某时某刻某事件後,咱们的火炬就成为了某人借机表白炫耀和表露身份的道具了。”
他的眉眼原是笑著的,目光流转到宁之繁身上的时候突然定了一定,又仔细的瞅了他一眼,继而还是笑的自然而然。
陆离飞快的瞟了沈渲一下,沈渲心照不宣的看著他,站起身来攀住齐铎的肩膀往後走,贴著他的耳朵问:“怎麽了?”
齐铎嘿嘿一笑:“也没什麽,就是觉得他眼熟,好像我做八卦记者的时候跟踪追拍过的一个灵异世家的小孩子。”他耸耸肩,“我也不是很确定,貌似是……宁家?当时因为一件挺神奇的事……”
沈渲松了口气,垮下身来:“我当是什麽事呢~什麽灵异世家~装神弄鬼的~我可爱的小学弟莫非是个神棍?”他扭过身去打量了一下正在仔细翻著肉串的宁之繁,扑哧一声笑出来。
约翰正在地府对判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竭力劝服他让自己能早点投胎未果的情况下约翰悔不当初:“还不如不急著来赶投胎呢,留在人间说不定还能有点法子!”
对啊!要不回到人间再瞧瞧宁之繁有没有办法好了!总不能在这个地方坐以待毙吧!
约翰扭过脸去对著判官笑的阳光灿烂,判官惊喜道:“想通了?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约翰软著声音:“我想……能不能够……让我回到人间去?我不排队了~”
判官脸色一变,板起面孔拂袖道:“不可能。”
约翰从没见到过他如此严肃的模样,只能瞪著眼睛一副被吓住的样子。
判官凝视著他:“你可别打这个主意,你既然来到了地府就相当於登记过了,原来你是孤魂野鬼的时候没被我们看见我们可管不著,现在我们有收留你看护你的义务和权利。”他贴近约翰的面孔,恶狠狠的说,“你可别想逃跑哦!被抓住就在你的牌号後面加100个零!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约翰给吓出一身冷汗,判官又换上和蔼可亲的面孔抚慰他:“当然啦,对於遵纪守法的好同志我们向来是最──最亲切的了~”
宁之繁他们的烤肉活动正告一段落,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聊,只有马澈淇拿著一堆纸蹲在炉子旁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宁之繁诧异的围过去一看,马澈淇正把一个金元宝模样的叠纸往炉子里扔,手边还有一把剪刀和剪好的若干串羊肉串和瓜果蔬菜。
宁之繁哑口无言了好一阵子,思索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汇:“剪的挺像的麽~”
马澈淇埋头苦干:“那当然,小学初中我剪纸都得过奖的!”他叹了口气,“可怜的约翰,虽然重色轻友了点,但是我们在这里大快朵颐,总得给他也烧上一些。”
宁之繁对他的行为本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觉得有趣,忍不住拈起一枚纸制的羊肉串端详,他忽地眼角一跳,再认真的观察了下,哭笑不得的摇晃著马澈淇的胳膊:“你在拿什麽剪啊!”
马澈淇迷茫道:“剪刀啊。”
“用的什麽纸啊?”
“哦~”马澈淇恍然大悟,“昨天正巧没找到纸,就从你兜里掏了一叠符……”
宁之繁无语。
“不能用麽?”马澈淇惊到,“啊?不能用?”那语气十分震惊,宁之繁无法,只能无奈道:“啊,唉……用吧……”
可怜啊,宁家引以为豪的符纸就这样随著青烟化作了齑粉,顺带还化作了约翰的口中食。
约翰正苦苦哀求:“我有个朋友,很神通的,你偷偷的把我放出去,他一定会帮我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重生办法。”
判官不为所动,一叉腰一跺脚,尽显威严,俊俏的脸板成一张扑克牌:“地府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心里暗爽道,总看见电视剧里这麽演,今天总算能梦想成真过把瘾了。
约翰也很配合的来了句:“冤枉啊……”正要梨花带雨的加上点舞台效果,半空里噗通的掉下一个金元宝,砸的他头昏眼花。
约翰愣了两秒,手捧金元宝献在判官面前。
判官嫉恶如仇的看著他:“我们地府向来清廉,你以为用个小小的金锞子就能诱惑我麽?”
约翰顿时尴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半空中又掉下一个西瓜,接著是苹果梨子橘子,劈里啪啦的一堆。
判官看的直想乐,为了自己的庄严形象咬著腮帮子忍住了,约翰暗自埋怨道,好歹再掉个果篮下来啊,这麽一大堆可怎麽装。
正出神间,掉下几串羊肉串,油光光的似乎还冒著热气,约翰一缩手,倒是判官伸手把羊肉串抄在指间,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见过烧纸钱烧房子烧车子的!羊肉串还是第一次!”
约翰欲哭无泪,那几串羊肉串虽然色香味俱全,直闻的人口水都要淌下来,却隐隐约约的透出点诡异的光亮来。
判官也没下嘴,像研究工艺品一样的翻来覆去看了若干次,眼睛都快凑到了竹签上。他又蹲下身子把西瓜挪过来看,那西瓜上也时隐时现著莫名的纹路。
判官揪紧眉头,向约翰伸出手去:“把你那金元宝拿来我看。”
约翰赶紧递上前去,忐忑不安的等著判官的下一句话。
西瓜君重生记02-2
此时此刻,沈渲和陆离正领著宁之繁和马澈淇在surprise里闲逛。
“来玩的客人们通常都直奔赌场,没空来欣赏欣赏我们有著很高品味的室内装潢。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墙角的油画可是相当有名的哦~还有还有,那边那副是齐白石的真迹~”
马澈淇忙不迭的点头,突然伸手一指,冲著一个灰不溜秋的大瓦罐道:“师兄,这是什麽文物?”
他快步跑上前去,那瓦罐被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是体积甚大,约莫一人多高,全身上下无一可取之处,看上去满是尘土,马澈淇伸手想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宁之繁追上他,沈渲蹙著眉努力思考:“这个是什麽来历的……忘记了……貌似是哪年谁谁谁要抵债硬塞给我们的……”他求助的望著陆离,“也不知道老爷子怎麽就收下了。”
陆离难得一见的闪过一瞬迷惑:“谁送的没印象了。原先是放在YL的,後来实在有碍观瞻,就让何忧给挪过来了。”
沈渲不满道:“什麽破东西土罐子都往我这里塞!”他招呼著,“来来来,不看它了,我们继续看那边那个宋代的瓷瓶去。”
马澈淇歪著头:“像个容器,那麽大,腌泡菜的麽?”
宁之繁却像看见了宝似的恨不得贴在土罐上,没搭理马澈淇。
马澈淇拽他:“喂喂繁少,干嘛呢?”
宁之繁下意识的掏口袋,又忽的显现出一秒的沮丧,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好似强抑著激动,再转过头去已经面色如常,他微笑道:“没事。没见过这麽大的罐子,好奇心上来了。”
沈渲仿佛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拉著陆离絮叨,马澈淇欲言又止。
一行人搭著陆离的车回学校,刚爬上研究生宿舍的楼梯,马澈淇就迫不及待的问:“那个罐子怎麽了?”
宁之繁刮刮他的鼻子,压著声音:“那很可能是个神器!”他使了点劲,马澈淇捂住鼻尖嚎道:“干嘛!”宁之繁懊恼道:“就因为你把我的符纸都剪光了,不然下午的时候贴一张上去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他沈默几秒,“多半不会错。可惜了……”他长叹一口气。马澈淇围著他转悠:“可惜什麽了?神器怎麽了?就那土罐子?很值钱麽?”
宁之繁脸上写著“你真不识货”五个大字,盯的马澈淇不禁羞赧,他咕哝道:“别光看我,师兄和陆老师照样没瞧出那瓦罐有什麽好,管它什麽神器,不还是堆在角落里!”
宁之繁痛心疾首:“虽然具体的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据记载,此神器具有使一个人重生的能力,也仅仅能使用一次。”他敲敲桌子,“不过它需要被长期放置在人口密集的场所吸收生气,师兄把他放在赌场这麽熙熙攘攘的地方,倒算是歪打正著。”
马澈淇抱著双臂打了个冷战:“怎麽听起来那麽惊悚?让人渗得慌。”
宁之繁遗憾万分:“有机会再去看两眼就好了!下次一定要仔仔细细的鉴定一下!”
马澈淇直接抓住重点,嚷嚷道:“重生?那岂不是说──如果约翰──”
宁之繁盯著他看了两秒,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性的,但是第一,约翰已经赶去投胎了;第二,这麽宝贝的东西也不是说使用就能使用的。”他默默的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马澈淇的头发上缠绕,“如果真的能用这个神器让他重生,那真是和做梦一样,不需要有肉体只要有灵魂就可以了。但是……唉……”
马澈淇也跟著沈默,刚才一瞬间雀跃的心情顿时消散不见。许久,他喃喃道:“若干年以後,我们都成了中年人了,我们也不要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我想,我希望……如果他真的能够找回来,我们能够在原地等著他。”
宁之繁笑著点头:“当然,我们哪里也不去。”他凑著马澈淇的耳边轻轻说:“我们帮他看著他的心上人,让他也哪里都不要去。”
沈渲挂在陆离背上看著他专心的洗碗。陆离轻轻笑道:“猪!再往下压一点我就要把盘子摔了。”沈渲从他背後探出手向前,把陆离堆在手背上的泡沫胡乱的抹上他的双臂:“你说,今天下午繁少干嘛对那个土罐子那麽感兴趣?”
陆离没有正面回答,他一边擦拭著盘子上的水一边说:“我只知道咱家的老爷子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捡个泡菜坛回来。”
沈渲扭动著身体:“好想知道宁之繁为什麽对它感兴趣~”
“那你问他去呗,他现在在实验室里不是和你面对面麽?”
“我不要。”沈渲坏笑一下,“看他那眼神,肯定过不了两天就得来求著我再看看那罐子。我等他来求我的时候再漫不经心的问一问。”
陆离一扭身把沈渲环抱在胸前,咬著他的嘴唇:“你这小坏蛋!”
沈渲哧哧的笑,微微挣扎:“你这大坏蛋~”
陆离扣住沈渲的腰,一只手探进他的衣服里,刚浸过水的手指透著股冰凉,沈渲不禁颤抖,陆离含糊不清的问:“谁是坏蛋?”
“你……”除此之外,沈渲再也难以发出一个完整的字节来。
人间是一派柔情景象,地府的约翰却战战兢兢的等著判官的答案。
判官的目光和扫描仪似的从他的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约翰忍不住向後退了小小的一步,判官眼疾手快一把抓紧了他,约翰嚷道:“和我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啊。”判官不耐烦的打断他:“宁家和你有什麽关系?”
约翰愣住。脑袋打结,一时没反应过来“宁家”是什麽。
判官清清嗓子,左手捏著羊肉串右手攥著金元宝眉头拧成个疙瘩:“宁家!!这些东西都是用宁家的符纸烧的,你和宁家是什麽关系?”
约翰的大脑回路一下子打通了。
原来说的是宁之繁他们家啊!
他激动的瞅了判官一眼,心中百转千回。
哇!那小子看起来大有来头嘛!
约翰挺起胸膛略有点骄傲的说:“宁家的那个小家夥,我可是他的大媒人!没有我的话他还在单相思,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西瓜君重生记02-3
判官疑惑的看著约翰:“上次见到那小家夥的时候,她还不会走路呢,一张嘴冲我笑就口水直流,这麽快就嫁人了?”
约翰转了转眼珠:“不是那个,是她弟弟,宁之繁!”
判官哦了一声,更加怀疑:“宁之简才二十多岁,她弟弟多大?都拜你所赐娶上媳妇了?”
约翰得意洋洋:“那当然,还是男媳妇呢~”
判官眼角一跳,使了个眼色给一旁津津有味的听著八卦的牛头,牛头会意,飕的消失,两秒後又回到原地,向著判官严肃点头。
判官深深的吸了口气,拉著约翰的手诚恳的说:“宁家的事,辛苦你了。”他象征性的原地踱了两步,“你真这麽想回人间找宁家来解决你的事?”
约翰猛点头。
判官沈著脸:“这可不像是通灵,你是要重生,比登天还难。如此这般,你也执意要离开著锦绣般的地府麽?”
约翰二话不说,还是点头。
判官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约翰的手背上端端正正的划上一个符号,微笑道:“你有七天的时间,这七天内谁也找不到你管不了你,但是过了七天,你会魂飞魄散。”
约翰定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判官,判官瞪眼道:“吓傻了?”
约翰机械的摇摇头:“没有……只是……就这麽简单?”
判官调转脸:“你现在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回到人间,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约翰扯著嗓子嚷道:“要!要!要!”
判官伸手在他肋下一托,用力一举,将他抛上半空,一道红光闪过,地面上就仅剩下判官一人了。
判官拍拍手,若无其事的坐下,牛头长大嘴仰望著天空,半晌才缓过神来:“您……这……”
判官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帮我到门口看看,阎王派来找我的人到了没?”
牛头犹犹豫豫的刚要迈步,阎王的使者就冲了进来。判官掸掸衣服站直身子:“那就走吧。”
阎罗殿的最里层,阎王办公的地方。
阎王蹙眉,瘦削的手按著桌上一张金灿灿的布帛:“玄晴……”
判官了然,笑的无比灿烂:“多少年?”
阎王叹了口气:“因为你触犯天条擅自放走一条鬼魂,依律该重罚,但念你兢兢业业多年,可以将功补过,要在这地府多待上三百年。”他抬头看著判官,目光却回避,“你明知故犯,是何苦?”
判官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只轻松笑道:“竟然只加三百年,意外意外。”他懊悔的甩甩脑袋,“早知如此干脆一下子放出十个八个,让天帝老儿判我在地府终身监禁得了。”
阎王苦笑道:“如果不为此事,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天庭不用待在这地府了。”
判官直视他,眼神锐利,直刺的阎王要扭过脸去:“我就爱待在这里。”
“可你明明不喜欢如此狭小的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今的地府也很美丽。”
“确实比往日美丽很多,可我知道你还是整日憋得发慌。”
“我没有!”
“你有……”
判官脸色通红,三步并两步窜到阎王面前:“去天庭又如何?景色如画又如何?用不了几天也就看腻了。不!我早在一百年前就看腻了!”他扬起唇角,目光柔和,“再美的再好的,不是我的我也不喜欢,整日在那云端走著,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一样不扎实,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麽?”
“我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在同一片土地上。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地方。”
阎王默然,空气在宁静中变得有些沈重,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终有一日你要後悔的。”
“我不後悔!”
“玄晴,不要答的这样快。”
“你看,一百年过去了,我可曾後悔过?”
“玄晴,这只是一百年。”阎王轻轻的按住判官的肩膀,“你让我很有罪恶感。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在意我,可不可以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要依我的情况来决定你的未来,因为这样决定的未来很有可能对你来说并不好。”
判官微微拧过脸去,讪笑:“我才没有不考虑自己。”刚恢复常色的脸颊又稍涨红,“你这自恋狂!我哪里有事事都围著你转依你的情况而定?”
阎王静静的看他,两人眼对眼,直瞪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判官终於忍不住,屈起手指狠狠的弹在阎王的脑门上:“你这个老顽固!日日夜夜的说我要後悔我要後悔!好!一百年不算数!不是还有三百年麽?三百年後看你是不是还这麽说!”
他拂袖而去,阎王在背後唤住他:“你放走的人和宁家有关系?”
判官晃晃身子,不情愿的“嗯”了一句。
阎王不再说话,端坐微笑著。
判官等了一会儿不耐烦,闷闷的吼道:“我只是不喜欢你欠著别人的情罢了!这是我自己要这麽做的!和你没关系!”
阎王哦了一声,又说:“谢谢你帮我还了情,可这样下来我又欠了你的情了。”
判官扶著额头,咕哝一句:“平常也没见你这麽爱算。”他懒洋洋道:“你今後少唠叨我两句就谢天谢地了。”
阎王轻笑,看他大步出门,慢慢的垂下眼帘,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天庭对判官的处罚条文。
我欠你如此之多,多到无以为报。
你想要的我都给不了你,除了这一颗真心,你若是要,全部的全部,都可以给你的。
其实我最怕的莫过於,某天我再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後悔了。
西瓜君重生记03-1
3
宁之繁隔著被窝推马澈淇,马澈淇迷迷糊糊的挥舞著手臂:“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中午十一点可要去surprise。你再睡就要来不及了。”
马澈淇露出一头乱发看著神清气爽的宁之繁嘟囔:“谁让你──”他脸蓦然一红,声音变得小小的,“明知道今天要出去昨天还不让我好好睡……”
宁之繁瞅著他的脸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压在被窝上奸笑道:“可我很有精神啊。”
“你这怪兽!”
宁之繁把手伸进被子里,触摸到马澈淇光滑的皮肤,手指游移,一点点的向上,一直摸到马澈淇的锁骨,马澈淇扭动不得,徒劳的扑腾手臂,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喂……快起来,不是要迟到了麽……”
宁之繁捉住他的脸颊:“不急,还有两个小时,足够了。”
马澈淇瞪他:“果然是怪兽!”
“怪兽就怪兽吧~”宁之繁把马澈淇的嘴堵住,马澈淇刚悲哀的准备认命,全心全意的要投入晨间运动中去,不经意的向天花板上一瞥,眼睛立刻张的老大,呜呜的叫起来。
“别闹,别闹~”宁之繁把被子掀开,马澈淇衣冠不整的暴露在外,更加努力的挣扎著。宁之繁皱眉,稍稍直起身:“怎麽了?”
马澈淇按著胸口大喘气了几秒,手指颤抖的直指上方:“有……有……有人!西……西瓜君……”
宁之繁吃了一惊,赶紧扭过头去,正对上约翰泫然欲泣的一张苦脸,约翰向他飞扑而来,宁之繁眼疾手快的拉起被子盖在马澈淇身上,马澈淇忽的坐直身子,手指还冲著约翰来的方向:“你……”
宁之繁躲开约翰,沈著面孔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约翰眼疾手快的躲到马澈淇身後嚷道:“你恩将仇报~”他又凑到马澈淇面前:“我好想你啊~”他诡异的笑著:“你俩很恩爱嘛~”马澈淇的脸立马成了一个烂熟的番茄。
宁之繁面如冰霜的上前:“今天就解决了你这个偷窥狂!”约翰在房间里到处乱窜,宁之繁踩著被子枕头一阵猛追,马澈淇拦腰把宁之繁抱住,问出了最有价值的一句话:“西瓜君,你不是投胎去了麽,怎麽回来了?”
约翰气喘吁吁的找了把椅子坐好,躲避著宁之繁锐利的眼光,简明扼要的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马澈淇感叹道:“遇见好人了!”他声情并茂,“可见不管是人间地府都处处有温情啊!”
宁之繁长叹道:“多半是还宁家以前的人情,正好给你碰上了。”
约翰眨巴著眼睛注视著宁之繁:“判官说我有七天时间,七天一过要魂飞魄散的。你──有办法麽?”
宁之繁很干脆的说:“要是我的话,绝无办法。”约翰面如死灰,宁之繁催促著马澈淇换衣服刷牙吃早饭,顺道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约翰,悠然道:“不过你运气实在不是一般的好,很有可能赶上一个千年万年都难遇的大机遇。”约翰的双眸一下变得晶亮,宁之繁微笑道:“不过那个机遇是真是假还有待定夺。”
马澈淇含著牙刷探出头来:“繁少,你是说那个土罐子麽?”宁之繁抓起手机,边冲他点头边说话:“姐姐,中午有没有空?”
马澈淇会意的也开始打电话,告诉沈渲中午可能要多来个专业人士加入那个神秘的罐子研究会。
沈渲懒洋洋的站在陆离边上,兴致明显不高,马澈淇歪著头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努力做出很有精神的样子心不在焉的打量著那个土罐子。
沈渲终於忍不住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马澈淇同时也被约翰每隔五秒锺的发问搅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东西是什麽啊?”约翰锲而不舍,马澈淇无奈,只能摇摇头,心里默念,别说我不知道这是什麽了,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著一团空气自言自语啊。
沈渲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看向马澈淇:“大种马,看来你也站不住了,我数了数你都摇了十六次头了,是不是时间久了颈椎不舒服?”
