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燕 by 薄裘

文案
以征途模式为基本背景,人物为3D的网游文。
想写个好玩的,可读性比较强的,会让大家笑,让不会玩游戏的人也看得懂的网游故事^_^。

重新看了一下,发现大大小小一堆问题,可能在写其他文的间歇会通篇来改,增增补补一些内容,把番外的顺序调下来,把星空的故事补完。至于新的番外,不能说百分百就没有,但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
至于第二部,对不起大家,永远不会再有了。每篇文章对我而言都是生命里一段过程,当它完结就意味着这个阶段彻底过去。本篇绝对不是什么珍貂,可续的一定是狗尾,我是个多么有自知之明的人啊,远目。
PS:补分这种浪费力气和时间的事大家不用做啦,谢谢你们。摸着心口发誓,分数对我来说毛都不是,管它去死。只要你们喜欢就好了,要是留下“喜欢”两个字更好,砖头大妙,哈哈。
再再PS:尽管她总不让说,不过番外里有一篇不是我写的,就是水平最高的那篇,泪奔。我亲爱的某人操刀成文,我改了改,她又改了不少……
谢谢你们。

薄裘于一零年三月二十三日。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易水寒,逆风沉戈 ┃ 配角:随风萧然,暗夜之羽 ┃ 其它:

还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完结……
以征途为背景的网游文,但实际上玩过征途的人我一个则觉得征途这游戏其实怪无聊的,亮点就是七国之争,但假如你不能练到大号打入国家高层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玩头……啊跑题了。
小人物玩家和一国国王的JQ~里面还是挺热血挺基的……我爱面瘫重启君(此君是配角)。
推荐一下。



第 1 章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电脑屏幕上那个长裙翩跹迎风而立的美丽女子时,连青依旧有些踌躇。
  最好玩女号?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饭桌上对堂弟发出的疑问。
  女号最好,相信我,没错的,堂弟嘴里含着块糖醋里脊,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游戏对女号很优待,做个任务什么的女号都比男的省一半钱,还不容易受欺负。
  好像还是不太好吧,这不是你们常说的那个什么人妖?
  堂弟嗤了一声,哥你不是学傻了吧,骗人骗东西那才是人妖,咱们自己玩自己的,谁敢说咱们是人妖?
  但是你玩的可是男号。连青皱眉。
  堂弟很不服气,哼哼的反驳,我刚开始不是不知道嘛,这玩都玩了一个月了,难道现在去删号?
  一直耐着性子倾听两人对话的婶婶终于忍不住了,什么人妖人妖的,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不着调的,还不快吃!
  
  对,只要不骗人不骗东西,人妖又怎么了?
  赶走最后一分犹豫,连青按下了确认键。于是一个名字“旧日易水寒”的女孩就进入了浩大的战国时代。
  
  是的,这款游戏名字叫做战国,它是以历史上的战国为背景演绎出来的一款大型3D游戏。一如曾经存在过的那个烽烟四起铁马金戈的时代一样,它被分为齐楚燕韩赵魏秦七个国家。玩家可以自由选择出生的国度,但与史书上强秦最终统一七国不同的是,在这个游戏里,各国实力与玩家的数量和实力成正比,各国国王均由最强势的玩家担任,他们负责训练NPC士兵,任命官员,带领玩家与NPC大军镇守边疆,还要联合盟国共抗强敌;这里再没有千载之下名声不坠的始皇帝,唯一的皇帝是七个国家国王共同推选出来的――如有异议将靠战争的结果说话。
  除了身在敌国将被人民战争所淹没这点以外,象其他网络游戏一样,玩家要面对打怪,练级,各种各样国家任务,帮会任务,随机任务,隐藏任务,所以出生在燕国长弓村的旧日易水寒――或者,我们还是偶尔称他为连青更合适些――象所有的新手一样,接下了许多琐碎的任务,挖草药,砍木头,射兔子,打野狼……
  
  连青读了很多年的书,在他读书的岁月里,一直是个认真勤奋的好孩子,不过他深知自己的毛病,就是比较容易投入,容易不受控制,读书如此,游戏亦如此。鉴于这种不知是好是坏的特点,他从来都是离网络游戏远远的,只是闲暇时玩玩单机。在室友为传奇疯狂时,他在为仙剑的结局痛心,在室友投入CS时,他一个人玩着神秘岛;而眼下终于有了大段的空闲时间,他正在玩战国的堂弟背后整整观摩了一整天天,终于决定踏入这个古香古色的世界。
  他会选择燕,只是因为堂弟在这个国家。
  放心,有我罩着你什么都不怕!堂弟把胸口拍得啪啪响。
  连青可不想靠老弟罩,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能干出点什么,也许真的能象那位不复返的壮士一般,在这段虚拟的历史中刻下他旧日易水寒的名字。
  
  事实证明,所有菜菜菜鸟最开始都是如此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干出番大名堂,而仅仅在别人身后观摩一天是远远不够的。
  连青缺乏网游的经验,他仍然秉承着单机游戏的习惯,一个人默默的探索,孤独的完成各种任务,不知与人沟通协作。偶尔有人跟他组队,他也一言不发,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做完任务之后马上就退了组。
  他游荡在这个广漠的国度里,象一个影子。
  
  堂弟是网游的骨灰级人物,又是最早一批玩家(其实这个游戏也只不过正式推出一个月而已),所以现在已混得十分拉风,官拜正四品禁军统领,肩负上都蓟的防卫重任,必要时可以凭借手中虎符调动蓟的所有NPC军队和玩家,可想而知他该是怎样的繁忙,不过对于堂兄,他自然是非常照顾的。
  我帮你,这些低级任务好做。
  不用。
  要不我你入我们帮,跟大家一起做,那级别嗖嗖的提。
  不用。
  实在不行我给你派个NPC亲兵去吧,级别不低,杀怪什么的很管用。
  不用。
  喂,大哥……
  游戏自己玩一步一步玩才有意思,再说说不定能碰到个隐藏任务之类的,那我可爽呆了,别用你的定势思维干扰我。
  连青之前的确没玩过网游,不过这并不防碍他看网游小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步登天的情景了。
  堂弟对他前一句拼命点头表示英雄所见略同,听到后一句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嘿嘿,嘿嘿的干笑两声,又转过身重新投入战斗中去了。
  玩了整整一周之后连青才理解那笑容的含义――老哥你真能YY,火星来的吧!
  
  虽然官方信誓旦旦的表示每周更新的隐藏任务在五十以上,看起来好像不少,可想想七个国家,各国平均玩家数量均超过二十万,五十这个数目说它是杯水车薪那都是抬举它,而且隐藏任务触发条件极难,很多都具有唯一性和时效性,也就是说,很可能这个任务连影儿大家伙都还没见着呢下次更新它就没了!更别提完成隐藏任务的难度。每周官方论坛上都会公布隐藏任务的完成情况,到目前为止所有出现过二百二十三个任务中,全部完成的有十三个,触发但未完成的有四十九个,规定时间内不曾触发自动销毁的任务有六十五个,其余的九十六个任务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正冲大家偷笑,最可恶的是,这该死的游戏公司竟然连作废的任务内容也守口如瓶!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隐藏任务的奖励极为丰厚,“听说那个秦国国王穿的玄霜靴就是隐藏任务给的,真是狗屎运,难怪这小子能当上国王。” 燕国禁军统领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珠子呼呼往外直窜绿光。
  
  事实证明老天是公平的,并不是只有贵为国王才能踩上一滩狗屎,譬如眼下新人易水寒就在燕下都武阳附近的栖霞关中接下了个三星任务。
  星级意味着随机任务,也就是比普通任务奖励要多三倍以上,而且如果你够运气,还有相当几率爆出一件地级装备。在战国中,极品装备被分为神圣天地人五个等级,地级装备目前相当罕见,几乎都是随机任务得到的,价格已经炒翻了天,唯一遗憾的就算真的奖励了一件地级装备,也不过是三星的,并非地级中能达到最高的七星,不过即使如此,这也足给易水寒以极大的鼓舞,毕竟不是人人都能碰上这种随机任务的。当时他就想从书房蹿到堂弟的卧室里去告诉老弟这个好消息,不过想了想,还是死死忍住了。
  最好给他个惊喜,实在抗不住了再叫他也不迟。
  
  带着这个想法,初出茅庐的易水寒骑着昨天刚刚可以骑上的枣红马,在地摊上挑了把负重适度的青铜烈锋剑和镔铁刚铠,忍着肉痛眼见这些日子辛苦打来的那点铜币哗哗的流进了人家的口袋,再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天王保命丹(回红)和真金火淬丹(回蓝)塞满了随身包裹,还不忘在马鞍旁的两个口袋放上两个回城券,这才狠狠心,直奔目的地而去。
  
  至此,游戏最初那个衣裙翩飞犹如仙子的女孩形象已彻底消失,眼下人们所见的是,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战士,满脑子正盘算着将要如何在燕国四品大员前耀武扬威。
  
  




第 2 章

  也难怪易水寒这样自信,这任务的内容看起来实在简单明了:在万马平原找到烈焰马的鬃毛,送给宋子琛作为药引。任务提示:鬃毛在烈焰马常出没处即可获得。
  
  宋子琛是交给他任务的NPC,就在栖霞关,这点很明确,万马平原虽然从来没去过,不过他也知道那离北易水下游不远,虽然比他这个级别玩家该去的地方要大了那么一点点,危险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他想到自己怀里那些昂贵的天王保命丹,不禁又是底气十足。至于烈焰马,该是马的一种吧,应该很多吧……再怎么说也不过是要两根马毛而已,哥们我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然则凡事都是这样,理想无比美好而现实无比残酷。
  走到漫长的万马坡尽头,终于进入了万马平原,菜鸟易水寒被眼前的一切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原野,荒草连天,夕晖脉脉。它如此宽广无垠,宛如晚霞里因风汹涌的海。人在这片海域中,渺小有如一颗沙砾。
  易水寒发呆了很久,才想起来打开小地图查看,可是令他丧气的是,这片小地图上显示全部也不过是平原的一隅。他抬头望着天边的浮云和飞过的候鸟,茫然的安慰着自己:还不算太糟,咱有保命丹,还有回城券,好歹不会饿死。
  不过饿死事小,任务事大。尽管易水寒手心发凉,额头冒汗,还是猛咬着牙,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踏入了这片广漠的平原,一时间他觉得高渐离的那首歌实在太适合自己眼下的情形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事实证明男人的预感有时也准得离谱,这片地区不仅十分广大,而且极度危险,十一级的新人易水寒差点被秃鹫,野狼,毒蛇挂掉过四回(他运气不好,接连遇上两条毒蛇),要不是天王保命丹即使发挥了效力,可逃命的地方又实在够多,眼下易水寒已经免费回城了,还省了一张回城券。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比方说从野狼身上就掉下双狼皮靴,比他脚上的那双布鞋防御整整高了三点。可总这么惊险的死里逃生毕竟不是个办法,而且虽名为万马平原,可现在连根马尾巴还没看着,这可不太对劲,他想了想,找了个相对安全的高地暂时休息下来。
  虽然游戏里没什么捷径可走,可游戏外还是有办法的,尤其身旁还有个网游老鸟悉心指点――不,连青还没那么容易马上跟老弟坦白交待,他只是按照老弟曾经告诉过的那样,摸上了游戏论坛。
  虽然只开了短短一个月,但战国人气之高令人瞩目。游戏论坛里已足足攒了几万张帖子,五花八门,包罗万象。连青试着用“万马平原”去搜索,一下子出来了四千多条相关信息,他吓了一跳,又缩小了范围,用“烈焰马”去搜,这下出来了三十多条,看看标题,大致都是些“烈焰马好难打啊”“第N次被烈焰马挂了!”“什么烈焰马,不如叫猎人马!”这些标题委实令人心惊肉跳,连青心里咚咚打鼓,干脆下了线,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研究了快一个小时才弄得稍微明白点。
  原来这个烈焰马鬃毛的随机任务是一周刷新两次,每次只会在一个国家随机出现。虽然为了尊重历史,各个国家地理环境等都有所不同,但分布的怪物基本一致。
  这些帖子中阐述得最为详细的是来自楚国的一名玩家,他叙述了自己悲惨的猎马(其实是被马猎的历史),最后还发起了牢骚:这个任务根本不该交给二十级以下的玩家,纯粹是坑人!就是二十级以上也得准备充足装备精良才成,鄙人不才,十八级,装备还可以!挂掉五次!靠朋友们帮忙打下来的!还没爆地级装备!我好倒霉呀,好不容易才有个随机任务呀,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连青就觉得自己抓着鼠标的手都有点哆嗦,此时他才明白,这匹所谓的烈焰马根本是一个小BOSS,对十一级,刚刚摆脱了布鞋生涯的易水寒mm来说,难度不啻于立马登基成为燕国女王,最最郁闷的是,他到现在连马影还没摸着呢,苍天哪,你不是玩我呢吗。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连青咬着牙默诵。
  由于各个国家地理分布不同,其他六国的相关贴几乎对他寻找烈焰马没有任何帮助,偏偏寥寥几张燕国玩家的帖子又只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烈焰马在万马平原”―――废话嘛这不是!
  
  连青终于忍不住了,晚上饭桌上仿佛无意的提起了这个话头――此时,易水寒已经在艰险寻找旅途中两次不幸挂回城了,幸好刚刚升级,能损失的经验很少―――堂弟正在往春饼里卷土豆丝,一听烈焰马乐了,“不会吧,你得着那个任务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今天看见别人聊天,挺感兴趣的。”
  堂弟咬口春饼,很高兴,“原来这次刷在咱们国家了,不知道哪个走运踩中这个任务。”
  连青一脸事不关己,“我就好奇,他们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马到底在哪里儿啊。”
  “谁知道呢。”老鸟也摇头,“我又没打过。”
  连青这心当时就凉了大半。
  “不过我们帮会有个人曾打过,也找了好久,他说在西北面,就是左上角找到的。不过他倒霉,那次没爆地级装。”
  死小子,让你装相!
  连青狠狠咬了口饼,开始琢磨要不要交待实情请求帮忙。
  “哥,你可别去凑热闹啊,这种任务不好做,费时间不说,还特危险,我去搞不好都要挂,我们帮上次是组队去打的,八个人挂了六个,差不多是团灭,那可都是高手啊,经验损失的……啧啧。”
  连青呵呵直笑,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易水寒上线第一件事,是回城把老弟给他的那点压箱底的宝贝都鼓捣进了系统拍卖行换了真金白银,又在拍卖行左挑右选了好久,把他这个等级能穿上的最好的装备都想办法套上了身――这样说吧,他基本站在拍卖行前面没动地方,等再回到万马平原时已彻底鸟枪换炮,攻击防御统统抬高了两个档次,虽然前进的道路仍旧不算轻松,可毕竟不用狼狈万状的时刻准备开溜了。
  摸索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了万马平原西北角,果然,远远就看见在长长的嵩草中,有许多马儿嘶鸣,正奋蹄咆鬃嬉戏追逐。
  
  易水寒不敢上前,只谨慎的观察着马儿头上那些隐约可见的名字,雷霆,追风,逐电,踏月,……嗯,真是好名字,可怎么没有烈焰?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似的,忽然有一声高亢的马鸣响了起来,从远处的一个山谷中急速奔来一匹赤色骏马,浑身鬃毛光芒夺目,有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马儿头上闪闪发光两个字―――“烈焰”。




第 3 章

  如今的易水寒可十分清楚取鬃毛的过程,所谓“鬃毛在烈焰马常出没处”其实是指要想办法把烈焰马引从马群中单独引过来(用脚趾想也明白进入马群的下场是多么恐怖),然后要尽力与其迂回作战,等到烈焰马血少于百分之七十时,自然会掉下几缕鬃毛此任务算是完成;如果烈焰马血量减少到一半以下会有几率掉装备,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出现地级装,如果彻底击败烈焰马,即其血量全空,则有一定的机会将其驯服为自己的坐骑,极大提高骑者的移动速度,看起来这大馅饼烤得无比美妙,实际上烈焰马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攻击速度和力量会提高数倍,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是在此阶段不幸阵亡的。目前为止,烈焰马任务已经出现了九次,但尚未听说过哪个玩家跨上了这匹拥有风驰电掣般速度的骏马。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易水寒给自己订下了首要与理想目标:首要目标当然是取得三倍任务经验奖励,升级大大滴有用,理想目标:要是能得件地级装就最好了,虽然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不可能的。至于驯服烈焰马……这不是YY小说,他也不是YY小说的幸运无敌狗屎主角,连做梦也不会梦见这种美事摊在自己身上。
  
  如何对付烈焰马,他早已盘算得差不多,易水寒主修的是剑侠,这个职业主要加点是在敏捷上,敏捷和速度以及闪避都息息相关,所以虽然目前他的级别还处在中下游,但行动和攻击速度都不算弱。只要能把烈焰马引出来,他相信只要自己抽冷子绕圈子攻击,靠着天王保命丹,怎么也能耗到它掉血的时候。他把新拍下的墨家短弓放在武器栏上,小心翼翼的接近了马群。
  
  马儿们在悠闲的休憩嬉戏着,只要不进入它们的警戒圈,是不会被攻击的。
  易水寒慢慢的朝前挪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上了嗓子眼,一步……两步……三步……等到第五步的时候,最外侧一匹正吃草的追风警惕的抬起了头,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他心里一抖迅速退后,那马儿又懒懒的重新把头埋进了草丛中。
  就是这里。
  拜一直单打独斗所赐,易水寒现在对如何孤身应对挑战已颇有经验,估摸出大致的安全范围后,他飞快的给自己加上个狂风诀和神行诀(两种基本技能,分别增加攻击速度和移动速度),然后急速向马群靠近,在堪堪接近马群的一瞬,他瞄准了烈焰马一箭射出去,别说,不偏不倚正射在烈焰马颈上,顷刻间一个血红的数字飘了起来。
  -12?不会吧!
  还不等他发出惨叫,受惊的众马已咴咴而鸣,一匹匹奋蹄甩鬃向他猛然迫近,仿佛一大团乌云黑压压扑来,再来不及多想,易水寒拨马掉头,没命的朝后就逃,虽然枣红马脚力较诸名马远逊,但高敏捷和神性诀此时发挥了最大效力,加上本来还相隔了一段距离,这么夺命狂奔了好一阵,在神性状态消失的前两秒,总算成功摆脱众马回到安全区。
  然而易水寒心里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他满脑子只是围着那个大大的-12。
  
  战国和大多数游戏一样,对目标的伤害是根据自身攻击力(包各种括状态)+武器攻击力+其他装备辅助攻击-目标防御这个公示计算的,也就是说,目前易水寒所有的攻击在攻破烈焰马防御后,只能对其造成12点的伤害,就算够运气几次就能出一次双倍重击,也不过是24点的伤害,而烈焰马的生命值据论坛上的高手们粗略估计超过十五万!
  十五万的百分之三十是四万五,四万五除上12……也就是说,这样危险之极的攻击易水寒必须连续重复三千七百五十次之多……
  这可真是糟透了。
  易水寒有坚持不懈的毅力,但他却没有足够的时间。烈焰马任务一周刷新两次,分别是周二和周五,每次任务到下一次刷新时就自动销毁,也就是,每次任务时间也就是三天左右。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无论如何三天内也无法完成三千七百五十多次的攻击。
  难怪堂弟说这个任务又费时间又危险。
  怎么办呢,易水寒异常苦恼,他无论如何不想放弃这个任务,毕竟这种随机任务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他也不愿意找堂弟帮忙,这并不是因为什么自尊心的问题,而是在成为燕国一员的这段时间内,通过多种信息渠道(主要是屏幕左下角的各类聊天频道)他很清楚弟弟现在的处境,那就是一个字――忙。
  身为四品官员,对外要积极备战;对内要抓捕红名捣乱分子;身为大帮的副帮主,要带领帮会成员完成各种任务,难怪很多高级玩家不愿意担任这些闲职,那实在是太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堂弟身兼数职却依旧能够保持在高手之列,完全依赖于他惊人的勤奋和多年来的网游经验(当然国家公职的经验奖励也不少),也正是由于这点,他真的不想让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堂弟再为自己的事操心。
  先努力看看吧,要实在撑不过去,最后一天再给老弟通个气不迟。
  这样想着,易水寒一次又一次的冲向马群边,给烈焰马一记冷箭,而后又拨马飞驰老远。
  好象中世纪的那位骑士,孤独又执著的冲击着风车,一次次失败,却始终没有放弃。
  这种行为实在很傻,但连青却象着了魔一样,咬牙不曾放弃,他为偶尔出现的重击兴奋不已,也为不小心错射上别的马懊悔不已。
  
  从洗手间出来的婶婶模模糊糊就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看看表,唉,这都半夜三点多了,这孩子,还不睡觉。她很想给侄子下个立即关灯睡觉的命令,不过脚步还没抬起来,心就软了大半,玩就玩吧,反正现在也不是上学那时候,说起来这孩子好像从来也没怎么玩过游戏呢。




第 4 章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连青洗了个澡,吃着不知道属于早餐还是午餐的馅饼,婶婶的手艺好,牛肉馅饼烙得喷香。
  “我说阿青啊,以后别玩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连青应一声,“就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堂弟正对付着一个馅饼,听这话提起了兴趣,把脸凑过来兴头头的问,“你忙什么呢,怎么熬那么晚?”
  还不等连青发愁是否该实话实说,婶婶已是一记脑瓜蹦弹在她儿子的脑门上,“还敢说!你天亮也不睡觉干什么玩意儿呢,别以为考上研究生就什么事都没了,学学你哥!”
  
  重新回到游戏中时,屏幕上的那个小人正一个人在荒野中打坐。
  此时阳光正好,浮云游荡,远方骏马声声嘶鸣,草木历历如洗。
  这风景真是太棒了。
  连青从心底发出一声感慨,这游戏美工实在绝赞,比之玩过的那些单机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者,到目前为止,战国之于他,更像是一款超大型的单机游戏吧。
  没时间花在无谓的赞美上了,他抖缩精神,继续昨日未竟的事业。
  
  这种重复性太强的操作无疑是枯燥而机械的,他也奇怪自己怎么就会坚持不懈到这种程度,明明已经疲倦得不行,却还是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折返。
  反复攻击四个多小时后,烈焰马依旧神采飞扬,浑若无事,由于游戏里是无法目测对方血量情况的,易水寒开始怀疑这匹怪马是否能够自动回血。
  不会吧,没听人说啊……可别人都是组队打的,是不是有隐藏的人数限制……
  过于艰难的负荷无疑会令人胡思乱想的,易水寒脑子里乱糟糟成了一团浆糊,总觉得如此连续攻击也不是个事,搞不好徒劳无功呢,归咎起来,还在于攻击力太低,墨家短弓虽然不错,可毕竟他是剑客,不是箭客,只有手执青铜烈锋剑才能发挥最佳攻击效率。
  可这种近距离攻击是不是太危险了?
  易水寒看看自己的镔铁钢铠,它们在暮色的阳光里熠熠生辉,包裹里的天王报名丹也流淌着代表生命的鲜红色,罢了,他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豁出去,试试看了!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距离会带来如此致命的危险,易水寒不会跟烈焰马进行亲密接触。
  如果早知道就算是天王保命丹能回自身百分之八十的血量,但也扛不住铁蹄连续的蹂躏,易水寒绝对不会狠下舍掉孩子的心。
  可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所以他傻呵呵的冲进了马群里,一记闪电刺直击上烈焰马背,随着马儿暴然长嘶,令人惊喜的-134出现了,然而随即这种惊喜便被马蹄踹掉的血量打散了。
  易水寒手脚冰凉的瞧着自己的血量哗哗下个不停,而天王保命丹的冷却时间却有十秒钟,这十秒钟内马蹄的攻击却始终没有停止过。
  还真是马不停蹄啊。
  易水寒掉头全力逃命,心里向主机大神祈祷着千万别挂,千万别挂,我再也不敢小瞧你的设置了,千万别让我挂在这里啊,哪怕给俺剩个血皮也行啊。左手则在安放血瓶的快捷键上狂按,好像这样冷却时间就能缩为一秒似的。
  好容易逃到了安全距离外,他正打算歇口气,猛一眼却看见那匹得势不饶人的烈焰马竟然一路追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
  易水寒大惊之下,脑海里电光一闪,已明白过来。
  原来系统设定普通怪物有自己的攻击范围,只要您在距离外就不会受到攻击,而精英级怪物和BOSS则没有这种限制,只要它们愿意,它们可以一路追着玩家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当然到底谁死就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本来烈焰马表现得一如它的同类一般,只要易水寒跑远了不再自动攻击,可想必这下攻击触痛了它,烈焰马真的怒了,这才现出其彪悍本色。
  明白是明白了,可为时已晚,于事无补。
  
  纵然加足了敏捷,神性诀也是极为有效,但毕竟这些特性加上枣红马,也跑不过以速度闻名的烈焰神驹。眼见着和烈焰马的距离越来越近,易水寒只能狂喝天王保命丹,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明明已过了冷却时间,血却怎么也回不上来,这个保命丹居然不好用!
  不会吧?系统你玩我啊?
  来不及观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烈焰已经迫到了身后,它一声嘶鸣,前蹄腾空,照着易水寒就是全力一击。
  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他甚至连逃也不想逃了,左右也是逃不了。
  
  就当易水寒以为自己肯定要免费回城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波蓝色光晕汹涌而来,刹那间似是凶悍无比的烈焰竟然生生被击退数步,还不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又一道灿烂的七彩霞光从足底哗然腾起,刹那间生命值已是全满。
  
  这个是……妙手回春?
  易水寒愣愣的,茫然中认出这种高等治疗术,同时震惊的发现在他烈焰马之间,已经横亘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易水寒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不,并不是指他不认识这个人(虽然他的确不认识),而是说,他没见过这种装束。
  来人一身黝黑鳞甲,在渐渐暗下来的夕阳中淌着森然的光芒,玄铁色的披风冷凝如冰,钢盔上一尾赤鹄明艳扎人眼眸。他的坐骑实在奇怪,看起来仿佛踩着火轮的麒麟。
  他整个人伫立在那里,威严无比,高不可攀。
  易水寒惊讶得说不出话,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眼前的人忽然一挥手,一道火墙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将咆哮不止的烈焰马阻隔在两人之外,随即易水寒发现自己的对话栏开始闪个不停。
  
  “你的任务?”
  “啊?是。”连青没料到对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他根本没空去琢磨怎么这个人会突然现身的,便手忙脚乱的敲起了键盘,答了之后方觉不妥,忙继续慌张的打字,“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他打心底发出感谢
  对方显然被这些谢字逗乐了,给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用客气,”顿了顿,在易水寒还要继续表示谢意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和平任务,行吗?”
  啥意思?
  易水寒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发现小地图上,在这个人位置上所显示的竟然是一个黑点――那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来自敌国。
  
  易水寒脑袋嗡的一声,下一秒那个人已经的头上已经出现了相应的ID――逆风沉戈,然而最可怕的却是,在这个ID后面那个血红的大字―――秦。
  




第 5 章

  战国系统的设定是很有意思的。除了最强的国家外,其余六国可以与他国结盟,盟国数目只能限于一个,也允许有中立国家的存在。如真实世界一般,七个国家彼此勾心斗角,今天是称兄道弟的盟国,明天就可能翻脸大打出手,但有一国家始终深为诸国所忌惮,那就是-秦。
  说也奇怪,历代史书从来都对秦颇有微辞。人们提起秦始皇,往往最先想到的不是孟姜女哭倒的长城便是他焚书坑儒的暴虐。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在游戏里选择出生于秦的玩家居然会占了大多数,如果不是系统对各国人数有个强制的平衡,怕如今战国玩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会是秦国人。然而尽管由于这种刻意的制衡使得秦国的玩家数量不具什么优势,其质量却比其他国家要明显高上一筹――用质量这个词汇好像不大妥当,或者用战斗力称呼更合适一些――暴秦在如今仍旧是适用的,只是已不代表着残暴的统治,而是火爆的战斗热情。
  不知是否因为骨子就具有尚武精神,对于国家之间的战斗,秦国玩家是最热情的,每逢国战那真称得上全民皆兵,无论等级如何均豪情万丈,更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不怕掉级。他们曾经创下了一天之内面对两个联盟四个国家的轮番攻击,结果不仅成功战胜对手,而且分兵四路均反击得手,兵临四国王城下拔旗而返的神话。
  
  谁知道怎么搞的,那些爱打仗的都跑秦去了,偏偏人家还心齐,暴团结。哪像我们燕,你看看那些所谓的大号,生怕耽误自己练级,国家遇到点儿事他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练那么高级别好玩啊,又不是打钱工作室的,真没爱国热情。
  这是某一天堂弟由于对高级玩家调动困难而恨恨发出牢骚,由于一直将战国视为大型单机版游戏,连青对那些消极的大号倒是有丝共鸣,不过当然他没敢在小宇宙爆发的弟弟面前泄漏这种情绪,只是不免对秦的勇猛好战印象深刻。
  
  战国这种将玩家以国家划分的设定将矛盾主要转移到了不同国家的玩家之间,如尽量掌握他国(无论盟国敌国)的情报,包括人口变化,粮草情况,军队士气等等都是十分艰难的任务。而国内玩家的矛盾虽不能说没有,但相对缓和得多。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各国人民不能彼此进行沟通――主要因为各国背景和特产大为不同,比如说生活职业类玩家如果不想从昂贵的拍卖行购买原材料,就必须向该材料出产国驻本国的驿馆(即相当于大使馆)缴纳一定的费用来购买出国签证,但活动范围只局限在该国几个最大的城市,野外你是不能去滴,军营更是想也别想滴;对想要见识异国风光的旅行者,你就必须付出更加不菲的银两才能将活动区域扩大到城市以外,但军事重地仍是闲人免进。以上两种出国方式都把旅行的玩家设定为一种特殊保护状态,即你不会被敌国人攻击,但也别想对上次国战中把你灭掉的敌人出手,即使他就神气活现的站在你面前做鬼脸。这种保护状态对怪物也同样适用,也相对避免了打BOSS专业队在各国乱窜引起民怨。
  这其实就是游戏公司在变相讹钱啊,最可怕的是被讹诈的同时还没有人觉得不满,觉得这是没什么,应该滴,实在太狡猾了,太阴险了!网络老鸟曾痛心疾首的揭示事情真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他们的手段比其他人高杆多了,也公平多了,我喜欢!
  
  由于以上人等均无法进入军事基地,那么这种旅行方式对于其国家来说显然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刺探情报,策反敌将等重任均肩负了在各国斥候身上,他们一般由刺客这类职业选择者担任,因为刺客类职业拥有隐身等相关技能,对于潜入国家重地来说显然是最适合不过的,虽然他们也有明显的局限性,就是必须只能在游戏中的日落以后才能出国,晴天白日满街乱晃的忍者毕竟不多。
  
  能够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对怪物出手,这种异国人极其少见――他们必须闯过NPC军队集结的边关重镇,在如蝗箭雨和冰冷金戈中疾行,还不得不面对枕戈待旦的本国高手们,通常是三重人海――能够在这种境况下依旧气定神闲的出现在敌国腹地的人,无疑是绝顶高手。
  站在刚刚到达十一级的大菜鸟易水寒面前的逆风沉戈,显然就是这样一位只应存在于传说中的高手。
  
  易水寒本该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以为自己铁定挂在烈焰马蹄下了,却不想挂敌国高手掌心了,但实际上这个时候他根本什么也没想,只是傻乎乎的望着那个秦字发呆。
  他偶尔也会在武阳的集市上碰到他国的玩家,但首先他们都是清一色的代表特殊保护状态的灰布衣服,绝不象眼前这位的装备一看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其次,他也从没看见过来自虎豹之秦的玩家。这并不是由于他孤陋寡闻,实在因为秦国内的生活类玩家实在太少的缘故。
  估计是菜鸟发呆的样子太好笑,秦国高手又甩出个友善的微笑。
  “大家和平任务,别打打杀杀,行么?”
  “啊,好。”易水寒完全是凭直接回答,他甚至没想到其实所谓的打打杀杀完全是单方面的,也没想起来奇怪怎么秦国人会在他们燕有任务。
  对方回了个滑稽的笑脸,这多少减轻了易水寒的紧张,如此轻易的惊慌失措似乎不太符合连青的性格,然而本来在游戏中与他人沟通就少,更别提眼前这位还是敌国高人。
  秦国人沉默了一会,还是首先开了口,“烈焰马任务是你的吧。”
  “是啊,怎么?”
  秦国人缄默片刻,象是不好说的样子,不过还是开了口,“我来燕就是为了这个任务。这样好吧,我帮你做完,你能不能给我一件它爆出来的东西,我不会白要,你提个价格,我照付。”
  这话让易水寒很吃了一惊。
  
  战国内的随机任务设定与其他任务不同,相当特殊,系统只默认该接下任务玩家的最后一击才能够爆出相应装备,而其余玩家无论出力怎样大,除非与之组队才能享受同样待遇。而敌国玩家之间是不能组队的。也就是说,这个陌生的秦国人只能在易水寒打出装备后通过两种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1,与易水寒交易;2,击杀这个菜鸟,有几率爆出其随身装备。
  
  这话反倒使开始到现在脑子基本处于当机状态的易水寒清醒过来,他只思考了不到一秒,立即回复:“行。”
  如此简洁直率的回答反倒令秦国高手微微一怔,“你相信我?不怕我……”
  电脑前的连青看着那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忍不住微笑起来,电脑里的易水寒在飞快的答复着,“本来这个任务我自己就做不下来,你能帮我实在太好了,别的不求,东西什么都是额外的奖励,我本来也不奢望,何况就算组队别人也要分东西的,对么?这很公平。就算你真的………,那也没啥,我三倍经验到手,还要感谢你免费送我回城。”
  高手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你还是不相信我?”
  “恰恰相反,我相信。”
  “呵,为什么?”
  “不为什么。说起来你相信我吗?我就不会得了东西一个回城券溜回去?”
  “我相信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第 6 章

  说话的工夫火墙已渐渐消融,一直在被隔绝在二人身外的烈焰马愤怒的长嘶一声,泼蹄四纵直掠而来。
  逆风沉戈不再多说什么,催动□火麒麟迎头而战,一时飞沙走石,风声滔滔,竟隐隐有天地变色的趋势。
  
  易水寒一霎不霎的观望着这番大战,越看越惊愕。尽管事前他已肯定这位从天而降的敌国来客是顶级高手,但其表现仍令他瞠目不已,如果不是一息理智尚存,易水寒几乎要怀疑这个秦国人其实是违背规则的GM了。他的堂弟也是战国中名闻遐迩的高手,但也明确表示自己单挑烈焰马殊无把握。因为烈焰马虽还算不上真正的BOSS,但也是中级精英怪物,对目前主流的等级在二十左右的玩家来说,与之单打独斗进行抗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有易水寒这种乐天派菜鸟才会发这种春秋大梦。
  然而,纵使如此凶悍的烈焰马,在逆风沉戈这个秦人面前好像也和普通怪物没什么不同。只见他左手一缕蓝光,右手一道紫电,烈焰马的速度顿时就下降了不少,易水寒勉强分辨出那到紫电是一种名叫捆仙绳的道家仙术,至于那蓝光是什么可看不出来了,他暗暗奇怪,这个家伙背的可是张黑色铁弓啊,难道专修的不是弓箭吗?
  事实证明他还没有菜到家,下一秒钟逆风沉戈已亮出了自己的看家兵刃。
  游戏中的每种技能效果均极其炫目。只见逆风在坐骑上的身体向旁微微一侧,猎猎披风飒然飞扬,他昂首扬臂,抢那间不容发的一隙,这千钧之箭已疾射而出,其势如惊鸿飞电,竟直刺中烈焰马的右眼。
  
  战国的游戏策划人员在搏击细节上真可谓煞费苦心,出去一般的攻击外,每种怪物还有自己薄弱和致命的地方。如果击中薄弱之处可附加百分之五十的加乘伤害;如果直中要害则可伤害增加一倍,拿烈焰马来说,其薄弱处在于马腿,而致命的地方却是眼睛。这点其实算不上秘密,玩家论坛也早有推测的帖子,易水寒也有点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想一想,在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面前,既要保证自身抗得起攻击,又要及时寻找其要害发出致命一击,这就要求敏捷和命中都必须有相当水准,除此之外,玩家的个人操作也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精通网游的堂弟眼下在此,仅仅凭这一击便能判断这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游戏高手,即使除却身上那些令人生畏的装备,单单这种操作已极为了得。易水寒虽然不太明白个中关窍,也觉得这种距离能射出这样准头的一箭真的很难,很难。
  不知这一击到底造成了多少伤害(除了攻击者之外其他人看不到伤害数字),烈焰明显吃痛,希律律长嘶两声,再次向逆风沉戈发出迅猛暴烈的攻击。
  易水寒坐在枣红马上,呆呆的看着这个敌国人如何在千钧一发之技拨转坐骑,轻巧的甩开烈焰马,而后又是从容一箭再射入它的眼睛,同时伴随着蓝光紫电。如此仅仅十分钟不到,烈焰马已现出躁狂的危象―――因为它的攻击速度忽然大幅度加快,种种攻击动作令人眼花缭乱,绕是如此,逆风沉戈依旧显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看得电脑前的连青直吸凉气,这家伙也太猛了吧,天哪,他还是人吗?不会真的是GM吧?他脑子里正瞎转着这些念头,忽然听见滴滴两声,就看见信息框又闪动起来,原来竟是战场上的逆风沉戈发来的。
  “等它不动,你放箭。”
  啥叫等它不动?这发了狂的马咋会不动?还没容他把问题抛过去,只见逆风沉戈长弓骤然一收,转眼手中已换了奇形怪状的短刀,易水寒就感到眼前彩光一现,那本来暴怒如狂的烈焰马居然真的就定在了原地!
  
  这下易水寒真正震惊到了家,可眼下不是发傻的时候,他急忙给自己加上神行诀和狂风诀,慌里慌张奔到石雕般的烈焰旁边,哪管什么弱点要害的,呼呼啦啦就开始一阵乱射,可怜也曾神骏无匹的烈焰马,此刻从马脑袋到马尾巴密密麻麻扎的全是小箭(墨家短弓配的是短箭),虽然技术含量为零,但这番狂轰乱炸倒也起了作用。不知哪支箭完成了历史使命,突然之间,烈焰马一声惨鸣,颓然倒地;于此同时还在猛射的易水寒就听见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随机又是一声,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又是叮咚叮咚一阵脆响,这声音他可熟悉,升级提示!原来易水寒在非组队状态下完成了最后一击,系统默认他独自击杀目标,将所有的经验都拨到他一人身上,这经验可实在称得上海量,让他足足升了三级半。
  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彻底把易水寒砸得头脑发晕,没等他顾上细瞧其他信息,就见在倒下的烈焰忽然消失,随即眼前金光灿烂的爆开一片,满地的各色物品险险把他眼睛耀花。
  
  快拣!
  相信这是所有网游玩家的第一个反应,易水寒当然也不例外,尤其对一个游戏新手而言,速拣狂拣不分好坏的乱拣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易水寒简直喜晕了头,他什么也没想一头扎在地下,看也不看就是一通乱点。拾起好几件之后终于反应过不大对味,停下手,尴尬的发现真正的任务完成者正静静坐在火麒麟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易水寒窘了好几秒,才讪讪的拉出一个满脸通红的Q版表情,“对不起啊,本能,本能。”
  逆风沉戈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理解,理解。”
  物品刷新在即,时间有限,易水寒也不再多解释,虽然他真是有点一时被物质冲昏了头的惭愧,“你要什么?”想想不对,又把刚刚拣起来的几件东西重新从包裹里丢回在地,总算自我感觉稍微好了点。
  逆风沉戈静止了两秒,应该是在这许多物品中用心寻找着,而后发过来答案,“最上边那个闪着白光的石头,叫冰魄之石的。”
  易水寒仔细看看,果然在最上方有个白色石头,晶莹剔透,样子十分漂亮,上面标着“冰魄之石”四个字,他跑过去拣起来,也不起身,在周围又是稀里哗啦一通划拉,等包裹满满登登什么也装不下了才点下交易栏,选择与逆风沉戈交易。
  在交易栏中,他把冰魄石放在最前一格,随即又将包裹里其他的东西一股脑都移了过去,这才按下确认,只等逆风也按下确认键,可对方迟迟没有反应,眼看着时间一秒秒的过,易水寒脑袋上的汗都下来了,这时他的对话框又晃了起来。
  “为什么给这么多东西?你没明白,我只要冰魄就行。”
  易水寒心里这个急,回复也极其迅速,“我明白的啊,只是东西多,我也装不下,再说本来就该是你的嘛。”
  “不过……”
  易水寒实在忍不住了,把对方的高人身份彻底丢到了脑后,说话也不再客气,“别墨迹了!!咱们得多好,干嘛让系统吞了啊。”
  又是静止一秒,然后发回来的是个“好”字,逆水沉戈的交易确认键终于变成了灰色。




第 7 章

  随机任务的奖励实在丰厚,即使已分给逆水沉戈不少,剩下的彩头也不是易水寒那个小小的随身包袱所能完全容纳的。尽管他已经尽力塞了又塞,却仍不得不因为负重不足的缘故在地上留下了一大半的东西。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看得见,吃不着。这种处境简直令易水寒抓狂,好像系统将要吞没的不是烈焰马暴出来的东西,而是他心尖上的肉。说也奇怪,现实中他也不曾对什么物质如此渴望执著,到了游戏里,那些虚拟的物品却忽然有了莫大的魅力。
  易水寒极其沮丧,干脆坐在一堆拾不起来的物品当中,在头上顶出一滴巨大的眼泪。
  想必这副样子实在滑稽,一旁的秦国人开始哈哈大笑,随之发过一条信息。
  “我这里有地方,交易我,回头我邮寄给你。”
  太好了!
  易水寒精神一振,他倒不是很奢望对方真能还给他,虽然这个家伙看起来人不错,可到了肚子里的牛排还能吐出来吗?――悬。起码易水寒就很怀疑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不过总比眼睁睁被系统吃了强,对吧?对于玩家来说,系统大神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别说,逆风沉戈的负重和包裹都够强大的,易水寒足足跟他交易了两次他才表示自己也无法乘载了――也差不多了,地面如今已是干干净净,被他搜刮得一穷二白。
  
  易水寒心满意足的跨上了枣红马,终于得出空来向秦国人好好致谢。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呵呵,我谢谢你才对。”
  “我是真心感谢你,要不是碰上你这种高手,我肯定现在挂了。”
  逆风沉戈打出一个沉静的笑脸,“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易水寒勉强按捺住好奇心不去追问,却还是忍不住冒出其他的疑问,“你是秦国人,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他实在是很奇怪。
  “嗯,我知道只有这个任务才会暴出冰魄石,所以来燕了。”
  “啊?这个任务不是随机的吗?你怎么知道会刷在燕呢?”
  “呵,我不知道的,只是各个国家都去试试看,燕是我到的第五个国家。”
  易水寒一阵发晕,这下他可彻底认定这位同志绝对是个披着玩家皮的GM无疑,
  您谁啊,这么大能量?
  “到别的国家很容易吗?”我也想去秦国玩玩呢,易水寒在心里补充一句,浑然不觉自己提出的是个多么小白的问题。
  “还行,我也是靠运气的,呵呵。”
  这都听不出来人家这是谦虚连青这二十六年就算白混了。
  唉,他忍不住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同样是人,咋就差距这么大捏?不用说了,GM啊!
  “高手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象你那么厉害。”
  “一定行,大家都是从新手一步步走过来的,不过我真算不上什么高手,你们燕也有几位是很厉害,象夜色VS雨,自由无天,随风萧然他们。”
  随风萧然正是堂弟的ID,自高手口中与之邂逅未免让易水寒小小的得意一把。
  “你在秦是不是很厉害,他们说可以前一百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排名,是不是?”
  “呵,排名代表的只是经验值,什么也代表不了。就算是一个不在排行榜上的人也可能击败第一名。”
  这话的意思是啥?这么模棱两可懂得,你到底在不在那个榜上啊?―――当然再菜易水寒也没把这话说出去,想想又转了个话题,“刚才烈焰突然为什么不动?”
  “呵,我抛了个静影沉璧,让它暂时处于麻痹状态”
  静影沉璧?从没听说过,并不在系统的技能栏上啊。易水寒很晕,不过他倒清楚除了自己的技能档里除了各种职业技能外,还有师门技能和特殊技能两大类,前者可以在通过在武林中各种门派中拜师学艺,通过师门贡献度获得;后者则是隐藏任务奖励的武学技能,至今他这两栏都还空空如也。
  不知这个静影沉璧是哪一种武学招式,当然易水寒更乐意YY自己今天碰到了位完成隐藏任务的高人。
  “难怪啊,对了,我刚才怎么不回血呢?差点挂了。”
  从这个问题可以看出眼下易水寒是彻底把逆风沉戈看做GM了。不过后者居然真的明白怎么一回事。
  “看看你的包裹,我估计你的血瓶空了。”
  嗯?易水寒吃了一惊,赶紧检查血瓶,点击右键才发现那瓶天王保命丹的剩余血量果然为零,这也是高级血药的特殊之处,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并不自动消失,必须亲手丢弃才行,这点可和他之前使用的那些廉价货大大不同,也是易水寒一直舍不得买这种高级血药,不了解它的特性,才会在生死关头被很狠阴了一把。想到差点免费回城的惊险,他不禁打个寒噤。
  “……真是这样……唉……”
  “第一次用都是这样,我也吃过亏,以后就不会了,嗯,等一下。”安慰这菜鸟两句,逆风沉戈陷入了沉默中,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始联系,“呵呵,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回去处理点事情,今天晚了,明天你到邮差那里去收邮件吧。”
  “啊?这么快?好,好,好,其实不用发……”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易水寒有点失落,话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高手又露出那个大大的Q版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裂得到了耳根,露出两颗白白的兔子牙,“认识你真高兴,要不是有事……呵呵,加我好友好吗?”
  随着这句话一道出现的是一条系统信息,“玩家逆风沉戈希望成为您的好友,你愿意吗?”
  易水寒毫不犹豫的点下了确认键。
  
  游戏毕竟是游戏,纵然是身在异国也只需一张回城券便能及时传送回国,不会如现实一样,有着眼望朋友背影渐渐远去的惆怅场景,然而当逆风沉戈消失的那一瞬,易水寒心里依旧充塞了许多离愁别绪。
  这毕竟是他在网络游戏中交上的第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看起来实在很不错(虽然有着GM的嫌疑)。
  易水寒打开好友栏,看着逆风沉戈的ID闪烁着的红色光芒,觉得很温暖,也很好笑,多奇怪,好友名单里唯一出现的这么一位还是个老外,真是段奇遇,想着想着就高兴起来,等再看到那满登登的包裹和自动出现在其中的烈焰马鬃毛,这种高兴便登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到了这个时候连青也不瞒着掖着了,扯着嗓子喊上了老弟的名字,“曾帅,你过来看看啊!”
  曾帅-也就是连青的堂弟,正在隔壁卧室投身于师门任务中苦干大干,被连青的大嗓门喊了几遍才磨磨蹭蹭的推门进了书房,手里还拿了瓶冒着凉气的百事,“嘛事呀,老哥,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说着说着又习惯性的摆出那副洋洋自得的老鸟姿态。
  连青没心思跟他废话,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电脑屏幕前,指着烈焰马鬃毛的图案给老弟显摆,“看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啊,又打出什么蓝披甲来了吧?”曾帅根本没把这个菜鸟老哥的激动放心上,漫不在意打开可乐的盖子,慢悠悠喝一口,才随便扫一眼,等看清楚之后扑哧一口可乐就全吐连青的衣襟上了,“啊?烈焰马毛?哥!你打的?不会吧?你打的?!”
  看着老弟的吃惊样儿连青就感到自己小心脏这个飘啊,飘啊,就快飘上天了,他顾不上毛衣上的饮料,摇头晃脑的说,“算是吧。嘿嘿,还捡了好多东西呢。”
  “不会吧?”曾帅眉头大皱,他可清楚自己老哥的斤两,他打烈焰马?调过来还差不多,“你碰上这个任务了?怎么做完的?”
  “嘿嘿,是啊,谁叫我运气好呢,碰上个随机任务不说,还碰上个game master帮我一起做完。”
  “GM帮你?做梦哪?”曾帅好气又好笑,猛劲摇头。
  “嘿嘿,我猜的。这个人可真够猛的,一个人就把烈焰马给打趴下了,让我补的最后一箭,我们还交了好友呢,嘿嘿。”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把任务作下来。”
  切,我都不一定行。
  曾帅稍稍明白了一点情况,依旧很吃惊,国家那些高手他都很清楚底细,要说能独自对付烈焰马的实在没几个,莫非知道了他是我哥?(习惯性自恋)
  “谁啊到底是,我看看我认识不。”曾帅晃晃可乐瓶,扬头嘟嘟的开始喝了起来。
  “不是燕的,是秦的,叫逆风沉戈。”
  曾帅满口可乐全呛进了嗓子眼,使劲咳嗽好几声才缓过这口气,“谁?!”
  连青被老弟的激动反应吓了一跳,“逆风沉戈,怎么?不信你看,”他打开好友栏,把新交的这位好友ID亮给老弟。
  
  曾帅两只圆圆的眼睛都快贴电脑屏幕上了,使劲瞪了半天,才又重新回到连青脸上。
  “哥,你真行,真行。”他挑起了大拇指,“逆风沉戈可是秦国国王啊。”
  




第 8 章

  战国里,一个国家可以很强大,如楚;一个国家也可以很团结,如赵,但是强大和团结并存的,就目前而言,却只有秦。
  然而战国公测期情况却绝非如此。并不熟悉这种国家模式的玩家们,一如在其他网游中一样,秉承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古训,什么事都要争个子午牟酉,,动辄大打出手头破血流,再加上游戏前期NPC军队其等级战斗力均远远高于普通玩家,将边境拱卫得固若金汤,撞见敌国人的几率比火星撞地球大不了多少,无论是战斗类还是生活类玩家,均靠帮会与世家的纽带维系在一起,而所谓国家的概念则极为淡漠。
  这种情况维持到秦国当时的第二大帮接下一个国家任务为止。
  这个帮会名字叫“永恒国度”,帮主战旗飞扬声名远播,还拥有一批整个区都数得上来的核心高手,战旗飞扬雄心勃勃,放言定要成为秦国的第一位王者。事实上他也曾一度十分接近这个目标,许多人还没有认识到国家系统的重要性时,他已充分利用帮会力量完成数目可观的国家任务,令在系统的其名声高度雄踞各国之首。
  而改变整个秦国,也令战旗飞扬在目标前止步的正是由于他考虑再三,才接下的当时难度系数最高的国家任务――“护送赵奢抵秦”。
  
  赵奢是春秋战国时代赵的著名将领,其子更是大名鼎鼎,虽然不是什么好名――纸上谈兵的赵括。系统安排给其他六国的顶级国家任务之一,即说服赵策去赵投己,该项任务条件艰难且繁复,如要对其连续五十次进行游说(一天之内三次),完成赵奢提出的三项要求,还必须想办法贿赂郭开(NPC,经典奸人之一)在赵王面前进谗言,降低其对赵奢的信任度等等,这些条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想想其任务要在赵国的腹地进行,其中艰难便足可令人望而怯步了。
  战旗飞扬是有雄心也有毅力的人,他决心要完成这项具有唯一性,能给自己和帮会带来巨大荣誉的国家任务。
  在永恒国度全体高手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赵奢终于决定背赵投秦,这本来是一件美事,但万恶的主机大神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出一条系统公告,一时间七国玩家均知道这样一条消息:名将赵奢将要去秦,而在秦国得到这员名将之后,赵国所有玩家不仅要连续三天损失各种任务的百分之五十经验,还不得不顶着“国殇”两个大黑字长达一周。但如果在赵奢向秦国行进的路途上,被及时说服截回则可阻止这种惨剧的发生,同时,除了秦赵之外的另外五国均可以帮会或个人形式参与“赵奢争夺战”,任务奖励不明。
  这条公告反复播放了五次,醒目的红字令战旗飞扬差点背过气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该死的系统会跟自己玩了这一手,这引起怎样的动荡所有人都清楚,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后退,之前牺牲过大,而今胜利在望,他绝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条公告在赵国内当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全国上下既恼恨会无端端损失百分之五十的宝贵经验,更痛恨顶着国殇两字在世界频道中成为笑柄。网游的玩家本来就以年轻男性居多,此刻被国殇这个词烧得热血沸腾,怒发如狂,各大帮会世家空前团结一致,共同打出了“保卫赵奢 还我名将”的旗号,磨拳霍霍,准备倾全国之力与强秦一战。
  而其他国家也多有为此事动心者,一时谣言满天飞,八卦四处散。
  
  眼见情势每况愈下,战旗飞扬忧心忡忡,他深知虽然自己帮内高手如云,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何况赵国内所有顶尖高手明确表示绝对会为国家尽心尽力。这种情况下他开始在国家频道内呼吁泱泱大秦绝不能输在赵的手上,我们要团结起来共抗外敌,只可惜口号喊得响亮,应者却寥寥。一来永恒国度素来高高在上惯了,不免有些盛气凌人,平时得罪的帮派实在不少,二来大家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比谁都精:什么所谓外敌内敌,还不是我们免费帮忙,搞不好还是送死掉级,末了你们帮会得奖励,谁比谁傻呀,谁乐意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所以尽管永恒众高手大肆鼓吹所谓国家荣誉云云,但除了少数交好的几个世家外,竟是找不到什么人帮忙。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国上下此时同仇敌忾,志在必得。
  