马澈淇悲哀的翻了个白眼:“师兄不是一开始兴致最高的那个麽?还说什麽要开文物品鉴大会……”
沈渲挠挠头,谨慎措辞:“我嘛……对那个不是特别美丽的东西,其实兴趣都不太大的。”
马澈淇无言的看了看那灰不灰黄不黄的瓦罐,还有那几乎都要全身贴在瓦罐上的姐弟两,深深的吸了口气。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吧,这两个人看的鼻尖都凑了上去,蹲著身子也没见直起来过,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马澈淇正在考虑要不要不顾形象干脆席地而坐的时候,宁之简调转过身子,白皙的脸颊上突兀的挂著两块灰,一双眼眸却灿然,嘴角笑的高高扬起,面孔上容光焕发。
马澈淇突然来了精神,一瞥沈渲,也是一跃而起,冲上前去直问:“怎样怎样?”
马澈淇对上宁之繁的目光,宁之繁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很欣慰的模样,马澈淇顿时觉得心情雀跃起来,激动的瞅了眼在一旁莫名其妙原地打转的约翰。
“啊~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如此宝贝~真是幸运!”宁之简一把搂住大瓦罐,一脸陶醉。
沈渲满面红光,拉著陆离的胳膊乱晃:“哈哈~看来真是宝贝!赶紧的通知齐铎,弄个钢化玻璃罩起来!不不不,专门弄个房间保护保护!不不不,还是请几个保镖看著?”
宁之繁欲言又止,马澈淇默默的移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身後轻扯著他的衣袖。
陆离碰了碰计划的兴高采烈的沈渲,沈渲收敛了表情,微笑著问:“繁少,你好像有什麽话要说?”
宁之繁略一沈吟,开口道:“这瓦罐是个神器,据文献记载,名字叫做‘重生壶’,顾名思义,有逆转阴阳,使一名死者重生的能力。”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沈渲和陆离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疑惑不解混杂著惊异与不敢置信的表情,沈渲轻轻咳嗽了一声,假笑一下:“啊……重生……这个……”
宁之繁打断他:“我知道师兄肯定不信,也以为那些灵异啊什麽都是骗人的玩意。”他正色道,“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沈渲拧著眉头,陆离恢复了平常的优雅平静:“那这麽说,有了这个壶就能长生不死了?”
宁之繁摇头:“对它的记载少之又少,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使用条件很苛刻,要非常长久的时间来积聚人的生气,并放置在锺灵毓秀之地才能使人重生,而且重生一次之後,几百年内都不可能再使用第二次了。”
宁之简笑道:“再说它这副尊荣,很少有人知道它有那麽大的力量呢。要不是机缘巧合,被人拿去当泡菜坛子用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马澈淇正在屏息聆听,这会儿才觉得耳根清静不少,向四周一看,约翰正呆若木鸡的站在一边。
马澈淇一激灵,咬著牙缝对著宁之繁低语:“正事正事,说正事。”
宁之繁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陆离眼尖,直截了当的问:“宁之繁,还有什麽一并说了吧,虽然我们不能马上接受,但是在这些事上,你们宁家才是专家。”
宁之繁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盯著沈渲陆离两人:“其实,我有个很过分的请求。”他看了一眼马澈淇,“我们有个朋友,为了他一心喜欢的人,很想重生,否则轮回时间太长,注定要彼此错过。如果能利用这个神器,实在是快捷的方法,但是……”
但是,这重生壶实在是宝贝中的宝贝,死而复生,是多少人的梦想、幻想,怎能将这样的机会轻易让给旁人?
沈渲讶然,转脸瞅著陆离,陆离拍拍他的蓬蓬的头发,微微一笑。
沈渲也笑,他揉揉太阳穴:“好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我好像一个小时之间听到了好多像天方夜谭一般的东西,完全不明白呢。”
宁之繁和马澈淇神色黯然,马澈淇忍不住喊道:“师兄……”宁之繁拽住他的手,摇摇头。
沈渲沈默了半晌,仰头看著陆离问:“你信麽?”
陆离回答的干脆:“我信。”
宁之繁和马澈淇一惊,瞪大眼睛。
沈渲挤挤眼睛:“你猜我信不信?”
陆离依旧干脆:“你也信。”
沈渲问:“为什麽?”
陆离反问:“那你猜我为什麽信?”
沈渲笑答:“因为他们是你的学生。”
我信,因为他们是我的学弟,我信,也因为你信。
废话一堆──
刚刚才很憔悴落後的通关了以前一直玩不下去的仙剑四,虽然我意欲挖掘奸情,但还是被仙剑中的种种感情和不圆满虐的死去活来。
最虐最虐的还要算是片尾的时候软星工作组的一段话,想到我当初玩的第一个武侠类RPG便是仙剑奇侠传九八柔情版,目前为止也有11个年头,便忍不住在看到工作组人员打的那个“笑~”字的时候潸然泪下。
前段时间被婷婷诱惑,玩了《幻想三国志4》,虽然也有虐心桥段,但因为小受楼澈实在乐观向上,心中还是暖暖的期待著不知何时才能出的简体版外传。但《仙剑4》打完後竟是觉得悲情占了大多数。前日听说软星重组,也不知是真是假,作为一个资深仙剑爱好者真的不希望它就此走向结束啊……泪奔……
西瓜君重生记03-2
沈渲心情大好,大方的一甩手:“要用就拿去,不过那个锺灵毓秀之地在哪里?还有那个重生过程我能旁观麽?要不要找点人把你们围起来?需要做法麽?”他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策划一切事宜,没有丝毫的停滞。
一切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马澈淇和宁之繁两人面面相觑,宁之简还用脸贴著重生壶舍不得丢手,约翰继续呆若木鸡,沈渲冷不丁的跳到两人面前,不满的说:“回答回答,别发愣!什麽时候用?怎麽用?”
宁之繁先定下神来,略微思索了一下,试探的说:“师兄,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或者还是觉得我们在那你开玩笑,这个壶……”
沈渲粲然一笑,也不急著回答,只看向陆离,声音软软的问他:“你对起死回生感兴趣麽?”
陆离扬眉:“我还很年轻,没想过死的问题。”沈渲摊手道:“那你现在想想。”
陆离捏捏他的脸颊:“我对这个向来没兴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并不会在乎死而复生。”
兴许是这话说的太露骨,沈渲一时语塞,脸微红,马澈淇不怕死的凑过来:“陆老师,你就没想过,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先……那个什麽了……可以用这个壶让他活过来的。”
沈渲一把捏住马澈淇的腮帮,凶巴巴道:“我们两个生活那麽健康,都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这壶里爬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渗不渗得慌?再说了,救活了一个,另一个又挂了,那不等於白费?还不如做点好事积点阴德呢!”
宁之繁表情严肃,站直了身体,正对著沈渲陆离深深的一鞠躬:“师兄,也许有些矫情,但是非常感谢。”
沈渲揉揉眉心,干笑一声:“别这样,弄的我都不得不严肃的回答你一句‘不用谢’了。”陆离宠溺的伸过手来拍拍他的面颊,沈渲一歪脑袋靠在他的手心里,很期待的问宁之繁:“你们的那个朋友……我能看到麽?”
宁之繁扭头望向约翰的方向,马澈淇低声的喊:“西瓜君!西瓜君!”
约翰满目迷茫极其迟钝的看向他们,宁之繁抱歉一笑,手上捏了一张符纸,暗道一声:“现”,约翰的身形缓缓的在屋角变得清晰起来,他柔顺的金色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沈渲微微张著嘴,压抑著声音惊叹了著。
“真是不可思议。”陆离忍不住也感慨了一句,沈渲慢慢挪动了一步,探出手去,在快接触到约翰的时候询问宁之繁:“可以摸摸看麽?”
宁之繁很无奈:“随便吧,总之都是空气,没感觉的。”
沈渲上下端详,嗯了一声,犹豫著开口:“那个……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智商有那麽一点点问题,怎麽呆呆的?”
马澈淇撇撇嘴,沈渲恍然大悟:“还是说灵魂状态都这样?难怪大家都说人死了和刚出生的时候一样,都回归心如赤子的状态,估计就是这样很懵懂的样子吧!”
宁之繁苦笑一声:“不是,师兄误会了,他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自己真的能重生这件事情罢了。”
马澈淇附和道:“能这麽安静,真让人不习惯。”
沈渲嘴里发出啧啧声,好容易把视线从约翰身上收回来,顺口又八卦一句:“外国人,难道是你们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宁之繁暧昧一笑:“他算是帮过我一个大忙。”马澈淇微微瞪大眼睛,目光有些迷惑:“他也算帮过我大忙……”
话说,怂恿我告白的就是这个家夥啊!不过,约翰是什麽时候帮过繁少的?
沈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会意的一笑,又雀跃起来:“什麽时候开始那个重生?”他兴奋的拉著陆离的手臂,“这可是这麽许多年来最有趣的事情了!”
陆离搂住他,看向宁之繁:“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开口。”他目光一流转,笑的优雅,“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俩,下周的实验数据也是很重要的。”
马澈淇垮下肩膀,沈渲不满的轻踹了陆离一脚:“你真扫兴唉陆老师!”
“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宁之繁心里暗暗叫苦,约翰啊约翰,为了你,我欠了多少人情啊!
“不过时间和地点还要经过精确的勘测,这个我不在行,得靠专家了。”他伸手拉扯著宁之简,“姐!姐!别看了,口水都要流上去了!约翰只有一周的时间,这都过去一整天了,得快点把地方确定下来。”
宁之简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重生壶,怨念的瞅了眼约翰,悲叹道:“唉……过两天由於这个傻瓜的使用,神器也要失去光彩,又陷入长达几百年的沈眠了!”
众人无奈的胡乱应和著。
可是,这个灰不溜秋的玩意,真的有“光彩”这种东西的存在麽?
目送著宁之繁一行人加约翰一只鬼欢乐的离开,沈渲斜倚在陆离的胸膛上,漫不经心的问:“你会不会在很久以後的某天後悔把这个壶借出去了?”
陆离嗤笑,温热的气喷在沈渲耳廓:“你见我为什麽而後悔过麽?”
沈渲揽住他的脖子:“如果我先死了,我一定去找宁之繁,他会让你能看见我,我每天都还会陪在你身边,你就一定不会寂寞了。”
陆离皱著眉头:“说什麽呢!”他俯下身子用亲吻封住沈渲的唇,沈渲笑著躲闪:“这麽严肃的问题,有什麽好避讳的~”
陆离紧紧钳住他的胳膊:“你不是一天到晚说我是老人家麽?要死也是我先死吧。”
沈渲跳起来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嘴,陆离吻吻他的掌心,眨眨眼:“你看你有立场说我麽?”
我们不惧怕死亡,我们只是惧怕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哪怕只有一瞬。
沈渲气鼓鼓的咬陆离的下巴,突然懊恼的一拍脑门。
陆离疑惑:“忘了什麽?”
“我居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沈渲苦兮兮的转过脸,“我忘记问约翰那凄美的人鬼情未了的爱情故事了!”
陆离叹了口气,“你啊……”他看著沈渲撅嘴皱眉的模样,“下次吧,来日方长。”
西瓜君重生记004-1
4
“这麽说,对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是单相思?没见过面就给撞死了?”沈渲趴在办公室的桌上,眼睛越瞪越大,音调越来越高,面部表情扭曲在一起,一副又无奈又想爆笑的样子。
板凳还没坐热就给沈渲旋风般的捉住一顿发问的宁之繁和马澈淇正在实话实说的道明了约翰的花痴故事。
“然後为了这个就见过两面的人他就决定立即投胎?”沈渲撑著额头喃喃道,“这算是……痴情麽?还是,大脑短路?”他摇摇头,“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很揪心凄美的故事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撇撇嘴,“罢了,也勉强算是另一个程度的惊喜吧。”
宁之繁微微笑道:“师兄,下面的消息肯定会让你觉得加倍惊喜。”
“哦?”沈渲饶有兴趣的挑起嘴角,静候著宁之繁的下一句话。
“约翰暗恋的人你认识。”宁之繁挺直脊背坐好,“而且他见过这个人三面,而不是两面,最後一面正是在surprise门口。”
沈渲竖起眉毛一跃而起,手握成拳头砸在桌上,马澈淇一惊,沈渲无比严肃的问:“该──不──会──是──我──吧?”
马澈淇怯怯道:“师兄,你去过G国麽?”
沈渲转了转眼珠:“那倒没有。”他表情稍缓,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语气更阴森,“难道是陆离?”
一副如果是陆离我立即去把那个壶砸的稀烂的表情。
宁之繁赶紧公布答案:“师兄稍安勿躁,是何忧大哥。”
“何忧?”沈渲的声音拔高八度,“居然是何忧?那个何忧?”他哎呀了几声,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真没想到,那麽一个严肃的一板一眼的人会和这麽浪漫神奇的事情有交集!”
他一把按住宁之繁的双肩:“繁少,赶紧的搞定这件事,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何忧的表情了!”他手舞足蹈的拿手机,按了一个键又放下,“不行不行,得忍,忍到约翰复活的那个时刻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严肃的看著宁之繁:“地方和时间定下了麽?”
马澈淇双手奉上一张小范围地图:“明天晚上十二点是最好的时间,因为那是五十年来月亮距离地球最近的时刻。地点嘛──”宁之繁指著地图上那个圆珠笔画出的圈:“师兄知道这个地段麽?”
沈渲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愣了片刻仰天长笑道:“天意天意!”
马澈淇和宁之繁不解的看他,沈渲眨眨眼:“这个地方和何忧住的小区就隔一条马路!”
在当事人之一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行人与一只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洋鬼抬著重生壶摸到了那个万里挑一的风水宝地。
“繁少繁少,我要重生出来的时候是赤身裸体的麽?我的衣服你都带全了麽?内裤呢?内衣呢?袜子呢?还有鞋子,欧码和中国的码换算的对麽,还有──”
宁之繁捂著脑袋恶狠狠的瞪他:“这段话你已经重复了五十几遍了,你再敢说一遍你休想重生!”
约翰吓得立刻噤声,但一刻也闲不得,只围著众人打转,宁之繁与宁之简在摆放重生壶,沈渲和陆离正叽叽咕咕的私语,马澈淇蹲在地上从一个塑料袋里往外搬东西。
约翰强迫自己安稳下来,和马澈淇蹲在一排,他好奇的问:“你在弄什麽?”
“西瓜。”
“干嘛的?”
马澈淇神秘一笑:“你不知道麽?中国古代有个传说中的人物叫哪吒,是莲花化身的,你这次重生的原理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你得用西瓜化身。”他伸手在约翰肩上虚拍两下,很欣慰的说:“等会我会把西瓜和你一起放进重生壶,你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甜甜蜜蜜的西瓜君了。”
约翰欲言又止,唉,为了重生,忍了。
他略有点黯然的转身,目光投向远方,宁之简压低声音威胁马澈淇:“你要是真敢把西瓜扔进去我绝对会掐死你。”
马澈淇立马摆手道:“我只不过开个玩笑嘛,省得以後我一喊他他就对我吹胡子瞪眼。”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约翰在宁之繁的吩咐下爬进了重生壶,宁之简掏出一道金色的符纸小心翼翼的贴在壶身,原本灰沈沈的壶在黑夜中漾起一圈柔和的淡黄色的光,众人屏息凝视,盯著壶身上浮起的一小块东西。
“是封印。”宁之简轻声解释道,像是怕惊动了什麽似的,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不算是主干道的路上偶尔经过一辆汽车,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宁之繁拿著罗盘模样的东西,仰头观察著星星的角度,一秒,两秒,三秒,他突然短促而干脆的喝道:“好了!”宁之简立刻将壶身上的封印揭下。
马澈淇下意识的拉住宁之繁的手,陆离把沈渲遮在身後。
悄无声息,只是壶身上那圈淡黄色的光芒在那个刹那闪耀了一下,仿佛有什麽在壶的内部绽放了。
那片刻的光芒让众人都晃了眼睛,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光芒如同溃散了一般一寸寸的黯淡下去,重生壶又回复了一直以来不起眼的沈眠状态。
许久,沈渲轻叹了一声:“昙花一现麽?”
宁之简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部,微微点头。
马澈淇如梦初醒,席地而坐开始剖他带来的那个西瓜:“还要等一个小时呢,我们就在这里边吃西瓜边等著吧。”
西瓜君重生记04-2
吹著凉风,啃著西瓜,聊聊小天,赏赏月亮,日子过的好不惬意快活,舒服到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重生壶咯咯的一阵轻响,宁之简率先跳起来,兴奋的满脸放光却刻意压著声音:“出来了!要出来了!”
好像接生婆似的……
马澈淇双手捏成拳头,定睛盯著微微抖动的重生壶。宁之繁面色严峻,陆离注意著周围,并没有人刻意打探他们这帮人在做什麽,沈渲摸出手机,按好号码,陆离轻声问:“干嘛?”
沈渲神秘一笑:“第一时间打给何忧。”
宁之繁仰脸看看天,沈著声音说:“时候到了。”
众人瞪著眼睛瞅著壶口,活像在养鸡场看鸡蛋里孵出小鸡一般,一时间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很难觉察的到。
一只白皙的手臂率先露了出来,在大家的屏息凝视中无力的挥舞了两下,勉强攀住了壶口。
紧接著是半个肩膀,肩膀旁挂著几缕凌乱的碎发,灿烂的金黄色。
然後就是脑袋了,一张神色还十分茫然的面孔出现在月光下,高挺的鼻梁,蔚蓝的眼珠,面色有些疲惫和苍白,那双蓝眼睛眯了又眯,仿佛是要适应外界的光,最终成功聚焦,找到了宁之繁等人的位置,淡淡的笑出来。
真是约翰,活生生的约翰!
第一次笑的如此含蓄的甚至有点羞涩的约翰!
马澈淇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很想也扯起嘴角回报给他一个美好的笑容,可是面部表情一牵动,眼泪却不受控制的率先滚落下来。
进入琼瑶剧模式了麽?是不是应当扑向壶边大喊道:“约翰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多麽的开心~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是多麽多麽的难过~”
约翰响亮无比的一个喷嚏打断了马澈淇的冥想,约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那个……衣服……”
紧接著他瞪大了自己的蓝眼睛和马澈淇对视三秒,两人同时尖叫──
约翰:啊!我说的难道是中文麽?
马澈淇:啊!原来你会说中文!
宁之繁转手拿了约翰的衣服,顺便擦掉了马澈淇脸上挂著的泪珠子,走到壶边伸出一只手来:“至少先把内衣穿好了再出来,别让路人以为你在裸奔。”
约翰依言把脑袋缩回去半寸,悉悉索索的套衣服,沈渲已经等的不耐烦,迫不及待的打通了何忧的电话,何忧的声音略紧张:“这麽晚了,出了什麽状况?”
沈渲装模作样:“大事件了!”
手机里传来何忧起身拿车钥匙的声音:“怎麽回事?”
沈渲道:“快点下楼,到你家马路对过的地方,来见你命中注定的恋人!”
何忧二话不说的把电话掐断了。沈渲哭丧著脸转向陆离,陆离叹了口气,一副为什麽我要跟著你做这样无聊的事情的无奈表情,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何忧。
何忧迅速的接通,有些无力:“阿离,怎麽了?”
陆离笑道:“出来你就晓得了,总之,来马路对面一下吧,我们都在这里。”
何忧答应著:“好吧,我马上就到。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沈渲竖著耳朵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你的日子~”
约翰摇摇晃晃的从重生壶爬了下来,张著嘴发了啊喔哦数声,还对自己突然到来的语言天赋惊喜不已:“难不成我已经掌握了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了?”