  转眼到了三天后,来到中立区的赵奢及其家人便开始了其漫长的前往秦国的旅途,而前后左右包围护送的,正是战旗飞扬率领的秦国帮会-永恒国度。
  进入中立区不到一分钟,来自赵国玩家的第一波攻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这支赵国的先头部队以中高级玩家为主,他们敢死队自居,更清楚这些秦人绝非庸手,所以并不奢望能一次性截回赵奢,只是拼力斩杀跟随在侧负责保护的秦国NPC军队。这种策略十分有效,尽管最后战场上无赵人生还,但随行的NPC部队已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帮会高手也有小部分被免费送回了秦,围在赵奢身旁的密密匝匝的包围圈稀疏了不少。
  还没等战旗飞扬喘上口气,来自赵的第二次攻击又潮水般攻至,这次采用的是人海战术,主力以中级主流玩家为主,虽然一对一,哪怕一对十永恒国度的高手们都可以谈笑间将其灰飞烟灭,但当这种比例达到一比一百,一比五百时,哪怕是这些排名榜上靠前的高手也支持不住,在咬牙苦战扫平敌人之后,他们沮丧的发现随行NPC军队几乎全部消失,而自己人也十中去了七八。
  最后,当赵国那些名闻遐迩的高手们出现在视野时,战旗从心底涌出了无法抑制的绝望。
  这种高等级交互式国家任务被系统默认为小型国战,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迈入这片区域的参战人员既无法使用回城券,也无法使用系统车夫,刚刚战死的帮会高手此刻都会到了帮会总舵的所在地泾阳,要重新赶回此处将要历尽千山万水,只怕等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刚刚幸存下来的同伴也早象他们一样,魂回泾阳。
  
  永恒国度的帮众十分清楚接下来的情势将如何发展,然而除了在国家频道内狂呼靠近边境的诸位同胞速速去帮忙外,他们几乎束手无策,偏偏在这个时候,泾阳城内,从战场上撤下来的秦国玩家于自己的帮会总舵里,遭受到了自魏人的袭击。
  




第 9 章

  经典的和纵连横,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赵是如何说服一向以低调冷淡出名的魏秘密结成联盟,也不知道这些魏国高手是怎样通过重重关卡深入泾阳城内(事后有人分析出这是一批刺客职业的高手),最要命的是,这些魏人一句废话也没有便径直攻击总舵祠堂。
  帮会祠堂里供奉着秦国历史上的名人牌位,一旦被攻陷帮会便会自动降级,这意味着所有帮会成员之前辛苦完成的帮会升级任务均付之流水,没有什么打击比这个对一个帮会更大的了,所以祠堂也仅仅在每日的二十点到二十二点开放其祭拜功能,其他时间均关闭,而且帮会战斗必须提前两日通知,否则非本帮会人无法进入―――只是,这条法则针对的仅仅是本国帮会,对外国帮会无效。
  而如今偏偏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偏偏在帮内顶级高手都不在的情况下,永恒国度的帮会总舵会被攻击。
  这实在大出所有人的预料,绕是战旗饱经风浪,一时也不禁汗流浃背,如坐针毡。
  这实在不能怪帮会高手们的疏忽大意,由于平时由于NPC军队的强大与尽责,边境可谓高枕无忧。除了偶尔在军营内会碰到肩负某项国家任务的敌国玩家,与敌国的冲突一般仅仅集中在国家交互式任务上,至于敌国帮会越界来袭,攻击总舵,怕是游戏中也没有几个人想到的,想当然的,他们没有把这种袭击方式容纳入自己的预料中。正如这场战斗后在官网论坛上若干热贴指出的那样,“这场赵奢之争事实上揭开了国家抗衡的序幕,可以想见,随着游戏的逐步发展,玩家等级的提高,仅依靠NPC军队便保证边境安宁的时代将会成为过去时,这种跨国攻击对方心脏的奇袭方式将会越来越多见,最终国家系统将取代帮会成为最重要的组织,玩家的归属感也将首先取决于其国家,而非帮会。”
  
  只是那个时候,战旗飞扬思考得可没有这么深入,他目瞪口呆的看到世界频道上连续发出这样一条消息:“感谢魏盟的我欲纵横帮会对赵的帮助,魏盟即将攻溃永恒国度的总舵,同时我们将夺回赵奢,秦要记住这个教训:永远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随着这条消息的不断闪烁,是来自于魏国“不客气,魏赵一家”的回信以及两国的欢呼与赞美,也夹杂了几个本帮玩家的呼喝怒骂。
  怎么办?
  怎么办?
  战旗飞扬的信息框在狂闪,帮会群内乱哄哄成了一片,所有的人都在问怎么办,还有一小段路赵奢便将抵达秦国边境,只要坚持到帮会人来到这个顶级国家任务即将完成;然而如果他们现在不赶回去,帮会将重新跌回初级……
  战旗忽然感到自己茫然无比,他忽然意识现在就算回去也赶不及,除非他把命交待在面前这帮赵国高手的手心里才能立即免费回到总舵。
  他不甘心,他无论如何不甘心,无论如何不甘心这场小型国战会以自己的彻底失败告终。
  怪谁呢,他们前批根本没有出现什么高手,战旗愤恨而郁闷的想着,只怪赵人太多,太多……我们又太少,没有人来帮我们。
  只靠一个帮会,便试图对抗一个国家,哪怕这个帮会再强,这个国家再弱,结果也仍旧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永恒国度的帮主战旗飞扬终于清楚了这一点,然而他也明白,这种认知,太晚了。
  看一眼嗖嗖扫动的屏幕,战旗下定了决心,他可以损名声,损经验,可以不当什么国王,甚至可以沦为反面典型,但他不能让帮会降级,那是许多人的心血。
  他咬定了牙关,打算下命令甩开赵奢,冲入重围以求速回总舵。
  就在这时,总舵正浴血苦战的帮众突然一阵哄乱,紧接着有人狂发信息:“他们回去了!那帮魏的回去啦!”
  战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发回来的信息这般清晰明了,“魏的回去了!祠堂保住了!我们没掉级,我们没事!”
  他开始以为是假信息,是错觉,然而随机涌来的种种消息都是鲜花,笑脸,以及疯狂的“我们战胜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世界频道上突然亮了起来,那意味着有本国玩家发言。
  “秦国魔术师世家,缥缈世家,暗夜之羽世家,江湖三国世家,离别即永远世家支持永恒国度帮会的争夺赵奢。”
  “我们正在攻击魏国我欲纵横帮会总舵,即将攻陷,即将攻陷!”
  “请在中立区附近的所有秦国人速速支援永恒国度,我们隶属于一个国家,绝不要让他国看扁了,秦国人一定要团结起来!”
  发言的ID从未在任何频道出现过,却声名远播,那正是暗羽世家掌旗使――逆风沉戈。
  
  世家和帮会是两种截然不同又息息相关的组织,世家人数较少,但要求极为严格,有名的世家并不多见,而其中最为人所瞩目的,正是暗夜之羽世家。
  这个世家的成员都十分沉默,几乎没人在国家或者世界频道上公开说过一句话,但他们却依旧是公认的顶级高手,这不仅是因为一名暗夜之羽的世家成员曾单挑过秦第一大帮在上郡塞的分舵,手刃仇人后无恙离去,还因为他们的掌旗使逆风沉戈曾靠一己之力解救几名被围困在齐险险被轮白的秦国刺客。
  尽管是役前战旗也曾想方设法联系过许多帮会世家以期援手,但他并未与暗夜之羽有什么瓜葛,在国家系统名声度上,他与逆风沉戈使虽然处于伯仲之间,但战旗背后有庞大的帮会系统在支持,而逆风沉戈仅仅是一名只有七名成员的世家掌旗使而已,每每想到这一点,他便深自忌惮。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弹尽粮绝的时候,雪中送炭的却还是这个想避也避不开的人。至于另外几个世家――想到这点,战旗就苦笑不已――这些拥有在榜高手的世家名声赫赫,他从前也试图拉拢过,除了江湖三国世家的掌旗使敷衍的来了句“考虑考虑”外,其他就入石沉大海,什么消息也没有。如今居然肯这般出力帮忙,看的怕不是他战旗的面子吧。
  
  接下来的情势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只是围魏救秦的逆风沉戈并没有打掉魏国帮会的总舵――虽然很多人认为他当时绝对有这个机会,但他仅仅是成功的将魏人从秦国调了回来便率领几十名高手火速奔回中立区支援战旗,同时赶来的,还有不少被螳螂与黄雀吸引过来的各国玩家,当然,秦国人也不少。最后,永恒国度终于成功将名将赵奢护送秦国的领土上,赵国因此蒙上了国殇之耻。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战旗飞扬并没有继续领导永恒国度帮会,反倒是将帮主一职传给了副帮主,自己则不知所踪。
  而逆风沉戈和他的暗夜之羽也依旧一如往昔般沉默,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秦国,不,整个战国的传奇。因为有好事的玩家将这场一波三折的战斗写成了篇抒情散文发在了官方论坛上,以煽人眼泪的笔法对暗夜之羽极尽赞美讴歌之能事,这帖子还被官方版主作为精华推荐置顶四周,引来六千多跟帖,秦国玩家看了当然自豪无比并大赞特赞,便是赵国玩家也不免在郁卒之余暗暗佩服。
  这场战役后,秦赵玩家都对自己的国家身份有了深切的认同,,原来即使在虚幻的网络中,和相同国籍的人并肩作战,那感觉也温暖无比。
  
  结束游戏公测时,游戏公司不顾玩家的苦苦哀求兼高声怒骂,依旧象最初公布过的那样,所有游戏人物删档,等待正式版推出后一切重新来过。
  在关闭公测的那一天,许多秦国玩家都纷纷在世界上发表宣言:我们一定要回来,我们一定会再次选择秦,我们一定要和现在的同伴站在一起,把我们的秦建成一个强大又团结的国家。
  
  逆风沉戈,来作我们的王吧。
  




第 10 章

  “现在知道人家多厉害了吧,那真不是一般战士,说真的,我挺佩服他,能把游戏玩到这个地步的那可是真不容易。”眉飞色舞的曾帅抹抹嘴,结束了对于逆风沉戈传奇的讲解。
  连青嗯一声,表示基本上同意他的说法,“那么公测时候的秦国人就是现在这批?”
  “哪儿能哪,那会儿才多少人啊,游戏测试是有人数限制的,全服都不到一万人。不过现在很多秦国的核心人物都是那会过来的,而且就用的原来的名字,要不你想想,才开了不到俩月,他们怎么就这么强,心还齐?都是那时延续下来的。”曾帅叹口气,若有所憾的啧啧两声,“当时我也在场,不过咱当时是楚的,就是跟着看看热闹,那情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战旗他们帮会根本就没剩下几个人,而赵的可是一帮人。领头的是当时全服排名第一的寒芒刺客,一个人就灭掉了战旗他们几个高手。要不是逆风赶过来及时,他们全得灭掉。刺客那小子也是个人物,看见逆风沉戈来了,就说,本来今天打算杀一儆百,守在这里有多少灭多少,让别人不敢打我们赵的主意,不过既然是你逆风,那我给你这个面子,咱们俩单挑,决定胜负怎么样,无论输赢以后我绝不找你们秦的麻烦。”
  听到这里连青不禁奇怪的插一句,“你不是说那个刺客是第一?逆风能打过他?”
  “当然打不过!要不说刺客是个人物呢,你想啊,他撂下这个话,摆明了给个台阶下,全服都知道他是第一,逆风打不过他一点不丢人,而且这种单打独斗,就输了也很光棍。可逆风当时就给否了。”
  “啥?否了?”
  “他否了,逆风直接就说:谢谢你给面子,可对不起,现在我们人多,就要用群攻的方式决定输赢。我当然打不过你,这话你让我在世界上喊一百次都行。我可以没面子,但我们秦不能没这个面子,这不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国家的事。”
  “这话一说出来,把我都感动够呛。刺客听完就说了三个字――那就打!”
  “后来就打了?秦赢了?”
  “对啊,他们人多啊,赵顶尖高手少,就算刺客再厉害也顶不住啊。要不后来怎么赵的都特不服气,在世界上喊刺客他们是英雄好汉,秦国靠的就是人多,逆风是个胆小鬼,连单挑都不敢接,白混了。结果还是刺客公开表了态,说逆风沉戈是条汉子,个人荣辱都不计,自己佩服他。这才制止了他们。后来公测结束的时候刺客也说,我还要回赵来,虽然我们弱,高手不如别国多,可我们心齐。逆风,你小子给我等着,我要跟你做永远的对手。”
  连青没有想到网游中也有如此荡气回肠的英雄相惜,想像彼时的寒芒刺客和逆风沉戈会是何等风采照人,一时不禁感喟无语。
  曾帅说到兴头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现在的楚强吧,我跟你说当时那个楚比现在还强,前一百位的楚自己就占了四十七个,够强吧?可人心散得不得了,天天帮会战,抢地盘,那帮高手脑袋里没别的,就是装备和升级,为个隐藏任务管你什么本国不本国,遇到一律全灭,恨不得老外来了把人全灭掉就剩他们自己才好。我呆得这个灰心,当时去看秦赵打仗就是想看看人家别的国家是怎么样的,没白去,真开眼界。我当时就决定,一定也要找这么团结的国家。不过不想去秦,也不想去赵,那热闹都是人家的。我琢磨着弱点国家应该能团结,等正式版开始就选了燕,够弱,可是你说为啥一个弱国也这么不团结,怎么就不能象人家赵呢?”
  他越说越郁闷,全没有发现在自个堂哥投来的眼神极为古怪,等他歇了口气,连青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唉?我说不对呀,曾帅,我知道公测结束是三个月前吧,那个时候你不正准备考研嘛,怎么有工夫打游戏?你不是跟我说这游戏是你才玩没多久呢吗?”
  完,言多必失,这下彻底漏馅了!
  曾帅立时就傻了眼,耳听到堂哥声音格外响亮,“二婶……”他手忙脚乱的扑过去一把捂住老哥的嘴,“哥,哥,我亲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玩了那么一小会,再说我不是考上了吗?哥,哥,我真错了,你别喊我妈呀!”
  
  重新回到游戏中的连青心情很有些不同,屏幕上那个漂亮的小人还和原来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可ID后面的[燕]却分外鲜明而亲切,连天空也透出一种异常的清澈明净来。
  感叹了好一会,连青才美滋滋的查看了包裹中的装备,虽然老弟已用他的火眼金睛从上到下狠狠犁了两遍,并且遗憾的表示哥你运气不好,没有爆出地级装――连青并没有把大部分装备都已分给逆风沉戈的事告诉弟弟,主要是怕老弟笑他是个傻帽,还当中有另一种隐约的保护意思在里面:显然逆风沉戈在老弟心中很完美,他并不想用其他的可能性去打破这种崇敬――不过眼下的收获已足让连青心满意足,值钱的不多,可是都折腾出去还是能小发一笔,嘿嘿。
  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包裹栏,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玩家日志,然后惊讶的发现在那行出现了两排蓝色提示:
  ―――恭喜玩家得到烈焰马鬃毛,请在栖霞关宋子琛处交任务。
  ―――恭喜玩家,由于您的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系统随机奖励烈焰幼驹一匹,请到栖霞关马夫李大旺认领。系统提示:烈焰幼驹需精心照顾才能成长为烈焰神驹,神驹具有认主本能,不可交易,不会死亡,亲热度降为零时自动脱离主人,回归草原。
  
  哇噻!
  于是满屋子又响起来连青激动的声音,“曾帅,曾帅!!过来呀!”
  




第 11 章

  易水寒并没有骑着烈焰神驹招摇过市,用堂弟的话来说就是,你现在这个级别骑它不是自己找人P呢吗?反正它也要成长,你还是把本事好好练练再说,这之前先眯着吧。连青想想也是,就决定放到马夫那里驯养着,每天去照顾一次增加亲热度。
  
  第一次有这么多财产,易水寒着实有些一夜暴富的感觉,虽然堂弟对大多数装备都嗤之以鼻,可他还是觉得很乐,翻过来掉过去的看,每件都觉得那么宝贝,总是舍不得甩给系统商店,可放拍卖行吧,可看那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又心疼,最后干脆拿了本子和笔,在拍卖行前足足站了四十多分钟,把每件相同或是相似的装备价格记录下来,自己跑到了武阳的市场上摆起了摊,正好赶上婶婶洗了水果送进来,一见之下不免啧啧称赞:看这孩子,连打游戏都研究得这么仔细,等回头进卧室一瞧自己儿子,正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两只眼睛鼓鼓的瞪住电脑屏幕,嘴里不住大呼小叫“X你的”“小样,我还收拾不了你!”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揪着他耳朵就给提搂进书房里,“让你骂人!看你那样,怎么跟二流子似的?啊?还不学学你哥,也动笔记记!”曾帅苦着脸不敢还嘴,等老妈终于停止絮叨走出门去,这才扑到桌前抓过连青的本子细瞅,一见之下胆汁差点呕出来:“我说哥呀,你写论文哪你,查完了丢拍卖不就得了?”连青刚卖掉一把二十四级玄铁剑,心里正乐滋滋的,“那不是有手续费嘛,看,我又多了十二两四十文,你缺钱不,要不给你?”曾帅听得脸色发青,努力忍了又忍,总算没把自己四品官员一天享受一百五十两俸禄的残忍事实告诉这只菜鸟,从牙缝里挤出两声笑,“你自己留着吧,你那马一天就得二十两。”
  
  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只美丽的黄鹂鸟已衔着封信笺停到了易水寒的肩膀上,刚好易水寒mm穿了条绿色战裙,黄碧交映,十分美丽,引来周围人一阵惊奇的表情。还没等连青产生疑问,曾帅已经咿了一声,“三级信?谁啊这是,真有钱。”
  在战国中,邮件系统分为三级,一级信鸽免费,当然功能也是最少,只能邮寄一些信笺和卡片,用作祝贺或者挑战之用;二级信天游手续费为5两银,可以邮寄任何物品,但是不能保证其安全性,接收邮递物品的时候状态与平时无异,也就是说,要有人趁机攻击,你不幸挂掉了可能大部分东西都会爆掉,只能自认倒霉;三级黄鹂则可以避免这种状态,除了三分钟必要保护状态外,有可选择的四十五分钟保护状态,足够让玩家去任何地方处理任何东西。在这种特定的保护状态下,不会被他人攻击,当然也不可攻击他人,当然,服务质量和价格是成正比的,三级信笺的邮费高达五十两之多。
  
  鉴于人民币兑换虚拟货币所引发的种种弊端,作为一款目光长远的计时点卡游戏,战国一直竭力控制现实物质条件对其平衡性的影响,这使得对绝大多数玩家而言,所有的财富只能来源于游戏本身,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却也是手头都紧巴巴,用五十两邮东西无疑是相当败家的行为,就算国家高级官员们,一般接收邮件时也宁可选择站在安全区里,发信时更不用说了,所以黄鹂虽美丽,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也难怪易水寒旁边已围了一圈八卦看客。
  连青顾不上这些,一眼搭上去,已看到发件人的ID――逆风沉戈,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本来并没报着对方能交还战利品的指望,又忙活了半天,早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敢情人家真把东西还回来了,还用了这种高级邮件,一时有点发愣。曾帅在旁边更吃惊,直捅堂兄连问,“他给你发什么信?”连青顾不上他,选择了四十五分钟安全保护时间后,点开了邮件。
  
  雪白的信封刚刚启开,五光十色的物品立即映满了四只眼睛。连青越看越惊,这一只小小的黄鹂,竟然衔来了上百件物品。虽然击败烈焰马后拾装备以及与逆风沉戈交易的时间很匆促,但他也影影绰绰的感觉应该没有这么多东西才对,他正迷糊着,又听堂弟追问了好几句,这才把这事简单交代了一下。曾帅到底是高手,鼠标滑动几秒看看物品属性已瞧出不对:“不对啊,哥,这里有些肯定是烈焰马爆出来的,有些绝对不是。”
  连青瞪圆眼睛,“什么?”
  曾帅点向一件绣了凤羽花纹的银色披风,“你看这件披风,等级是十五级吧,烈焰马是二十级,爆的东西都要在二十级以上,肯定不是它爆出来的。”
  连青还是一头雾水,“十五级?那是不是不好啊?可我看逆风不象这种人。”
  曾帅被他噎得翻个白眼,“傻!我说不好了吗?这可是凤魄披风,虽说才十五级,那可是地级装,属性比二十来级的白装都要好多了。我记得这个好像只有打烽火凤凰才能打出来的,那家伙攻特高,不好打,可惜女装不太值钱,不过这披风现在也能卖个三四百两。正好,易水寒再升点就马上能穿上了。别说,逆风挺够意思啊。啧,我就说,烈焰马也不能就爆出那点东西啊。”
  连青有些明白了,“啊?那这不全是爆出来的?还有逆风给的别的东西?”曾帅笑嘻嘻的点头,“是啊,我就说申女号好吧。我说逆风八成看上易水寒了。”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堂兄来,边看边夸张的摇头,“没看出来啊,我以为我这样的才是万人迷,没想到老哥你这么老实巴交的也这么有魅力……唉呦,老哥饶命!”原来句话没说完,连青早把他胳膊拧成了三百六十度。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曾帅终于撤下游戏高手那副不动声色的谱,推开了堂哥自己坐在电脑前,眉飞色舞的查看邮来的东西,越看越高兴,等到目光落在那件二十七级三星地器星芒护腕上两只眼睛顿时闪闪发亮,回头瞅着连青,一副眼气巴巴的可怜样,“哥,我还缺个好护腕,给我吧。”连青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对着一大堆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总有种受人恩惠的不安,曾帅看他微微苦恼的神色,哈哈大笑,“哥,不是吧,你还当真了。放心吧,这游戏里大部分女号都是男的,逆风又不是第一天玩,能不知道?我估计他八成看你人不错,就把这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都送你了,你一会谢谢他就行了。“
  连青挠挠头,“我知道,不过总是不大好,本来就承他这么大情,现在更不好意思了。”曾帅心满意足的欣赏着护腕,闻言嗤的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逆风吧一向特注重自己名声,他肯定怕欺负你这样的小号,还是女号,到时候你在世界上一嚷嚷,他什么面子都没了。反正他也用不上这些玩意儿,又不在乎这点钱,搏个好名声还不好?”
  连青默然无言,心里颇不以为然,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总觉得逆风不是,也不该是堂弟说的这种人。
  
  只是,这份人情要怎么还才好呢?
  




第 12 章

  逆风沉戈在好友栏里显示是在线的金澄色,ID还是那个ID,可想到它代表的是最强国家的国王,连青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一个小人物站在山脚下瞻仰山顶巨人的感觉,这算不算趋炎附势?不,不,不是这个词,那就是谄媚?啊,呸!
  尽管已经把自己狠狠嗤笑一通,做足了心理建设,战国里的易水寒还是鼓上好半天劲才能小心翼翼的点开对话框发言,“我刚刚收到邮件,你太客气了,其实本来就是你打出来的该归你才对。还有,我朋友说有些东西不是烈焰马爆出来……太不好意思了,”紧接着就是一个流汗的表情,“谢谢你,可我真的不能收这么贵重的装备。”
  发送完这条信息后,他忐忑不安的开始等待,然而对方却毫无动静,眼瞅着四十五分钟保护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易水寒不得不把邮寄物品一一放入自己的小房子里,又过了好一会,那边依旧如石沉大海一般,全无回应。这下他真的有些丧气,逆风明明在线,为什么不回答?……毕竟是国王,而咱只是个小号。
  易水寒再想问,又有点胆怯。
  
  现实中连青并不是一个如此瞻前顾后的人。但事实证明,虚拟网游的等级制度比现实更森酷势力,毕竟网络上人们无需掩饰自己,暴露出都是自己最本质的一面。
  他曾经跟一些级别较高的人组队做任务,当有高级别的玩家来了他经常会被从队伍里T掉,而不管这个队伍他参加得有多早。一开始他还会生气,暗自不平,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用队长行动,自己会主动退队离开。
  他发现国家高手们会在公共中亲热的聊天,象他这种普通燕国人一般都会明智的保持沉默,偶尔会有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傻傻插上几句嘴,被当成空气还是轻的,动辄被吼一句“小号闭嘴”也算你咎由自取,自己去郁闷吧。就连四品官员的随风萧然(曾帅的ID)谈起这些中下游玩家也是一副“多你不多,少你不少”的口吻。
  易水寒私下觉得燕国人心散漫与此种氛围不无关系,但既然人人都将其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情况,他也只能遵从这种既定的事实。
  
  一个弱国低级玩家,面对最强势的秦国国王,不气虚实在太难了。
  易水寒看着安静的对话框,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希望自己是个可以与逆风平起平坐的高手。
  他没有再打扰逆风沉戈,骑马到栖霞关和还处在幼年期的神驹好一番亲热,又到处找NPC接下好多任务,虽然不是什么随机隐藏的高级任务,却也有不少经验,还能学习些招式技能。
  
  当易水寒正孤身一人泛舟易水,一条接一条的安静钓着鸿门楼任务需要的赤锦鲤时,最底下一排的对话框突然亮了起来,他手一抖,一条本已上了勾的锦鲤趁机扑腾两下,挣断了线带着鱼钩逃出生天。也顾不上心疼,他连忙点开信息,果然是逆风沉戈发来的。
  “抱歉,刚才一直在做任务,没来得及回,还在吗?”
  易水寒想起面对烈焰马时逆风的从容沉静,再看看相隔的时间,很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任务能居然能让如此高手连回个信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能得到这样的答复他已经十分高兴,飞快的开始打起字来,“我还在。没什么,没什么,谢谢,汗,我刚才说的你看到了吗?我不能要你的东西,本来就够不好意思了,再拿脸皮也太厚了,我不能要。”
  对方立即发过温和的笑脸,“没什么,那些女装我也用不上。”
  “可是你可以卖啊,值很多钱呢。”
  逆风哈哈大笑的表情连续两次闪现,“麻烦,我也没有时间。以前打下来的东西都直接甩系统商店了,这几件还是过得去才留下的。”
  “……”
  这就是差距啊~易水寒辛酸的回忆自己那十二两四十文,汗颜了半天才继续敲键盘,“那个,我是真的不能收,这样吧,你要没有时间,我替你放拍卖,卖了钱邮给你好不?”
  逆风回答得一秒都不曾迟疑,“我们是朋友不?”
  “当然是,虽然才认识,可我把你看作好朋友。”
  “那你推辞什么,朋友本该有通财之义,更何况这些东西我确实用不上。”
  一句“通财之义”把易水寒说得精神一振,这个成语并不冷僻,但不知是不是由于打字太快的缘故,看惯了公共频道那些错字连篇的发言,脏字不绝于口的骂声,甚至连深夜里孤男寡女相对发情也开始渐渐适应的易水寒来说,这话确实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当然这也该归咎于他根本不曾与他人单独聊天,有些坐井观天。)
  看样子这位逆风的确不错,再推反倒是自己的小家子气。
  想通了此节的易水寒不假思索的回复过去,“谢谢你,那我不客气了,你说得对,朋友有通财之义,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他刚按下回车,便立即清醒过来,为这句傻透腔的话后悔得想抽自己耳光。
  帮忙?人家用得上你帮忙??
  不晓得那端逆风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对话框里倒微笑依旧,还发来一个顽皮的^_^。
  易水寒窘得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忙又急急的回话,“我知道你是国王,我是小号,你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不过万一你有一天……哎,我不是说万一……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是的,越说越糟,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傻啊。电脑前的连青猛劲挠自己的头,想解释,又总觉得蠢得厉害。
  逆风沉默一瞬,随即一串哈哈哈哈哈哈传过来,把立在船头的易水寒闹得只会发害羞和傻笑的表情。
  逆风哈哈了一会儿,再次回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什么国王不国王小号不小号的,其实没什么差别,我要停俩月不玩也会成小号,你要再接几个随机多做国家也可能成国王。说不定以后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这话让易水寒的神经松弛下来,却又关心起另一个问题,“你不会真不玩吧?”
  “o(∩_∩)o,目前还没有这想法。”
  “那就好,哈,这是我玩的第一款网游,你是我在游戏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千万不要不玩啊。”拜好心情所赐,说这话的易水寒同学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交浅言深这个概念。
  “是吗?第一次?那你运气还真不错,战国在国产游戏里算是相当不错的。我也很投入,要没有突发事件我会一直玩下去的。”
  “太好了!可惜你在秦,哎,我又过不去。”
  “呵呵,你可以来秦的。”
  “旅游也没有几天哪。”
  “不,不是旅游,而是移民,你可以攒些银子向系统提出申请,到时候系统会传给移民国家的国王批准,每批都有十个名额。”
  易水寒稍吃一惊,“啊?有这种事?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在燕吧,虽然它又弱又不团结,不过好歹呆了这么久,那些ID看久了都觉得亲切,再说这里还有我的朋友,嘿嘿,说起俩他很佩服你。”
  “?是吗?谁?”
  “你也知道的,随风萧然。”提到堂弟的ID易水寒胸膛也不自主挺高了一分。
  “呵呵,原来是这样,的确,在一个地方久了就会有归属感,随风不错,我相信多些他这样的人燕肯定会强大团结起来。”
  “谢谢,”这话易水寒爱听,咧嘴忍不住笑,八卦之心也随之蹭蹭暴涨,“当国王事情很多吧?”
  “还好,勉强抗得住,不用喝脑白金,^_^”
  易水寒大笑,“原来你这么幽默,随风还说你都不怎么说话。”
  “没办法,谁叫现在比较流行酷酷的样子。”
  这下易水寒真的笑得人仰马翻,逆风的高手风范,那种凛然不侵的形象到此终告破灭。
  所谓一见如故就是这样吧,他想。
  “我听随风说冰魄石只有一对才有用,你凑齐了吗?”
  逆风发来个无奈的Q表情,“烈焰马不是每次都爆,我又没时间常常看拍卖,需要的又多,攒了一个月算你那个还差一个。”
  “??要这么多干嘛?”
  秦国国王回答只有两个字,“任务。”
  “我会帮你留心看的!”总算找到能帮忙的事了,易水寒感到自己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了,“反正我有时间,总蹲拍卖,要是看到就帮你买下来!”
  “多谢,不过买倒不必,你到时通知我一声就行。嗯?等下,有人M我。”
  
  一句等下让易水寒等了好久,而那边逆风依旧缄默,他倒也不急,索性盘膝坐在船头,任小舸沿江自下,两旁苇花飘飘,而流水觞觞倒映出隐隐青山,飞鸟掠过天际,燕国山川明丽如洗。
  
  不知过了多久,逆风再次传来信息,“要组织任务了,以后再聊,谢谢。”
  “谢什么?”
  “和你聊天很愉快。”
  “那我更要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逆风大笑不止,“都别酸了,我先走一步,88,朋友。”
  




第 13 章

  几乎彻夜无休的拼命练了四五天后,易水寒总算冲上了十六级,其实这个等级目前顶多也就算中游水平,但幸有逆风沉戈的慷慨馈赠,这些装备武器对这个阶段的人物而言不仅等阶匹配,而且质地精良可谓上上之选,实在最合适也没有,而又有随风萧然这等国家级高手不时从旁加以指点,且易水寒本身对武功层次追求是极为执著,纵然面对的是高上几级的对手,只要对方操作和装备不是太变态,易水寒都还能扛得住,至多落荒而逃,无论如何不至于被秒杀,所以他现在信心爆棚,志满意得。只是熬到如今他虽然已非吴下菜鸟,却依旧是无门无派的孤家寡人。
  战国系统固有的职业技能本来就是分别从各门各派中抽取的一部分功夫组成,比如少林外家功夫中的罗汉掌,武当内家的拂云劲,峨嵋剑法中的断梅刺等等,虽然涵盖广阔,却是博而不精,只求通个基础即可。如需进一步精进,则拜师投艺必不可少,又因为一路风险重重,所以打算拜师的各位总是在国家频道中呼朋喝友,组队而行。因为职业的关系,易水寒把点数主要都加在了敏捷上,所以他打算进个以剑法见长的门派,这样的门派选择很多,少林朴拙,武当绵长,峨嵋凌厉,华山高峻,昆仑雄厚,他本想进少林,雄心勃勃的学习达摩剑法,结果临了才发现由于易水寒是女号,连少林寺的大门都跨不进去,他愤怒的M随风萧然(曾)帅)发了人妖的雄雄怒火,结果得到的答复是:“那你就去恒山派追随令狐冲好了……”
  我还古墓派捏。
  愤怒的易水寒泡在论坛上一晚上,来分析各门各派的优劣之处,却越分析越糊涂,信息潮水般涌来,他被冲得晕头转向,干脆一横心,决定上天山派,万一中途能采朵雪莲啥啥,打通任督二脉,增加几甲子功力……想起来都口水哗哗的。
  别说,燕国同胞想上天山还真不算罕见,随风萧然所在的第一帮派大燕巡逻警备部就着实有几位抱着和易水寒同样的心思,随风萧然身为副帮主,自然利用手中职权给堂兄开了绿灯,跟那几位仁兄约好晚上八点在某地等一个朋友一起走,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战国中拜师系统颇具特色,各国内只有一些比较小的门派,如五虎断魂刀,八卦游龙掌之类的菜鸟级玩家首选。至于人人仰慕的名门正派,如武当少林之类都被放置远离各国的名山大川(请不要较真为什么达摩祖师和张三丰道长会诡异的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出了各国边境,要绕过千山万水才能到达目的门派,好在七国通向各门各派的道路彼此没有交叉,要不这一路肯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许多人拜师恐怕将成为终生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这条道路崎岖难行在于各种猛兽层出不穷还在其次,主要是大道小道多如牛毛,稍不注意就会晕头转向,在里边转悠上几天也找不到入口,颇有不少人会在抓狂发癫中选择任怪物践踏至死。许多玩家都曾在官网论坛呼吁降低行路难度,众GM斑竹均笑眯眯的以“增加游戏乐趣,另有天地请玩家自行探索”回答。有些有商业头脑的人索性在边境入口处摆上了摊位,各种补红补蓝药水一应俱全。
  
  易水寒知道前途艰险,一早买好天王保命丹,定向旗,这边打开标明地图的网页,七点半不到就匆匆忙忙的朝边境赶,十分钟后已到了界碑亭,从这里出去就算离开了燕国地图。
  果然来得太早,那几位还没到,发来几条信息都是“八点见,现在有个小任务”之类的。易水寒百无聊赖的在界碑亭附近转悠,这里一小片边境安全区,中间有好几个摆摊的人,他一一看过去,发现大都是些卖红药蓝药回城券定向旗指南针之类的,没什么出奇。只是最边上一个摊有点奇怪,满满的都是野果,每个标价10文钱。
  易水寒有些奇怪,野果是补充生命用的,每次补充100点体力,也就对十级以下的新人还算有点用,虽然其本身并非俯拾皆是,但直接甩系统商店只有区区的5文,这位摊主采了这么多野果,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就算统统卖出去也不过只有八两。
  莫非是骗子?易水寒很有几次被骗的经历,可用野果骗钱好像还真没见过,他动了好奇心,一个野果接野果看下去,生怕10文中突然夹了几个标价10两,可看了半天却没有一点问题。
  不过到底卖谁去,谁买呀。
  他刚这么想,旁边有个也来逛市场的看得奇怪,问出口来,“你卖谁啊,没人买的。”
  易水寒也好,问的人也好,都没指望能回答,当然挂着啦,谁没事傻盯着摊啊——易水寒这号的除外。却没想到回答的居然很迅速,“我已经卖了四天,有人买,嘿嘿。”
  那发问的老兄是个刀客,显然和易水寒一样吓了一跳,“你在啊?”
  “嗯,我已经卖了三十三两,再买一些就能买天王保命丹了!”
  刀客做个噗哧一乐的表情,“摆摊四天就赚了三十三两?还不如直接卖商店。”
  “这里没有商店,我要回城去卖,中间很危险,我试过,结果挂了,野果都爆了。”
  易水寒在旁边看他们对话也觉得乐,刀客更是笑得夸张,“喂,我说你不如直接管人要,一人一两,也比你这么摆摊强。”
  “我又不是乞丐,干嘛管人要钱,我自己采的果子,当然可以卖。”
  刀客摇摇头,甩下句傻冒,自己走了。
  易水寒仔细打量这位摊主,从装备上看不处一丝特殊,只有脚上那双布鞋暴露出他一穷二白的事实。天王保命丹四十两一个,他费这么大力气只为一瓶贵重的红药,真难以想象他采集这些野果到底用了多少时间。
  如果没有游戏之初随风萧然厚厚的红包,没有万马平原上逆风沉戈的仗义援手,我现在比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易水寒心里闪过些微的同情,他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就点下了购买键,一个接一个买下了野果,因为包裹里本身就装满了很多东西,野果不可能全部装得下,他就索性把多余的就吃了下去,本来血就是满的,什么变化也没有。
  摊主发了个笑眯眯的表情,“谢谢你了!”
  易水寒同样回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够买药了?”
  “够了!还多一两呢,这下可以买个定标旗了!”摊主说着已站了起来,头上冒出了亮闪闪的ID----迷人的大铁锅。
  这名字真好玩,“定标旗?你要去拜师?”
  “嗯呐,我要去武当山!”
  “你自己去?”易水寒有些吃惊,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就凭这新手……
  “我都死了好几次了,还迷路,不过这次我带了这么好的红药,还有定标旗,肯定没问题。”
  易水寒笑了,“你可以和别人一起去啊,去武当的人不是很多吗?”
  大铁锅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他们都不带我,可能我太差了吧,没关系,就凭我自己也能闯过去的。”
  这次轮到易水寒沉默了,他也知道这其实不能怪任何人,道程险阻,就是一个水平均一的队伍也未必能平稳度过,何况队伍中多了个拖油瓶,更是多份不安定的因素,一个明智的队长是不会选择这样的队员的。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铁锅倒显得很豁达,“没事,我习惯啦,你去哪里?”
  “天山。”
  “冰川天女传,江湖三女侠!你一定很喜欢梁羽生。”
  易水寒有点吃惊,“你猜得真准。”
  “当然了!我也喜欢,不过更喜欢金庸,哈哈~”
  “哈哈~”
  “哈哈~”
  两个人对着笑了半天,易水寒才问:“采野果很久吧。”
  “还好,三个多小时能采满,然后来卖。”
  “直接打怪掉装备卖多好啊。”
  “打怪很容易死,死了就掉了好多东西,身上的装备也掉,还总会坏,有一次我的武器都打坏了,没钱修,除了一些小任务什么也干不了,跟在别人后面拣人家不要的东西,有时候碰上人家看着生气,就把我给秒了,我说那不是你不要的吗?他说我不要也不让你拣。后来我就不拣别人的东西了,自己去采野果多好。”
  大铁锅语气平静的象讲述别人的故事。
  易水寒有限的网游交往中,接触的都是随风萧然,逆风沉戈这样顶级高手,他们呈现的一直是种凌于众人之上的气魄,不知是否也曾有过这样小虾米般的艰难经历。此刻他面对的却是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玩家,会为几文钱而花很长时间寻找一枚小小的野果。
  即使有了天王保命丹,他就真的能去得成武当吗?
  易水寒正在怔忡,信息栏已经闪了起来,是巡逻警备部一个帮众发来的,“我们到了,你在哪里?”随即是一条组队邀请。
  易水寒接受了组队,对大铁锅发了个露出板牙大笑的表情,“我的对友来了,我要出发了。”
  大铁锅嘿嘿笑,“好啊,祝你们好运!”
  易水寒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向人发出好友邀请,“也祝你好运,我们交个朋友吧。”
  大铁锅痛快的接受了,“一路当心,路上厉害的怪好多。”
  易水寒还想说点什么,队友已经一口一个“速度,速度!”的催上了,他只有匆匆发了个再见摆手的表情,骑马离开。
  迷人的大铁锅依旧站在原地,一个个再见一个个祝好运的表情连续不断的发着,为他送行。
  易水寒看着穿着布鞋孤零零的站在一排摆摊的人中央,心中忽然就有些发闷。
  
  队友已经到了约好的亭边,看着姗姗来迟的易水寒都有点不耐烦,好在易水寒是女号,又是副帮主的朋友,都很客气的没说什么,只有一个叫我想找到你的家伙冒出一句,“怎么还不到二十级?真麻烦。”
  易水寒没吭声,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等级似乎决定了一切。
  他跟着众人一起向前,那几位不愧是第一帮会的人,各个好手,清路的配合也堪称完美,不过易水寒攻击的犀利也让他们小小吃了一京,我想找到你的态度也有所转变,“没想到你还不错啊。”
  易水寒依旧没说话,他沉默的近乎机械的操作着,满心里想的还是大铁锅。
  
  想必那个时候,在万马平原,逆风沉戈看到那个跟烈焰马搏斗的菜鸟时,也许就是这种心情吧。
  不欠对方什么,只是觉得不好受。
  
  电脑前连青无声的问自己:
  ―――你打游戏是为了什么?去争天下第一?杀戮的快感?
  ―――不,我是为了高兴,打游戏是为高兴。
  ―――能和朋友一起前进,即使是个刚认识的朋友,能帮上他一把,即使我的帮忙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我也会觉得高兴。
  
  战国里的易水寒突然停下了受,在队伍频道里说:对不起,我突然有事,不能去了,你们去吧,抱歉了。
  虽然事情来得突然,可由于队伍本身实在很强,所以他的退出无关大局,只有我想找到你嘟囔一声“搞什么飞机”并没人有异议。
  易水寒掉头直奔燕边,一路上狂呼大铁锅,“喂,走了没有?”
  大铁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回复已经传了回来,“没有,正买药呢,好多天的积蓄都没啦~值!怎么?”
  “问你个事,武当收女号吗?”
  “收啊,不过就是少点,怎么,嘿嘿,难道改变主意了?”
  “嗯呐,其实我也更喜欢金庸。”
  




第 14 章

  易水寒想得很美好,但事实证明:即使装备在同级中算是上乘,他毕竟只是一只涉世未深的菜鸟。这边忙着跟大铁锅聊天,嘻嘻哈哈才打出一句,“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那边冷不防钻出一窝怪物,远程攻击磕掉他一半血。他和大铁锅两个人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才总算把那几个二十七级怪山野强盗弓手给灭掉。配合了一阵子,他也看出大铁锅操作不怎么着,对付远程攻击很是束手无策,不大会闪避,只是拼命喝血药硬扛。
  周围是一堆怪物尸体,站在中间的两人只剩下一层血皮,易水寒拉住大铁锅坐下(游戏设计里有拥抱和牵手这样亲密的动作,也有拉胳膊,拍肩头这样的纯友谊举止),一面打坐回血一面和他聊天。
  “你怎么不闪?”
  “?来不及。”
  易水寒一阵头晕,听风辩位做为基础又基础的技能,有百分之七十五的闪避几率,一级可持续十五秒,十级可持续一百五十秒,需每隔三秒点击一次,消耗内力(蓝)三十点。
  “你没修听风辩位?”
  “修啦。可是又要点听风辩位,又要点仙人刺穴,来不及,试过好几次,死啦。”
  这位铁锅同志……不会是……
  易水寒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你一直用鼠标?”
  “嗯。”
  “不用键盘?”
  “键盘?还需要用键盘吗?”铁锅发过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易水寒真想嚎啕大哭,“对,你设置一个快捷键,把听风辩位这个技能放进去,然后左手点这个技能,右手用鼠标……”
  大铁锅兴奋的跳起来,连回血也顾不上了,“是吗?我说别人都不怎么下血就我死得快呢,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以后我也厉害啦!―――嗯?对了,要怎么把那个技能弄进快捷键里去?就这个技能能放?别的技能也能放吗?”
  易水寒一口鲜血喷上了半空。
  
  手把手的教会了铁锅,把这位兴奋的连路也不着急赶了,提了根白蜡枪到处找怪练习着急练新本事,易水寒翻着白眼紧随在后,还要不时提醒他少吃药,咱们就是那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
  别说,这里怪物虽然不同寻常的厉害,但爆出来的东西也好像比他们以前呆过的地方又好又多,有时打几个小怪居然还能打出别处不常见的玉佩啊剑穗啊之类的东东,而且虽然怪物棘手,却是稀散,虽然不是个练级的好地方,却着实利于发财。
  渐渐的,易水寒这个也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也跟着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彻底沉迷在物质世界中。
  这边大铁锅乱枪戳死一个倒霉的拦路山大王,定睛瞧着自己的战利品,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快来看,我打的这个有个腰带,哇,还是蓝的!这摆摊得卖多少钱啊!哇,我有钱了!”
  那边易水寒蹲在几具捣乱分子的尸首旁边中俩眼冒光,“银子,银子啊!我第一次见爆银子啊!!!”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两人不约而同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初次有了高手感觉的大铁锅磨练着新技能的同时,还絮絮叨叨的问易水寒一些技术性问题,如某某技能为什么不管用啊,某某东西为什么装备后攻击不升反降啊,可惜他的搭档也是只半斤八两的菜鸟,经常支支吾吾,“嗯……我猜……”“唔,也许吧……”尽管面对这样令人沮丧的答案,大铁锅却依旧兴致勃勃,完全没有被打击的样子。
  也许是被丰厚的成果冲晕了头?
  
  两人打打歇歇,歇歇打打,配合越来越默契,连带着大铁锅的仙人刺穴进入第六层,听风辨位也修到三层,可以维持四十五秒。
  这样从八点半一直打到十一点多,两人的负重都满了,钱包也鼓囊囊的,什么也装不下,这才起了回城的念头。
  电脑前的连青又打开他那个笔记本,对着小地图描画着当前位置,走的是哪个方向,行进的是哪条路,定标旗该插在哪里才能起到作用。
  忽然一个对话框亮了起来,“迷人的大铁锅要与您交易,请问您是否同意?”
  ?做什么?
  易水寒一头雾水选择了了同意,就见交易栏里出现了一把闪闪发亮的宝剑。
  这是二十五级的金色赤蛟剑,虽然不是地级装,但已是人级装备中最好的了,十分适合目前中高级玩家的等级不说,还难得多了三成火焰伤害的附加属性,两人虽是菜鸟,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价格不菲。这么好的货色居然是从一个普通怪身上爆出来的,想必这就是官网上GM所说的“另有天地,请玩家自行探索吧”,人们通过这条路时,对怪物是能避就避,能让就让,只为了最终的目的地,谁又会想到其中会真的另有一番天地呢。
  
  当时大铁锅打出这把剑时,把易水寒给眼馋得不行,在赤蛟剑的照耀下,他觉得自个儿包里的银子好像也没那么熠熠生辉了。
  为什么大铁锅要把这剑给自己?
  他没有马上点确认,一条疑问发了过去,“给我?”
  “嗯哪。”
  易水寒做了个晕倒的动作,“这很贵,再说我用不上。”
  “嘿嘿,我才十二级,等用上得猴年马月了。”
  “那就卖了。”能顶上你卖俩月野果了――易水寒心里说。
  “舍不得。”
  “??你卖舍不得,给别人就舍得?”
  “朋友不是别人。”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大铁锅做了个发怒的表情,“送你,不要我就埋起来,再立个碑,上面写藏剑冢。”
  易水寒乐了,这哥们游戏上面虽有点白,倒挺有诗情画意。
  他也不再客气,点下了交易的确认键,“好,那我就先替你保存着,等你够级别了再还你。”
  “随便你怎么说,嘿嘿,反正我今天真高兴。”
  
  一路小心翼翼回了城,两人约好明天上午在界碑亭边再见面,沿着今日的足迹继续杀怪赚钱,然后各自分手。
  易水寒总琢磨自己好像忘点什么事,用力想了半天,猛的跳了起来――我是要拜师学艺,不是去杀怪!!
  ……
  菜鸟,还是菜鸟。
  
  不过,无所谓,高兴就行。
  易水寒瞧着满包袱东西,懊恼中又止不住得意,和上次感觉又不一样,虽没烈焰马任务的战利品精良,但这些东西,哪怕是一文钱也是他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没有靠他人的帮主。
  这种感觉,真好。
  
  他看看那柄金光闪闪的宝剑,不敢动,本想给老弟显摆显摆,可念头一转,又忍住了。这要是他自己的宝贝二话没有,浑身扒光了送老弟也行。可这不是他的东西,只是他替大铁锅保管的(他非常固执的这样认为),是朋友的,打死也不能动。随风萧然也用剑,万一真看中随手顺走了那他可真难办了。
  
  老弟啊,我对不起你,可是也没办法,等明天再扫怪的,我一定弄个最好的送你。
  这么想着的连青忽然觉得特悲壮。
  
  易水寒连摊也不摆了,把赤蛟送进当铺,标了个99999锭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天价,算是找了个能暂时保存的地方,随后拎着一堆垃圾装备找到店铺NPC伙计,一股脑丢给他,听着哗啦啦的银两声从耳旁流过,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真想在频道里高呼:看见没?如今咱也是有钱人了!
  就差从鼻子里冒泡泡的易水寒携带所余不多的几件还算过得去的东东来到拍卖行前,象以前一样,逐一查看类似的价码,然后再把价格填得略低一些,老老实实的放进了拍卖框。
  
  他一直记得逆风沉戈所寻找的冰魄石,每天都会去好几次拍卖看看有没有,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然而显然今天是他的黄道吉日,搜索的结果栏里竟赫然出现了冰魄之石!
  连青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他匆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齐国玩家的拍卖物,距拍卖结束时间还有十一个小时五十七分种,而拍卖时限统共不过十二小时,也就是说这块宝贵的石头刚放上拍卖三分钟。
  速度,速度!
  当他的眼睛落上最后的拍卖价格,心头扑嗵一跳,当时所有的热情就成了灰。上面分明标着“竞拍价 银子12锭;一口价 银子22锭。”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历尽千万苦爬上了九霄凌云殿,见到的却是阎罗王……。
  连青简直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发指,发指!!
  ―――奸商,奸商!!!
  
  100两银子等于1锭,马上拍下来要2200两银子。
  这个阶段的天文数字。
  
  当然他可以等,在12锭银子后面轻轻填上个1文,变成12锭1 文。然后等十二个小时过去,但是这中间很可能有人一口价成交,那一切就全完了。
  易水寒迅速的扫了眼钱包,拜多次走大运所赐,他认为而今自己也是位不大不小的款爷(咳,该说是款姐),拥有一笔高达7锭49两的巨资,可如今一个块小小的石头便把这种认知虚假轻易击碎。
  原来咱还是那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
  易水寒十分之郁卒,依他从前的想法,是该把这石头悄悄拍下来,再给逆风沉戈来个出其不意的惊喜大礼,也算回报人家一番盛情。如今看来这番心愿要成泡沫了。好在沮丧归沮丧,郁卒归郁卒,他并不是个无法面对事实的人。
  事实就是――他根本没有财力买下这倒霉石头,还是尽快通知逆风是正经,别耽误人家正事。
  这么想着的易水寒飞快的打开好友栏,一看之下眼睛顿时长了。
  敢情好像二十四小时都在线的逆风沉戈,偏偏这会儿名字是下线的灰白色。
  
  看我这背字走的。
  易水寒不死心,又留言狂呼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办哪,他猛抓头发,眼睁睁冰魄之石显示出的拍卖倒计时,一秒又一秒的流逝着。
  都半夜了,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吧,等明天逆风上线再说。他勉强自己这么想,可是左下角那好像比白天还热闹的各种频道无情粉碎了他的侥幸。
  他冲回自己的储藏箱,把以前舍不得卖的一些装备统统丢给系统商店,也顾不得心脏在汩汩淌血,仔细盘查着自己的全部财产-唉,为什么只多了八十四两。
  易水寒看着这数字半天,清醒的意识到就算盯出个洞来也不会多一个零。
  




第 15 章

  虽然不过只是个四品官员,但眼下随风萧然在燕国可谓红得发紫,除了身为顶尖高手这一必备条件外,主要还是他素来与人热络,不论大号小号,基本上都能做到一视同仁,名声非常好不说,而且做为巡逻警备部的副帮主,由于帮主自由无天的沉静寡言,诸如招募新人联络其他帮会世家安排帮派任务等这类任务也不得不由他一肩担起来,国家和帮会频道里最常出现的就是“随风在不在,MMMMMM我!”“随风啊~R我,有事找!”“巡逻警备部的随风在吗?回我!”“谢谢随风萧然,今天在X国救了我!”“顶随风,真讲!”
  马不停蹄到处扑火的随风,其实也会倦,也会累,也会不耐烦,不过他丝毫没有露出这种态度,即使几次三番跟堂兄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总有一天那燕国王位一定属于自己,并因此被狠狠这只菜鸟狠狠嗤笑了一番,但当着游戏里的其余玩家,随风萧然始终温文尔雅,难得敦厚的好人。
  此时随风正指挥着汹涌如潮的帮众建设帮会祠堂,准备帮会升级。建设工作相当烦琐,不仅需要准备大量的木材和砖瓦,上千名帮众还必须在建筑水准达到高级匠师的生活类玩家的指挥下,一步步立柱,架梁,抬梁,有位设计师甚至还亮出了张不知从哪搞到的羊皮图纸让大家参考。随风从里张罗到外,一颗头都大了,才进行到一半,私聊频道忽然开始闪动,正是隔壁屋老哥发过来的,内容简单明了,就四个字――“借我点钱。”
  随风正对着一堆木头砖头心烦,巴不得有个由子躲一会,先帮会频道里发了条信息,“有点事,离开一会,你们先干。”也不等有回应,当即翻身上马离开帮会总舵,这才得空歇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发回信息,“行啊,要多少?”
  “我需要13锭67两,你干脆借我14锭得了。”
  
  多,多少????!!!!!
  