宁之简侧著头:“看来这也是重生壶的能力之一,虽然你还是以你原来的形体重生了,却额外的会说中文。”
约翰眼中一亮,扑向马澈淇:“这样交流就没问题了啊!”一个不小心,马澈淇的肩胛骨正好咯住了他的下巴,约翰痛的嗷嗷叫,抚著腮帮子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摸著摸著突然就生出了一丝感慨:“好久好久都没觉得过疼了,真怀念……”
马澈淇正要触景生情,宁之繁冲上来把约翰从他身上剥离下来,刚准备交代几句,只听沈渲边向马路对面招手边大喊道:“这边这边!何忧!这边!”
约翰触了电似的昂起脑袋,顺著沈渲指的方向一看,何忧微微蹙著眉头正在等红灯过马路,回应著沈渲的招呼点头示意。
约翰著了魔似的直冲著何忧的方向而去,也许是做鬼的时候飘惯了,忘记现在得拖著沈重的肉体步行,他脚底踉跄,步伐蹒跚,身体向前倾斜四十五度,速度却不缓慢,众人呆愣住,还没来及反应就看著他很没有公德的闯著红灯只顾埋头向前奔。
无巧不成书,一直空荡荡的路上驶来一辆大卡车,大灯晃得人眼花,车速正常,一般人都能躲得开,司机也做好了经过约翰身边的时候伸头唾骂他两句的准备,可是约翰脚下一软,双腿在这要命的时刻忽然罢工,整个人在马路中间静止了。
马澈淇傻了眼,宁之繁出了一身冷汗,宁之简电光火石之间第一个念头是“完蛋了这个重生壶就这麽给糟蹋了麽这个混蛋啊!”然後她立刻为自己居然没有先考虑到约翰的安危而非常羞愧。
沈渲面色如常,伸著脖子等待。陆离暗想,何忧肯定一头黑线。
司机给吓得不清,一个急刹车脑门差点撞破了挡风玻璃,哆嗦著嘴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何忧站在卡车旁边,看著地上黑乎乎的粗大的刹车印,再看看手心里拎著的软绵绵挨在他身上的那个人,脸色比出门的时候更阴沈了几分。
沈渲笑嘻嘻的继续招手:“何忧!身手够灵活嘛!”
宁之繁等人松了口气,何忧面无表情的带著挂在他身上的约翰穿过马路,他喘了喘气,指著约翰询问的看著陆离:“怎麽回事?”
他不想和约翰贴的那麽近,可是约翰变本加厉,伸出胳膊牢牢的圈在何忧的脖子上,头伏在他胸前,无比满足的长叹一声:“终於见到你了!”
这略有点急促的心跳,这温热的体温,这干净的味道,还有这张只见过两次却忘记不了的面孔,终於,我也有了可以拥抱你的身体了!
约翰一副沈迷的样子,何忧吓了一跳,立刻又镇定下来,转脸向著沈渲:“你又在搞什麽恶作剧?”他叹口气,看著陆离:“也不能这麽宠著,你偶尔也管管他,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陆离耸肩:“这次真不是恶作剧,刚才那是意外。”
马澈淇抚著胸口:“吓得心跳都停了。”
何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著胸前的约翰:“这是?”
“你命中注定的恋人。”沈渲对答如流。
何忧闭了闭眼睛,揉揉太阳穴:“沈小渲,算我求你了,别玩了。”
沈渲表情认真:“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问他!”
陆离沈吟一下:“阿忧,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解释,你也不会立刻相信,但是这个人在G国对你一见锺情,随後出了车祸,然後为了你才借用了重生壶重返人间的。”这段话说出口,陆离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无奈事实如此,只能硬咬著牙说完毕,果然何忧脸色奇异,用观察外星人的眼光在陆离身上扫来扫去,一言不发只长叹一声。
陆离啊陆离,以前你是个多麽冷静而理性的人,和沈渲这家夥处久了,转变成编故事能手了麽?你说的这是个多麽冷的冷笑话啊。
西瓜君重生记04-3
“你们……到底想干什麽……”何忧筋疲力尽,“你,可以先从我身上下来麽?”
约翰仰起头,湛蓝的眼睛和何忧对视,温暖的呼吸喷在何忧脸上,何忧扭过头:“我不喜欢和人靠那麽近。”
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撒手。
沈渲在一旁振振有词:“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无法用常识来解释的,一时半会我们也无法证明,总之说的没半句假话!要不你联系下我爸爸,问问他这个壶的事情?”他一口气说完,憋得脸微红,何忧忍耐著听完,挫败的看著他:“老爷子和林叔自从那个事件以後就一直在外散心,根本无法联系,你又不是不晓得。”他仔细的看了眼重生壶,晕,这不就是当年放在YL某人说难看,硬要他搬来赌场的,现在倒好,一转眼成了宝贝了!他扶住额角,“罢了罢了,都这麽晚了,你要干什麽你直说吧,我就当做相信了。”
沈渲听了他这句话,扯著陆离,招呼著宁之繁等人,完全把何忧和与约翰撇在一边,拔腿就要走。
何忧疑惑道:“你们去哪?”
沈渲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和陆离与宁之繁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重生壶往车上搬,拉长声音喊道:“这麽晚了~当然回家睡觉啊~”
何忧扯著约翰的後心,约翰正紧紧挽著他的胳膊,何忧哭笑不得:“你这个朋友不一起回去?”
沈渲瞪大眼睛,向前走几步靠近何忧,惊诧道:“你说什麽呢?这是你命中注定的恋人当然要和你住一起了!”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何忧在瞬间产生了自己才是那个无法理喻蛮不讲理的人的错觉,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约翰,约翰正和他平行对视,已经进入了甜蜜状态,何忧只觉得一阵头晕。
“我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他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是和阿离一起住过麽?
沈渲觉得这句话就快冲破喉咙说出来了,但他还是咬著嘴唇咽了下去。
陆离靠在车边默默的注视著他们,目光若有似无的在何忧脸上一扫。
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以自己对这位老友的了解,是最知道他不会喜欢这种神神怪怪的故事,也最不能接受这样突兀的有个人闯入自己的生活的。
但为什麽自己还是掺和进来了呢?为什麽没有出言劝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或许是在潜意识里希望会发生某些事情来打破他这一成不变的生活,很混乱也好,很不可理喻也罢,说不定,就是一条通往幸福的路呢……
沈渲挑衅般的和何忧对视,何忧毫不示弱,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似的,他猛地把自己的胳膊从约翰的钳制中抽了出来。约翰略有些不知所措,马澈淇小步跑上前去,却又不敢靠的太近了。
於是形成了奇妙的景象,沈渲和何忧被其他人围成的圆圈包围在中央,若这一幕发生在主干道上,估计会被群众以为是要聚众斗殴了。
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肯服输,眼睛瞪得都要酸出泪来,陆离在心里暗道,原来何忧也有如此倔强和孩子气的一面啊。
沈渲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换下了气势汹汹的表情,眉眼之间瞬时浮出一种感伤,那双大眼睛中突然朦胧起一股水汽,何忧霎那间不知所措,完全不晓得这是什麽状况。
“我知道这样勉强你了。”沈渲叹了口气,何忧的警戒心又涨了一分,要知道他用这样正式礼貌的口气说话,多半没好事。
“可是我们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或许,除了那句命中注定的恋人吧。”沈渲苦笑一下,“约翰对你是单相思,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沈渲扫视周围,“因为,重生壶就算再神奇,也只能维持他一年的生命,一年过後,他依旧会消失的。”
宁之简惊讶的张大嘴巴,沈渲垂著头向她道歉:“宁小姐,我觉得事到如今瞒著当事人也不是什麽好事,既然被我搞成了僵局,干脆说个明白好了。”
宁之简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何忧紧锁著眉看向陆离,陆离正在小声责备沈渲:“你多大的人了,怎麽还改不了冲动的毛病。”
宁之繁把手里的一张符纸捏成了一个小团,马澈淇偷偷的打量约翰,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仿佛是刻意遮掩著自己悲哀的表情一般。
就好像一场宣判,原本开开心心的,还没完全脱离那喜庆欢快的情绪,就猝不及防的被预约了死亡。
对於约翰来说,应当是,死了又死。
沈渲按著陆离的手,微微颤抖著冲著约翰说:“他们都说要瞒著你,可我不觉得这样好,我不希望你又一次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他把声音放柔软,低低问:“你真的喜欢他麽?”
约翰一直埋著头,他忽地仰起脸来,面孔上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悲伤,还是灿烂的明亮的笑容。
“喜欢。”他仿佛觉得这句话太单薄,又坚定的补充道,“非常非常的喜欢!”
他勇敢的扑上去拽起何忧的胳膊,比上次更用力:“一年也已经够好了!”
何忧竟然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耳边只余下偶然有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中了。
三十年来一直活的冷静而理性,却在这一夜间被推上了一座未知的舞台。
手足无措啊。
身边的人身体温热,若是强迫自己去接受他是个死而复生的家夥,是不是该从心底里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呢?
何忧深深的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沈渲的问题:“你真的喜欢我麽?”
约翰因为他首次主动和自己攀谈而激动的眼眸闪亮:“那当然了!”
“可是沈渲说,你不是才见过我两面,都不知道我是谁,怎麽会喜欢呢?”
轰轰烈烈的是喜欢,平平淡淡的也是喜欢。
经过漫长的时间酝酿出来的是感情,难道在一秒锺之内决定的就不能被称为感情麽?
约翰轻轻的笑,没有作答。何忧客观的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很明媚。
甚至在这灰黑色的天空下,略显得耀眼了。
把约翰带回家,安顿在客房,告知他各种家电的摆放位置,当然也出於本能的询问了他一大堆问题,譬如为什麽中文可以说的如此流畅,当然得知的答案只能更让自己迷惑和郁闷,何忧索性作罢,拖著疲倦的身体只想躺在床上结束这一个不安宁的夜晚。
约翰伸出双臂,笑的极天真:“阿忧~来个爱的晚安拥抱吧~”
何忧只觉得一串鸡皮疙瘩爬满脊柱,他撇过头去,生硬的拒绝:“我说过了,我不习惯与人靠那麽近!”
约翰非常遗憾,顿了顿又提议道:“那麽来个爱的晚安之吻?只有嘴唇会接触哦~”
何忧一头黑线,直接走进房间摔上房门。
约翰一脸寂寞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宁之繁给他准备的包里随便翻找,一本日历掉在脚边,打开一看,今天的日期上已经被沈渲题了鲜红的一排大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约翰把日历放在枕边,伸展著四肢。
久违了的躺在床上的感觉啊~被单的纹理摩擦著皮肤,身体陷进软呼呼的褥子里,温温的,软软的。
只有一年麽?当不得不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像是给一只无形的手猛拽了一把似的。但约翰还没来的及伤感,就睡著了。
西瓜君重生记05-1
5
“早上好!亲爱的!你今天好帅!我越来越爱你了!”
约翰每天会和何忧说不同的话,只有这一句是作为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句话而不变的。
而何忧也一大早就浑身一激灵,从半恍惚状态惊醒,随时准备著防御可能从各种方向飞奔过来的约翰。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周了。
何忧也在这一周内完全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确实有一个蓝眼睛金头发名叫约翰自称是为了自己跋山涉水漂洋过海的重生的家夥,现在就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家夥的目的是无限接近自己所爱的人。
这个家夥的居留时间是一年。据沈渲的描述,因为器材限制的原因,一年以後他还是会消失。
於是生活节奏也就理所应当的被打乱了,虽然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算多,可是何忧还是无法把一个天天将“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不停的说的人当做不存在。
有时候想要加班加的晚点,可是披星戴月的一回到家,约翰必定会支著下巴睡眼朦胧的坐在客厅里等,一定要和他道一句:“亲爱的,晚安了。”才心满意足摇摇晃晃的回房。陆离也会破天荒的打电话来催他赶紧回家不要太辛苦,用脚趾头也能想出那个幕後黑手沈渲上蹿下跳的样子。
何忧很无奈。可是何忧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且不说沈渲那个催人泪下的故事的可信度有多低,光是要自己马上接受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又不是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装作熟识的样子握手寒暄一起消遣就可以了。这个叫做约翰的家夥是时时刻刻睁著他那双粲然的眼睛期待著货真价实的回应的!
那麽,唯一能采取的行动便是消极抵抗了。
若有似无的回应两句话,家里的钥匙给他配一份,从不干涉他的一切行为,甚至还留下零花钱。但是大部分时候,何忧还是把约翰当做隐形人,甚至连家养的宠物也比不上。
拥抱是给不了的,接吻更是不可能的。美色是不管用的,爱的表白也是无济於事的。
约翰趴在马澈淇的座位上唉声叹气,沈渲一脸严肃:“那就是说一点进展也没有了?”
约翰唉了一大声:“半点也没有。”
宁之繁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来。”
约翰哭诉道:“阿忧都不怎麽和我说话,经常晚上很晚才回来啊,是不是他讨厌我?”
马澈淇沈思状:“何大哥看起来就是不苟言笑的工作狂模样。这是他的天性使然吧。”
沈渲眼睛一亮:“约翰!你也去工作吧!你不是说何忧回家晚麽?干脆你去surprise工作,让何忧每天晚上去接你回家!”
约翰和沈渲一拍即合:“好啊!我原来也在赌场工作过,我还有荷官的证书呢!”
沈渲沈醉状开始描述:“宁静的夜晚,天上挂著闪耀的星星,他载著你,开一点车窗,微风轻轻的拂过脸颊,然後他侧过头看你,你和他目光交融,你们相视而笑,多麽浪漫的一个场景啊!”
约翰心驰神往,陆离从沈渲身後走来,手上的教案轻轻的敲在他头上:“行了别说梦话了,我饿死了,今天吃什麽?”
一提到吃,沈渲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东西,他缓缓开口:“约翰,何忧不会烧菜吧?”
约翰托著下巴:“真的。这周都是叫外卖的。”他茫然道,“难道阿忧他从来不自己下厨麽?”
沈渲若有所思,严肃的对约翰说道:“有一句至理名言你晓得不晓得?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首先得拴住他的胃。”沈渲得意状缠住陆离的脖子像约翰炫耀:“这个男人就是我用此方法拴住的哦~”
约翰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宁之繁默不作声的也瞟了马澈淇一眼,马澈淇嘴里塞著宁之繁昨晚在宿舍厨房做的肉圆,饶有兴致的听著沈渲讲故事。
果然,大家的手段和命运都差不多麽……
宁之繁在约翰的眼神扫到自己的时候,也认命的强烈点头表示同意。
约翰拍著胸脯道:“厨艺方面我也很有自信的!以前在家我就烧饭给我妈妈吃!”
沈渲摇著手指:“你需要培训的可是博大精深的中国菜!”
约翰的眼神黯淡了一秒,沈渲赶紧接下去说:“我曾经得到名厨的亲传哦!”
马澈淇咽下嘴里的那口菜,起哄道:“拜他为师!拜他为师!”
理所当然的,约翰在一片闹哄哄中成了沈渲的第一代弟子。沈渲颇有责任心,当下嘱咐约翰立刻随他回家开始特训,把手头原本该自己批改的实验报告毫无愧疚之心的全推给了宁之繁和马澈淇。
“想当年你们肯定很怨恨我给你们的评语吧~现在就是你出气的大好时机了!宁之繁!马澈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批改实验报告的过程中享受到为人师表的乐趣!”甩下这句话的沈渲拉著约翰就飞奔而去,只余下欲哭无泪的两人,和爱莫能助的陆离。
在沈渲和陆离家那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沈渲先带著约翰认识了各项调味品,并用无比严峻的表情告诉他做菜的重要性和危险性,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沈渲还捋起衣袖,向约翰展示了自己手臂上已经很淡的一串小疤痕,并美其名曰,这是象征著爱与付出的伤疤。
约翰立即对沈渲佩服的五体投地,拿著锅铲也变得战战兢兢,沈渲口沫横飞的讲了半天,冷不丁插上一句:“约翰,你……活过来的事要不要通知你妈妈?”
约翰正伸著手指身体力行的品尝形形色色调味料,听到这话,手指一抖,指尖上细白的盐飘散在案板上。
“呃……我还没有……”他微有些踌躇。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你要不要马上拨个电话?”
“不……因为只有一年就又要消失的话,我想还是先不必告诉妈妈了……”约翰抱歉似的一笑,生硬的扭转话题,指著洋葱说,“这是西餐中很重要的配菜哦!中国人也爱吃麽?”
倘若让妈妈知道自己活过来又要死去的话,还不如什麽都不告诉她来的更好。
那种失去了的痛楚,是不能够一再重复的吧。
沈渲仿佛是被这样的低沈气氛影响了,破天荒的沈默不语。
约翰赶紧摇晃他的肩头:“唉~你不需要为我感到忧伤~”他的声音说著标准的普通话意外的好听,仿佛念诵诗词般婉转悠扬。
沈渲把脸扭向一边,含糊道:“啊……嗯……那个……”这在约翰听来更像是为了自己的不幸而烦恼似的,他心里一激动,搂住沈渲,把脑袋挨上他的肩头,动情的说:“能再次活过来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还得到了你们这麽多真心为我著想的朋友!”
西瓜君重生记05-2
晚上回到家,陆离看见沈渲对著一桌菜正拖著腮帮子发呆,听见响动沈渲赶紧起身,端著碟子准备把饭菜热上一热。
陆离抱歉道:“今天有点忙,回来的晚了。”
沈渲笑道:“没事,我也才刚烧好而已,约翰才走没多久。”
陆离换好鞋子,扯开衬衫领子,伸了个懒腰踱步到厨房,歪著头看沈渲忙忙碌碌,问道:“你新收的这个徒弟如何?”
沈渲相当满意:“甚好!很有天赋,又懂礼貌,可不像某个人,成天嚷嚷著要帮我做家务,到了最後刷个碗还和我讨价还价。”
陆离闻言立刻盛饭,抓著勺子对著沈渲眨眼,沈渲扑哧一笑,沈默一秒,轻声说:“我今天教了他何忧最喜欢吃的那道菜,现在恐怕已经屁颠屁颠的献宝去了。”
陆离但笑不语。
沈渲忍不住拽住他的衬衫一角问道:“你说……我这样热衷的要把一个陌生人塞进阿忧那里,是不是有点过分?”他不等陆离回答,又有些焦急的补充,“但是……其实……唉……”
但是我就是心里一直以来都觉得对他有愧,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一种幸福的可能,希望有个人能在他身边,照料他,陪伴他,爱著他。
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就会有爱情,可是独自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有感情的。
陆离放下手里的碗,轻轻拥抱沈渲,低下头在他耳边细语:“我和你,是共犯哦。”他又打趣说道:“你的手法一直未变,接近我的时候硬把自己塞进我家来,现在换了何忧,便硬把约翰塞进去。不知道以阿忧的性格,是不是吃这一套。”
沈渲一扭腰,故意向陆离抛一个媚眼:“算了吧,不知道是谁起初和防害虫一样的防著我。眼神和刀子似的戳在背脊上,害我每天都如坐针毡,让你剪个头发都生怕掉了耳朵。”
陆离使劲将他抵在冰箱上面,含著他的耳垂问:“真的麽?可别污蔑了我作为一名光荣的教师的光辉形象。”
沈渲轻喘著,眼睛里已经朦胧上水汽,还挣扎著说:“谁晓得你,放著好好的董事长做还不够,非要再当大学老师……每天忙到那麽晚,还把那麽多作业推给我来改。”
陆离的手指已经顺著沈渲的腰部摸索到锁骨,他挑了挑眉:“这学期不是给你找了两个苦力了麽~”他得意道,“为社会培养人才和创造财富,都是我的远大理想。”他啮咬著沈渲的唇问:“你呢?你的理想是什麽?”
沈渲盯著他看,呼吸依旧急促,背脊把冰箱贴的都微微温暖。
“我的理想……”他用亲吻来回答。
我没什麽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在你身旁吧。
“喂……饭又凉了……啊~”
“先吃你……”
沈渲在意识还受自己控制的时候突然想到,也许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比如自己装成小混混碰见陆离的时候,害他在地铁上丢掉了学生的试卷,然後,现在,自己就得每天每天的帮他改试卷批作业来加倍的赔偿他。
又比如不论何忧对陆离的感情到达了什麽程度,自己的出现都让何忧变得孤单了,於是上天就降下了约翰,和何忧的个性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约翰,来让生活变得更加的圆满。
生活……真的可以如期望般的圆满麽?