  卧室里的曾帅惊得目瞪口呆,连拖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就冲进书房,扯了大嗓门嚷嚷:“你干啥要那么多钱??我也没有啊!”
  连青第一反应是立马关了拍卖口,扭头撞见老弟瞪得滴溜圆的眼珠,一时有点懵,“我那个……啊,想买点东西……。”
  “什么玩意儿这么值钱?”
  连青张口结舌,总不好说我为还人家这个人情,要买个啥用没用的石头,结果把自己家当都搭进去啦,你看,我连几个挺宝贝的东西都来不及拍卖,直接丢系统当废品卖啦,这不是纯找老鸟叨呢吗?
  好在对象是弟弟,解释不通还可以走恼羞成怒这条路,连青眉毛一立,摆出兄长的威严,“别废话,你说有没有就行了!”
  他一凶,曾帅的气焰立马灭掉五分,声音也低了八度,“这个有倒是有的……可我不是怕你被人骗吗?这个世道骗子可多了,象邮件骗子,拍卖骗子,摆摊骗子……”磨磨叨叨了半天,就差脱口而出大哥其实我也没那么多钱啊的事实。
  
  随风是高手,高手来钱道道多,可花钱道道也不少,别的不说,为了保持在高手之列,这回血回内力的丹药就不能少预备,更别提装备等等更耗钱的东西,就连每天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即使身为国家公务员,享受厅级待遇,每天为燕国人民流血流汗,这该花的钱还是一分也不能少。随风算是运气好的佼佼者,迄今为止手里也从没有超过10锭的巨资。14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东西值14锭?莫非是地器?啊,不,天器……或,或者圣器?
  YY过头的曾帅眼冒金光,就差把口水都嘀嗒到连青脸上了,“哥,你是不是又接了什么随机任务?我说叶落他们几个怎么跟我说你有事突然不去天山学艺了呢,什么任务这么死要钱?莫非是隐藏任务?不行,这回我可非跟你去不可,组队,组队啊!”
  连青被噎得脸色发红,真想一巴掌直接把他拍成面饼,“寻思什么呢,不是!没任务!我有事!到底有钱没有!我这周还你,保证加利息!”
  希望的肥皂泡瞬间破灭了。曾帅的肩膀垮下去,脸色也苦哈哈的,“到底啥事啊。”观望老哥神色那是十成十不肯说,沮丧的叹口气,“不用加利息,还我一半就行了。”其实是还得向别人借一半,当然高手是不肯承认这是事实的。
  俩人正聊着,正在对面客厅打毛衣的二婶闻声摸过来,眼神刷的就落在曾帅踩在地面砖的两只大脚丫上,眉毛当时就立了起来,“曾帅!还不快穿拖鞋!”
  
  随风到底人面广,很快筹来了14锭,约个地点和易水寒交易,忍不住好奇心起,鬼头鬼脑的跟在后边偷窥,在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尾随几条街后,终于被一条来自帮主自由无天的信息灰溜溜的调回总舵。
  ―――“办完事了吗?祠堂还有些地方有问题,要是办完了就快点回来。刚才浅浅说看见你在城里一直追着一个女孩不放,好像意图不轨…… ”
  
  筹够了钱的易水寒匆忙奔往拍卖行,同时祈祷着那宝贝石头可千万别被人发现,别卖掉。
  还好,冰魄石还稳稳当当的呆在待拍卖物品一项里,他仔细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确认是冰魄之石,而不是冰魂之石,也不是水魄之石,绝对绝对没上当之后,这才哆嗦着按下了“一口价”。
  捧着冰魄之石的易水寒象作贼,左看右看,生怕哪个红名蹭的蹦出来一刀秒了自己,好容易凑近了邮差,选择了三级邮递方式,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衔走冰魄石的黄鹂围着自己飞了一圈,扑棱棱没了踪影,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虽然如今是负债经营,可这份人情算是还了,虽然看起来代价好像有点大……。
  在修理完装备后,易水寒沮丧的发现自己口袋里只剩下一两零三十六文,可怪是不能不打滴,钱是不能不还滴,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老弟也有高手的烦恼。
  怀着深深内疚之心的易水寒又重新回到了边境界碑亭,只是与几个小时不同,这次,他没用车夫,是自己跑路去的,虽然时间耗得有点长……也,也算没辜负这迢迢长路上的优美风光是不是?
  
  连青坚持了整整一宿,直到凌晨起床准备锻炼身体的叔叔发现侄子居然还没睡,皱着眉强行命令他关机睡觉,这才算停止了战斗。
  他已很久没这么熬过通宵,停了手才发觉自己果然乏极了,头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影影绰绰还在想包裹里的东西能卖多少钱,最好放拍卖的那些物品都能顺利的拍出去……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都下午一点半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叔叔婶婶各自上班去,奇怪的是连曾帅也不在,连青洗了把脸,想起来老弟说过今天有同学会。
  
  ……同学会啊。
  
  春天的阳光有些清冷,洒落在光洁冰凉的地面砖上,微微的光芒刺进眼里,一点点涩。
  一种无端的空荡感自连青心里泛起。
  一路走来的二十多年岁月中,他一直是上进且遂意的,金光闪闪的未来在面前铺开,一望可知。
  不曾想像会有这样一日,竟突然觉得茫然无措。
  可人哪能没有个弯弯坎坎呢?他想起婶婶的话,忍不住笑一笑。
  
  吃过早餐兼中餐后,连青重新启动了电脑,在windows开机音里多少感到有点懊恼,昨天明明和大铁锅约好了一点出发,现在都两点多了,唉,失约了。
  
  易水寒刚一上线就发现信息框在不停狂闪,仅仅一上午功夫留言簿里就添了好多条信息。
  首当其冲的正是来自逆风的口信,“谢谢冰魄石,我收到了,上线联系我。”
  大铁锅的留言一如既往的风格,“嘿嘿,我到了,你去哪了?怎么没来?不要紧,你有事你先办,我摆会摊先~~哈哈,好多钱啊~”
  连青笑出了声,然后惊讶的发现第三条短信居然是随风萧然发来的,“老哥我去参加同学会啦,你也没醒。对了,你到底要那些钱干什么啊,等我回来必须坦白。”
  对此连青嗤之以鼻,切,还必须,还坦白,看你小子狂的,等回来再收拾你,还跑得了你了。
  随后几条系统短信却令他眉开眼笑,老天开眼,拍卖行的几件装备居然都被人拍跑了,一件也没被退回来,加上他熬夜打怪攒下的钱,居然足足有了两锭五十六两之多,总算又重新跨入了小康一族,当然是在忽略债务的前提下。
  
  精神大振的易水寒马上联络大铁锅,“我来啦,不好意思,睡过头了,你还在摆摊?”
  “^&^,正是,在哪?”
  “在关里,不过还得等一等,先办点事,估计得十分钟左右。不行你先去吧。”
  “一个人多没劲,我等你,摆摊也挺好玩。”
  
  也只有铁锅才会觉得摆摊好玩,做如是想的易水寒MS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是如何不眨眼的盯住自己那小小的摊位了。
  或者美其名曰――进化?
  
  还不等他先联系,逆风沉戈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上了?”
  “呵呵,是啊,你收到了?”
  “是,真是惊喜,太感谢了,三克油。”
  易水寒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什么是三克油,“不用三克油,我应该的。”
  “昨天正好家人生日,今早才看到,太出意料了,其实并没报多大希望,十分感谢。”
  “再这么说我就真不好意思啦,朋友嘛,别计较这么多。”
  “呵呵,花了多少钱?我寄给你。”
  “那个……其实不用,你不是说朋友有通财之义的么?”
  “可还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帐的,一码归一码,这是我托你办的事,是公务,不是私谊。”
  公务?
  电脑屏幕前的连青没深想,挠挠头,有点犹豫,其实他真是从心底想无偿赞助一把的,不过总不能连老弟那份家产也一起慷慨了吧,靠自己一时半会肯定凑不齐这钱,总不能让老弟也象自己一样,连车都打不起,走路基本靠腿吧。
  “那个,我花了10锭,不过你不用还这么多,是不是太贵了?当时有点急。”
  口袋里有两锭五十六两,如果今天玩命干活的话,会有一锭多吧,连青心里盘算着,加上这十锭,老弟的钱总算还上了。
  “呵呵,不多,不多,你一会去收邮件。”
  “不急,不急,我跟朋友约好了打怪,马上要走,晚上才能回城,到时候再给我也行。”
  “呵呵,打怪?你现在多少级了?”
  这话正问到得意处,易水寒乐不可支,迅速做出回应:“十七。”其实是今天凌晨刚刚升到的,不过这个可不能说。
  “不错,很快呀。”
  “运气,运气~~”
  “拜师了吗?”
  易水寒的气势当即就塌了大半,“还没……”
  逆风好像还要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等等。”过了好一会,才打过一个“?”
  “冰魄石是从拍卖买的?”
  没想到话头蓦地又拐了回去,易水寒不由一愣,“对,怎么?”
  “是个齐国人卖的?”
  “??对。”怪了,他怎么知道?
  那端逆风沉默片刻,“你花了22锭,怎么跟我说的连一半钱都不到?”
  这次易水寒是真真切切的震惊到了家,太吓人了,这家伙简直本领通天,难不成真是GM??不能吧……他怔忡了半天,只能发过去一个流汗的Q表情。
  逆风沉戈只回复了一个网址。
  惴惴不安的连青一时把老弟再三耳提面命不能在游戏里随便点开别人发来的网址的警告忘在了脑后,赶忙移动鼠标双击开页面,才发现居然是张官网上玩家交流论坛的帖子――题目就是,“一块破石头,我赚了22锭!”
  
  ―――乐死我喽,我是齐动感爱美女世家的,家里的人接了烈焰马任务,组了队去打,我也跟着混在里面,可打的时间太长,没爆几件东西还惹大家疯抢,我在最边上点得慢,只捡了把白色破刀和个石头,石头长得好看,可什么属性也没有,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拍卖也查不到,别人都比我捡得多,我当时都要气死了!寻思也没用,就干脆扔拍卖得了,看看一堆宝石玉佩什么的,最贵的一个宝珠也就11锭,我一生气,就干脆标了它的两倍,一口价22锭!根本没想能卖出去,都打算好了,不行就标上10两再拍一次,总比一文不值丢系统好,没想到放上还不到半小时还真就被人买走了!!哈哈!!!!!现在家里其他人看我都羡慕死啦,第一次有这么多钱,美啊@@!!!
  
  不用说,底下回帖淨是一片哭穷与羡慕声,有个人说那好像是冰魄石,本身还真是什么用都没有,就是样子好看点,一点不值钱,还有人问到底什么人这么有钱又没长眼睛,那齐国玩家回帖差点没把连青鼻子给气歪了,“好像是燕的一个人买的,鬼知道他有什么用,可能手滑了吧,哈哈,哈哈~~~~”
  
  忍,我忍!
  此刻连青脸色发绿,那心情只可用悲愤两字来形容。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我忍,我忍!!!我就乐意挨刀!!
  




第 16 章

  话说得豪爽,可连青心头的血汩汩流得都能发场洪灾了。他脑袋里乱糟糟,一时没了主意,那边逆风的消息又接上了:“真花了22锭?”
  连青真想哭,有气无力的敲回两句:“是我着急花了大头钱,再等等就好了。”到底忍不住,猛的一拳击向半空,想像那个齐国卖家的奸商嘴脸在这重击之下狠狠变形,心中郁闷之气也随之一扫而空,又精神抖擞起来,“没事,权当花钱买个教训,下次我可不会再上当。”
  逆风送来个摇头不赞成的表情,“这事你该跟我直说,为什么还把价钱少讲一半。”
  连青略微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坦承相告,“老实说,要是我有钱都不会冲你要这钱,这10锭是借别人的,必须得还才开口的。”
  逆风那头静默了片刻,回话有点冷,“用上海话讲,这叫拎得清。”
  连青有点发急,“你别误会,可能表达不太清,是,的确有还人情的意思,不过最主要我当你是朋友,朋友有需要当然要帮忙,不管你是不是帮过我,可别把人想得太那个啥了。”
  
  ――话说到够分了,哥们,要是你再拎来拎去的那可真证明咱俩脾气不对味,这好友也怕是得割席断交。
  连青心里默默的念叨着,等着逆风的回复。
  
  那头又是一阵没动静,过了片刻信息框才弹起来,“现在身上没钱了吧?”
  “嗯哪,不过我发现个好地方,打算跟朋友组队去刷,那装备和钱都刷刷的。”
  “那你不拜师了?”
  这可是个尖锐问题,戳得连青苦起脸,“也想,也不想……路不好走啊,而且我觉得打怪也打得挺开心的,真的,游戏不就是开心最重要么。”
  “说得对,就怕有一天打怪也会倦。”
  “那就再去拜师呗,我没啥想法,就是玩呗,高兴就行,升级也好不升级也好,摆摊也好拜师也好,前提都是要高兴,要开心,何苦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跟上班似的,累不累啊。”
  对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青等得有些毛,“不是吧,你难道也要跟某些人一样说我胸无大志?”
  这里的某些人特指曾帅同学,这位高手不止一次抱怨这位有着良师益友走了狗屎大运类似YY小说中无敌幸运男猪脚的堂兄居然浪费了这许多时间和精力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而没有一鸣惊人更没有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实乃暴殄天物怎生一个惨字了得。
  而逆风显然不是另一个版本的曾帅。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感慨,其实游戏享受的永远是一个过程而非结果。我好像也陷入了一个不断追求结果的怪圈,还得谢谢你提醒我。”
  连青轻轻摇头,“说那么复杂干嘛,我觉得高兴就好,足下呢,国王当得也挺高兴吧。”
  “还行。”
  “那不就结了,和怪不怪圈又有什么关系?想得太多,绕来绕去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唔,够犀利,律师or DJ?”
  “多谢抬举,其实鄙人奏是那唐僧。”
  隔着遥远的网络,这一刻电脑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逆风很快便言归正传,“嗨,扯远了扯远了,一会去邮差,我给你汇钱。”
  “我只要10锭。”
  “如果你很大款这钱我一分都不给,可问题是阁下是大款吗?”
  “可……”
  “再说一句我可真要翻脸,朋友的定义不是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说得……连青从嗓子里咕噜一声,搞不好这位才是律师,他明智的转换了话题,“国王是不是都很有钱?”
  “一般,这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嗯,看来我得动点脑筋。”
  “喂,我说你就……”
  “嗯,明天我就调高税率,人人加收过桥费养路费机场建设费百分之二十。”
  连青登时就傻了眼。
  
  这话并不是说说看的,战国里凡涉及到系统收费,如车夫传递费,拍卖手续费,出国旅游费等等都是按国家公务员和系统三七开这样的比例收费的。而国家官员又按照等级高低官阶大小一层层的提成,这也就是为国民服务的报酬。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国王当然可以拿大头了,只是这税率虽然是国王规定的,但如果太高了也会惹得天怒人怨,三省六部各官员一弹劾,怎么强势一国王也得被臭鸡蛋轰下台。
  
  “不用这样吧~~~啊~~我说~~听说贵国国民性情火爆,万一激起民愤来个荆轲刺秦,那,那……”连青惊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这年头当官的穷啊,穷啊……所以中饱私囊是我人生至高目标。”
  “???!!!你这目标也太那个啥了吧!!!>_<”
  “燕国人闪一边去,我决定了,怎么也要在下台前横征暴敛一把,话说阿房宫到现在还没见着影啊,飞燕,貂禅,玉环……”
  这都哪儿跟哪儿,怎么听着不对味,连青终于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在逗我玩?”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我真名?”
  




战国系统说明(不断填加中)

  战国中任务共分为国家任务,帮会(世家)任务,师门任务,雇佣任务,随机任务,隐藏任务几大类。其中随机任务和隐藏任务最为人所垂涎,但无疑也是最难完成的,前者以奖励丰厚的经验和装备为主,后者则奖励的是具有唯一性的稀有武学。帮会和世家任务相对简单,完成后会获得相应贡献度,可以在帮会和世家中换取高级药水和免费修理装备,生活类玩家则可以领取材料,所以虽然经验不高,但玩家仍趋之若鹜。师门任务与之类似,也是捐献贡献度,不过奖励是各种品阶的武学。雇佣任务则是玩家之间通过系统行会等组织达成的一种协议,相对灵活,一般报酬是银两。
  战国与其他游戏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设定的国家任务。玩家等级到达十二级便可以去接各大城池的官府和军营接下各种任务,这些任务有难有易,如替官府四处张贴布告,抓捕强盗小贼,或是充当劳力去修葺城墙等等,这些都是初中级任务,经验也不错,完成以后还可以获得相应的国家贡献度。当这种贡献度累积到一定数量时,可以继续接下高级国家任务,这类任务中,有些是难度很高的单向任务,象潜入敌国军营调查粮草情况,刺杀或者游说敌国著名将领(NPC,游戏设定,游说次数到达一定数量则该国将领可主动叛国投诚),训练NPC军队掌握新的武学技能(需个人特种武学技能熟练度百分百,连续训练五十次以上)等等;而另一类则是偶然性很强的交互式任务,譬如系统安排某国的若干玩家将某种兵械通过中立地区护送到盟国的同时,则会安排相应等级人数的敌国玩家在中立地区对其进行劫掠,从目前的效果上看,很显然这类任务的策划人员深谙“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道理。这类高级任务每成功完成一次,除了经验和贡献度外,玩家还会获得系统赋予的“名声”--从最低的初出茅庐,无名之辈一直到最高的号令天下,名震寰宇等二十五个等阶,在其名声达到“街知巷闻”的地步时,就会有国家NPC官员自动恳请其“出仕”。玩家可以根据其自身职业和兴趣在六部以及相应地方城市来为国效力(在这里系统恶搞了一下,把千年后才实行的六部制度提前搬到了战国时代)。
  当玩家官员的人数到达一定程度后,各部尚书(NPC)便会联合提请系统择出国家的王者,国王将在名声最高的前二十人中,由千名玩家官员匿名投票选出。无论中央或是地方,每位玩家官员都握有相应的一票。
  可想而知,这样选择出的国王,无论等级武功还是参与完成的国家任务都是翘楚人物,而其人品声望对选举的影响也是至关重要的。由于各国均幅员辽阔,城市众多,玩家极为分散,也相对避免了由一个帮会一个组织操纵国家政权的可能性。难怪游戏业内人士纷纷戏称,西方式选举居然会出现在中国古老的战国时代。
  




第 18 章

  曾帅从同学会上一回来就被得意洋洋的连青告知,昨日借款如数奉还,还外加两锭银子算是利息。如此暴利差点没让他眼珠子掉出来,跟老哥磨菇了半天,对方只是眼皮上翻目光闪烁的回答道,帮朋友的忙,至于为什么这么多钱?唔……那个,人家有钱乐意撒不行啊,你管得那么宽干嘛……
  唉,其实我想说的是,要是当初多借点就好了……曾帅回到卧室启动电脑,有点郁闷。
  
  自感解决了棘手问题的连青神清气爽,连带着通向界碑亭的迢迢长路看起来都好像比昨天短了好多,等一看到摆着摊不停吆喝着“跳楼价,跳楼价”的大铁锅同学,更是乐了起来。原来这厮一身装备已彻底改朝换代,除了没有玉佩等一些佩饰以及腰带头盔还是垃圾白装外,其他如上衣披风皮靴等等都已经人级高等装备,精铁手套上甚至还镶嵌了颗外火焰加乘伤害的宝珠-这可是地器了,大铁锅兴高采烈的形容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在拍卖行数量高达一千三百多的各色珠宝中挑出这物美价廉的“淬火珠”。
  “……有个家伙多出了十两,我就一直等,等到结束前五秒时比他多填一文,拍到了!哈哈哈哈!”大铁锅笑得甭提多得意。易水寒可没这么好心情,如果这个家伙能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的话,肯定会发现同伴的脸此时已扭成古怪的梯田状――还是泛着铁青色的梯田。
  但游戏中的易水寒仍故作镇定,努力不让眼前这张牙齿漏风的大笑脸和赚走自己辛苦钱的那个齐国玩家重合起来――奸商看起来都差不多吧……不过无论如何,面对一百三十多页的珠宝拍卖页面,从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宝贝,在最后的时刻拍下,这份恒心这份毅力他自认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莫非这个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心生疑窦的易水寒查看着铁锅摊位上的商品,吃惊的发现居然有一半是野果!
  “啊,我卖出些东西么,就有空位了。夜里也没什么人来光顾嘛,空着多浪费啊,所以我就出去采野果。”大铁锅笑嘻嘻的解释着。
  
  ……不,高手只会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奋力杀怪任务升级,不会去采野果的……眼前这位显然只是掉进钱眼里了而已……
  
  物质文明的需求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巨大动力之一。为了以行动证实这条真理,接下来的一星期易水寒和大铁锅便深深扎根于燕国边境,为维护边境治安,保护来往旅客不受怪物滋扰做出了巨大贡献。燕国幅员辽阔,地域广大,广大燕国人民不是为各种任务奔波劳禄,便是醉心于追求武学新境界,不然就是对各国生活物资交流念念在兹,倒一时也没有什么人特意来和两位抢着分担这一重任。要不是因为每日必需回到栖霞关照顾烈焰神驹,还为了处理包裹满登登的物品,两个拜金主义者几乎要埋头在边防高山大川中成为野人。
  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全不知身外的战国世界将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日子经常从易水寒处得到经济支援的随风萧然过得很舒坦,摆脱了铜臭之物烦恼的他以强大的帮会为依托,连续完成好几项艰难的国家任务,这令他国家贡献度一下子跨上了两个台阶,现在已经是从三品云麾将军,职责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可供调动的NPC军队却是又了多了三成。鉴于燕国内部散乱无章的状态,这个等级的武将已称得上是领袖人物了。由于帮主自由无天对国家职务的不作为,巡逻警备部帮众不免对副帮主随风寄予了相当厚望――既然帮主在官府吃肉,那兄弟们总是有汤的喝的嘛。
  
  当然,风光总是在人前的,随风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是相当费心思的,比如眼下,他就正为某辗转传来的小道消息而挠头――那个总让各国人士烦恼的秦帝国似乎正在秘密研制什么武器,据说对国力有相当的影响,可惜了解内情的仅限于高层的寥寥数人。
  
  所谓影响国力的秘密武器当然不会是个人的神兵利器,其实说穿了不过是某项国家任务的公共奖励而已。这种公共奖励是游戏设计人员在吸收了些战略类游戏的基础上特意设立的,也是战国系统多得特色之一。具体是指承担某项极难触发的国家任务的个人――前提是此人必须担任重要的国家职务,如本身即是国王,或是兵马大都督以及公卿王侯等等――在满足极难苛刻任务条件后后,系统给予奖励的范围将扩展到国家里每位臣民,比如说齐国一位担任工部侍郎的生活类玩家小紫玉格格就曾完成过这类任务。
  小紫玉格格极端幸运,也是极端不幸的在本国共部尚书(NPC)那里领到了一项impossible mission――收集一百种不同花纹不同的丝织品。于是接下来整整十九天里她什么也没作,每天不是站在拍卖行前傻看就是自费出国旅游到其他国度各大城市集市上收集不同的缯帛,虽然领取国家俸禄,庞大的差旅费和用于购物的支出仍几乎令小紫玉格格破产,可即便如此,截至到任务完成的前两天还是差了十四种丝没有凑齐,万幸她加入的是个几乎全由生活类玩家的帮会,这类玩家的心思一般不在跟人搏命而主要是在自身乐趣,平时联系得也十分紧密。在得知她的处境后,上到帮主,下至普通帮众都被激起兴趣,纷纷放下了手头工作为她大肆寻找,还不停在世界频道广而告知。在经加工前,丝织品,尤其是如此小小一个样品并不怎么值钱,因此一时各国生活类玩家都饶有兴趣的亮出自己手里保存的小样,有的就干脆被小紫玉格格所在帮会的人直接买走,如此群策群力之下,终于备齐了一百种不同花纹的丝织物样品。
  这事在齐国国内也被炒得热火朝天,大家都猜测如此艰巨的任务奖励肯定十分丰厚,然而即使有了这种心理准备,结果仍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奖励竟然是国家性的:凡齐国出产的丝织品的耐久度将比其他六国高出百分之二十,凡齐国国内和丝织品贴边的生活类玩家如裁缝等,完成相同任务时熟练度将比其他国玩家高出百分之二十。这种结果自然令齐国人民大喜过望,也令其余六国大怒――这意味着要么花高价从齐国买丝织物打造披风战袍等装备,要么多花百分之二十的装备修理费,更别提一时间各国裁缝人心惶惶,都打算向齐国移民。
  为此论坛上吵翻了天,当然是齐国同胞以一敌六,舌战群雄,后来官方版主不得不出来第一次透漏出游戏的这类国家任务设定,并表示真正战国时代齐国的丝织品本来就有着“冠带衣履天下”的美名,游戏完全是尊重历史,实际上这类国家任务虽然极为艰巨而且能够触发与否确乎有人品的问题,但在各国都会根据自身特点有相同程度的安排,请玩家自行探索去吧。
  
  然而迄今为止,人品爆发的似乎只有小紫玉格格――她也因此受到国民拥戴,成为唯一一位女性国王,也是唯一一位生活类玩家的国王――唉,齐国人果然RP啊RP~~随风忧郁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思绪很快又扯回到目前情势的严峻。
  
  如果系统大神真的根据各国自身特点安排这种拼RP的国家任务那可糟透了,谁都明白那个暴虐之秦最擅长啥――废话,当然是打仗啦!
  