虽然形式大同小异,但是事情的发展前景还是会因人而异的。
首先陆离和何忧是不同的,何忧在某种程度上不如陆离喜欢冒险,是个比陆离性子更加冷淡的家夥。其次约翰和沈渲是不同的,约翰不如沈渲鬼点子那麽多,只晓得每天早晨一嗓子咏叹调般的爱的表白,完全不晓得何为欲擒故纵何为步步为营。
不知道当年沈渲和陆离之间那无时不刻存在的阴谋气氛是否恰如其分的成为了两人感情的催化剂,而如今处在和平年代,约翰使尽浑身解数也看不见些微成效。
或许还是有那麽一点点改变的。
譬如何忧回到家中,发现几乎没怎麽用过的厨房里居然站了个人在忙忙碌碌,端出来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正好是自己最喜欢的,心里虽说立刻将前因後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也是感动的。
感动就会说“谢谢”,於是何忧用很诚挚的语气和约翰道了谢,也许是热气蒸腾显得眼神迷离了点,约翰就著这刚进展了一点点的气氛立刻得寸进尺:“那请给我一吻吧~”他深情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要凑上去。
显然,那刚培养出来的微乎其微的好气氛也烟消云散了。
花痴。
并且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花痴。
这就是何忧能给自己新的室友的所有评价。
约翰正式开始在surprise上班,一有空就往沈渲家里跑,师傅前师傅後叫的殷勤。何忧也被沈渲纠缠的没办法,每日从YL出来还要绕路去surprise接约翰回家,约翰起初也非常期待沈渲所描绘的浪漫光景,但含情脉脉的注视著身边开车人那张一成不变的扑克脸几日後,也渐渐气馁下来。
秋风萧瑟,约翰的心情也跟著飘零了。
他无精打采的出现在办公室,马澈淇放下手中的事跳过来搭著他的肩膀,恶作剧般的摸他的肚子,笑嘻嘻的问:“西瓜君~最近有好消息麽?”
约翰浑然不知马澈淇的邪恶用意,灰头土脸答道:“完全没有~”
沈渲看他一脸沮丧,只好安慰道:“有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约翰委屈的叫他一声:“师傅~”沈渲只觉得热血沸腾,正义细胞齐刷刷站立,拍桌道:“不能气馁!不能放弃!你看看这里的哪个人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真感情的!”一番话说的太义正词严义,气氛顿时诡异,沈渲打了个哈哈,拉著约翰教育,“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你得多向前辈们学习学习~要从细节上关心你的爱人,要让他无时不刻的感受到你的心意~你再向宁之繁取取经。哦不,宁之繁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反面教材。”沈渲瞥了宁之繁一眼,诡笑道,“繁少可是把某人吓得逃到外国去过哟~”
马澈淇脸一红,望向宁之繁,两人四目对视,曾经让人又焦急又心伤的往事,现在看来却像颗话梅糖般甜甜蜜蜜。约翰呆呆的看著他们二人,眼中闪现出羡慕和崇拜,脑海里迅速的把自己作为共犯的那段日子回忆了一遍,後知後觉的对宁之繁的小伎俩和手段做了一番感叹,并得出结论,他的方法实在不适合自己。
那麽,就按师傅说的,从细节入手,从小事开始,从一点一滴开始渗入吧!
西瓜君重生记006-1
6
如果要开展积极的自我表扬,约翰一定会说自己的优点是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所以他干脆从不计划直接变化。
何忧一只脚跨进家门的刹那,就直觉的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异样。然而那个寄住在自己家的花痴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香喷喷的味道一阵阵的传来,他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也没发现什麽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是最近几天工作繁忙琐事众多造成了精神紧张麽?
情绪仍在狐疑中,厨房里的那个人已经笑的阳光灿烂的转过身来招呼到:“回来啦~亲爱的~”
何忧敷衍般的点头,最初几天听到“亲爱的”这三个字的时候还会有浑身鸡皮疙瘩一齐起立敬礼的生理反应,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权当作热情的外国友人的招呼方式吧。
眼角余光一闪,何忧愣了愣,突然察觉是约翰身上那条围裙变了模样。原本系上的是自家那条朴素的蓝格子围裙,现在腰上围的成了条淡粉红色的,上面的图案,仿佛是几颗心……
罢了罢了,忍忍吧,人家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了,爱买什麽,怎样的审美观那是他的自由。
而且,因为约翰的白皮肤蓝眼睛加上金色的长发,搭配上那原本完全不适合男人的粉红色,倒也不是特别难看。
何忧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一会,约翰欢快的声音就响起了:“亲爱的~吃饭了~”
制止他用这样的称呼也是徒劳的,毕竟自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也是拜他所赐啊。何忧面带礼貌微笑在桌边落坐,屁股还没完全沈下去,笑容就僵在脸上。
“这……这是怎麽回事?”何忧指著约翰递过来的碗,强作镇定的问。
“啊~我换了新餐具,喜欢麽?你看,和围裙是一套哦~”
碗碟包括汤匙都换成了嫩嫩的淡粉红色,十足的闺房气味,唯一幸免於难的就数筷子了,如果筷子精细到也能画上粉红的心的图案的话,想必约翰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吧!
何忧捂住额头,无力的埋下脑袋,约翰还在一边嚷嚷著:“喜欢麽?感受到我对你无微不至的爱了麽?”
每个字都像魔咒。原本漂亮的脸蛋也在何忧的脑海中魔化了,那向上微笑的嘴角仿佛拧成一个狰狞的弧度,发出昂扬而得意的声音:“哈~哈~哈~我要把你包围在这样的粉红色当中消灭哦……”
何忧强抑著心里的怒气,推开碗筷说:“我现在不想吃,我先洗个澡。”约翰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眨著眼无辜的目送他到浴室。
何忧推开浴室门,顿时陷入石化状态。
又是焕然一新,情侣牙刷,情侣刷牙杯,情侣浴巾,甚至情侣浴帽。
死火山也是会喷发的。
何忧三步并两步冲到约翰面前,沈著声音吼道:“你到底想干嘛!”
约翰一惊,筷子掉在地上,何忧下意识一低头,顿时领悟了自己刚进门的那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
没错,情侣拖鞋。
“你是故意来整我的麽?我忍了你好些天了!你开玩笑说这说那我都忍了!你每天忙前忙後我很感激!可是你能不能停止随意替换我家的东西?能不能停止这无聊的恋爱游戏?”
在和何忧相处的这十几天内,约翰从没见过何忧发这麽大的脾气。
何忧自己也不记得上次发脾气是什麽时候的事了。
他一向是以冷静寡言著称的,猛的吼出来这麽几句话,约翰整个人都呆住了,何忧自己也觉得耳边嗡嗡响。
如果不出所料,约翰一定会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自己也顺水推舟的找个台阶下,让他把餐具什麽的换回来算了,好歹他也是沈渲塞进来同住的室友,别把气氛弄得太尴尬了。
约翰坑著头没吱声,筷子戳在拖鞋上也不捡,好像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
何忧无奈,躬下身子刚伸出手,就听见头顶上闷声闷气的一句:“这不是什麽恋爱游戏!”
理直气壮,还带著控诉的意味。
何忧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点燃了,好吧今天干脆吼到底了,他直起背,紧紧盯著约翰湛蓝的眼眸,嘴角微微的翘起,那笑容带著一丝嘲讽:“换了你你相信有谁能爱上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爱的死心塌地的麽?”
天方夜谭。
只有童话中才会说,A见到B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他。
何忧从来也没有过相信童话的年龄。
他只坚定的认为,爱情会像棵树,缓慢而倔强的成长,就算开不出花来,也能成为遮风挡雨的一小块地方。
约翰沈默了,何忧认为他是无言以对,也罢也罢,毕竟还年轻,开个这样的玩笑,自己也可以一笑而过。
有那麽多的人甚至可以用肉体来互相娱乐,只是在言语上占点便宜又算的了什麽?
那些神神鬼鬼的言论,原本也不想细想,现在更是没有必要深究了,何忧打定主意,如果约翰愿意,自己还是可以和他继续做室友的。
的确,厨房被使用著的家,让人觉得比较温暖。
“为什麽不信?”
约翰憋了半天冒出来这一句,何忧始料未及。
“我做事是欠思考,太冒失了。很对不起。”
从来没听这家夥如此正经的说过一句话,何忧只顾得上惊讶。
如果我不是这样冲动的性格,怎麽会看见一见锺情的你就扑过去,以至於丢了性命;怎麽会匆匆忙忙的就去投胎,以至於差点要等几十年;怎麽会迫不及待的想让你感受那从小处渗入的爱,以至於把我们这点关系都崩坏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够如此断然的就否定掉我的所有感情啊!
“我会把东西都换回来的。”约翰说的很平静,“请原谅我,我这麽莽撞的做这些事,是因为我一想到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就觉得自己没功夫犹豫。”
他说:“亲爱的,我很爱你,真的。”他的眼中明明没有泪,他的目光明明很平和淡然,却像一把刀直扎进何忧心里。
那个瞬间,何忧产生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成了这个宇宙中最无情最邪恶的罪人。
也许会有很多理智的思考,犀利的反驳,但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心中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对著面前这个还不算熟悉的人的愧疚,浓烈到出乎意料。
何忧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对於道歉这件事毫无心得,更何况还是对一个喜欢著自己的男人道歉。
於是何忧半本能的站起来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约翰,他也不明白这个动作是意味著什麽。
然後他默默的洗澡,默默的用情侣浴巾擦干身体,默默的用情侣牙刷刷了牙,默默的穿著情侣拖鞋走到自己房间,再默默的躺下。
约翰傻傻的愣住原地,时间滴答滴答的过,直至何忧带上了门,那轻轻的声音才把约翰唤醒。
心开始是痛了的,然後就是一片空白,自己差点都要以为它罢工了。
约翰也默默的洗澡,默默的用情侣浴巾擦干身体,默默的用情侣牙刷刷了牙,默默的穿著情侣拖鞋走到自己房间,再默默的躺下。
突然间他觉得刚才那对情侣浴巾挂在一起,湿乎乎的一块儿淌水,那对情侣牙刷头靠著头挨在一起互相依偎的场景真是太和谐太美妙了!
他翻滚著抱紧身边的棉被,又放弃了棉被抱紧了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兴奋了几秒,又放松手臂力道,模拟著何忧刚才轻轻抱著他的动作,哧哧的笑起来。
心里痒痒的,眼睛亮亮的,起初的心痛烟消云散,脑容量只够他一遍遍的添油加醋的回想那一幕幸福场景。
他一骨碌翻起身,一时间色胆包天,恨不得闯进何忧房里投怀送抱,但是磨蹭了两下,还是躺平身体。
男人嘛,也是需要矜持的!
西瓜君重生记06-2
第二天起床一打照面,每日必备的那句:“亲爱的早安!你今天看上去还是那麽帅!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依旧配著明媚的笑脸招呼过来。
还好,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什麽了……
餐具也被换回来,这让何忧好歹松了口气,对著粉红色的碗碟实在难以下咽,那麽,浴巾什麽的没法替换也就暂且忍耐了吧,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约翰急急忙忙的就把旧的毛巾下放成擦地板的布了。
对於昨晚的事他竟然只字未提,何忧当然不会主动去说,只在心里暗暗称奇,约翰情绪高昂,只有眼睛下面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说明了问题──昨晚他兴奋的一夜没睡。
仔细看看,何忧也有点眼眶发青,那是因为他为自己出乎意料的举动著实困惑了好一阵子。
今天约翰休息,何忧打出了家门开始就担心著沈渲会来电话,脑海中也模拟了好几次沈渲那夸张惊奇的声音:“阿忧!听说你昨天拥抱他了?你爱上他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麽?
算了,不必为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後悔,发生就发生了吧。
何忧拍拍脸颊,精神抖擞的启动车子直往YL去了。
他前脚刚走,约翰後脚就出了门,目的地直指M大陆离及其研究生们的办公室。兴冲冲的来到门口,才发现房门紧锁,挨著玻璃窗往里瞅,半个人影也无。
这丝毫没妨碍到他的好心情,不知道在哼了几首歌的时候,摇摇晃晃睡眼惺忪的马澈淇跟在拎著早饭的宁之繁後面到了。看见约翰的时候马澈淇下意识望了眼手表,感叹道:“西瓜君!好早!”
约翰咂嘴道:“哎呀~你们两个太懒惰了!哪里像我们家何忧~”
宁之繁边开门边打量约翰:“瞧你脸上笑的开花的样,再不把嘴合拢,全世界的菜粉蝶都要扑过来了。”
话音没落,一个欢快的声音就到了:“什麽什麽?什麽菜粉蝶?”
沈渲顺手把门带上,目光在约翰身上溜了一圈,眨眨眼问:“徒儿~怎麽回事?”
约翰得意忘形,摇著手指:“师傅你该这麽问啊──徒儿,遇到什麽好事了啊~”
宁之繁转脸看他,一副鄙夷模样,沈渲做出副了然的表情,上前搂住约翰的脖子,低声轻笑:“这样啊~当心好事变成坏事哦~”
约翰打了个寒颤,沈渲再问:“怎麽回事啊~”
约翰老实说:“昨天我和他拥抱了唉!”
马澈淇比谁都兴奋,追问道:“真的?这麽快?都拥抱了?那牵手呢?kiss过了麽?”
宁之繁皱眉:“不会是──事故吧?”
比如说约翰失去平衡即将滑到,何忧伸手解救,那样的拥抱?
约翰鄙视他:“谁说是事故!”他声音转小,一副甜蜜模样,“还是他主动哦!”
时间地点原因过程通通省略,在他心中仅剩结果。
沈渲玩著手中的笔,喃喃道:“何忧?那个何忧?”第一反应是想拿起手机立刻带著捉弄心情的找当事人确认,键盘都按亮了,却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平时玩笑归玩笑,胡闹归胡闹,关键时刻,自己徒儿的姻缘可得小心谨慎。
沈渲向约翰招手,开始传授心得体会:“乖徒儿,笑到最後才是笑的最好的,别被一点点小胜利冲昏头脑。”
他握拳道:“拥抱只是成功的第一步,何忧嘛,本质上是个害羞的男人,你也注意不要太张扬了,不然会弄巧成拙。”
害羞的男人……那个何忧麽?马澈淇和宁之繁对望,交换眼神,总觉得这个词形容他实在不贴切。
约翰拍胸脯保证:“我知道的!”
天晓得他知道了什麽。
沈渲拉起约翰就往门外走,宁之繁顿感大事不妙,立刻起身:“师兄,明天系里要抽查实验报告,在此紧要关头你要弃我们不顾麽?”
沈渲理直气壮,指著约翰振振有词:“朋友的终身幸福和实验报告比哪个重要?”
宁之繁无语,马澈淇哀嚎:“我们的份就够呛,你的份你一直都没动啊!”
沈渲无比同情的看他:“再过几个月,新人来了你们就可以享受奴役别人的快乐了。”二话不说,扯著约翰就跑。
约翰一路激动问道:“今天学烧什麽菜?”
“你已经出师了。”
“那……有什麽关於我幸福的高招麽?”
“那种深奥的玩意儿啊~得要你自己好好体会。”
约翰沈默。
直到坐在沈渲家舒服的大沙发上捧著一杯冒著嫋嫋轻烟的茶的时候,他才盯著沈渲满意的表情问道:“那我们为什麽跑回来了?”
沈渲奇怪的看了他两眼:“你知道系里检查实验报告意味著什麽麽?”
“不知道。”约翰诚恳摇头,他上学时可没这个概念。
“就是说,不管有没有抽到你改的,每份报告都要批得详详细细。图画错的要帮他改正,数据不对的要给他分析,还有,每份报告上都要写100字以上的评语!每一份!”沈渲表情严肃,“现在知道了麽?”
“知道了。”约翰老实回答。
“那换了是你你不跑麽?”
原来……只是拿自己当幌子来偷懒麽……

西瓜君重生记06-3
沈渲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出一根香蕉举在约翰嘴边,清清嗓子说:“现在,请问约翰先生,您真的确定以及肯定您对何忧先生惊鸿一瞥产生的感情是真实真诚的麽?”
约翰挂下脸来,将香蕉劈手夺过来三下两下扒光了塞进嘴里,嘟囔道:“没想到师傅你也怀疑!”
沈渲笑眯眯的再拿了一根香蕉:“我是对你这超出一般人类理解范围的感情表示好奇嘛~”他凑上前去,皱眉问:“何忧哪里好了?又不爱笑又冷淡,不喜欢说话还不会做饭做家务。一分幽默感也没有,半点情趣也无。你当初看上他哪点?”
约翰气鼓鼓的却发现沈渲虽然说得刻薄,但竟然无法反驳,憋得脸也红了,支吾道:“当初一看到他的脸就觉得应该是这个人没错了……”
沈渲步步紧逼:“那现在呢?还是喜欢长相?”
“长相那是当然的!其他也都很好啊!”
“哪里好啊?”
“哪里都好!哪里都喜欢!越来越喜欢!”
“和我家陆离没法比嘛!”沈渲拉长声音。
约翰依葫芦画瓢:“陆离哪里好了?又爱捉弄人又阴险,不……”他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回头一看沈渲把香蕉紧紧攥在手里,阴笑著看他:“继续啊~然後呢?不什麽?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约翰立刻缩著脖子住嘴。
沈渲调整了坐姿,像摸小动物一般拍拍约翰的脑袋:“一见锺情啊,不多见。你的这种恋爱方式注定了你这条路走的漫长、坎坷、艰巨!”
约翰不以为然:“一见锺情怎麽了?任何一种爱情都可以说成是某种形式的一见锺情啊。师傅你喜欢上陆老师,不也是先被他的某个方面吸引了,才慢慢了解他整个人,然後发现越来越喜欢的麽?我也一样嘛!”
第一眼见到何忧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就是他了。从此以後,眼中再也没有其他人。
这种灵光一现的直觉,花费多少言语也说不清楚吧。
那个初次的映像,或许不仅仅是相貌、身材,而是微妙的由风景和人物构成的一幅画,把他的一切都融在里面了。
沈渲不由的回忆起初遇陆离的景象,先是看过他的资料照片,然後按照计划,在地铁上看见微微低著头的他,面无表情,慵懒的伸著长腿,虽然穿著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却神奇般的像是那整节车厢中唯一有颜色的一个。
那样的开始,是不是注定了这样的发展?
沈渲缓缓的点头,夸赞道:“好徒儿,说的有道理啊!”
回忆一旦被打开,就像漫溢了的盒子,再也盖不上了,许许多多甜蜜的事情一股脑的涌上来,沈渲顿时来了兴致,拖著约翰的胳膊开始讲故事。
“你知道我和陆离第一次见面发生了什麽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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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怎麽住到他家来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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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第一次拥抱是什麽时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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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和他第一次接吻是什麽感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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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约翰捂住耳朵躲到沙发的另一头:“我不要听!我不想听!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太可恶了!故意拿自己甜蜜的事情来对比於我和何忧之间什麽也没发生麽?
沈渲一纵身贴近约翰後背,阴阳怪气道:“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个没礼貌的,师傅训话哪有跑的道理!”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就是炫耀~怎麽了怎麽了~要我说一个小时我都说不完一个零头呢~”
结果就是约翰在沈渲的狂轰乱炸之下落荒而逃,沈渲慢慢的把手上充作话筒的香蕉吃掉,眯著眼睛微笑。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譬如,你知道我第一次怀疑陆离是什麽时候麽?
你知道我第一次为他哭泣是为什麽麽?
你知道我第一次因他而心痛是怎麽回事麽?
真的很多很多。
但是得到爱情的时候,竟奇迹般的把这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事情模糊了,淡忘了,时间好像流水一样,把那麽锐利的有著棱角的东西磨平,变光滑;把嘴角那一点点忧愁的弧度展开,成了一个和煦而温暖的笑容。
约翰在回家的路上不断给自己鼓气。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钢铁不是一日炼成的!
等他跨进家门,系上爱心围裙的时候,他又觉得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好!今天也要努力,做出能让何忧感到浓浓爱意的饭菜!
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和他大声的说:“亲爱的你回来啦!”看见他坐在桌前,为他端上冒著热气的盘子;看著他脸上带著淡淡笑意的说谢谢,自己就觉得兴奋和快乐的感觉从脚底直窜上脑门。
如果这都不能算是爱,那什麽才可以被称为爱呢?
於是约翰将思想化作语言将语言转为行动,搂著何忧的脖子深情的说:“我好爱你!”
何忧一如既往的脸一黑,却忍耐著没当场发火,只把约翰的手臂从身上拿下来,默默然的帮他把餐盘收拾到水池里。
约翰当时就想,这事也值得报告一下,何忧第一次帮我做家务了!当一回忆起下午沈渲那张嚣张而得意的脸,他硬生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收拾妥当,心情愉悦的回房,在床头的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上打了个圈,画了颗心,注明──家务。
再翻翻前面几页,零零碎碎的心形──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对我微笑,第一次和我说话,第一次夸我的菜做的很不错……
约翰将日历贴在胸口,害羞的滚倒在床铺上。
世界上有一种人,好像月亮,给一点点照射就能发光,有一点点的爱,就能由衷的感到满意和幸福。
西瓜君重生记07-1
7
尽管约翰每日都期待著有更大的进展,但日子还是宁静而安然的过著,久而久之,约翰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很多事情都成了自然,比如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微笑、看电视,比如每天晚上一起回家,也会偶尔的透过头顶的天窗惊叹一句,今天的星空真繁华。沈渲预言的浪漫情景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成了真。或许在这样淡然的生活中,最火爆最热情的莫过於每日早晨那句一成不变的表白。
何忧也习惯了,不再黑著脸或感到不自在,当然他也不会做任何回应,这句话从左耳眼进,立刻就从右耳眼出。
没人再把爱情当做话题来探讨,约翰还会偷偷的在自己的日历上记记画画,何忧也会在约翰下班稍微晚了点的时候倚在车门边静静的等候。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
某日约翰又休假,跑过一趟菜场以後顺路溜去M大找沈渲。宁之繁和马澈淇都去上课了,陆离在YL忙,沈渲一个人留守,正在办公室无聊,一见约翰自己撞进来,立刻拉著他问长问短,并对他支支吾吾说不出点实质性的内容表示非常不满。
沈渲在陆离桌上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本昨天从某个活腻了的胆敢在陆离课上开小差的学生手中没收来的八卦杂志,唰唰的翻到某页,他坐在约翰对面,逼著约翰做关於爱情的心理测试。
约翰仔细思考,认真回答了若干问题之後,沈渲皱著眉头研究答案,深深叹口气。
“你看你看!”他拍著杂志扯著约翰,“完蛋完蛋!”
约翰急得抓耳挠腮,哭丧著脸道:“师傅,虽然我会说中文了,可是重生壶没让我连中国字都能看得懂啊!”
“你这个文盲!”沈渲咕哝一句,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约翰听,“你们已经进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你们的爱情就像一条水平线。如果不再做点转变,两人的关系可能越来越平淡,牵手的时候也像左手拉右手,爱情就会面临危机啦!”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进入了感情平淡期了!这是老年人的模式!一定得改变!”沈渲情绪激昂,然而约翰别的没听见,光注意到让他心旷神怡的“老夫老妻”四个字了,脸上泛著幸福的红光。
沈渲呼唤了他若干声未果,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自顾自的把测试又做了一遍,迫不及待的找出答案。
“你们的爱情时刻充满著新鲜感,每日都如同初恋般热情和幸福。”
沈渲满意的摸著自己的下巴,嘿嘿的笑出声来,一把搂住约翰炫耀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差距~”约翰无辜的眨眼:“我看不懂唉。”
“要波浪线!波浪线懂不懂!平行线是行不通的!”沈渲手舞足蹈,约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教育过了,经验也传授过了,可是自己徒弟的日子还是如流水般缓缓的淌过,沈渲看著手机上的日期一天天的过去,约翰却毫无进步,越来越懒得向他汇报进展,沈渲犹豫来犹豫去,终於在十二月二十四号那天按捺不住的拨通了何忧的电话。
何忧那边相当吵杂,沈渲皱著眉头喂了半天,加大音量:“你在哪里呢?你不在YL吧?”他咄咄逼人,“好你个何忧~陆离加班加点你还跑出去偷懒~”
何忧无奈:“我今天放假。”
沈渲立刻接上:“好你个何忧,还赶时髦过圣诞节,今天放假!”一整句话说完,才突然想起自己电话的目的正是要何忧早点翘班好陪约翰过圣诞,顿时短暂的陷入沈默,又轻咳了两声:“罢了罢了,今天早点去接约翰吧,他下班也会比平时早。”
何忧笑道:“沈少爷的surprise也开始过洋节了?”
沈渲切了一声,表明自己不屑的态度後又正色道:“你可要了解到,对於约翰他们来说,圣诞节可是和春节一样重要的日子,平安夜就和年三十差不多!”他神秘兮兮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天晚上六点,surprise门口的河面上会放烟火哦~要早点去占领有利地形~”
何忧顿了一顿:“以前没有过吧?”
沈渲笑道:“今年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放下手机前他还忙不迭的乱喊:“记住!要好好过圣诞啊!要买礼物啊礼物!!!”
何忧长叹一口气,远处来了个工作人员,小跑步状态,向何忧微微一鞠躬:“何先生,您刚才选定的圣诞树,那最顶上的装饰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西瓜形状的……”工作人员瞟了瞟何忧的脸色,试探著问,“只有比较传统的星星形状或者圣诞老人形状的,可以麽?”何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就圣诞老人吧。”他面不改色,心里却忍不住的埋怨自己,想也知道,哪个店里都不会有西瓜形状的装饰吧!他暗自庆幸,这个人来的时机太好了,要是正巧给沈渲听见刚才那段对话,自己恐怕在他面前永世不得翻身。工作人员又问道:“马上就送回家麽?我们会有专门人员替您安装。”
何忧看看手表,离约翰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他略微一犹豫:“我还有点事,可能要半个小时,四十五分锺後送到我家可以麽?”
四十五分锺後,安装的人准时来到何忧家门口,何忧也在一边帮忙往圣诞树的树梢上挂彩灯挂星星挂五颜六色的小礼盒,一切搞定,工作人员接上电源试了一下,屋子里五光十色,工作人员拍手笑道:“何先生真是好眼光,多麽漂亮!”他眼尖的瞅见地板上摆放的情侣拖鞋,暧昧一笑,“何先生真是有心人,您家里的另一位今天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何忧愣了一愣,无法反驳,只顺势礼貌一笑,他仰头望了望树尖上笑容可掬的圣诞老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耸耸肩,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个过春节的时候都懒得贴对联的人啊。
罢了,今天,无论如何,希望这家里的另一个人能够开心,谁叫今天是他们传统的佳节呢!何忧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掏出个小礼盒轻轻拴在圣诞树上。他站定,静静的看著那个小盒子,一时间心里竟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感情。
有点不自在,有点紧张,甚至还有微末的一点害羞。
或许这样的行为太青春太浪漫了吧,实在不适合自己。
那个家夥不会会错意,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发表一些不得了的言论吧!
罢了罢了,不去想了,买都买了,装都装了,总不能拆了吧。
何忧拾起钥匙,大步出门,关上灯,再伸头一看,圣诞树上的夜光拐杖在角落里发出微微的荧光,一闪一闪。
西瓜君重生记07-2
“兔子耳朵!看啊阿忧!”烟火放毕,何忧正准备等人群散去再带著约翰回家,约翰突然指著不远处喊起来,嗓音因为看烟火的时候过於激动已经有点嘶哑。
何忧定睛一看,有个小贩手里拿著一捆发光的兔子耳朵在卖。
“我想要啊,好想要啊!”约翰说的直截了当,他充满期盼的望著何忧,何忧理所应当的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会吧,这种幼稚的玩意。再说了,真的会有男人要戴这种东西麽?
“啊……我在家的时候经常会在节日带啊,有时候兔子耳朵有时候小恶魔角……”约翰仿佛看著何忧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麽,自顾自的充满怀念的念叨下去,声音却越来越低,他打量著何忧的脸色,不甘愿道,“唉,也不是很想要,算啦算啦,看那个样子,估计会很小,戴著肯定不舒服的……”低著头兀自说了半晌,再抬头的时候何忧已经不在身边了,约翰慌忙伸著脖子四处寻找,只见何忧逆著人群而上,好不容易挤到小贩旁边,一会儿功夫,已经在约翰激动的注视下又挤回来,像扔烫手擅於一般把那发光的兔耳朵往约翰手心里一丢,一脸“千万别说你认识我”的表情,就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约翰没理会他的扑克脸,乐的合不拢嘴,立刻把兔耳朵带上,在何忧面前献宝道:“可爱嘛?好看嘛?”
哪里有好看啊,傻得要命!
何忧沈著脸不表态,约翰蹦蹦跳跳,何忧提醒道:“跟著我,别乱跑了,今天车放在其他地方……”话还没说完,约翰已经给人冲散了,还好他带著那傻不溜秋的兔耳朵,老远都在闪光发亮,想看不到都难。
何忧叹口气,伸长胳膊把约翰捞到身边,约翰抓紧他的手臂,经过一番苦战,两人终於冲破人群,约翰感叹道:“从来没见过这麽多人!”
明明已经到了空旷的地方,手却舍不得撒开,约翰的十个指头还是紧握著何忧的手臂,使得那块皮肤比哪里的温度都要高出一些。
约翰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厚脸皮战胜矜持和理智,他下定决心,只要何忧不大幅度的挥动手臂驱赶他,他就装作没在意的样子继续这麽挨著人家。
何忧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任由他这麽吊著,约翰暗呼幸运,直到来到车门口,一个座位是万万挤不下两个人的,他这才万分不情愿的悻悻的松开手。
只觉得分开的那块地方乍然一冷,约翰撅了撅嘴,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不要要求过高,今天已经有了太多出乎意料的惊喜了,自己的日历上那小小的一块儿方格,恐怕怎麽也不够写了吧。
何忧专心开车,约翰左顾右盼,那两只发亮的兔耳朵蹭过车顶,何忧瞟了他两眼,还是忍著没发表言论。路边的商家都忙著营造圣诞气氛,各种各样的圣诞树立在门口,约翰口沫横飞的向何忧介绍自己的城市中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比这些大的多了,很高很高,立在市中心的公园里,顶上有一颗非常大的星星,圣诞夜里我们都喜欢去那棵树下许愿!”何忧插话道:“你家有麽?”
约翰猛点头:“必须有啊!就和中国过年要贴那个‘福’字一样,是一种传统嘛!”何忧一脚刹车,约翰的兔耳朵直戳在挡风玻璃上,他揉著被咯痛的额头,惊讶的看何忧。
何忧指指窗外:“要不要买一棵?”
约翰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胡乱摆手道:“不用不用,没这个必要──”
何忧也不再多询问他,开了车继续走。
约翰沈默了几百米,很矜持羞怯的说:“你这麽问我我就很开心了。”
何忧被这肥皂剧式的娇羞台词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觉得那火爆直白的“我爱你啊”还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这个怪人,有的时候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有的时候又不晓得在顾虑什麽,该害羞的时候坦率的要命,无所谓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会不好意思。
何忧完全不晓得该怎样应答,只好“哦”了一声,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盯著路面状况。
很快到了家,约翰心满意足蹦蹦跳跳的打开房门,鞋子脱了一半,忽然弓著腰抬起脑袋“咦”了一声,保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向大厅的角落里望。
何忧默默的站在他身後,竟有些紧张和局促。
约翰把鞋子蹬掉,光著脚跑进房间,站在大厅中央打量著。
夜光的小拐杖发出柔和的光芒,给这装饰的简单现代的房间带来一抹童话般的色彩,约翰呆呆的站著,何忧轻轻的打开灯,那棵圣诞树就完完整整的呈现在约翰眼前了。
没人开口说话,约翰竟然忘记了扑过去搂住何忧的脖子激情表白,何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圣诞树前,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下来一个小小的礼盒。
在一瞬间曾想过要不要和约翰说:“来,我们玩个游戏,你猜猜这树上的礼盒中哪个是装著圣诞礼物的?猜中了礼物就是你的咯~”这个不知从何处冒上来的新奇想法让何忧觉得自己最近两天的智商果然是降低了。
送礼物就直截了当的送好了,但为什麽在指尖摸到那个小盒子锐利的尖角的瞬间,心脏跳得稍快了一些?
对,没错,还是紧张,就和刚打开门一样,久违了的紧张的感觉,今天一天之间居然来访了数次。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更多更有创意的行动,何忧只是拉起约翰的一只胳膊,把那个小盒子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他看约翰没有反应,五指还是自然平展著,指尖稍微蜷缩,就轻轻的把他的手指握住,道了声:“圣诞快乐。”
鬼使神差之间,何忧忘记了圣诞礼物应该放在圣诞树底下,第二天再拆开。
约翰显然不会在意这个,只是今天的冲击太多,每一样都够他回忆整个晚上加以後的若干时日,以至於他暂时没法做出能表达自己心情的合适的举动。
很感动,原来人感动到一定程度,远远超出自己所期望的值的时候,反而会显示出不符合情绪波动的淡定来了。
约翰特平静的打开那个礼物盒子,特平静的看见里面有个西瓜形状的耳饰,淡绿色的底深绿色的纹路,像是水晶的制品,在灯光下有种透亮的光。
约翰把耳饰戴在左耳软骨上,这还是自己叛逆时期穿的耳洞,许久不戴饰品,幸好没有长合起来,顺顺利利的就穿过去了。
那个瞬间一过,耳朵上很明显的感觉到多了一样物件,慢慢的塞在耳廓上面,微微的胀。
心,也在那个时候一下子就被塞满了。
12月份是清冷的季节,屋子里面开著地暖,屋外的温度却低,窗户上朦胧著一片水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外面。
只觉得眼睛触及到的所以地方都是亮的,胸口很暖,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带的全身也都暖了,从指尖到脚尖,都热乎乎的。
不说谢谢,一句谢谢够表达什麽呢?
约翰继续发挥直白坦诚的本性,闪亮的眼眸盯著何忧,坚定的问:“我可以吻你一下麽?”
何忧愣住。
约翰的想法很单纯,一句谢谢表达不了我的爱意,千言万语的爱啊喜欢啊都抵不上一个拥抱,可是我们已经有过拥抱了,能否在这个特殊的已经好到极致的日子再多要求一点呢?
想要一个吻。
我知道你不会吻我,那麽我吻你可以麽?
中间的种种过程他都省略了,他直奔主题,双眼瞅著何忧不放。何忧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觉,可以形容为……半推半就麽?
总之他没有拒绝,他自己解释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像把那个礼物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很想画蛇添足的来一句:“这是沈渲吩咐我送你的礼物。”
就像是刻意的要隐瞒什麽似的。
有什麽可以隐瞒的呢?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何忧还在胡思乱想之际,约翰已经将语言化作了行动,何忧还没来及体会自己第一次被男人吻的感觉,就只觉得面前一热,眼前一黑,然後又是一亮。
约翰靠近过来,再离开,带起一股小小的风,然後这个吻就结束了。
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约翰非常轻非常温柔的在何忧的面颊上碰了一下,礼貌而又节制。
就像一个货真价实的纯粹为了感谢的礼节性行为。
何忧有些吃惊,似乎是放下心来却又讶异。
愈来愈不懂这个家夥了。
西瓜君重生记07-3
约翰回房,仰面躺倒在床上,抓过自己的日历,拿著笔不知往何处落。
他想了又想,最终在12月24这个日子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心,什麽也没有写。
不记录也没关系,自己必定会永远的记住这个日子。
他捧著日历发呆出神,眼泪浮上来,鼻子也酸酸涨涨的。
後悔啊!
刚才装什麽矜持!居然只碰到了何忧的脸颊,还只是闪电般的接触了一下就分开了……
约翰愤恨的咬住枕头角。
他仿佛看见沈渲听说此事的表情──“你这个没用的家夥!我和我们家陆离BLABLABLA!!”
但是当时真的觉得,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吻就足够了,那一霎那如此小心在意,生怕亵渎了什麽似的。
师傅,我想我们不是一条水平线,我们应当是一条斜线,一条慢慢的往上爬坡,斜率是正的线。
每天都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其实每天都会有微而小的进展呢!
约翰摸摸耳钉,指腹划过冰凉的面,西瓜形状的,真可爱。
自己原本对西瓜没什麽特别的感觉,却因为莫名其妙间和它有了联系,以至於西瓜已经成为现今自己最爱的水果了。
约翰翻身起来,合掌埋头做著祷告。
妈妈,我过了一个最美好的圣诞节。
约翰闭上眼睛,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趁何忧出门的时候偷偷把作为圣诞礼物的衬衫放进何忧的衣橱里。不晓得何忧会不会喜欢呢?
第二天照例是热情的早安招呼,说完我爱你之後,约翰偷偷瞄了何忧一眼,太好了,何忧把自己送给他的衬衫穿在了身上!
约翰一出家门就电话骚扰沈渲,忙不迭的开始汇报,直讲到手机提醒了好几次电量低,闪了两下终於黑屏,约翰意犹未尽的摸了摸热乎乎的耳朵,兴高采烈的换上工作制服。
那一头的沈渲只有嗯嗯嗯的份,听的眉飞色舞,陆离把耳朵贴在他的面颊上,待约翰电话一断,两人面面相觑。
沈渲深吸一口气:“哇!看来我昨天去提醒何忧买礼物真是多此一举啊!人家干脆加送了一棵树!”
陆离嘿嘿一笑:“真没想到,阿忧还挺有一套。”
沈渲酸溜溜道:“这一回合被约翰打败了~我都嫉妒他的圣诞节~”
陆离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怪我没给你礼物?嗯?”他往沈渲的脖颈里吹气,“你想要什麽?我的什麽不是你的?”
沈渲缩缩脖子,向周围一瞟,嗔怪一句:“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宁之繁和马澈淇非常默契的翻了两个白眼,原来你还知道我们的存在啊!
上完课陆离去了YL,何忧照例的进来汇报工作。陆离上下打量他一下,目光停留在领口处笑道:“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何忧也微笑:“是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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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沈渲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严肃的对著陆离分析道:“约翰说的是不错,他们这样发展是挺好,可你不觉得代表他们感情的那条斜线的斜率太小了麽?”他展开双臂:“这线要多长才能到达期望的高度啊!”
他抱怨完,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游戏,面前一本攻略还附著一支圆珠笔。陆离哭笑不得:“你这注意力转移的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说约翰,後一秒打游戏。”沈渲正色道:“我这是战略准备,你看看我在玩什麽游戏?”
陆离耸肩:“我哪里晓得你们这些玩意。”
沈渲耐心解释:“恋爱养成!恋爱养成懂不懂!”他哗啦啦的翻开攻略,“他们的状况和这个游戏状况太像了!慢吞吞慢吞吞的。昨天明明接吻了,今天说话还是彬彬有礼的,半点进展也看不出来!但是调了秘籍一瞧,好感度却大幅度的上升了!”他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攻略,喃喃道,“需要触发特殊事件得到珍贵的游戏CG……圣诞节、生日等重大的节日是一定要一起过的,这是完美结局的必备条件……”
宁之繁插话道:“约翰的生日就是他从重生壶爬出来的第三天,早就过了。”沈渲继续读攻略,拍掌笑道:“情人节嘛!那麽重要怎麽能忘!”
马澈淇犹豫的说:“圣诞也就罢了,情人节是不是敏感了点,一起过就说明承认关系了。何大哥会同意麽?”
陆离道:“我赌他不同意。”
沈渲昂起头:“我赌他同意!”
陆离挑挑眉:“赌什麽?”
“你洗碗你洗碗你洗碗!”