第 19 章

  虽然眼下已是山雨汹然欲来的前夕,在山中乐颠颠做野人的易水寒可一星半点的预感也没有。在各路强盗土匪猛兽妖怪连绵无休的糖衣炮弹下,他已稳稳升到了二十级,而那位仍然偶尔会半夜去挖野果的同伴也飞窜到了十八级,虽说师门武功仍然是空白一片,但由于大量重复的刺杀劈砍等动作,常用招数的熟练度不断积累突破,有几招已达到了第七层,威力也不小。总之,易水寒如今无论是对自己的武功还是腰包都相当满意。
  这天吃过晚饭进入游戏发现大铁锅已下了线,还有条留言,“有事,下了先。八点多回来。”
  突然变成一个人,习惯了搭档模式的易水寒顿感无聊,也不想独个打怪,索性收拾起自己的家当来。
  储物仓库里满满登登的,全因这些天收获颇丰,虽经拍卖和摆摊(主要是大铁锅摆)卖出三分之一,却还有三份之二压在手里,怎么处理让他很伤脑筋。有的战利品已连拍了三四次,手续费扣得易水寒心头滴血,却依旧卖不出去,甩给系统吧,着实舍不得。尽管这些并非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总是有点舍不得,这么犹犹豫豫的一拖再拖,终于让储存室再也容不下一丁点东西。
  必须要处理了!
  易水寒捡起个拍卖叠加手续费比本价还要高的手镯,狠狠心,就打算往武器店伙计手里塞。
  
  “您确认拍卖这件物品吗?”
  唔,这个……是从个精英级小怪身上打下来的,手镯可不常见,等级也不错,可为什么卖了四次也没成功呢?
  嗯,大概是没人瞧见吧,毕竟那么多东西都摆在那里……
  这么甩系统太可惜了吧,也许下一次就能卖不出也说不定。
  嗯,好,还是那个披风好了。
  ……
  ……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易水寒终于郁闷的发现箱子里的各种东西除了位置有所变化外,数量上居然和原来一模一样。
  就在他考虑自己是不是果然如某高手点评的那样有葛朗台和土老财的双重潜质时,对话栏忽然开始闪动。
  
  “嗨,在线吗?”
  ID正是逆风沉戈。
  
  这阵子逆风仿佛很忙,只能偶尔发个诸如“怎么样?多少级了?”这类的短消息,其余时间几乎销声匿迹,连青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第一个朋友,可是他几乎时时刻刻处在搏命的当口,有时候紧张起来,别说逆风,就是一墙之隔的曾帅也被他彻底丢爪哇了。
  此刻是难得的悠闲时光,看到来自逆风的信息时电脑前的连青不自禁绽出了笑容,赶快噼里啪啦的敲字。
  “在啊在啊,好久没聊天了。陛下最近如何?好像很忙啊。”
  逆风显然心情大好,送来的表情符号也是一大束反复盛开的鲜花,“是滴,很忙,不过终于要忙完了,hahaha”没等易水寒追问他已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多少级了?怎么,去武当拜师了吗?”
  武当……他还记得……我都忘了。
  连青很汗,很惭愧的搓搓手后发过去个低头忏悔的Q表情,“刚到二十级,还没去,不过也快了,打算等一个朋友到二十级一起去。”
  ―――对不起,铁锅同学,我抓你来顶缸,实在不想让高手看扁了。
  逆风倒是很感兴趣,“??是同一帮会的朋友吧,也好,不过还是一群人走更保险些。岔道太多,怪物也很厉害。”
  “我还没入帮,是这样的……”连青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前因后果交待了一下,只在大铁锅摆摊卖野果抖了个小包袱,“……你猜是什么?哈哈,野果,有意思吧。”
  连青本以为逆风会跟着打趣一番,然而对方却只是沉默不语,他等了一会,还以为逆风又临时有事来不及回复,就打出一堆问号来。这次得到的回复却很快。
  “没什么,我想到以前的事。”
  “以前?”连青有点迷糊,这游戏才开也没多久啊。
  “不是战国,是我玩过的第一款游戏,已经停了好几年了。我记得还挺清楚,那个游戏也有点类似这种设置,能自己挖些草药什么的可以换钱。最开始我连怎么摆摊都不会,统统卖给胡青牛,就是系统自带的药店。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赚钱,血药什么的都不买,打坐回血,有意思吧。这样一点点的攒,一个多月终于攒到一千五百个铜币,当时觉得自己特有钱,傻吧。”
  估计没铁锅同志傻。
  “一千五铜币?很值钱吗?”
  “还行,和这个游戏里五六锭银子差不多吧。”
  五六锭?我也拿得起,连青有点小得意,可很快反应过来他的钱之所以赚得相对容易,主要是有高手提点,而且加上要命的运气,何况大铁锅同学配合也着实不错,可这对一个初出茅庐连摆摊都不会血药都舍不得买的新手来说,却实在不易。
  “总得花吧?最后买什么了?血药?装备?”
  网络的另一端再度陷入安静中,可这次当机状态恢复得很迅速,很快答案便发了回来,“都不对,是被人骗走了,也可能不是骗,是借,只是他没还。”
  连青狠怔了一下,虽然邮件骗子等等多有耳闻,不过这种事对于他倒的确还很稀罕。
  “碰上骗子?你上当了?”
  连青有点奇怪,逆风这家伙虽然挺慷慨大方,但既然能成为强国国王宝座还坐得这么稳当,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吧。
  
  “那是我第一次有那么多钱,而且基本上混得也还可以,刚刚加入一个朋友的帮会,看到帮会的人觉得很亲,呵呵。帮会有个人说自己要跑商,跑墒就是赚各个地方的差价,可没有本钱,希望大家能帮忙先赞助点,一起还。他还是算是个新人吧,总之比我当时那个号的级别和装备都低很多,他喊了一下午好像也没有人应,我看了觉得有点难受,也没跟别人说就借给了他。跑商过程中很容易发生危险,被抢什么的,我就陪他一起跑了好几个小时,他不断说谢谢啊大哥啊高手啊什么的,……呵,其实助人为乐自己也很开心。钱赚完了以后,他就下线了。再也没上过线。”
  逆风叙述得很平静,可连青听得心里发堵,“他没上线?这个号不要了?那钱和装备怎么办,都不要了?”
  “那游戏的账号能多开。我猜可能是谁的小号。”
  连青说不出话,很久之后才打出个哦字。
  
  最开始逆风肯定是以为那家伙临时有事吧,可一天天过去,等来的却只有失望。
  连青将心比心,如果换成自己,经济损失虽然会使他肉痛一会,却也不过是一会而已,真正让人郁闷的是,在付出信任与友爱后,得到的却是被践踏,说不定那人还在背后笑这个帮忙的家伙是个傻子。
  他微微叹了口气。
  “碰上这么个混蛋真是……不过我觉得其实好人也挺多。”
  比如说铁锅,比如说你。
  “我也这么想,不能因为一两个人就毁掉对他人的信任,不过以后也的确慎重了很多。现在想想多大点事啊,当时就是有点别不过弯,傻。呵,这事没跟别人说过,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估计是兴奋吧。”
  突然由感伤的话题扯到兴奋上去,连青有点发懵,“兴奋?兴奋啥?”
  “国家机密,嘿嘿。”
  “切~~”
  “也不是,八点就大家就都知道了。嗯,当时齐国给了系统通告,估计我们也会有世界通告。”
  连青听得一头雾水,“啥?你说啥?”
  
  “现在七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看系统通知,哈哈,呵呵,嘿嘿。”
  




第 20 章

  如果随风在旁边,马上就会明白秦王口中的所谓通告正是令他心烦意乱的公共奖励类国家任务,多多少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在晚上八点被突如其来的系统通知惊得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不只他,整个战国世界霎那间都仿佛被巨雷辟过,炸得一片沉默。
  
  “恭喜秦国玩家逆风沉戈顺利完成乙类圣级国家任务:杜勉的考验。
  任务奖励:赵国隐士杜勉仕秦出任兵部相邦。秦国军队武器将由青铜改装为铁器,攻击力和耐久度将永久性上升百分之二十。
  恭喜秦国成为首先进入铁器时代的国家。系统额外给予杜勉研制双侧初级马镫的机会,配制双侧初级马镫的秦军队和玩家,其乘坐马匹时攻击力将额外增加百分之十。秦相邦杜勉将在秦赵边境中立区利用五鼎之术锻造马镫,锻造时间为一小时。赵国及其盟国玩家军队可进入此区域,如此过程中杜勉受伤或五鼎损坏,则研制无法完成,胜利方将获得三倍经验奖励与国家贡献度。”
  
  这条系统通知不要说六国,就是大部分秦国玩家也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不知东南西北。第一条奖励针对的是NPC军队,固然可以极大提高秦国军队实力,广大秦国人民虽然十分爱国也不过是颇感自豪而已;第二条可是真正的大实惠了,双侧马镫要在汉代才被研究出来,骑兵军种正是凭借马镫的出现才变得无敌天下,虽然系统说的是初级马镫,但提升百分之十的攻击意味着什么,用脚后跟想想都明白。
  
  世界频道里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赵国玩家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我X,怎么又是我们哪!”
  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平静的世界瞬间就开了锅。赵国玩家不用说,自然破口大骂捶胸顿足,然后就是高声怒吼着誓与秦贼周旋到底,战死-死战的口号不绝于耳。其他国家民众也是眼珠子通红,纷纷抗议系统不公,要静坐示威游行堵门等等,作为常年战胜国的大秦同胞嘴上也不肯示弱,唾沫星子横飞把频道淹个彻底,有不少用心险恶之辈还将祸水引向齐国,“许你们齐的装备耐久好,还勾引别国裁缝,就不许我们有马镫?”这又引发了新一轮混战,六国从内部分裂成一小部分抵齐派和一大部分抗秦派,齐国则两面出击,一面跟秦做着口头上的殊死搏斗一面对其他国家的指责负隅顽抗。总之乱成了一锅粥,各种频道刷新速率接近光速,一句话别说内容,就是哪国的都来不及看清就嗖的飞了过去。
  
  连青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心惊肉跳之余也是大感兴奋,当然了,他对秦国人也不免产生些许妒忌之情,只是他接触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秦国人就是站在风暴中心和他聊天的秦王逆风,既然两者的差距本来就如白垩纪和耶稣诞生般遥远,他也不介意在这段距离上再添个千八百年的。因此易水寒十分大方的恭喜了理论上的对手。
  
  “恭喜恭喜,你好厉害啊。”
  “^^,还得多谢你帮忙。”
  “???哦,我懂了,是那冰魄石吧,为这个任务的?”
  “没错,这个任务其实挺艰难的,要不怎么是乙类圣级。很多条件,其中有一个就是要收集五块冰魄石。”
  “怪不得你说公款……”
  “呵呵,怎么样,不如来我们国家吧。”
  “切~~~8可能啊8可能,我生是燕国人,死是燕国鬼!”
  “o(∩_∩)o,好!有志气!”
  “那你们还要和赵国打国战,战胜了才能得到马镫,对不?”
  “嗯,是的。”
  “我听说赵国很团结。”
  “没错,不过我们也很团结^_^。”
  “希望你们能打胜。”
  “多谢……哎?等一下。”逆风同志突然就卡了壳,过了好几分钟发来信息,“我那边又有事啦,先忙去了。”
  “好,88”
  “88”
  
  大铁锅这时上了线,显然被闪电刷新的频道给吓了一跳,忙着问易水寒怎么回事,在得到简洁的解释之后这家伙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唉呀,好想移民到秦去……”
  “!!!>_<”
  再这么折腾也是秦赵之间的事,跟俺们没关系。本着这样朴素的想法,易水寒拉着铁锅又干回了杀怪劫货的老本行。
  显然他犯了个错误,仅仅一个多小时后,稍稍平静下来的战国世界又被一条信息给搅得翻了天。
  “我们赵已和燕结成攻守同盟,将于两天后对秦宣战。”
  “燕赵必胜,诸君努力!”
  这条连续重复多遍谁都无法忽视的发言来自赵国兵马大都督――本物寒芒刺客。
  然后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混乱,兴奋的,抓狂的,咆哮的,愤怒的,激动的,心平气和的……各种反应排山倒海一般爆发出来。
  本来以为和自己绝对刮不上边的易水寒和大铁锅也傻了眼,俩人同时从脑袋上顶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大铁锅问易水寒
  “不知道,等我去问问。”
  
  连青推开隔壁卧室的门,见老弟正对着电脑大啃特啃着苹果。
  “曾帅,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和赵国结了盟?”
  盟约必须由国王缔结,如果没有国王,则起码要取得五名以上高级官员的同意才行。燕国一直没有盟友的原因就在于它不仅没国王,连高级官员也没几个,也就是曾帅才跻身入三品行列算是高级官员(还是个从三品),才勉勉强强把基本人数凑齐,第一个盟友居然是马上要面临考验的赵国,连青也很奇怪。
  “才结的。”曾帅好整以暇的享受着苹果,慢悠悠的开始解释,“难得有这个好机会,我就说服了刺客结盟。”
  连青有点迷糊了,“好机会?”
  “当然,对我们绝对是个好机会。要说燕吧不团结,其实并不是象别国那样帮派斗争内讧什么的,就是大家自己忙自己的,不管国家的事,燕一直不强,也老实,还从来没集体对外打过仗,我觉得参加一次国战挺好,刺激刺激八成能刺激出集体荣誉感来。”
  说得好象也有点道理,可是还有其他的问题。
  “你也知道不团结,到时候没人去怎么办?”
  曾帅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没人去?战胜了可三倍经验和贡献度,再说我一会就宣布凡是报名参加国战的每个人都可以领到银子奖励,哈哈,到时候自动传送,看看谁不去……”
  “多少钱?!”连青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哪来那么多钱?”
  “国库里本来就有这么个专门款项,具体我还没算,不过咱们一直也没国战,都攒着呢,估计不能少喽。”
  “快点算快点算,”连请直催促老弟,心痒痒的不行,“我也去,嘿嘿,太好了,能赚钱还能有经验。”又感到有些奇怪,“赵国怎么会跟咱们结盟?燕不是挺弱的吗?”
  “魏和韩现在是盟,拆不了。楚内斗得厉害,几个大帮派每天火拼,到了战场上也不用别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砍个稀巴烂。齐倒也行,可现在他们和秦正相反,生活类的不少,能打仗的可没几个,你也不能让一帮裁缝厨师啥的上战场吧。单靠赵自己肯定不行,数来数去可不就剩下就咱们了。”
  连青放下心呵呵笑起来,也伸手抄起个苹果,“那个本物寒芒刺客就是原来那个?排名第一的?”
  “对,就是他。”
  “他怎么叫这个名字?怪里怪气的。”
  曾帅嗤的笑出声,“他注册晚了一会,寒芒刺客已经有人了,连真寒芒刺客和真.寒芒刺客都被人霸占走了,把他气得,干脆用本物寒芒刺客,也就是原本,真正的意思。”
  “我刚才问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我和他是同一门派的,还是同一师父,做师门任务时搭档过几次。”
  
  听他提起这个茬连青也忽然想了起来,曾帅不知道怎么搞的,总是不肯说出自己的师门和师父是谁,问了几次他都吭吭哧哧不肯说,自己又忙,也就没再问。
  “喂,你师门什么啊,快点说。”
  曾帅望着天花板眼珠转了好几次圈,终于在老哥武力报复下举手投降。
  “OXO”
  “啥?你跟蚊子说话哪?”
  “……逍遥派……”
  原来是虚竹那个门派,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连青怀疑的打量着弟弟,“你师父?”
  ……
  “喂!”
  “……OXOX”
  “喂!”
  
  曾帅的脸色十分的玄幻,他迟疑了半天,终于挤出答案。
  
  “天山童姥。”
  




第 21 章

  许许多多玩家,无论相关或不相关,都心潮澎湃的期待着这场可以预见将会无比惨烈的大战。许多人惴惴不安,更多人磨刀霍霍。
  但事态的发展注定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就在距大战爆发前还不到两个小时的紧要关头,各国玩家又一次被系统通告震得目瞪口呆。
  
  当那行血红的大字在最上端闪烁时,逆水寒正和大铁锅兴致勃勃的采购装备,随风也摩拳擦掌不断在国家频道鼓吹战争最高论,就连一向很少说话的寒芒刺客,传说中的战国第一高手,燕刚刚结成的盟国兵马大都督也一反常态做起了战前总动员。世界频道上更加热闹无比,双方嘴仗打得不亦乐呼。有人发誓马革裹尸;有人乐呵呵的做和事老,还有人企图用物质利益引诱敌人就范,当然也免不了添油加醋的纯看客。谁叫咱们中国人就爱看热闹呢,到了网上也是保持了率真的本性,官方甚至专门在赌场何老板那里开了盘口,目前秦国与燕赵联盟的胜负比是□开,且渐渐有朝七三攀升的趋势。身为燕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随风萧然嘴上虽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可恨得直痒痒,恨不得一把火烧掉赌场。
  
  ……当然只能想想而已……
  
  然而这一切战前的常态最终被那行红字所异化,包括秦人在内的玩家们一瞬间都忍不住擦自己的眼睛。
  
  电脑前的连青手脚都僵在那里,最开始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又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可那行字依然鲜红如初。
  
  “秦栎阳城主卷旗重来向国王逆风沉戈发起弹劾,赞成票过半数,弹劾成功。秦王逆风沉戈下台并入狱十二小时,特此通告。”
  
  怎么回事?!
  最初的茫然过后,连青在屏幕前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迅速充斥了世界频道,连秦国玩家都在面面相觑,不停的在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知问谁,又不知道该问谁。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曾帅极度惊讶中隐约透出兴奋的脸出现在门口,“哥!你看到了?我没看错?”
  “我也看到了。”连青回头扫了他一眼,清楚读出那兴奋的含义,不知道为何有点微微的不快,很快便把身体转了回来。
  “逆风下台了?怎么会?我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曾帅终于按捺不住从心底喷涌出的喜悦,一脸笑容怎么也抹不下去,“真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弹劾居然是逆风,真想不到!”
  连青直皱眉头,“弹劾?什么弹劾?这是什么设置?”
  曾帅乐得就差手舞足蹈,“那是战国怕一个国拿王的人不是个东西,你也知道,有些人台下是一回事,上了台就不是他了,要是摊上个混球整天收钱杀人不麻烦了?所以设置的弹劾系统,每个国都有二十五个城,要是国王太过分就会有城主发起弹劾,其他城主投票,过半数就算成功,”他啧了一声,直摇头,“可咋也不该轮到逆风遭弹劾啊,怎么还有这么多城主投票?中间肯定有猫腻!”
  “城主?会不会都是一个帮的?跟逆风不对付?”这个时候连青实在很懊悔自己平时对国家大事太漠不关心。
  “那哪能行?那不乱套了?一个帮就是再大人再多也顶多能拿两个城,当然世家也能拿,不过只能有一个,所以说不应该啊,从来没听过有人骂逆风什么话,他国王当得挺好,怎么突然就被弹劾,就还过了呢?”他话里虽然透着惋惜,可眼睛里的笑都能淌出来了。
  连青当然理解弟弟的感觉,可总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得了吧。你也说逆风不该遭弹劾,那你这么高兴?”
  曾帅急着辩,“哎呀哎呀,这要平时那还说啥,可现在不是特殊时候嘛,真是怪……”他越说脸上神色越严肃,“本来秦国挺团结,大号小号都特别支持逆风。就有内讧又怎么会挑这时候?是赵国搞的?不能不能,刺客不是背后捅咕的人,他可喜欢真刀真枪的拼,再说他也没那能耐……”
  他喃喃自语做着分析,渐渐开始觉得这也许大概或者保不齐八成是秦国自己设下的陷阱,把连青听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家老弟平时那机灵劲都抖落哪儿去了,“能有啥阴谋,你当真打仗呢还,系统还能阴谋?”
  曾帅被他一语惊醒,脸上严肃劲刹那飞到了九霄云外,乐滋滋的攥起拳头狠狠在空中一挥,“我咋这么笨,就是,啥阴谋不阴谋,系统也不带造假的,秦国内部肯定有问题啦,哈哈哈哈,我们的机会来了!”
  连青从鼻孔里轻轻一哼,“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曾帅扑上来夹他脖子,“说啥呢说啥呢,这是天时地利人和懂不?嘿嘿,连老天都帮我们,哈哈哈,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天予不取必遭天谴!哎呀呀,”说到这他猛一拍头,“不跟你说了,我要好好抓紧机会鼓舞大家,现在秦国肯定乱得要命,得赶紧找个内部人打听打听。”他说着三步两步朝门口窜去,还不忘回头一通嘱咐,“对了你好好问问逆风咋回事告诉我!”
  
  “咋回事?”游戏里的大铁锅头上冒着一连串问号也在问。
  “我哪知道?”他面前的逆水寒回了个同样发呆的表情,“看样子这场国战咱们有戏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那多没意思。”大铁锅倒是难得的光棍气,“我还想看看秦国国王什么样呢,听说特牛,就这么被关起来,可真郁闷,他郁闷,我也郁闷。”
  是啊……逆水寒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当然希望自己一方能取得胜利,然而胜利之火虽然已经隐约可见,却不是以他期望的那种方式燃烧。
  不过显然象他和大铁锅这样的叹息是相当不合时宜的,燕国国内的欢庆气氛几乎给人战争已经结束我们就踏在敌人累累白骨上的错觉,连平时没过言的一些家伙也跳出来高呼联盟必胜,踏平咸阳的口号,虽然当中也有人发出“其实不该是这样”的感慨,却很快就被唾沫星子淹了下去。
  随风在公众场合永远表现的沉稳冷静,他首先也承认这确实是个打击敌人士气的好消息,然而很快就严肃的指出: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我们要打好这一仗,打出燕的威风,打出燕的气势,打得敌人落荒而逃,从此闻风丧胆,大燕无敌!
  
  连青琢磨以前也没瞧出弟弟居然有这本事,中学作文都恨不得把笔杆咬穿才能挤出几个字,想不到如今还能发出这么激情澎湃(实则肉麻无比)的忽悠嗑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哪。
  只是逆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第 22 章

  
  踌躇许久,易水寒终于点开逆风的ID,想了半天,只能打出几个字。
  “嗨,还好吗?”
  
  逆风一直在线,他知道,虽然世界频道喧嚣犹如火山爆发,第一次出现秦人大规模互相漫骂的情形,至于弹劾的始作俑者,想P掉他的人显然不止秦国同胞,然而逆风始终沉默无语一言不发,任千呼万唤怎么也不开口。
  可他的头像一直保持着在线的亮度。
  易水寒看着那个晶亮的名字,无数问题都纠结在喉口,但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单纯的在为这位朋友感到难过。
  也许不该和他交谈,该让他静一静。易水寒想,可是又分明觉得逆风需要人去倾诉,恰恰在这个时刻。
  于是他只打出了这几个字。
  
  ——嗨,还好吗?
  
  大约两分钟之后,逆风的信息传了回来。
  
  “还好,特级监狱景色不错,探监时别忘记带饭,^_^”
  易水寒忍不住笑了,即使在这种糟得不能再糟的情况下,逆风依旧保持着他的轻松和幽默,可是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又无端感到些微的心酸,“没提供伙食啊,真不人道。”
  “>_<,就是!”
  “别那么多讲究啦,他们要提供老鼠药不更惨?”易水寒打着哈哈,又一次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逆风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得了,我知道你其实想怎么回事是不是?”
  电脑前的连青忍不住切了一声,“老实说,一看到这个消息我都懵了,确实急着问,不过现在没什么了。”
  “????”
  连青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话都掏出来,“无论原因是什么,我都相信一定不会是你的问题。再说又知道你现在能吃能睡还能开玩笑,别的还算什么?一切都能过去,肯定能过去,朋友。”
  逆风的信息框陷入了一片沉寂,仿佛过了很久,新的留言才发过来,“谢谢,我以为你会追着问为什么,至多会安慰这不过是网络游戏,不值得生气什么的。”
  易水寒送给他一个低头拜服的表情,“谁说网络不值得生气?我一直讨厌这种看法,什么东西都是这样,只要你投入了,喜怒哀乐都受到它的影响是正常的,小说和电影不都是这样?其实人生也不过如此。”他在键盘上跳跃的手指从未如此灵动有力。以至于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我真三八,又说多了。”
  这次逆风没有再发笑,也没有耽搁,很快就发来回答,“谢谢,真的……说实话吧,这是从我看到信息后第一次感到想说话,其实……我当时也懵了,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抓了进来,觉得……很烦,除了好友其他频道都被我屏蔽了,可好友频道也全是在问怎么回事,要不就是要杀人出气,开帮战……真他妈的烦!”
  最后一句粗口把连青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逆风如此失态,看着那一连串的省略号,他开始明白逆风受到的打击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你是不是想静一静?要不,先下游戏出去逛逛?”易水寒小心翼翼的提着建议。
  “呵呵,不用,现在好多了,毕竟游戏里的事只能在游戏里解决,我只是……没想到。”连青仿佛透过网络看到那端的逆风在微微苦笑,“没想到而已。”
  “和那个家伙不对付?我是说那个背后捅刀子的混蛋玩意,他叫什么来着?”被他的苦涩感染,易水寒的怒气开始有勃发的趋势。
  “……复杂得多,我不知道卷旗重来就是战旗飞扬,真没想到。”
  战旗飞扬?这个名字好像听过,连青苦思片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奇怪,我好像听过战旗飞扬来着……忘了。”
  “不能吧,”逆风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符,“战旗是内测时我们国家一个帮主,那时很有名,你不是才玩没多久吗?”
  内测!帮主!偷袭!赵奢!
  逆风的话瞬间拨动了连青记忆中的一根弦,他立刻什么都想起来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好想要当王,结果被魏国一批刺客差点没把老巢端了,是你带了批高手攻击魏国那个帮会的总舵,对,没错!”
  逆风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了解底细,愕然好一会才发来几个问号,“???你怎么知道?”
  “是我弟弟……”——不对,这行字必须立即delete-——“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参加过内测,对你们那场仗非常佩服,说打得特别漂亮,怎么回事?这次那个城主就是战旗?!!!!!”
  终于反应过来的易水寒瞠目结舌,天哪,竟然这么戏剧化的事件也能让人赶上,又不是拍电视!“你不是帮他们的忙了吗?为什么还这样?”
  