赌注成立,沈渲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说服教育短信轰炸电话指导,力求把约翰洗脑一定要两人联合起来使得何忧和约翰可以一起过情人节成为既定事实。
约翰软绵绵的态度受到了何忧强烈的批评。
约翰说:“师傅,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一起过情人节,感觉还没有那麽快……”
沈渲严厉道:“你爱他麽?”
“那当然爱!”
“那不就行了!”沈渲循循善诱,“你想,他送你那麽漂亮的圣诞礼物,带你看烟火给你圣诞树,居然你亲他他都没反抗,这说明什麽?说明他已经挺喜欢你的了!可是‘喜欢’这两个字,要让何忧主动说出来,按你的效率……”沈渲摇头,“估计得等到下辈子了。”
约翰心里一紧,面上表情没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渲。
沈渲拍拍他的肩膀:“也别那麽在意,弄得如此紧张,我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呢~你上次不是只亲了脸颊很不甘心麽~这次就亲嘴唇嘛~说不定一亲很有感觉,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啊!”
约翰完全被他牵著鼻子走,受了蛊惑似的点头。
宁之繁一头黑线,约翰一走,宁之繁就拉著马澈淇对沈渲说:“师兄,刚才没好意思打搅你,但是有了感觉以後就害怕的逃走了的例子也不是不存在的,这里就有活生生的一个。”
马澈淇讪讪一笑,瞪了宁之繁一眼。
沈渲一脸不在乎:“逃走是表象,他会逃还不是因为对你动心了嘛~只是太迟钝了自己没感觉出来~”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顺势躺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交换道:“唉~你们一个个啊,都要我操心~我殚精竭虑了啊~”他边说边斜眼看宁之繁与马澈淇。
马澈淇叹了口气:“沈师兄,您辛苦了,学期小结我来帮您写了。”
沈渲笑眯眯道:“乖孩子,总算懂事了~师兄没白疼你~”
西瓜君重生记08-2
二月十四日,满城的玫瑰都成了紧俏货,沈渲虽然在早前一直催促著约翰要好好把握这个特殊的日子,却在当天无动於衷,仿佛对日期迟钝了。
Surprise的老板不但没有给约翰放假或是早点下班,反而变本加厉让他加班,理由堂而皇之──“今天会来一个G国的客人,要在VIP室,约翰,这里就数你语言最通,舍你其谁?”
约翰接到这个通知有一丝愕然,但随後又释怀了,本来嘛,自己和何忧一起过情人节还是有点太扯了,师傅这麽做也应该是怕自己一个人尴尬或是孤独吧~
陆离全程监听沈渲给约翰打电话,皱眉抱著胳膊问:“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沈渲装无辜:“没有啊,工作第一嘛!”
陆离看见他那天真的表情,加倍小心起来。
晚上六点之後,约翰来到VIP室,按照约定等待那位G国来的客人,他也幻想著或许沈渲会给他一个大惊喜,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或许是何忧,可这个幻想在门打开的刹那就破灭了。
进来一个中年男子,G国少有的粗短身材,指肚肥胖,倒是出手大方。
约翰不卑不亢,礼貌有加,用自己很久没说的母语和客人交流,倒生出一股子生疏感。
还好舌头还能弯曲自如。
客人全神贯注的下注,开始小赢几把,然後开始输钱,这是赌场的一贯做法,约翰见怪不怪,在客人气急败坏的当口微笑著软言安慰两句。
约翰心道,还早著呢,马上会输的更大的,这叫做放长线掉大鱼,前面给点甜头,後面耗死你!没想到下一轮客人赢了一大笔,约翰微微诧异,脸面上堆满了笑,鞠躬恭喜道:“您运气真好。”手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献上:“今天是情人节,这是surprise特别为您准备的礼物。”
约翰暗暗的想,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情人节和赌场又有什麽关系了,再说这个客人是独自一人,难道让他胸前别著玫瑰花继续赌麽?
殊不知,香花美人自是一景,特别是在异国他乡,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的本国美人,心中更是会升起别样的亲切感。
客人把约翰的手一拉,拿起一把筹码就塞在他手心里,笑的十分暧昧。
约翰把筹码放在桌上又推到他面前:“对不起,先生,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够收小费的。”
客人不理会,还是把筹码往约翰手里硬塞。
这边在拉扯著,另外一边呢?
何忧给陆离拖著问东问西,直到把明天早晨要汇报的工作都汇报完了。
落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灰白,从灰白到镀金,从镀金到朱红,又从朱红到深蓝,最後完全成了漆黑一片。
陆离终於扯到再没有一个字可扯,何忧不动声色的收拾好东西站在他旁边,陆离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问道:“阿忧,这麽晚了,你不怕约翰等你?怎麽连个电话都不打?”
何忧回答:“你不也没打麽。要真有事,沈小渲不早把你办公室打成热线了?”
陆离轻笑两声,一拳打在何忧肩头:“唉,完全骗不了你。我就知道,想看看你著急的样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陆离低下头在办公桌下摸索,何忧帮他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一边评论道:“你自从和沈渲在一起後,明显变得无聊了。”
陆离默认,掏出一朵鲜豔的玫瑰递给何忧:“喏,别说我绊著了你,让你没空买花。我拖你到那麽晚完全是怕你在门口吹冷风苦等。”
何忧别过脸:“我不要。”
陆离瞪了瞪眼,苦笑道:“哎呀,这样我很为难,虽说我和小渲打赌我赌的是你不肯过情人节,但我可绝对没想过自己会赢啊。”
何忧一言不发。陆离斟酌著说:“情人节也未必一定要是情人。你看他,只有一年时间……”
越说越不像话了,这种月老红娘媒婆的语气实在不适合自己,更何况还是打著苦情的招牌。陆离烦恼的住了嘴,长出了一口气:“唉!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何忧抬眼看他,陆离眼尖,捕捉到何忧眼角的一丝犹豫,立刻问道:“怎麽了?”
何忧踌躇一下,颇为不情愿的说:“玫瑰就算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
“戒指?”陆离脱口而出,立刻在何忧鄙视的眼光下半遮住脸:“罢了罢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受某人的影响不轻。”
何忧毫不客气:“这是病,得治。”
陆离一边同何忧一起向门口走一边随口问道:“得了别损我了,你到底准备了什麽?”
何忧竟有点脸红:“主要我在想,我们的关系完全还没到送玫瑰那步,所以……”
陆离斜眼看他:“你什麽时候那麽罗嗦了?”
何忧道:“你保证你绝对不许笑我。”
陆离严肃道:“我保证。”
何忧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只貌似玫瑰的布艺制品。花瓣花茎都完整,花骨朵处是只小白兔,软软的两只耳朵,脸蛋上还有两块红晕。
陆离在电梯间里,看见何忧掏出来的玩意先是一愣,紧接著捂住了整张脸扭过头去,双肩上下抖动,努力不发出声音。
电梯里诡异的安静,何忧异常尴尬,到了地下停车场的负一层,陆离仍然动弹不得,脸贴著电梯壁,全身抽搐似的。电梯门开了又关。何忧无奈道:“没那麽好笑吧,你夸张了吧!”
陆离轻咳两声,直起腰来,板著脸刚“嗯”了一句,一看见何忧的脸,忍不住“噗”了一声,他赶紧跨出电梯,吸了两口冰冷空气平静了情绪,额头抵著何忧的肩膀道:“你压根没立场说我。我只是变得无聊了,你是完全变得幼稚了!”
他学著何忧刚才的表情,冷冷道:“这是病,得治!”
西瓜君重生记08-3
何忧和陆离开著车并驾齐驱,何忧去接约翰,陆离去接沈渲。
时候已经不早,沈渲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换了无数个姿势,揉著屁股站起身来,窜门窜到齐铎在的房间。
齐铎坐在沙发上撑著下巴全神贯注的盯著一整面电视监控屏的一小块儿,还时不时的看一下手表,完全没察觉到沈渲的到来,沈渲蹑手蹑脚的挪到齐铎身後,蒙住他的眼睛怪笑道:“等谁呢?快乐的单身汉~”
齐铎吓得浑身一抖,沈渲挂在他身上抱怨:“你看我这个主意行麽?故意绊住约翰,让何忧在外面傻等,以此来使得何忧察觉自己的心意,在焦急和不耐烦中让感情升华……”他唉声叹气,“阿忧也真是个死心眼,在外面等著多闷!就不会进来问问。”
齐铎安静的没搭腔,何忧更觉得无趣,顺著他刚才瞅著的地方看过去:“你刚才在盯著什麽看呢,这麽──”
话还没说完,沈渲只看见约翰和VIP房的客人在拉扯,客人拽著约翰的手腕不放,脚旁边是一朵已经给踩得稀烂的玫瑰花。
沈渲的眼睛越睁越大,捂著齐铎的手指也慢慢松开,监控屏里上演著无声的戏码,客人变本加厉,胖胖的手伸到约翰的领口,制服上的小领结歪在一边,衬衫给揉的皱巴巴的。
约翰在此危急时刻依然想著不能给surprise丢脸,一边往後退一边非常礼貌的说:“客人,请您放手。”
客人得寸进尺,手指直接往约翰脸上捏。
光天化日之下,猥亵良家妇男啊!
沈渲二话不说,直往门口冲,齐铎瞟见他阴沈的要滴下水来的那张脸,再往监控屏上一瞧,跳起来拉住沈渲的袖子。
沈渲大力的甩他,怒气冲冲声音短促的说:“放手!”他半边身子给拖住,瞪著齐铎道:“你是怎麽搞的?看大戏麽?怎麽拉扯了这麽半天都没人进去把那个肥佬轰出去?”
他恶狠狠道:“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好!你不派人去!我亲自去!”
齐铎抱著他的胳膊唤著:“小渲,小渲~有人去了~”
沈渲怒气未消:“迟了!我要去把那个死胖子叉出去!”
齐铎把沈渲连拉带扯的弄到监控屏前,努著嘴:“你看你看,不迟不迟,刚好刚好。”
沈渲冷哼一声,忍不住歪过头去一看,正瞧见何忧出现在屏幕中,约翰被他掩在身後,胖子已经倒在一边。
沈渲转怒为喜,脸颊贴著屏幕,嘴里哎呀哎呀的感叹。
“何忧出手还是一样狠嘛~”
“是啊是啊,记得当年帮你演戏,在饭店里大家都给何大哥打的满地找牙呢!”齐铎附和。
“就是你扯著我,害我英雄救美的过程没看见啊!”沈渲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齐铎委屈的想,还不是你自己一个劲要往外冲……
“没事没事,这个监控录像可以倒回去看。”
“那倒啊倒啊!”沈渲指挥道,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手上捏著遥控器,津津有味的倒回去定格再倒回去再定格。
“哈哈,你看约翰那表情,呆若木鸡!”沈渲大肆评论,“然後你再看,何忧出手的时候他是不是有一抹担忧!有没有?有没有?”
齐铎只能点头。
“你再看!他脸上是不是有一丝喜色?对不对?对不对?”
齐铎撇撇嘴:“小渲,真有你的,这麽模糊的录像也能给你看出这麽多细节,还担忧,还喜色,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沈渲藐视他:“这是因为你缺少一颗充满爱的心。”
门口响起一把富有磁性的声音:“我来看看,我也有一颗充满爱的心。”
沈渲开心的站起来,牵住来人的手,故意撅嘴道:“你怎麽这麽晚才来?”
陆离捏捏他的鼻子:“我和阿忧一起来的,时间不是正好麽?”
沈渲喜笑颜开,拿著遥控器献宝:“你要不要来欣赏一下刚才那感人肺腑的一幕?何忧为了心爱的人愤然出击,太浪漫了!太精彩了!”
陆离搂著沈渲,叹气道:“你的把戏总也是那麽几招,当初接近我的时候让别人打自己,用了苦肉计,现在为了撮合约翰和阿忧,又弄个人来调戏约翰。”他看著还没有爬起来的中年人,啧啧道,“阿忧出手可不轻,这个人你怎麽办?”
沈渲急道:“什麽苦肉计不苦肉计的!这个是什麽玩意!根本不是我叫他来的!不信你问齐铎!”
陆离看他躁出一脸薄汗,在自己怀中挣扎著要找齐铎对峙,收紧了胳膊圈住他哄到:“知道啦知道啦,不是你找来的~那你开始准备怎麽办的?”
沈渲气哼哼:“我就准备把约翰拴在这儿,让何忧等一会儿。”
陆离向他脖子里吹气:“就这麽简单?这点招数还和我打赌?”
沈渲一听这话又起了得意劲儿:“简单归简单,不是成功了麽?”他点著陆离的额头,“陆老师~你要愿赌服输哦~”
陆离嗤嗤的笑,手不安分的动作著,沈渲扭著身子躲避,还不忘记说:“虽然阿忧来的时间凑巧,可绝对不是我搞得鬼,这是天意!天助我也!”
他朝後面喊:“齐铎!把VIP房那个垃圾丢出去!列入黑名单,永远禁止他来surprise!”
齐铎飞速的逃走了。陆离的手指探到沈渲胸前,轻轻抚摸,沈渲轻喘著,陆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
沈渲没在意,意识已经有点游离,随口说:“那是。”
陆离轻轻的笑:“因为是我安排的。”
“嗯……”沈渲脑子突然一清醒,站直了背,“什麽?”
鬼鬼祟祟看表的齐铎,掐准时间来到的何忧,莫名其妙的只有约翰一个人在的VIP房间,对著约翰动手动脚都没人制止的胖子……
沈渲的思路一下子贯通了,他咬牙切齿道:“你串通了齐铎!”
陆离无辜的对他眨眨眼。
“哪──里──来──的──胖──子?!”
“哎呀哎呀,那个人可不是我们的同夥,只是齐铎说,以前他做八卦记者的时候好像跟踪过这个私生活很不检点男女通吃的家夥。”
於是就小小的利用了一下,沈渲这边绊住约翰,自己就按照齐铎的通知,找准时间再让何忧过来,告诉他约翰在VIP房间,让他一开门就有了大展身手英雄救美的机会。
“好你个陆离!”沈渲拍著他的手,“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竟然连我都敢骗!”
他东张西望:“齐铎呢!齐铎你这个叛徒!”
齐铎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陆离箍著沈渲的腰微微的笑。
“阴险!”沈渲评判道。
“谢谢。”陆离牵起他的手指在嘴边轻轻一吻,“还不都是为了帮你嘛。”
“不管!为了惩罚你,未来的一个星期内都不许碰我!”
“那可不行,一天都不行。”陆离把沈渲压倒在沙发上,“宝贝~换一个惩罚的方法好不好?”
来不及再辩论,陆离的吻已经密密实实的压下来。
这个家夥!已经完全把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我是一家……之主……”沈渲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全了,怎麽听都像一句充满了情欲的呻吟。
“好~好~你是一家之主,一直是~永远是~”陆离再也不让他有更多的说话机会。
唉!被压的一家之主!威严何在!沈渲悲哀的想。
9
第二天,约翰主动来向沈渲汇报情况,沈渲笑的无比暧昧:“乖徒儿~我都听说了~何忧送花给你唉!怎麽样?是不是给吃干抹净了?”
约翰的脸涨成猪肝色:“没有!”他见沈渲狠狠的啧了一声,又道,“不算是花,是一个兔子的……”
沈渲斩钉截铁打断他:“你这就不懂了!他为什麽要送那个给你?因为玫瑰是会凋谢的!但是他送你的花是绝对绝对不会的~”
约翰双眼一亮,沈渲摇著指头:“你需要和师傅我学的还多著呢。”他继续八卦道,“至少得有进展吧!亲有没有亲过?嘴唇哦!”
约翰直直的瞪著沈渲,仿佛不堪回忆一般扭曲著表情,伸出一只手指沈痛的戳戳嘴角。
他的脑海中随之到来的是昨晚的原景重现──
何忧扯著约翰出了VIP房间,约翰反应过来之後还晓得问:“客人怎麽办?他会不会去警察局告你?surprise会不会明天上头版头条?”
他的脑海中已然闪现出中年男子鼻青脸肿泪流满面控诉著赌场惨无人道的待客方式的大幅照片来。
“完了完了,要失业了!”约翰跺脚道。
何忧一直板著脸,听他这麽说忍不住扑哧一笑。
约翰的脑海中又蹦出几个成语──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罪魁祸首。
何忧看他一脸不满,清清嗓子道:“怎麽,我帮你解围你就这副表情?”约翰仍在为自己很可能明日就被解雇而担忧。
或许师傅明天会痛心疾首的说:“徒儿,不是师傅不想帮你,只是顾客就是上帝,为了这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利益,只能,牺牲你了……”
然後自己会被登上黑名单,去哪里找工作都被拒之门外……
约翰抱著肩膀害怕的打了个抖,何忧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沈小渲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麽简单的家夥。”被自己教训了的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会後悔今天来了surprise吧。
何忧顺势搭在约翰肩膀上的手还没来及放下,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哥哥,买朵花给这位──”
天黑,小孩子眼神又不清楚,原本是想说姐姐的,一抬头,看见何忧瞪著他,约翰也瞪著他,顿时禁了声,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脑袋瓜转的飞快,紧接上後面半句:“哥哥吧!”
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就再也没有什麽阻碍了,後面的话都是倒背如流的,口头陈述连“他”和“她”都不用分──“他长的这麽漂亮,哥哥,买一朵吧~”
何忧脸上挂出三道黑线,小孩子认定了他是冤大头,手臂伸的长长的,玫瑰花瓣戳到约翰鼻尖,硬把花往约翰怀里塞,“你看,这个哥哥搭著花多好看!”
何忧还没来及再说些什麽,约翰瞅著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再看看那朵冻得有点焉的玫瑰,从兜里掏出钱来,塞在孩子手上,笑嘻嘻的说:“买啦!”
孩子接了钱,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再打量一下何忧,一溜烟跑了,约翰慎重的把花递到何忧手上:“送你的。”
室外很冷,说出每一句话面前都冒出一股白烟,朦朦胧胧的遮住眼,约翰紧紧的捏著玫瑰的花茎,何忧轻轻的接过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约翰给他盯得慌张,嗯呀半天,总算完整的说出一句:“情人节快乐。”下一句话不受控制的冒出来,“我早就想送你玫瑰花啦。”
何忧蹙了蹙眉头,约翰连忙摆手:“哎呀,果然很奇怪,也不是……”何忧把手伸进包里,拿出那朵小兔子玫瑰递给约翰:“给你的,情人节快乐。”
何忧面色平静,手指也稳稳当当,完全不像约翰那般微微颤抖,约翰傻乎乎的把小兔子玫瑰往鼻子底下一放,何忧忍俊不禁:“没有香味的,也不算是朵花吧,送给你玩了。”
约翰盯著何忧那张线条分明的脸,觉得现在气氛大好,於是色从胆边生,深吸一口气冲著何忧道:“我想亲你一下。”
话本该说的理直气壮,最後一个字出口的刹那居然脸红心跳加气喘。
约翰揪著小兔子的耳朵,何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站著没动,和约翰对视。
两人谁也没说话,也都不动弹,眼看就要进入胶著僵持状态,何忧突然微微的闭上眼睛。
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眼窝又深,这麽似闭非闭的一个动作,带动著睫毛不自觉的抖动,约翰顿时觉得热血全冲上脑门,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向前跨出一步,小心的凑到何忧面前,瞄准了嘴唇,心跳的打鼓似的凑上去。
这是历史的一刻!这是转折性的一刻!
可惜,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说到底心里发虚,嘴唇不偏不倚的印在何忧的嘴角。
一半是冰凉的脸颊一半是温热的唇。
约翰几乎要泪流满面,却再也厚不了脸皮补上一个货真价实的嘴对嘴的吻。
他只能佯装淡定的和何忧分开,眼巴巴的瞅著何忧,何忧把目光转向一边,好似有点害羞一般,伸出一只大手,在约翰的头上拍了拍。
原景重现在约翰的叙述中宣告完结。
沈渲陷进沙发里,无力的扬起一只手摆了摆,却和颜悦色的说:“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就修成正果了。”
约翰给他打发後,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给陆离下达电话指示:“现在万事俱备,东风也不欠,只差临门一脚,不能再拖了!再给他们这麽慢吞吞下去,我血都要吐出来了。“
陆离无奈:“你要怎样?”