  “没错,就是他,他的ID可不就是卷旗重来么^^”逆风居然还能扮个笑脸,“帮忙是事实,让他没面子也是事实。不过我当初确实做得不妥当,虽然他们的帮会确实没有联系我们,但其实我已经想到事情会怎么发展,不过为治一口气而已,这事就别提了。”
  治气?看来当初还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内情,易水寒又递过去一个无奈摇头的神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哎,所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如江湖岁月催~~~~~”
  逆风哈哈大笑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大笑,笑脸伴着拇指出现,“高手高手!语文老师吗?”
  “切,BS之,连东方不败都没看过!”
  “别侮辱我的武侠人生,不过可真没你记那么清。”
  “就为这么点事,这个战旗就能……啊?这也太狠了吧。”
  “在你看来可能很小的事,在别人就未必如此,就象你刚才所说的,投入越深牵扯越深,谁也别笑话谁。其实我挺佩服他,不是假话,真没想到这么狠这么绝,能做到这一步。”
  逆风显然是有感而发,平和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落寞。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演无间道啊?”
  “差不多,他换了个ID,然后成立自己的帮会,他们的帮会很不错,是秦第三大帮,自己就占了两个城。我只想多做完成些大型国家任务,除非联合出任务,一般和城主联系不是很紧密,完全没注意到底他是怎么和其他城主联系上的,也可能就是原来他们帮的人,现在还不知道,的确是我的疏忽。”
  网络中的易水寒和网络外的连青一起摇头,“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只要有恒心有狠劲,什么都能做得到,国王有什么了不起,只要13票你就能下台。”逆风黯然的语气扑面而来,“可最郁闷的不是这个,真不是为这个。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挑这个时候,搞我没关系,网游和现实一样,自己疏忽就要认栽,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不能忍受他们把整个国家拖下水。你不知道这次任务多难得,有多少人付出,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我不理解,哪怕晚三个小时不好吗?就三个小时也不给我,给秦国?!就算我惹了他们,就算都是我们暗羽的错,别人没有错,其他帮会世家没有错,那些没有帮会的人更没有错,怎么能这么做?”
  这些言语显然隐忍在逆风胸中许久,此时终于得以宣泄,他的愤怒再无可抑制,易水寒心中一片迷茫,初次相见时那高高在上的黑色身影从来都是那么清晰明确,可此刻却忽而模糊。
  他只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受了伤的人。
  忽然又落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窘境,好像也什么也不必说,易水寒只有沉默。
  




第 23 章

  
  也许该说点提气的事,易水寒想,大铁锅在身边绕来绕去,对着如木头桩状的朋友不时发来各种疑惑的表情,“喂!喂!”
  而发泄过后的逆风可能觉得有些窘迫,一直没再开口,易水寒先向铁锅简单的交代一声碰上朋友要密聊,让他自己先忙,随即向逆风敲下一行新的信息:“现在感觉好些没?”等了半天逆风没吭声,他想想,自顾自写,“以后怎么考虑的?报仇不?这家伙也特损点,哼哼,要报仇我帮你!”他越写越激动,渐渐的也开始愤怒上了,“上次你不说可以批准我移民吗?我这就去办移民,那个破旗有啥了不起的,我就打他!我自己不行大家一起打他!”
  隔了好一会,逆风的回音才到,“……我现在下台了,不能让你移民了。”
  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易水寒mm差点从屏幕里跳出来敲爆逆连青的头。
  “汗,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一小白。”
  “喂,就算我是小白也不必这么明白的点出这事实来吧,哭。”
  “别哭别哭,哈哈,没事没事,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我也知道那家伙很厉害,自己八成会被秒。”
  “不是八成被秒,是肯定被秒。他和我级别差不多。”
  “……怎么我好像听着象你在间接吹捧自己?”
  “这你都看出来了?”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易水寒也瞧出逆风心情的确好了很多,果然在几分钟之后,一条信息发了回来,“不,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不想报仇反攻这些事。”
  “??那是不是等十二个小时以后你还会做国王?好像什么国家任务经验足够再通过选举就行吧?”
  逆风打过来一个笑脸,“不能,只要下台一次,之前所有国家任务完成度和名声都清零,等我出去可能还没你名声高。”
  “!!!!!”
  “~~~~这么惊讶?”
  易水寒惊愕得说不出话,“确实没想到,我还以为就算不是国王也是城主。”不会吧,听逆风语气这么平静还以为不会太糟,没想到却是糟得不能再糟。
  “系统规定可没办法变,呵呵,总不能让个被弹劾的家伙第二天又当王。”
  “……你,你真不想报仇?”
  “呵,俗,和别人问的一样,太俗。”逆风先一如既往的装了一装,而后开始切入正题,“其实我开始也郁闷得不行,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纠缠了,真要搅进去会永无宁日。”
  易水寒皱眉头,“又不是你错,怕什么?他们人可能不少,但我看支持你的人别说你们国家,就是世界上也有很多,对付这帮人不是问题吧。”
  “呵呵,你怎么突然这么好斗?”
  “我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为你觉得不值。”
  这也是真话,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网游的过于投入,或者因为逆风是游戏中第一个朋友,连青越写越生气,本来开始还算相对平稳的心境在和逆风的交流中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打击是挺大,呵呵,不,是非常大,确实非常大,跟你就不说假话了。你问我怕什么,我可是真怕,怕把游戏乐趣都给磨没了。”
  “怎么讲??”
  “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几年前自己第一次网游的经历么?”
  “记得,你说自己上当受骗。”
  “对,就是那个游戏,我很喜欢那游戏,可后来还是退出了,就是因为牵扯到大麻烦里。”
  “在那个游戏里我玩的也不错,不是自吹自擂,真的还不错,最后成了一个大规模帮会联盟的总盟主。就因为里面一个帮主和别人有了摩擦,对方恰好是另外一个联盟盟主的朋友,两方都要护着自己人,先对骂,然后开战,两个联盟包括十几个帮派天天大战,上线没别的,不是被人在公共频道问候祖宗,就是被人M着骂全家,因为是第一次玩,也非常投入,总被气得半死,气不过就开帮战,联盟战,打得四分五裂。”
  “那之前游戏本来很好玩,大家做做任务,聊聊天,发公告安排人手寻找隐藏宝藏,隐藏BOSS,有矛盾直接上竞技台PK。可当打起来以后一切都开始变质,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快乐。每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人人都红名,一进游戏就乌烟瘴气,心情变得很不好,联盟散了,帮会也完了,很多人都花钱转到其他服,这点破事还被人写上了官网,我成了摊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参观品评。所有的游戏热情都被耗干了,最后实在忍不了,一狠心干脆把号给删了。”
  “事后我反思过,要是当时处理的方式再温和一点,两个联盟有矛盾能够协调一下,最起码也不会弄得那么僵,范围不那么大,一切也许都能改变。可在那个游戏里已经没有机会了,可在战国里,我想我还是能选择的。”
  “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大家也很支持,哎,有些事挺感动的。”
  “你不知道,有次我做个国家任务,那时还没当上王,这个任务很烦,要连续两周晚上到楚国去给NPC送钱,挺艰苦,不能用回城券,各种药物也失效,而且楚国高手也多,打得好多次我差点没挂,经常就剩下一点点血,有天做完任务在边境碰到一个等级不高的新手,他很走运做完了个隐藏任务,学了一个招式,就是十分钟内受伤状态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就可以自动回红三次。他在边境看到我就一点血,就问你怎么了?其实我一般不愿意跟这种新人说话,觉得他们啰嗦傻气,什么都不懂,偏还爱问个不停,可那天也不知怎么就跟他聊了一会,还告诉他自己不能用血瓶。结果第二天去边境的时候发现他就等在那,刚要过边境他就给我加了这个回红的状态,以后每天那个时候他都在边境等,为的就是给我加个状态。等我终于做完这个任务,在国家频道里感谢他,他没公开发言,M我说:‘这个任务能帮你当王不?’我说贡献度够了。他特别高兴,‘那就好那就好,真希望我们秦国能有第一个王,能强大!’然后就不回话,我再M他也没反应,以后再也没见过面,这个人没什么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可每次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很happy,这才是游戏的最大乐趣,才开始明白什么新人高手都是扯淡,每个游戏ID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以等级分人是最没有品的一件事。”
  “我当然可以选择跟战旗打得头破血流,要说自己一点不介意那是胡说,可真要打起来呢?我不希望再经历过一次以前的事,对骂,开打,派小号探消息,散播谣言,然后是更大规模的漫骂PK,人人红名。”
  “大家生气也就是这一两天,肯定是为我抱屈,但更大一部分是马镫任务被破坏,这个任务还可以找回来,只要努力,以后总会有机会;可如果真要打起来,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甚至不是一个城两个城的问题,为什么要因为个人恩怨把整个国家扯进去?那我和战旗又有什么区别?今天支持我的人,以后还会支持我吗?我又配吗?”
  “战旗付出这么大心血毅力,这结果是他该得的,我也对他了解一些,他出了气就够了,他只要想当王就不会拿整个秦国开涮;我疏忽不慎也是活该,得认。”
  
  “所以,算了。”




第 24 章

  连青被这番长篇大论震得久久没说出话。
  真洒脱,真理智,真顾大局,真……窝囊。
  “呵呵,就知道你要说我窝囊,不像个男人。”
  这小子不是我肚子里蛔虫吧?连青打个激灵,“哪里,哪里……我是觉得……觉得……反正吧挺憋屈的,真是阴沟里帆船,背后挨刀子,天上下酸雨等等等等。”
  “前言不搭后语了你,呵呵。”逆风笑话他两句忽然静了下来,“嗯?有朋友找,等下。”
  易水寒好容易从对话里得个空,再找大铁锅,哪有人影,只有个信息传过来,“我去磨刀准备大开杀戒,聊完了找我一起杀人去!!!!!!!”这暴力分子□裸的血腥留言看得易水寒直摇头,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钟,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离战斗爆发只剩下半小时,周围同胞都策马而过,不少人挤在拍卖行和地摊上临阵磨枪,选择着最合适的装备,眼前这犹如采购年货般的火爆场面让他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这是属于奸商悔恨的泪水。“奶奶的,我怎么没想起来把箱子里的东西倒腾出来,肯定能卖个天价。”被包围在众摊主诸如“战前必备,神龙铠甲”“血战怎能无良药”“刀刀刀刀刀让你多杀几个的刀!”的吆喝声中,易水寒恨不得立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价格直接乘十。
  好像来不及了,唉,失策失策。
  他正自怨自艾,却见不知什么时候逆风的信息已递来,赶忙点开。
  
  “你认不认识你们国家当官的?”
  “@_@”这是啥意思?“认识一个。”
  “谁?关系怎么样?”
  “随风萧然,关系还行吧。”总不能说是自己弟弟吧,“什么事?”
  “是他,呵呵,还成,不过你们国家好像不太团结。”
  这话戳得易水寒的国家荣誉感顿时嗖嗖直往脑袋上撩,口气也横上了,“切,俺们虽然不咋强,也不会有背后下黑手的人!!”
  “……好啦好啦,我服了,你还挺有脾气的,帮我找找逆风,我们家里有个人可能要移过去。”
  “你们家?”易水寒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都呈星星状了,“你家人也和你一起玩?”
  “扑~你说什么呢,是我们世家里的人,还有什么叫也呀?”
  原来是这样,易水寒旺盛的精神之火一下子萎靡了,懒得答问题,“你们世家?”他迟疑的重复了一句才想起来,“啊,对了,暗夜之羽?”
  换暗羽世家的其他成员,肯定要对他这有眼不是金镶玉的家伙怒目而视,堂堂世界排名第一的世家到了这等菜鸟这里就换成了叁字――啊,对了。好在逆风对他的小白程度知之甚稔,也不以为忤,还能修炼得笑出来,“^^,没错。”
  “你说你们家族要到燕来?”
  “是一个家族成员。”逆风耐心的纠正他。
  “为啥呢?”稀奇,真稀奇,只听过大家挖空脑袋想去秦,没听过从秦往别国跑的,还是要武力没武力,要团结没团结,要物质没物质的三无燕国,“为啥呢?”
  “不就是今天这破事闹的。”
  “??我不懂。”
  逆风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只好老实交待,“他是我们副旗使,很强,人也不错,就是暴点。刚才死活要带人去轮白那些投赞成票的城主,这怎么行,我劝了他两句,结果他怒了……汗”
  易水寒也和他一道汗,瞧瞧这些破事把堂堂秦国王给折腾的里焦外嫩,糊层泥就能成叫化鸡,看起来官真不是人能当的。
  “他也是想给你出口气。”
  “我知道,但这么做是不行,一半城主都没了肯定要乱套。”
  “……他真那么厉害?”
  “绝对比我强,很可能比赵的寒芒刺客还要厉害。”
  “你们世家里都什么人才啊?”
  “-_-总之除我之外都是高手。”
  易水寒仔细瞅瞅自己的等级装备技能武功,回忆了一下逆风的英姿,再看这句话,怎么看怎么想哭,被寒碜的,“你俩有矛盾了?这人对你这么够意思,好像不应该……嗯嗯。”
  “总之我说自己在秦一天他就不能闹,他忍不了,骂了我一顿就要走,拦不住。”
  “真有风骨,高人哪,”易水寒直着眼睛畅想了一番这绝顶高手的风姿,半天才回过味来,“他要来燕?”
  “嗯,他和刺客不大投契,又要和秦正面硬扛,你们目前好像是唯一的选择。”
  “好,我一定跟随风说。”
  “……嗯,告诉随风别提我的ID,我不想让老四觉得因为我搀和他才能移。”
  “老四?”
  “呵呵,就是要移民的这个家伙,他叫暗夜吴钩,我们世家里排行第四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四。”
  “嘿嘿,老四,老四,真好玩,那我也喊他老四。”
  逆风一头黑线,“你可别这么叫,他不高兴不熟的人这么喊。”
  “我又不是二傻,背后喊喊就行了,哈哈。对了,你和他掰了?”
  “不算掰,让他出去静静也好,他那脾气留下来非憋爆炸了不可,等什么时候一切平静下来再回来也行。”
  随心所欲移来移去,这大概就是高手的权利吧,易水寒抹掉羡慕的口水,“不如你也一道过来得了,受那窝囊气呢。”
  




第 25 章

  逆风半天没吭气,最后只发来一个沉着脸俩眼翻白的表情符。
  ―――――――――――――――――
  
  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当战争爆发时,战场自动传送装置开始启动,所有参战玩家的面前都出现了巨大的传送门。兴致勃勃的易水寒一点进去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到了当中,连动也动不了,幸好国战专有频道里随风的命令有条不紊。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我们负责朱雀和玄武祭坛,青龙和白虎留给赵盟!”
  “燕国上下听我指挥!现在所有人切换盟国模式,所有人切换盟国模式!不要误伤盟友!”
  “无天和荆棘两位帮主,带着你们两个帮走朱雀门!集体开火,集体开火!不要分散追击!”
  “警备部和英雄本色两帮,注意看帮会频道!听帮主命令!”
  “其他帮会世家成员,所有当官的,所有自由人,跟我走玄武,看我帅旗!跟紧NPC军队,不得中途擅自追击!”
  
  随着命令一条接一条发下去,庞大的人群迅速分为两部分,一向左,一向右,犹如两条长龙分袭闪闪发光的祭坛。
  
  正当中祭坛里,NPC杜勉宽衣大袖,披头散发,正在万众瞩目下坐禅。
  
  易水寒被裹挟在洪水般的人潮里,心惊肉跳兴致勃发,到处都是武装到牙齿的战士和四蹄如飞的骏马,稍不注意就会被撇下,他本来想和大铁锅组队,可哪能容出空来。
  正前方,秦国黑色铁骑严阵以待,泼墨似的淹彻整个大地;而在骑兵和战车后,则是无数剑拔弩张的秦国玩家。
  世界频道被一片口水覆盖。
  弦,一触即发。
  
  虽在千军万马中,随风的帅旗倒好认,最前方,巨大华丽,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其上硕大一个帅字。易水寒不敢有须臾疏忽,眼睛直盯盯凝望旗帜所指的方向,快马加鞭。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忠贞不渝的NPC军队,秦燕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把NPC军队布置为先头部队,还没等众多玩家进入主战场,双方NPC军队已是拼得你死我活。
  燕军以楔子型直穿秦军中军,骑兵部队分别包抄两翼,而秦军则摆出了马其顿方阵,强悍的游骑兵在最外侧游走策应,厚实的长枪军将弓弩手保护在中间,层层长枪从士兵身侧钻出,犹如一只浑身长满刚刺的刺猬。稍远处,是庞大的战车部队。燕军虽然人数上要占优,但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颇有不及,军队象被伐倒的树木一片片倒下来。
  随风萧然离战场最近,看得大为心惊:早知道秦军强,却没想到强悍到这种地步!
  
  原来每次国战胜利系统都会给予战胜国一定的奖励,而之前秦军在逆风沉戈的领导下百战百胜,得到的奖励更是极为丰厚。身为国主的逆风则选择把各种奖励统统兑换为军队建设加成点,不断提升NPC军队的战斗实力,这才使秦军能笑傲战国。
  
  眼见着己方部队被削得越来越薄,随风心里发了急,看来单靠NPC军队肯定无法不住,他索性把中央部队全部拨到两侧,对燕国军民发下了命令,“全部人马,朝中央冲!能远程攻击者做先锋!”随着指令的下达,浩浩荡荡的玩家大军浩浩荡荡涌了过来。
  
  易水寒奔驰极快,在进攻大军中相当靠前的位置,眼睁睁瞅着自己往秦军枪尖上撞,奈何前后左右都是人,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换不了方向,他刚暗叫一声不妙,马身已刺出一个大大的“—1344”好家伙,一下子就是近三分之一的血。
  连想也不想,他手中凤翅剑已直刺向最近的长枪兵,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一时间玩家大军把秦军冲击得不轻。
  秦军战车部队已后发先至迎头痛击燕国骑军,此时一直等在后方的秦国勇士们再也忍耐不住,随着屏幕上刷刷刷几行命令,众人已是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这下易水寒可充分领教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刚刚用了个华丽无比的剑招灭掉一个NPC大兵,还来不及哀悼一下,就已经开始莫名其妙丢了大半血,没等他看清谁打的,几道烁目的电击同时来到,准确无误正中胸口,把他最后的一层血皮也打得彻底告罄。易水寒连哼也不曾哼一声,直接坠下马,挂了。
  五秒钟黑屏默哀后,易水寒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燕国国内,而且是离都城最远的一个复活点,同时系统提示也来了:“对不起,您已重伤。本次国战属于甲级战争,重伤者不能重回战场。请耐心等待国战结果。”
  ……于是,,易水寒的初次国战,以消灭一个NPC士兵的战绩而告终。
  
  他唉声叹气的打开好友界面,看到逆风的头像已暗了下去,提示不在线;而大铁锅则在本国范围外,看样子是还在浴血沙场。
  就我最倒霉……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清就挂了。
  易水寒特别郁闷,只好盯着聊天频道猛瞅,不出意料的看见世界频道里依旧是唾沫星子横飞,双方在动手的时候也没忘记动口,他仔细研究了一会,发现秦国玩家果真生猛,一边骂燕赵联盟趁火打劫一边骂卷旗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还有一两个没忘了把逆风也捎上:“逆风你要是汉子出来说话!当什么缩头乌龟!”
  易水寒从来没在任何频道里公开说过话,可看着这行字还是忍不住愤愤的开了口,“别骂人!逆风关在监狱里,不能在公共频道说话!”……再说他现在也不在,就是在也都把各个频道给屏蔽了。
  各国玩家在世界频道里发言时,前面都会有表示国籍的前缀,值此激战正酣之时,提到秦国前国王的只有秦国玩家,冷丁出来一个[燕]旧日易水寒的ID,未免惹人注目,果然好几个玩家都开始追问:“你怎么知道?”“监狱不能用公共频道吗?”“喂,大家,我没看错吧,是燕狗说的对不对?”
  我真不该开口,易水寒后悔得直想撞桌子,逆风世家里的人都没说什么,我还乱说什么。
  他正后悔,猛的信息框开始晃,一个陌生的人像不停闪烁,等看清ID不禁吓了一跳,居然是暗夜吴钩,那位传说级的高手,猛人中的猛人,随时要爆炸的核弹。
  
  这个家伙……怎么知道我?逆风说的?不应该啊,他不是还嘱咐别泄漏吗?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易水寒点开对话框,对方就两字:“在哪”
  “……我在葛城。”
  “坐标”
  他要干啥?易水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复活点。”
  “马上来。”
  
  啥意思?
  这家伙好像还没移民吧?随风不说等国战结束才能开始审批吗?他找我干啥?
  易水寒一头雾水,不过他自忖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难得能看看这位可能的天下第一高手,就是挂了也值,正胡思乱想,猛然信息框又乱晃,“到了。”
  这么快?不会吧?国战时车夫不能用,他飞也没这么快吧?
  他还在犯迷糊,猛然小屏幕上出现一个黑店,有道黑色身影风驰电掣而来。
  此时复活点周围挂回来的玩家已渐渐增多,大家和他一样,傻傻的说不出话。
  有人轻声道:“是敌国的吗?”
  “好像是,秦的。”
  “他怎么跑这来了?”
  “谁知道,迷路?”
  “不管了,大家杀啊!”
  好容易逮到一个对手的燕人们亢奋起来,亮出兵刃冲了上去。
  易水寒吃惊得合不拢嘴巴,还没想到该怎么解释,来人已三下两下冲到了复活点外,一时闪光大做,光影齐飞,各种各样的招式直落在一人一马身上。
  来人并不还手,只傲然而立,他骑的马也怪,带一双翅膀,和他一样站在复活点外傲然不动,任众人群殴。
  易水寒心惊胆战的打量来客,看他一身黑黢黢的铠甲和逆风的又颇有不同,头上猩红的秦字倒是一模一样。
  那人也看见了孤单单站在复活点中心的易水寒,不知他看到些什么,片刻过后,忽然好友请求发了过来。
  “暗夜吴钩玩家请求与您结为好友,请问您是否接受?”
  ????易水寒在绝对的茫然中点了是,对话框又闪了起来,“今晚来燕,走了”
  随着一个了字,那匹带翅膀的马忽然一个回旋,竟然直冲上半空,复活点大多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均停下了手,仰着头呆呆观望。
  那马儿翅膀忽闪两下,脚下倏然腾起一片七彩祥云,异光闪动中,那马儿早就去得远了。
  
  燕国国家频道又是一阵忙乱,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国战中,国内只剩下寥寥无几没去凑热闹的生活类玩家和英勇牺牲的战士,大家一阵啧啧称奇,有几个常泡官网论坛的人表示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霄天马,目前战国系统中唯一出现的天级乘骑,由于不在飞行状态时其外形可以改变,排行榜上的玩家又选择了匿名,所以一直没人知道其主人是谁。
  “没想到,今天真有眼福,可惜他把名字藏起来了,还是不知道是谁。”
  “那家伙真厉害,干打他就是不下血,防得多高啊。”
  “还说,人家也没真和咱们打,要打还不得挂倒一片。”
  “就是就是,真高手。”
  “他跑咱们这里来干嘛来了?”
  “谁知道。这家伙是秦的,按理说不是该参加国战吗?”
  
  燕国那些心气高的高手们还正在疆场上搏杀,剩下的大都是重在参与的普通人,所以大家都保持了喜闻乐见的良好心态,有人已在琢磨论坛上的帖子该用什么噱头题目才能赢得更多点击。易水寒一脑门子问号,发给暗夜吴钩的问题象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看来只好等逆风上线再说。
  
  燕这边出了这等奇闻异事,战场上情势却已瞬息万变。易水寒虽不在战场,仍能通过一条条系统看出战场局势。
  “白虎圣坛为赵国玩家冷丁香小雪破坏,秦国总坛防御力降低百分之十!”
  “青龙圣坛毁坏程度百分之四十。”
  “离五鼎之术大成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请参战双方注意!”
  “朱雀圣坛毁坏程度过半。”
  “玄武圣坛秦国骑兵部队已被全部歼灭,燕国军队士气提高百分之二十。”
  很明显,局势朝着越来越不利于秦军的方向发展,想到大量的经验和银子奖励,易水寒不免觉得兴奋,可想到逆风上线时看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军队毁于一旦心情该是何等黯然,他又不免有点失落,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中,青龙,朱雀,玄武三坛一一为燕赵联军所摧毁,虽说挂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可当成功于总坛会合后,燕赵两军仍是士气大振,世界频道上两国玩家的气势也明显压倒了秦国众。
  
  秦的实力真的很强,以一敌二能做到这样已经十分不易,可是好像离别人描述的那个霸王之国到底还是有点差距。
  
  电脑前的连青看着这一幕,不由有些疑惑,他想起弟弟讲过的围魏救赵的例子,秦国会不会还留有后手呢?
  




第 26 章

  他显然高估了秦国,或者说,高估了眼下这个秦国,离国战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寒芒刺客砍翻巨鼎,掳走杜勉,这场国战以秦国第一次失败而告终。
  这下世界可热闹了,六国玩家,无论是参战的还是看热闹的,空前一致开始大肆嘲笑战败国来。
  “你们秦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有这一天?”
  “我是不是眼睛出毛病啦?原来大秦也会输啊?你们以一战四那劲头都哪去了?哈哈哈哈“
  ……
  虽然没有坚持到最后,不过得的奖励和银子也不少,易水寒乐得不行,翻过来掉过去看自己的经验条,世界频道吵得让他闹心,正打算屏幕,猛的随风萧然的ID出现在世界上。
  庆祝胜利展望未来的话已在国家频道里说得太多,随风并没有在世界上讲这些,他只是敲出一束鲜花接一束鲜花符,“欢迎暗夜吴钩来燕!欢迎暗夜吴钩来燕!欢迎暗夜吴钩来燕!各国高手,燕国欢迎你们!”
  这反复出现的两行字不啻惊天天巨浪,不容其他国玩家有所表示,几个经常在世界频道发言的秦国知名高手已被刺激大发了,“燕的你们瞎说什么?吴钩才不会去!”“随风萧然你也是大号了,怎么能瞎扯?少来挑拨离间!”
  随风并不理他们,事实行他对暗夜吴钩的移民简直是欢欣鼓舞,吴钩的实力他们这个等级的人心里都有数,虽然没有逆风出名,但人家的的确确是排行第一的高手无疑,最难得这人虽然对国家任务不抗拒,却并不喜欢当官,而且刚刚跟他交流的结果是吴钩表示自己不仅会加入警备部,而且会接受随风安排的各种帮会和国家任务。有什么比来一个实力强悍又没有野心的帮手让人高兴呢?随风觉得自己必须得表示表示,所以他第一时间为吴钩办理了移民手续,一来显示自己的重视程度,二来也是震震秦国,不过最主要还是震震其他国家,包括己方这位新盟友。
  此刻随风可不理秦国人在骂什么,只是翻来覆去致欢迎词。
  越来越多的秦国大号开始出离愤怒,国王的离奇下台,初次战败的愤怒,高手叛国的打击,有人已指上了暗夜吴钩的鼻子,“吴钩你出来说话,别躲着不见人,真的假的!”
  在一片乱糟糟的骂声中,吴钩的回答终于出现了:“我以后就在燕了,怎么着?”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其他人愣了愣,立马集中火力开炮:“吴钩你什么意思?!”
  “你算老几?老子用得着答你?”
  “你他妈的,我们输一次你就走?”
  “滚”
  这时有个显然和吴钩认识的人插口,“吴钩,我们私聊,回我。”
  “没空”
  够狠够绝……易水寒看得头皮发麻,逆风还是说错了,他脾气有点爆……这哪里是“有点”爆?!
  
  一般的秦人其实和外国人也差不多,只知道暗夜吴钩是高手,到底高到什么地步并不清楚,然而暗夜之羽的名字和从内测时就和秦联系在一起,吴钩更是曾从千军万马之中凭一己之力将几名险被轮白的秦国刺客救了出来,几乎每项大型国家任务都有他的身影,而多次国战中他更是以先锋之姿一马当先。至于平时世家挑战,武林竞技等等,每一次暗夜吴钩的名字都名列榜首,所以虽然沉默寡言,即使在秦国国内也难得发一言,但憧憬敬佩吴钩的人实在不少,突然闻到他移民去燕的消息,又眼见着如此出言不逊,广大秦国人民颇有头晕目眩之感,已有人开始怀疑吴钩是不是号被盗了。”
  
  “吴钩,你怎么把私聊关了?我知道你是为逆风的事……”
  “别提那死乌龟,跟这窝囊废没关系,老子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大多数人对逆风已经下台,再不是秦国国王这一事实还没有明确的概念,还停留在逆风沉戈=秦,骂逆风=骂秦这个陈旧的印象里,见这叛徒居然公开辱骂国王,一时肺也要气炸,“暗夜吴钩你还是人不?你真丢暗羽家的脸!”“逆风怎么有你这样的兄弟!”“人渣!”
  骂的人越来越多,词汇也越来越丰富,吴钩只一言不发,倒是另一个人看不下眼,瞧名字也是暗羽世家的成员之一--暗夜之燎原烽火。
  “这是我们家的事,无关的人少说两句。”
  烽火在秦国内威望也不低,他话一出口,不少人便不好再说什么,可吴钩压根不领这情,“谁和你们一个家?老子是燕国人。”
  烽火无奈的叹口气,“老四,你呀,唉,怎么把我也屏蔽了?老大的事……”
  “少扯,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少来世界丢人现眼。至于那软蛋爱在秦窝着就窝着,他属乌龟的,老子可不是,呆不下去就走。”
  “全世界人也给我听着,从此以后,我跟暗羽家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这个淨出窝囊废的世家老子高攀不起,以后见一个杀一个,见一次杀一次,你们都给我绕道走!”
  “至于那群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你们给我记住了,我暗夜吴钩今天在这里当着世界上所有人发誓:要不把你们一个个轮白了老子就不是人!”
  