沈渲拍案:“你约何忧到surprise面谈!”
约翰一边换制服一边把昨晚的事情又挑著片段回忆了一遍,独自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睡觉前自己要进房间的当口,何忧突然叫住他:“唉,约翰。”
“?”
何忧欲言又止:“啊,没事,晚安了。”
好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麽,会是“我喜欢你”麽?
哎呀!在想什麽呢!约翰拍拍自己的脸。
□□□自□□由□□自□□在□□□
下了班,约翰屁颠屁颠的往门外跑,齐铎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向著VIP室方向努嘴:“何大哥在1号房间呢!”
约翰一愣神,疑惑道:“在那里干嘛?”电光火石之间他惊恐的想到,莫非是何忧把客人打趴下了,沈渲正在和他算账?
赔偿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约翰的眼前飘满了钞票,脚步虚浮的往一号房门口挪,门开著小小的一道缝,他刚准备抬起手悲愤的敲敲门,就听见说话声小却清晰的传过来。
不是沈渲和何忧在谈话,而是陆离和何忧,言语间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约翰心里斗争了一下,虽然说偷听不是什麽好行为,但是站在门口不进去无意识的听见别人说话可不犯法吧……
於是约翰垂著手轻悄悄的站在门口,歪著头把耳朵贴近,屏住呼吸专心致志。
屋里面陆离目光一转,直入主题:“阿忧,你喜欢约翰的吧?”
屋外约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喉咙发干,听觉细胞在瞬间达到了历史上最敏感的顶峰阶段。
何忧盯著陆离的眼睛,陆离微微的笑,何忧答非所问的反问他:“约翰还有几个月就要消失了麽?”
陆离点点头,说:“是。”心想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麽。
何忧每个字都说的特别清晰:“不,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
这句话就好像晴天霹雳,约翰只觉得像有一根冰棱直插进心里,明明很想挪开步子,却半分也移动不得。
那几个字一直盘旋在耳朵边上,屋里再说什麽他都听不清了,整个身体从头凉到了脚。
几秒种後,约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里浮起苦涩的味道,心脏像是被谁捏紧了,攥住了,左拧拧,右旋旋。
你知道什麽是心痛的感觉麽?
心原来真的是会痛的啊。
约翰很想用一贯的阿Q精神给自己一个台阶来下,比如他可以告诉自己,这没什麽大不了啊,何忧本来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不喜欢自己啊,他从来也没说过喜欢自己啊!
可不知不觉间就开始那麽的期待那剩下的微小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了,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自己就开始幻想著催眠著,兴高采烈的相信著,那个总冷冰冰的男人是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的。
因为他会送花给自己麽?
因为他会在圣诞节买一大棵圣诞树放在家里麽?
因为他会温柔的拍自己的头麽?
还是因为他每天都会在surprise的河边,面无表情的等待著自己一蹦一跳的跑出来呢?
现在好了,破灭了,美梦像肥皂泡泡一样被噗的戳破了,皂液溅到眼睛里,刺痛的要流泪。
突然一下子,觉得坚持不下去了,明明可以继续死缠烂打,可以叫嚣著拍著胸脯大喊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代表我没有希望了我还可以再接再厉啊!但此时此刻,约翰觉得自己如果不逃走,就会被阴暗的情绪快速吞噬,就会忍不住在这房间的门口失控的哭出声来。
他拔腿就跑,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发出沈闷的声音。
陆离苦笑著看何忧:“他走了。”
何忧偏了偏脸:“我知道。”
“天哪阿忧!你到底在干嘛啊!”陆离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刚才问你喜不喜欢他是为了什麽?”
“为了让他听到。”何忧平静的回答。
陆离瞪了瞪眼:“那你的回答算是怎麽回事?你喜欢他,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但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约翰本人倒是很有可能对此抱著怀疑态度。我知道你这个人脸皮薄,‘喜欢’这种话轻易的说不出口,才费尽苦心的让你迂回著表达这层意思,你倒好……”
何忧沈默。
沈渲从内室冲出来,忿忿道:“口是心非,一点也不像你!”
何忧继续沈默。
陆离试探般的问:“阿忧……莫非我们真的都看错了?你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沈渲撇嘴,何忧简短的说:“不是。”
他和陆离对视:“但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我不希望因为我现在说喜欢他,就让他有了个盼头,然後对事情失去自己应该有的判断,你们知道的,他做事好冲动,又容易受别人影响。如果……”何忧没有再说下去,沈渲抢白道:“如果你说了喜欢他,他为了你又不投胎在那傻等,等个几十年一百年的怎麽办?是吧?”
“没错。”
沈渲跳脚道:“那就让他等啊!婆婆妈妈想那麽多干嘛?你以为说不喜欢他就不等了?”
陆离用眼神告诉沈渲:自作孽,不可活。
沈渲狠狠瞪他一眼。
陆离开口:“阿忧,其实……”
沈渲立即打断他的话头:“其实你根本不应该思考那麽多!就因为只剩下几个月的时光,才更应该好好的在一起。喜欢就说喜欢,爱就说爱,想干嘛就干嘛,才叫不虚此生。”
他看见何忧想开口反驳,马上抢过话头:“在这个问题上你可别和我们争辩,你那些唧唧歪歪的全是理论,我们是实践出真知!”他骄傲的挎著陆离的胳膊,“而且我们是成功人士!”
何忧半信半疑,皱眉道:“我是喜欢他,但应当还到不了你们当年那个你死我活的程度。”
陆离忍不住:“阿忧,你真的变得叽歪了。平日里哪有这麽多零碎想法?”
何忧黑了脸,起身往门外走,到了门口猛的住了脚步,背对著沈渲和陆离几秒,闷声请教道:“我现在该怎麽办?”
沈渲心情愉悦,摆出说教的口气:“看他伤心就安慰他,看他哭鼻子就搂住他,看他寻死觅活就压倒他~直接造成事实,什麽都解决了~”
除了翻白眼,还能做什麽?
到了家,何忧可傻了眼,约翰既没有伤心也没有哭鼻子更没有寻死觅活,而是神色如常心情愉悦的等著他吃饭,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一般。
沈大师的灵通就到此为止,他所列举的三种解决方法一点也无用武之地。
这倒让何忧手足无措了,原本他已经给沈渲说的动摇了,实话实说才是自己的风格和主张,虽然甜言蜜语有点困难,但是告诉约翰,说不喜欢他并不是真心的,应当还是可以做到的。
自己甚至也想到了可能会接吻,或许这次就要亲到嘴唇了吧。在电梯间里忽地回忆起前两次约翰轻软的嘴唇的时候,何忧甚至有点脸上发热。
现在看来,自作多情不明所以的人好像成了自己……
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约翰照样说说笑笑,让何忧有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这样,也未尝不好。这样,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吧。
何忧洗完澡,擦擦微湿的头发,心情却怎麽也轻松不起来。
折腾什麽呢?有什麽好折腾的?就几个月的时间,又能带来多大的纠结呢?再过段时间,约翰不见了,自己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但是慢慢的,一定会忘记的。
何忧宽慰著自己,喜欢也有程度的深浅,自己对约翰的喜欢,再怎样也到不了撕心裂肺山盟海誓的地步。
可不知为什麽,心里直接的拒绝著去考虑他会离开这个事实。一想到就微微的抽痛。
何忧烦躁的翻身。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和其他任何一个早上都一样,只是那句:“早安亲爱的~我好爱你~”让何忧的心前所未有的咯!了一下。
明明都早已经习惯了的打招呼方式,怎麽今天就让自己那麽情绪激动呢……
何忧几乎听见了沈渲急切的催促:“上啊上啊,接著他的话说啊,说我也爱你啊亲爱的!”
光是想想就让自己冒了一头黑线。
不过只要说出三个字,比如“我也是”,一切的烦恼都能解决了吧,事情也绝对会按照沈渲说的那个暂时幸福的方向发展的。
虽然心里还在怀疑著,这样做真的好麽?但是更多的想法还是希望能够如此的尝试一下的。
俗话说的好,说的容易做的难。
这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就像堵在喉咙口似的,吞也吞不进,吐也吐不出。
何忧努力半天,只挤出一个来:“我……”
然後光速的加上後半句:“哦……早安!”
前功尽弃。
第二天,再努力,还是不行。
第三天,依然失败。
说不定沈渲那个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想法是错的,还是顺其自然,让约翰自己做出选择,不要有依恋的离开更好呢?
於是,何忧转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沈渲勒著陆离的脖子摇晃著说:“何忧在搞什麽,我家徒儿这两天阴阳怪气的,一直保持面具一样的微笑样,弄的我都不敢多问他话了。”
陆离无奈:“阿忧估计没表白成功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按他那个性格,你就算拿鞭子逼著他他有些话也说不出口。”他反手过去拍拍沈渲的脸颊,“我那天想告诉阿忧约翰根本不会消失,他那些顾虑都是没必要的,你干嘛阻止我呢?”
他去拿手机:“我从小到大没一件事瞒过他,现在骗了他那麽久,我也良心不安,干脆今天说明白算了,没了这个一年的时间限制,阿忧也应该更放心大胆点吧。”陆离笑道,“他这个人,平时很豁达,一旦钻进了牛角尖,那可谓惊人!”
沈渲抢过他的手机拔掉电池,仰脸看著他:“不能告诉他!”
陆离捏著他的腮帮:“我不能助纣为虐。”
沈渲奸笑,细长的手指挑起陆离的下巴:“你在上次和齐铎串通的时候就爬上了我这条贼船了,现在想要脱身,是不是太晚了点?”
陆离做出卑躬屈膝状:“请问沈大人有何指示?”
沈渲昂首挺胸:“让何忧出差去!地方越远越好,时间越长越好!”
一家之主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第二天何忧就收到了消息要去约翰的故乡D国,当天下午他就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出发。他清楚沈渲一定会告诉约翰,可还是在桌上留了字条。
提起笔,不知道该写些什麽,踌躇了半晌,工工整整的誊上了自己家的详细地址,还有从surprise到家的各种公交线路以及地铁线路,包括在哪一站上车,往什麽方向,大概多长时间。他又在桌上留了一张卡,想了又想,临走前加上一句“多保重,春天温度变化大”。
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又不是去的地方没法和外界有联系!何忧自嘲了两句,关上门。
锁门的那个刹那,突然脑中迸出一个想法:“约翰这家夥不会没带家里钥匙吧?”
何忧立刻拨了个电话,那头传来约翰迷茫的声音:“喂?”
何忧直接问:“钥匙带了麽?”
“带了……吧。”
“赶紧确定一下。”
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摸索声,约翰声音欢快:“带了……”
何忧舒了口气:“那我走了。”
“去哪?”约翰难得的敏感一次。
“要出差。”何忧刻意没有提起是去D国。
“几天?”
“何忧沈默一小会,“可能会三个月。”
三个月,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再过三个月,一年之期就要到了,自己也要消失了。
约翰立刻不说话了,何忧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僵持著,最终还是约翰先打破沈闷的气氛:“注意安全啊!要带土特产回来!”
何忧舒了口气:“你在家注意安全,门窗关好,坐车的方法我已经帮你写好了,打车的话要说清楚地点。卡放在桌上,有什麽事可以打电话给沈渲给陆离,我的号码国际漫游还是原来那个,平时不要到处乱跑,过马路要小心左右看看。”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语气很像在叮嘱孩子,心里却一点都不得轻松,惴惴的像拴著石头。
道了再见,挂了电话,何忧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耳根,刚才其实有点期望约翰说自己没带钥匙,这样,是不是就获得了可以在走前见一面的理由了?
约翰呼了口气,摸摸裤子口袋里贴著大腿的那串钥匙,真想说没带,这样何忧一定会送钥匙过来,就可以再见他一次了。
可是见到了说什麽呢?
他都说过不喜欢自己了。
约翰一分神,手里的骰子咕噜噜滚了一地,约翰追到门边,耳朵正贴在门上的沈渲赶紧小步的向後撤退,齐铎掩护著他,压低声音道:“小渲,偷听是不道德的行为,你这是犯罪!”
沈渲跺脚:“这两个别扭人,如果约翰说没带钥匙,何忧来送,我说不定还会酌情放他们一马,看现在这个样子,何忧一定得发配的远远的,让他尝尝相思之苦!”
10
下班,第一次没了雀跃的心情,约翰慢吞吞的收拾东西拿好钥匙,慢吞吞的走出大门。
今天没人会等在门外接他回家,直到此时,何忧已经出差了不在身边了的事实感还是很薄弱,好像总觉得他还会倚在车边留给自己一个修长的背影然後默默的打开车门对著自己做出一个“走吧,回家了”的手势。
正在发呆间,远远的有个人冲著他挥手高喊:“徒儿~徒儿啊~”
定睛一看,正是沈渲,约翰快步跑上前,陆离坐在驾驶位上点头微笑,沈渲拉住约翰的胳膊,眉开眼笑:“来,师傅送你回家。”一路上叮嘱甚多,比如约翰你要是一个人寂寞就来我家睡哦,又比如你要是不想烧饭就来我家吃哦。
约翰给他说的面色通红:“师傅,我是成年人了,你不要这麽肉麻好不好?”沈渲笑眯眯的向他道别:“晚上如果吓哭了要给我打电话哦~”
约翰憋了口气冲上楼,打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圣诞节的那棵树还立在屋角,早晨出门,傍晚回来,只是缺了一个经常在的人罢了,却好似整个房间都失去了一大半的生命。
此时此刻,何忧要几个月都不回家的事情所带来的感觉才真实起来。
他不会在出门的这几个月内在外面来一趟激情邂逅吧?不会回来的时候胳膊上拐著一个美丽的女孩或是俊俏的男孩吧?不会……
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了!约翰打开冰箱门,上上下下打量半天,还是半点胃口也无,他颓然的坐下,呆呆的看著何忧留下的纸条。
何忧总是细心的,纸条用D国的语言写成,那些站名地名标上了拼音。约翰拖著步子挪到房间,打开日历,昨天的那格上画了一张歪七扭八的哭泣的脸,今天这格呢?
想了又想,他还是画了一颗心。
说什麽也放不下的,那就再也不必放下了。
他抱著日历睡著了,第二天自然醒来,一跃而起,突然想到今天不用再对著谁说早安,约翰惘然,将嘴唇轻轻压在日历上:“早安亲爱的,我很爱你。”
何忧按部就班的做事,他的生活节奏总体没有改变,可是有些微小的地方还是不一样了。
早上起来,时差还没调好,太阳穴突突的跳疼,刷了牙,吃了早饭,却因为没有那句已经听熟了的早安招呼而一直觉得很不习惯。
开车行在平坦的路面上,视线却不住的瞄向路边,看见金发的男人都忍不住要咯!一下,再暗骂自己一句,发什麽傻呢?
偶尔也会路过曾经来到过的路段,突然就想起沈渲他们说的,约翰就是因为对马路对过的自己一见锺情才跑过来出了车祸升天的,他不由自主的会想,是哪条马路呢?这条麽?那条麽?还是……
行了,疯魔了,认栽了。
於是何忧用最高的效率把陆离布置的工作都完成妥当,厚下脸皮有史以来第一次请示可不可以早点回去。
陆离没来及开口,沈渲把话筒劈头夺去,笑道:“阿忧~你居然会要求早回来,真意外~”
何忧没作声。
沈渲继续欢乐的说:“我也想你快点回来啊,阿离这里好多事很忙唉,但是阿离一直说你辛苦要给你休假,这不是正好的机会麽~听说现在这个季节D国的风景可好了,每天都阳光灿烂的,温度也不高不低,阿忧你别著急,多待两天,还是按原计划回来吧。”
陆离捏著他的腮帮皱眉苦笑道:“你这个坏蛋,过分了。”
沈渲昂起下巴:“哪有他说要回来就回来的道理?那我叫他直接压倒的时候他怎麽不照著做?”
日子千篇一律的过,何忧难得有了个完整漫长的假期,却没有好好欣赏风景放松身心的心情。时不时的会想起约翰来,每当他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何忧都觉得自己的心里会略微一紧,然後条件反射的想拨那个熟悉的号码,却不晓得该对约翰说些什麽,於是常常作罢了。
仅有的几次通话,听不出约翰和往日有什麽不同,依旧是清澄的声音,尾音稍稍上挑,听起来很欢快的样子,只是通信质量再好也会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膜一般,让接触变得那般遥远。
或许约翰对於自己出远门也没有多大的不习惯吧?或许约翰也没那麽爱自己吧?
这些想法会电光火石的跳进何忧的脑中,挥之不去,哪怕嘲笑了自己再多遍“怎麽这麽幼稚”也无法阻止它们的产生。
这个假期愈发的让人坐立不安。
想回去,就算沈渲语气强硬的让他留在这里也要回去!也许自己回去了还是说不出什麽,做不了什麽,但是就是想要待在那个人的身边。
想听他说,“早安亲爱的,我真的很爱你!”
陆离的一通电话让何忧的计划泡了汤,陆离吩咐何忧要等在原地,拿到一份机密文件後再返回,那份文件正好是在原定回程日期的前一天可以签署好。
那麽就被迫的完全不能够提前了,只能默默的等著,在这温暖和煦的春光中消磨这过的越来越缓慢的时光。
陆离一定是和沈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可是他给出的理由那麽得当,根本无法拒绝,何忧勉强的答应下来,烦躁的按著额头。他实在想不出这余下的日子自己还能够做些什麽。
特别是还要抑制著不要想起约翰。
对了,可以去他家看看,帮他瞧瞧他的母亲是否一切安好。何忧总算想到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暗自调查到了约翰家的位置,开著车偷偷停在约翰家门口的小路上,透过落地窗能瞧见客厅的小茶几上摆放著约翰从小到大的照片,整整齐齐的,约翰的妈妈倒车进院,精神抖擞的打开後备箱往外拿东西。有几样东西颇重,她提的十分吃力。
何忧心念一动,立马下车帮忙,约翰的妈妈爽快一笑:“谢谢你,东方的小夥子。进来坐坐麽?”
何忧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帮著约翰妈妈把重物全放进厨房,挑了个座位在客厅里坐下,正对著那满茶几的照片出神。
不知何时,约翰的妈妈已经端著饮料站到他身边,随著他的目光一起端详著照片中约翰的脸,微微的笑。
何忧一惊,赶紧站起身来,面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的说:“您的儿子麽?他……”他轻轻道,“很可爱。”
老妇人注视著何忧,何忧略微尴尬,果然,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人很奇怪吧!
老妇人目光闪亮,笑的开心,爱怜的用指腹擦拭著镜框:“是的,他很可爱,他就和天使一样。”
我最可爱的天使。
然後何忧就无可遏止的想到了约翰,继而又想到了约翰那要命的一年之约。
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了,何忧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好似刚以全速跑过了几百米,老妇人关切的问他:“我的孩子,你的脸色不好,怎麽回事?”
何忧扯出一个微笑:“我只是想家了。”
老妇人摸著他的头:“那就回去吧。”
何忧微笑道:“我正有此打算。”
约翰在家大宴宾客,陆离沈渲宁之繁马澈淇还有宁之简坐了满满一桌。沈渲大快朵颐,不停的称赞约翰手艺好,还不忘加上一句感叹:“都是我教的好啊!”
觥筹交错了几圈,马澈淇凑上来问:“西瓜君,怎麽突然想起来请我们吃饭了?还趁著何大哥不在?”
约翰支吾两声:“就是想……感谢你们……”
“感谢?有什麽可感谢的?”马澈淇不明所以。
“那个……谢谢你们能让我有一年的时间。”已是初夏时节,敞开的窗口里灌进温热的风,许多小虫也开始鸣叫,叫嚣著夏天的到来。
一年,原来也可以过的这般快呢。
餐桌上顿时陷入一片沈默,大家拿著筷子的手都在半空中定住了,沈渲嚼著嘴里的菜努力把它们咽下去,直著嗓子问:“那你打算怎麽办呢?”
其他人都瞪著他,约翰不以为然,还帮著沈渲打圆场:“没关系大家不要这副表情,我要消失我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了,师傅说出来也没关系。”
众人哑然。
约翰啊可怜的约翰啊,我们不是瞪沈渲责怪他不会说话啊,我们是瞪他没良心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啊。
更可怜的是我们还得被迫协助他一直有心理负担啊。
沈渲听了约翰的话更加怡然自得,拍著约翰的脑袋瓜:“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在革命战争年代有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笑谈生死,你和他们一比丝毫也不逊色。”
约翰埋著头:“我想好了,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想要等他。判官曾问我愿不愿意做地狱的亲善大使,这次回到地府,我就去做那个亲善大使好了。然後等个几十年一百年的,等他也过去,我再做打算。”
沈渲搂住约翰的肩膀,做了个发射的手势,带著哭腔说:“乖徒儿,你别这麽说,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要不我助你一臂之力,师傅虽然不能改变你要消失的事实,但是能让何忧和你一块儿去了,你就不要等几十年几百年的,你看好不好?”
约翰惊恐的摆著手:“不好不好!我希望他好好的活著!”
马澈淇闷著头泫然欲泣。
宁之繁悄悄问他:“你哭什麽?为约翰感动麽?”
马澈淇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才沈师兄对我笑了一下,我肯定以及确定他这学期的学期小结又得我帮他写了,所以忍不住就要把泪流。”
马澈淇等人自觉的帮约翰把碗筷洗干净,道了晚安各回各家,约翰扒在窗口默默的看著陆离他们的车灯一亮,顺著小区的路越行越远。
约翰瞅著天边的月亮发了一会呆,拿过架子上正晾著沥水的盘子擦干净,准备收起来。
何忧,什麽时候才能回来呢?按照原定计划还有两个礼拜吧。
圣诞树的顶上不知道有没有落灰,总开窗户那个角落就特别容易脏,还是拿干抹布擦一下吧。
约翰放下盘子,拿著抹布往角落走,微微踮起脚刚要伸手,只听见房门有响动,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第一个反应:发愣。
第二个反应:有小偷!
第三个反应:天哪现在的强盗配著钥匙入室抢劫麽?
手边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道具,只有一块软软的抹布而已……约翰忽然想起马澈淇曾经吐沫横飞的给自己讲过的武侠故事,传说功力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的高人,飞花落叶均能伤人……那麽,抹布勉强也可以作为武器麽?
於是何忧风尘仆仆的一只脚踏进家门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全身紧张胸前抓著一块抹布狠狠瞪著自己的约翰。
约翰看见他,眼睛瞪得滚圆。
幻……幻觉?
难道是犯罪分子放进了什麽有毒气体让自己产生错觉了?啊,完了,中招了……
何忧把包丢进房间,大步走到双眼发直的约翰面前,笑了一笑:“什麽眼神,我都好累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麽?”
看见他变得瘦削的下巴,还是那麽清澈的蓝色眼睛以及金色的耀眼的头发,看见他那张俊美的却傻乎乎的面孔,何忧很清晰的有了一种感觉。
家的感觉吧。
熟悉而温馨,放松而安定。
有一个人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有一个人天天早上会笑的眉眼飞扬的毫无顾忌的说:“早安亲爱的我爱你~”原来也不错啊。
约翰定定的看著何忧,何忧走到他面前,贴著他的面孔和他对视,几乎要对眼,他伸手戳戳他的腮帮子:“真傻了?”
他回来了。
原来真是他,提前两周这般突兀的回来了。
约翰悄无声息的留下了两道泪。
你别这麽温柔,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著我。
这一秒锺,何忧注视著约翰水汪汪的眼睛,下一秒锺,何忧按著他的肩膀吻了下去。
一个货真价实的吻,轻柔的滑过嘴唇,从温暖的嘴角直探到热切的深处。约翰惊呆,都忘记了反抗,当他反应过来这一切是什麽情况之後,他二话不说,开始了热烈的回应。
就算是做梦也好啊!
何忧把他按在墙上,约翰赶紧把手里的那块布丢下,肩膀碰到了圣诞树,树上的小铃铛轻轻作响,盖住了他们越来越急促的喘气声。
这块小小的空间急速升温,何忧扯开衬衫,约翰不甘示弱,手忙脚乱的也扒著自己衣服。何忧不给他低头看纽扣位置的机会,一只手扶著他的脑袋,约翰手指颤抖,手上动作立即减缓,何忧腾出另一只手有些粗暴的把他的衣服褪下。
他把约翰直接压倒在旁边宽大的沙发上,约翰猝然被推倒,双手胡乱的扑腾著揽住何忧的脖子,何忧的下巴咯在他的锁骨上,有点疼,何忧报复般的轻轻咬在约翰的耳垂上,约翰一缩身子,何忧用膝盖抵住他,约翰自觉的解开皮带,这次总算是顺利的脱掉了一件。
脑中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何忧想了想,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怎麽像个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如此火爆起来了?
小别胜新婚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或者是沈渲那句教唆“看他伤心就安慰他,看他哭鼻子就搂住他,看他寻死觅活就压倒他~直接造成事实,什麽都解决了~”终於起到了洗脑的决定性作用?
总之当约翰那只随便摸索的爪子探到了自己的内裤里面的时候,一切的思考都静止了,微微汗湿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所有的衣服都给蹂躏在脚下,每一寸皮肤都像燃烧起来似的,手在对方的手上游走,唇顺著脖颈滑至腰间,恶作剧一般的留下点点的红色。
唯一残留了一点意识让何忧还晓得在进入的那个刹那留了点余地,稍微轻柔缓慢了些,但当自己被约翰紧紧的包裹的那个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挺身进入的更深入一些,身下那个人也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眼神中除了情欲剩下的都是哀怨,五指张开紧紧扒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一般在何忧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屋中除了喘息,呻吟,心跳,再也不留下任何声音。
不说爱你爱我,直接用肢体语言表达这最原始最纯粹的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何忧把瘫在沙发上的约翰轻轻抱到床上去,他看看约翰熟睡的脸孔,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给沈渲打电话。
沈渲睡眼惺忪语调朦胧:“喂~我们这里还没到起床时间呢拒绝骚扰~”
何忧冷淡说道:“我回来了。”
沈渲一个激灵,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你你你?回来了?”他连珠炮一般问道,“你现在在哪?文件不拿了?假不休了?什麽时候回来的?”
何忧不紧不慢的答他:“不休了,省得你日後数落我累著你家陆离,昨天回来的现在在家。”他稍作停顿,“我帮约翰请个假,他今天不来了。”
沈渲那头静了几秒,过了会来了句意味深长的:“哦?~”
何忧沈默,脸上发烫。
沈渲贼笑两声,试探著问:“身体不舒服嘛?”
“……嗯……”
“爬不起来了吧?”
“……”
“昨晚没睡好吧?”
“……”
“啊!发生了什麽快点告诉我!喂!”
何忧啪的挂断了电话。
沈渲半坐在床上吹胡子瞪眼,陆离揽著他的腰:“一大早的干什麽呢?”
“何忧跑回来了!”
陆离没作声,伸了个懒腰。沈渲压在他胸前,逼问道:“你知道是不是?”
陆离做举手投降状:“他才回来我哪里能知道。”顺势拉过身上的沈渲亲了一记。
“你这个大骗子,不能相信~”沈渲哼哼。
“冤枉啊,我真的不晓得他提前回来啊,我只是在他上飞机的那个刹那才知道的!”陆离笑道,“你不信我信谁?嗯?”
沈渲恍然大悟:“难怪你昨天掐著时间赶我们大家走!果然居心叵测!”
陆离打个哈欠:“我是为了你徒儿的终身幸福,我是劳苦功高!”
沈渲趴在他身上:“嗯,勉强算是吧,虽然和我的预想不是完全统一,但好歹在我的指导下没有偏离大方向。”
陆离捏著他的下巴:“我亲爱的一家之主,能把真相告诉阿忧了麽?现在不是水到渠成了麽?”
沈渲板起脸翻了个白眼:“告诉什麽?干嘛告诉?过几天他不自然就知道了!”
陆离苦笑,阿忧,你可能真不该挂了这个小心眼的电话……
11
何忧愈来愈怀疑沈渲说话的真实性。
眼看著明天就是约翰要消失的日子,沈渲等人却毫无反映。何忧用冷水冲冲脑袋,清醒著安静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得出几个结论。
一,t沈渲非常淡定,淡定到已经可以心如止水的看待这件事情。
二,t沈渲担心自己的情绪波动会影响约翰,因此故作镇静。
三,t沈渲是骗人的,根本没有会消失这回事。
综合沈某人一贯以来行为举止,何忧严肃的觉得第三种情况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越想越是如此,何忧觉得压在自己心上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松动了一些,让自己可以稍作喘息,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推断的正确性,何忧试探著打电话给沈渲。
“你最近心情怎麽样?”
“?”沈渲虽然愣了一下还是著实回答,“挺好啊,我心情很好啊。”
他翘著二郎腿在办公室晃悠,马澈淇含泪望了他一眼,嘀咕道:“师兄心情当然好,那麽多东西都在我们头上压著呢。暑假都不能好好过!”
挂了电话沈渲神秘一笑:“何忧啊何忧,要想和我斗,你还早了十年呢~”
宁之繁原地打了个寒战。
何忧更坚定这是沈渲的恶作剧,他咬牙切齿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真是笨蛋,居然给耍到现在,但这个结论无疑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一年之期,那就意味著约翰不会消失,约翰可以一直一直的留在自己身边。
前面那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每夜睁开眼睛看著身边人酣睡的脸心中的那种抽痛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他可以留下来。
只要沈渲说的那一切都是谎言。
那个明媚的笑容,那湛蓝的双眼,那温暖的身体,还有那句“早安亲爱的我真的很爱你”都会永远的拥有下去。
何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剩下的那微小的百分之零点一,他把它抛到九霄云外。何忧望著窗外被炙热的阳光照的几乎快滴下水来的绿叶,他想著这叶面上泛起的金色真的很像约翰的头发的颜色,他一转脸,约翰已经扑过来,挂在他的胸前,仰起面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早安亲爱的~我好爱你~”
想给予回应,何忧张开了嘴。
他想给予约翰回应已经很多天了,可不知为什麽,这三个字,或是替代这三个字的任意几个字都那麽难说出口,好像被封印了似的。
他知道约翰一定也在等待他的表白,尽管两个人已经有过了最亲密的关系,尽管不说也能够知道彼此的心情,但还是会满心欢喜的期盼著这句话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吧。
是谁说过的,言语有一种魔力,说出的话好像一个咒,深深的刻进心里。
今天还是错过了说出来的最好时机,若是拖到目前当口再开口,总透著一股勉强劲儿。
何忧低下头,在约翰的嘴唇上留下一吻,明天,明天一定能够说“我爱你”。
直到晚上,沈渲等人还是没有动静,何忧推断著,如果约翰真要消失,他们总得来送别一下吧,再看看约翰,和从前的每天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对著墨蓝色的天空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这个晚上过的和从前的任何一个晚上都无差别。洗完澡後,约翰裹著浴巾径直的走进何忧房间,刷的把赤裸的身体暴露在何忧眼前。
何忧还没来及说话就被他推倒在床上,然後手指触碰到约翰冒著热气的皮肤,面颊上被印上柔软的唇,金黄的发丝搔在耳朵根,痒的让人难耐。
何忧翻身,把约翰压在身下,约翰顺手关上台灯,在黑暗中睁著晶亮的眼眸,何忧低头去吻他的睫毛,迫使他闭上眼睛,可是约翰强著脾气就是要睁开,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呆呆的对视著,约翰扑哧一笑,何忧也跟著笑了。
约翰扯著何忧的头发一圈圈的绕在手指上,他眨著眼睛认真问道:“阿忧,认识我好不好?”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埋进何忧胸前闷笑两声,何忧抚摸著他的脖颈,由衷道:“这恐怕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事了。”
何忧晚上做了很好的梦,虽然内容不太记得了,但他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心情愉悦,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面颊上,只让人觉得天地间都是明媚的。
何忧赤裸著爬起身,习惯性的扭头往身边一看。
空荡荡的。
他不可置信的伸手去摸摸,冰凉的甚至没有带上阳光的温度。约翰躺著的那边床单上平坦的怪异,好像昨晚根本就没人在上面睡过。何忧只觉得心瞬间被冰水湃了又湃,那种在光亮中的透凉一直刺到骨髓里。
他竭力的定了定心神,套上裤子,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走到大厅里。
却没有人再跳过来说“早安亲爱的~我好爱你”了。
房间里空的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喂……”何忧张开嘴,艰难的发出声,他觉得自己的嗓子从未如此嘶哑过,好像得了一场好不了的重感冒。
都快能听见回声了似的。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又转回房间,他紧紧的盯住那半边凌乱半边齐整的床单,他慢慢的伸出手去,捏住了一个小东西。
闪闪亮亮的,是约翰的那颗西瓜形状的耳钉,自己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恐惧和绝望扩大成了百分之百。何忧还想给自己一点希望,或许他期待著沈渲会来一个电话,告诉他一些不寻常的消息。
甚至,如果他说这是和约翰串通好的恶作剧也罢,就算是史上最恶劣的玩笑自己都能够接受。
沈渲果然打了电话来,何忧在手机响了第一声的时候就按了接通键,然後屏住呼吸等著沈渲说话。
沈渲喂了两声,何忧都没搭腔,只略微粗的喘著气。
心跳的就快超出负荷。
沈渲很为难似的,半天才问:“你还好吧?”
何忧问:“他是不是在你那边?”
沈渲叹了口气,反问道:“你觉得半夜里有个人原来躺在你旁边然後起身走了你会察觉不到麽?”
何忧沈默,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霎那间不跳动了。
约翰消失了,如自己一直知道的一般,消失了。
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麽?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爱上他,也只要一年就够了。
原来失去一个自己爱上的人,就在一个瞬间。
还没有告诉他那句“我爱你”。
还没有来得及对他每天的热情做一个圆满的回应。
在不在乎的时候不把他的离开当做一回事,在很在乎的时候又把他的离开当做一个骗局,於是只觉得事实到来的既突兀又残酷。
何忧把耳钉紧紧的攥在手心,那尖锐的针刺进手掌心,痛到麻木。
他定了定神,走进约翰的房间,东张西望的时候还残留著一丝希望,也许约翰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瞧著自己呢?
空荡荡的房间当然是没人的。
何忧从来没进过约翰的房间,他不喜欢闯入别人的私人领域,好像侵犯了他人的隐私似的。约翰把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一点儿也不像再也不能回来的样子。
约翰的桌上摆著一本很大的日历,何忧鬼使神差的拿起来翻开。
日历上给涂得花花绿绿,这个作风,真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何忧忍不住想笑一下,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扯不起来。
他看见那小空格里填满了字,密密麻麻的,诸如:第一次牵手了!第一次送我礼物了!第一次摸我头了!
还有,亲到脸颊了!
还有,就要碰到嘴唇了>_<
很多个日子上都有红色的心,前几日,他们第一次有了亲密关系的那天,格子被涂成全红,一个字也没写。
偶尔有些苦恼的表情,後面还跟著惊叹号,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小小的鼓励。
也有流泪的表情,跟著省略号,再一看日期,啊,正是自己和陆离说不喜欢约翰的那一日。
何忧慢慢的翻著日历,仿佛又一次的走过了过去一年的日子。
每一天,每一天。
这时光,渡过的时候就像流水,却在以为会最汹涌澎湃的时候兀然干涸了。
绝望,绝望到了谷底。
眼底很干涩,没有泪,也没有痛的撕心裂肺,却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站起身,光脚踏在地上也没有感觉,脑袋木木的,思考都慢了好几拍。
沈渲和陆离拿著备用钥匙轻轻的打开何忧家的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何忧定定的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沈渲开口想喊,陆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换了鞋子带上门拉著沈渲走上前去。
他看著何忧双眼直直的看著浴室里成双成对的牙刷、毛巾、浴巾。他突然觉得心里一痛,像被一根丝线勒紧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揽住何忧的肩膀,用力的拥抱他。
沈渲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瞧著。
何忧任凭陆离这样的抱著自己,许久,他淡淡一笑:“还记得你以前麽?”他指指镜子,“我还记得有天半夜我起来,就看见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手里拿著匕首,对著自己比划,眼神很呆滞。”
陆离不发一言,只更用力的把何忧拉到胸前。沈渲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麽,微微皱著眉头。
我现在有些明白你当时的感觉了。
那种看见了满目的熟悉事物,可唯独它们的主人不在身边的那种感觉。
沈渲打道回办公室,哆嗦著冲到宁之繁面前,宁之繁警惕的看著他,马澈淇抓著刚写好的学期末小结。
沈渲口气急迫:“繁少,约翰这次进重生壶多久才能出来?”
宁之繁答:“按理来说明天晚上就能出来了。以後每年都是这样的。”
沈渲问:“能贴个什麽符快点麽?就像催熟剂一样的效果。”
宁之繁摇头:“当然不行……这可是神器……”他反问,“怎麽了?”
沈渲揉揉太阳穴一脸烦恼样:“我怕再拖下去要出人命了。”
马澈淇瞪大眼睛:“何大哥要追杀你?”
沈渲翻个巨大的白眼:“我是怕他受不了打击要自杀!”
“那师兄你告诉他真相不就得了。”宁之繁伸了个懒腰。
沈渲吁出一口长气:“我没那个胆。要真那样,何忧可真的要追杀我了。”
第二天晚上,沈渲顶著黑眼圈和众人一起又聚在何忧家小区外的路边。
马澈淇关切的问:“师兄,你的熊猫眼是怎麽回事?”
沈渲歪著脸,陆离代替他说:“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一夜噩梦,惊醒数次,一会说阿忧跳楼了一会说阿忧拿刀追他。”
马澈淇和宁之繁对望一眼,欲言又止,沈渲摆摆手无力道:“你们想说什麽就说吧。”
“自作孽,不可活!”两人异口同声。
一切准备活动都已做好,宁之繁操作熟练,一边忙著看时间一边给马澈淇耐心解释:“你看,这一年重生壶还是放在人气旺盛的地方,以後每一年约翰都得进来一次,才能维持他的肉体在人界活动,等下十二点一到,把这封印揭了就行了,和上次差不多的。”他转向沈渲,“师兄,差不多了。”
沈渲赶紧拿起手机,一会儿传来何忧沈闷的声音:“怎麽?”
“阿忧,下楼下楼!”
“干嘛?”
“快下来,给你看好东西!”
“没兴趣。”
“快啊!不来你会後悔哦!”
这段对话,让何忧恍惚的又回到了一年前,他踱步到窗前,望一望漆黑的夜空。心里忽地刀绞一般的难受,鼻子酸痛。
“阿忧,来,你一定会喜欢。”陆离的声音飘过来,出奇的温柔。
何忧默默的换上鞋下了门。
他默默的走到小区门口。
一定会喜欢,真的有这样的事物存在麽?
什麽,也都无所谓了吧。
“喂~阿忧啊~阿忧~”
他听见沈渲他们在喊他的名字,他看见路边有个灰不溜秋的大壶,他的眼睛猛的亮了,脚步几乎要错乱。
他看见宁之繁微笑著向他点头,揭开了一道符纸,然後泄露出耀目的金光。
壶口探出一只雪白的胳膊,软软的搭著,他只觉得热泪涌上眼眶。
他熟悉这样的身体,那会贴在他胸膛的手臂。
他奔跑过去,众人都悄悄的散到一边,何忧微微仰著头,一眨不眨的盯著壶口,慢慢的伸长手臂,紧紧的握住那白皙的手。
他感觉到有人在回握他,有一点点冰凉,渗入皮肤。
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有点疲倦有点刚睡醒的迷惑,头发略微散乱。
何忧伸出另一只手,托著约翰把他轻轻的抱起来。
“早安亲爱的,我真的很爱你。”
他自然而然的说著,心中漫溢了温暖的幸福感。
於是,end了。大家还满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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