  连青看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宣言,眼泪差点淌出来。
  逆风可能是属乌龟的,可这家伙分明是属驴的,看看我这仨好友,一个乌龟一头驴,还有只锅~苍天哪~~~
  




第 27 章

  身为一帮领袖的自由无天和随风萧然对第一高手的加入于欢欣中不免也带了些微的忐忑,然而吴钩的表现很快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和在秦一样,除非刻意问到他,吴钩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就是被问到自己身上,也是行,好之类的不会超过一个字的回答,和那晚炮仗般的表现大相径庭,与此相对应的是,无论被安排什么样艰难险阻的任务,他总能在第一时间予以完成,带领着整个帮会的国家贡献度和累积声望嗖嗖上升,两位正副帮主看在眼里,渐渐也放下心。只是随风还是有点小郁闷,他也挺服吴钩,总寻思着什么时候能跟他拉葛拉葛,可在任务安排外,所余其余的寒暄到了吴钩那里都如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唉,人各有志,没想到我的魅力值到了这就踢到铁板,随风抑郁了一阵,便放下了这个岔。
  
  国战后的日子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和赵国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经常能看到来自由出入的盟友之外,其他一切照旧,起码对易水寒如此,和铁锅俩人泡在边境打怪打得不亦乐乎,投师学艺的事被随风催了好几次都含混过去,每天就是打怪,摆摊,摆摊,打怪,间歇看看官府招贤榜上上安排的任务,有兴趣就做点,没兴趣就不干。和逆风的联系虽然频繁,但大多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也不知逆风怎么想的,从监狱里出来之后,一没报仇二没发奋图强,居然跟他一样做起了自由人,每日里全世界飞奔,哪个地方好玩的任务哪有高级怪就奔哪去,刚开始易水寒还觉得可惜,倒是逆风笑嘻嘻的说自己可算是因祸得福,好久没有享受纯粹的游戏乐趣。谁知道真的假的,你八成是在强颜欢笑,易水寒习惯性揶揄他两句,见朋友一如从前洒脱自如,倒也放下了心。
  秦国国内情形如何不得而知,只是一直再没有新的国王登基,世界频道上秦国玩家的互相争吵也逐渐多了起来。
  
  本来易水寒觉得这样过日子也不错,燕国就这样挺好,虽说死气沉沉的吧,倒没有什么内讧,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战后第一把火居然是从自己身上烧起来的。
  
  边境泡(随风眼瞅着劝说无效,也懒得再说,干脆让这被大馅饼砸中而不自知的老哥爱干嘛干嘛去了),随着两人等级装备和操作的提升,配合的越来越默契,扫怪的范围也逐渐扩大,眼下已来到了边境深处,人迹罕至的一片草丛里。
  大铁锅刚换了把人级最高等的开天神斧,乐得拿怪磨刀,四处追着怪跑。只是这里的怪物有点奇怪,分布稀疏不说,攻击力还很低,打了好一会才得了几个等级很低的白装,两人商量一会,都觉得有点奇怪,按说不应该,越往深处应该怪物更厉害才对,他们一路的经历也证明这个规律,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走在前头的大铁锅一斧头劈向一个怪,这怪物和这里其他怪没什么不同,草绿色的身子,长得象只大蟋蟀,大铁锅本以为自己一斧头下去它也会应声而倒,没想到这怪物头上居然闪出两个大大的字,“忽视”。
  忽视?铁锅和易水寒同时一呆,还来不及分析分析,就见这怪物身子突然暴涨,蹭蹭蹭居然扩大了两三倍,刹那时膨胀成一条青黝黝的大蜈蚣,同时触须乱晃,晃出一行字,“你们这些人类,居然敢惹我!今天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好,易水寒啥也没想,一个听风辩位的同时纵身而上,祭出自己最强的单体攻击技能金乌啼血,铁锅也不含糊,用了个闪避直迎上去,一斧头朝下怪物头上斩落。哪知道这些招式在怪物身上还是被忽视,随着它身子一动,一口大大黑气喷了出来,两人身上瞬间已被熏得发黑,血哗哗直落。
  糟了,中毒状态。易水寒暗叫一声苦,再不敢硬扛,开始玩命狂奔,大铁锅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可保命是真,也只好跟着他一道蹿。
  好在那条变身大蜈蚣虽然凶恶,速度倒不快,两个人很快撤离危险区,等坐地下一看状态,好家伙,就这老怪一口黑气,足足喷掉两人一半的命。
  这可咋办呢,易水寒发了愁,这明显是个高级怪,指不定爆出什么好东西来。好怪难得,要怪不要命是他信奉的最高指示,可白白送命就是另一码事了,看来闪避状态对这种中毒招式并没有效果。
  和铁锅商量了半天,两个人最后决定还是试探试探,养足了血,加好状态,又一次朝蜈蚣冲过去,可依旧如上次一样,所有攻击招式对蜈蚣无效,紧接着蜈蚣连喷几口黑气,大铁锅砍昏了头,一时也忘记了补血,几下便被蜈蚣老怪直接送回城。易水寒稍好点,就没停过喝血药,可即使这样,也仅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血,被逼无奈,只好奔回安全的地方打坐。
  
  怎么办呢?易水寒陷入了苦恼,看来这种怪大概属于高手才能灭掉的范畴,不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唉,真是不甘心,难道要很多年以后刀架在脖子上才流着眼泪说,曾有一只怪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
  等下,高手?!他眼睛猛一亮,咱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高手朋友了。
  点开好友栏,随风的头像是暗着的,这才想起刚刚老弟被二婶拉着采购去了,逆风和吴钩的名字十分鲜亮,大铁锅更不用说,正满腹哀怨的留言,“这怪真厉害,我正往回赶,你也小心点。”
  吴钩同学就算了……莫名其妙结成了好友,到现在连半个字都没交流过,还是逆风最把握,就是远点。
  易水寒很快联系上了逆风,刚把情况一交待,一个大大的笑脸便飞了过来,“哈哈哈,原来你们遇到了阿绿。”
  “阿绿?”这怪咋有这么可爱的名字?
  “嗯,我叫它阿绿,以前我常打,挺好玩的,也不难对付。”
  “……>_<那是对你不难对付!我们干打它也不下血,我们倒挂了!闪避什么的也不管用。”
  “呵呵,那是你没掌握诀窍,这个东西最好打,你打它头或是身子了吧?那些都不行,打它脖子,这是要害部位,一分钟搞定!”
  易水寒精神大振,“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想想又很快愁眉苦脸,“他脖子既然是要害,一时半会打不到吧?”
  “呵呵,对你是难点,要不等我把手头这几个料理了去帮你?”
  “手头这几个?”
  “嗯,类似阿绿的祖宗,要不我觉得它可爱呢,几下就灭,这几个就比较麻烦。”
  “啊啊啊啊,你再说我要发狂了!不用你帮我,俺们就要凭自己的力量!”
  “呵呵,有志气,拇指一个。”
  “对了,他那个毒怎么办啊?一喷我们就灭了。”
  “嗯?你装备不带抗毒属性的吗?”
  “……我又不是高手>_<!!”
  “哈哈哈哈,我可没存心刺激你,你们几个人?”
  “两个。”
  “嗯,等下去收邮件,送你们两颗木灵珠,专门抗阿绿的毒。”
  “真的??”易水寒感激得泪眼汪汪,“不用你送,借用下,加利息还你!”
  “呵呵,你咋说都行。”
  “对了,别发给我,我那个搭档挂回去了,现在在城里,直接发给他,ID:迷人的大铁锅。”
  “知道了。”




第 28 章

  跟大铁锅通了气,他果然大喜过望,在邮差边守了一会,果然木灵珠到手,只是发件人却让他有些迷糊。
  “喂,我收到了。”
  “那好,速度回来。”
  “正在赶,不过怎么是逆风沉戈发来的啊?他不是那个国王吗?”
  “……嗯,就是他。”
  “你认识他?又没听你提过。”
  这倒是,也不知为什么,易水寒特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和逆风的关系,即使对方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搭档也一样。
  “是朋友~”
  “好,我已经到界碑亭了。”
  不多时两位战友重新会合,大铁锅交给他一颗木灵珠,特郑重其事的说,“小心点别弄丢了,这东西很贵,要丢了可赔不起你朋友。”
  “嗯,我一定小心。”
  
  两人商量了下战术战策,虽说有了避毒的宝珠,可阿绿(怪物的昵称)有什么招还有待观察,切不可掉以轻心。铁锅防高些,而易水寒敏捷度更胜一筹,两人决定采取一向的策略,铁锅吸引阿绿视线,正面佯攻,易水寒则在旁策应,伺机在阿绿脖子上来上雷霆一击。
  铁锅张牙舞爪的扑过去,阿绿碧油油的脑袋抬起来,发现又是这个扰人清梦的渣子,没好气的冲他就来上一口,只是木灵珠效果非凡,这次铁锅居然半点血没掉,两人同时大喜,铁锅胆气也旺了,喀嚓一斧朝阿绿身前砍了下去。阿绿怒得高高扬起脖子,接连喷几口黑雾,自然依然没有产生毒副效应。得意洋洋的铁锅围着它开始乱窜。然而事实证明阿绿的智商比真正的蜈蚣着实高上不少,眼见毒雾无效,触须登时暴长,象两条鞭子一样噼里啪啦朝大铁锅扫来,铁锅手忙脚乱,顾这头顾不了那头,不免被扫上两下,还好还好,虽然下的血不少,好歹还没挂,来得及补血。
  易水寒和他配合良久,自然不能让搭档一个人奋斗,眼见阿绿的注意力已全被铁锅引开,当下用了个潜入诀,慢慢凑向前,抓住阿绿因为铁锅挑衅愤怒扬起脖子的契机,一个旱地拔葱窜起老高,千山剑气已是横了过去。
  这招果然有效!一个大大的-368冒出了怪物的头,它负痛回身怒视易水寒,触须一抖直击而来。
  别冲我来呀,那边不还有个人呢吗?易水寒一边暗喜一边叫苦,忙不迭的闪躲,铁锅趁此机会迅速绕到一边,一斧朝它脖子斩下,正中目标!只见阿绿身子一阵扭曲,又冒出-311的数字来。
  乖乖,易水寒惊得直摇头,两下过去倒是打下点血不假,可大概是总数的多少?百分之一?八十分之一?什么一分钟搞定,逆风你这个忽悠精!
  不管怎么说,好在总是见了血,就是危险系数大点吧。易水寒和铁锅两个人心有灵犀,谁也不肯停下,慢慢和阿绿周旋起来,一边随时注意补药一边抓准机会随时朝怪物脖子上来上一刀一剑,两人配合日久,虽然最开始被阿绿打了个出其不意,不过既能抗毒,又经过一阵摸索,已经渐渐掌握如何在闪避中在其要害上补上一刀。怪始终是怪,再聪明再强悍也禁不住两人这么慢慢磨。不知废掉多少红蓝药,在经过数次几乎灭顶的考验后,怪物终于被耗得就剩下一点点血。
  眼看胜利在望,易水寒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已经开始憧憬自己充一堆胜利品中挑什么给逆风做利息,不过好像听他那意思好像阿绿已经是过去式了,八成不稀罕,嘿嘿,要不就用这爆出来的钱办个出国手续,去看看逆风也好。
  他正盘算着,猛然就看见自己身上开始哗哗掉血,一时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怪物临终狂化了?
  易水寒吓出一身汗,猛补了几口血,躲开阿绿攻击范围,同时见到大铁锅已栽倒在地,而右下角红色小字在不断提示:您被玩家飘飘v天堂攻击,三分钟内可以做出正当防卫。
  怎么回事?什么攻击?没看到人啊?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一道紫色雷击和绿色穿心剑又迎面袭来,易水寒虽然装备不俗,因为长期打怪磨练的身手也不错,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禁手足无措,连听风辩位也没有想起用上,哗哗哗血见了底,同时药品快捷键变成灰色,原来穿心剑的附加作用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使对方一分钟内无法使用药品。
  “您被玩家飘飘v天堂攻击,三分钟内可以做出正当防卫”
  “您被玩家风起云蛹攻击,三分钟内可以做出正当防卫”
  看着这接连出现的字样,易水寒大脑一片空白,他正在发懵,就见两个人影从虚无中袅袅出现渐渐现出实体,两人头上的ID一个已然血红,另一个也发了黑,正是偷袭者。原来这俩人主职业是刺客,刚才用的正是刺客独家秘术――隐身攻击。
  
  刚才攻击大铁锅的那人正是飘飘V天堂,当时铁锅正在专心打怪,血下了一半,他估摸着自己挨怪物一下也不至于挂,等一会再吃药也不迟,这才被人偷袭得手,他和易水寒一样,虽然杀怪日久,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一时也没选择立即回城,“尸体”倒在地上瞪着那个杀自己的红名,也有些茫然发晕。
  易水寒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传说中的抢怪事件终于来了!
  
  在其他游戏里抢怪事件并不稀奇,也是最常见的战斗导火索之一。不过战国地图相当大,除了中立区之外,各国领土也相当辽阔,除了王都外各国还有十五个城,虽大小不一,但均有各自的附城和平原江海,怪物分布可谓数不胜数,玩家可选择的范围很宽泛,所以抢怪之类的事情并不多,而且随着燕国实力的提升,国家之间的外部矛盾早就顶替了国内矛盾,国内玩家彼此都相当有认同感,对外则同仇敌忾,别说同胞就是盟友间也很少发生冲突,再加上长期混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所以易水寒和铁锅都完全没有对付这类事情的经验,被人打了记闷棍还没有反应过来。
  
  眼下总算是弄明白了,看着横在地上的铁锅,易水寒只觉得血直往脑顶冲。
  这帮什么玩意!抢怪就抢怪,还杀人!
  现在红回不了,对方又有两个人,死是死了,死也要赚一个!
  他想也不想,立即按下听风辩位,直接一记金乌啼血击向红名的飘飘V天堂扫去。飘飘V天堂刚从隐身状态中恢复,还没来得及闪避已被击中,可打到身上的这记杀招只有两个字,“失误”
  怎么回事?
  还没等易水寒想明白,阿绿可反应快多了,它冲突袭来的两人喷了口黑气,也不管众人反应如何,自己嗖嗖嗖的闪进了密林深处。
  易水寒和铁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脑子都开始有些转不过个,铁锅挂掉起不来也罢了,易水寒可真正晕了菜,也不知自己是该追上去,还是掉头跑,或是对付这俩下黑手的家伙。
  不用等他下决心,风起云蛹一记明镜斩已呼啸而至,此刻易水寒的闪避到了时间,恰恰被劈个正着,一哼也不哼,径直掉下马来,挂了。
  




第 29 章

  别说,虽然玩了这么久,但真挂自己人手里这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是因为被偷袭,易水寒气得脑门直疼,也犯迷糊,这俩混蛋不去追怪,打我们干什么?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倒在地上的铁锅已经开始破口大骂:“隐身偷袭,你们要脸不?”
  给易水寒的最后一击是风起云蛹发动的,现在他和飘飘V天堂名字都已血红,俩人并不去追怪,反倒冲到易水寒的“尸体”身旁,拣起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什么?
  易水寒一惊,猛然觉得不妙,忙打开状态栏一看,才发现腰间饰品一栏空空如也,原来逆风借他的那颗木灵珠已经爆了出去。
  珠宝是最容易从人物身上的爆出的,铁锅侥幸留住一颗,他可没有这么走运。
  易水寒又惊又怒,偷袭的事先丢在一旁,“你们干什么?还我!”
  风起云蛹也不急着走,盘膝打坐,刚才阿绿那口黑气还是让他下了不少血,听了易水寒的话,做出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旁边的飘飘V天堂手慢了一步,悻悻的道:“可惜那颗没爆出来。”围着铁锅转了一圈,“滚起来!老子再杀你一次,把东西交出来!”
  原来半个月多前他们几个人曾组队打过阿绿,不行被毒气挂掉,几个人打听了一下,弄明白打这怪物非避毒宝物木灵珠不可。可木灵珠是圣级宝物,市面上本来就极少见,偶尔出现在拍卖行的价格也高的吓人,几个人很不甘心,也不时来跟阿绿搏一下,可每次都被送回复活点。今天风起云蛹和飘飘V天堂又一次跑过来看看情况,不想居然见着两个人在和阿绿周旋,看样子还不怕阿绿的毒气,身上肯定有木灵珠。两个人见猎心喜,隐身观察了半天,发现打怪的两人虽然身手还不错,但和自己也就在伯仲之间,最妙的就是这两人都是没有帮派世家作靠山,杀他们可以说毫无顾虑,这实在上好的肥肉送到了嘴边。两人密聊一会,觉得怪物什么时候打都行,杀人爆东西才重要,这才隐身潜进,暴起发难。
  
  易水寒听了飘飘V天堂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厮就是冲他们来的,他还没见过这种人,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们抢怪,杀人,还抢东西,怎么这样?”
  风起云蛹做了个鄙视的表情,“你这贱货第一次玩游戏啊?” 飘飘V天堂插嘴:“你们把珠子交出来以后别来这,这事算就过去,要不就等着被轮白!”
  铁锅彻底出离愤怒,“真他妈的不要脸!强盗也没有这样的!”
  易水寒也热血上涌,什么叫欺负人这可真是第一次见识,“你们是黑社会吗?我们还没找你们算帐你们还这样?”
  飘飘V天堂显然对这些话已经很熟悉了,一直在哈哈大笑,“少JB说些没用的,我知道这里的复活点在哪,痛快把珠子交出来,你们也不希望在游戏里混不下去吧?”
  易水寒不可置信的直摇头,“你们是什么哪?”
  “不是人,人渣!”铁锅怒气冲冲的喊起来,“我就不信了,就凭你们还想轮白?呸,不要脸的玩意,就知道背后偷袭,有种上PK场!”
  风起云蛹来了个大白眼,“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惹我们江山的对你们没好处,这还是跟你们客气的。”
  江山?易水寒这才发现两个人头上的ID后面显示其所在是同一个帮会[江山如画],燕国的帮会他就知道随风的警备部和另一个大帮会英雄本色,这个江山是什么帮他可不清楚。铁锅显然和他一样孤陋寡闻,“呸,从来没听过什么江山,就冲你们两个,这个帮也肯定是人渣帮!”
  飘飘V天堂的语气阴森森,“两个白痴真是不想混了,有这句话,这游戏你们别想呆了。”
  易水寒被他的威胁激得火上头,“你们这种人继续混在游戏里,这游戏才没好了。行,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们呆不下去,铁锅,走!”
  铁锅恨恨的呸了一声,点下“安全康复”,两人瞬间已回到城里复活点,还没容两人商量怎么办,已被复活点外的情境惊得目瞪口呆。
  复活点外,围了一圈人,最引入注目的是身披蓝色披风的女子,看不出多少级,浑身闪着金光,头上ID也是血红色,“夏天飞雪若曦”下面一排,“江山如画 帮主”
  易水寒隐约感到,自己可能惹了大麻烦。
  
  原来江山如画是燕国国内近期排名急速上升的一个帮会。自由无天的警备部虽然是燕国老牌大帮,但无天的性格很谨慎,也相当自律,收人十分慎重,等级固然重要,人品更是关键。如果有帮众和其他帮会产生冲突,或是有人在国家里指责警备部的某某某如何如何,无天都会立刻着手调查核实,一旦证明确是己方的错误,马上发国家道歉改正,如果有情形特别恶劣者,他会毫不留情的T人,包括随风在内的帮会的几个高层都很赞成老大的处事原则,因此警备部虽然名声赫赫,但帮众并不是燕国最多的。
  江山如画奉行的准则和警备部刚好相反,人品如何没关系,等级够身手强才重要,在其原来还是小帮会的时候问题还不严重,但近来发展日益壮大,横行霸道的帮众越来越多,引起的冲突积怨也日益严重,不过他们还多少看人下菜碟,如果对方是警备部或英雄本色这样的大帮会成员,就收敛点,所以跟两个帮会的纠葛还不是很深。碰到易水寒和铁锅这类无帮无家的成员,不欺负你欺负谁?有时候闹大发了,便反应到身为国家领导之一的随风这,实在让随风也很头疼。江山的帮主夏天是一城之主,却并不兼职国家公差,随风也无法越说太深,只好隐忍不发,背地里牢骚都跟无天罗嗦了有一筐,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江山有一天会欺负到自己老哥身上。
  




第 30 章

  夏天飞雪若曦站在复活点外,冷冷睨视着刚刚活过来的两人:“就是你们骂我们帮?”
  铁锅也看出事态严重,可他就是死活咽不下这口气,“我骂怎么样!人渣还不让说?”
  易水寒在旁沉默不言,他发现夏天的坐骑自己观察不出等级,只有比自身人物高五级以上者才无法观察其装备,显然对方比自己厉害得多了,恐怕轮白也不是泛泛之言。
  夏天拨马向后退两步,“可以说,不过你们以后别想在这个游戏里耍了。”
  易水寒心头厌恶至极,任凭他想破头也闹不明白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你们讲不讲理?为了爆东西就杀人,我们骂一句就要轮白,什么帮啊你们是!”
  不等夏天回答,飘飘V天堂和风起云蛹已乘车夫赶到复活点,风起云蛹抢话道:“别淨他妈的玩嘴皮子,刚才不是很有种吗?怎么现在不出来了?”
  易水寒气得眼前发晕,猛然见信息框乱晃,原来是铁锅发来的。
  “他们可能是说真的。”
  “那又怎么样?”
  “我不怕,就怕你怕。”
  “你也太小看我了,死也不向这种人低头。大不了从头开始,再不成咱去别国好不?”
  “有你这句话就行。放心,木灵珠我放在包裹里了爆不出去,不行的话下次上线我再给你,你还你朋友。别的东西我也不在乎,爆出去无所谓,今天就和他们拼了!”
  “练了这么久,怕你觉得可惜。”
  “这要能忍还是男人吗?零级有啥!”
  “好!他们人多,怎么配合?”
  “象打怪一样先闪避!别人不管,那俩王八蛋最可恶!”
  “对,我也这么想,不过他们帮主好像挺厉害,这样,我们先合力打那个什么天堂,怎么样?”
  “就这么办!”
  “对了,刚才我打他忽视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模式还是盟国啊?那样就打不着人,改成全体。”
  易水寒一看,果然自己的作战模式是盟国,这是系统默认的的状态,就只能攻击敌国和怪物,他从来也没跟自己人动过手,竟从来没有改过。
  “好,我改过来了。”
  “加状态,攻击!”
  
  两人商量已毕,任凭江山帮的人在外叫嚣只是充耳不闻,打坐打到满血,然后开始站起加状态,疾风诀神行诀铁甲术等等,一层一层加上去,江山的人也看出这两人准备拼命,开始屏息而立。
  铁锅加了个听风辩位,陡然一个草上飞直冲向飘飘V天堂,一记开天辟地,大斧子夹着风声喀嚓劈了下去,飘飘V天堂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玩命,什么也不顾冲向自己,躲闪不及被劈个正着,登时下了四分之一的血。这时易水寒也已突至,先一记秋霜降洗掉飘飘V天堂的全部状态,再一下金乌啼血,这下砍掉他一半血。
  夏天飞雪若曦也没料到他们居然不管不顾直奔飘飘V天堂而去,愣了愣,不过她毕竟是高手,仅仅瞬间的愕然,法术神鬼禁已经发了出来,直落在易水寒头上,这招犹如一个铁套,把他所有的招数和药物都困成了灰色,随即一个冰月斩当头落下,易水寒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已被秒杀。可这死亡并不是毫无所得的,它给铁锅容出了空,他虽挨了天堂和周围人的还击,但闪避状态仍有七八秒时间,就趁这短短一隙,铁锅再度亮出威力惊人的开天辟地,这对没有任何保护状态,血又仅剩下小半的飘飘V天堂来说不啻于最后的丧钟,他立时被辟回了复活点,然而铁锅的保护状态也过了去,他无声无息的倒在一堆攻击招式下。
  
  仅仅几十秒,三人同时回到了复活点。
  连续两次死亡,让易水寒掉了整整一级,平时他肯定心痛的要死,可眼下却什么也不在乎,和铁锅靠近打坐,敲出一个神定气闲的微笑,“我们今天就算被轮白,但一定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铁锅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大笑脸,“没错,你们人多怎么样?高手怎么样?我们死都不怕还怕你们!”
  飘飘V天堂没料到自己居然真被杀了一次,他本来离三十一级就剩下百分之几的经验差,这下子直接被打回三十级,气得发昏,“MLGBD,你们这俩混蛋!”
  铁锅本来做好了爆装备的准备,没想到由于攻击对象是红名,所以这次主动攻击并没有系统惩罚,挂的时候依旧维持着善良绿名的状态。绿名除了珠宝一类外并不是很容易丢掉装备,这下居然什么也没丢,他觉得自己很赚了一把,对掉落的一级半视而不见,哈哈大笑,“血口喷人也没你这个喷法,被杀不好受?你偷袭别人抢人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夏天飞雪若曦一直在外边静立,此时突然开口:“少说没用的,看看这次你们还能再杀谁。”
  易水寒听她口气笃定,也明白自己和她差太远,而对方人又多,恐怕下一次真是白白送命。
  其实两人完全可以先下线,隔几个小时再上线,江山帮的人也不可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只要跨出复活点,到时候一个随机券就可以摆脱困境,以后大不了绕着他们走罢了。可是两人都是初出茅庐受不得窝囊气的菜鸟,除了自己之外,还心痛朋友搭档也受连累,竟都横下一条心无论如何不肯低头。
  
  这时复活点里也有些别的玩家,见阵势不妙纷纷撤离。偏偏有个英雄本色的帮众以前是个自由人,也被江山众的欺负过,总算他比较厉害,并没闹出什么深仇大恨,梁子却也结下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几人对话,此刻大约摸也了解了情况,便笑了笑,“啧啧,原来江山的又在大发神威啊,抢东西杀人,还要轮白人家,真厉害。”说罢还打出朵鲜花表示庆贺。
  这小子也够损,原来几人的对话都是以轻声状态说的,除了附近人别人看不见,他却是故意选择了国家频道,还唯恐全燕人民没有留心,特意连发三遍。
  夏天沉着脸,“封印,没你的事,滚!”
  这个英雄本色的家伙ID叫封印之心信,也是燕国等级较高的人物,又有英雄本色这等一流大帮做后盾,根本没把夏天的威胁放心上,“啧啧,厉害,我看热闹你要管?江山真猛,来,鲜花一朵。”
  夏天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你要不服气上PK场!”
  PK场是竞技比武的地方,输赢都不掉经验,一般大家有了矛盾都会自觉选择此地。
  封印笑得脸上都要开花,“夏天帮主弓虫啊~跟我就要上PK场了,不如跟这两位上PK场吧。”说着站起来围着铁锅和易水寒转了一圈,递来个友善的笑脸,“我说你们抢了人家东西就算了,别动不动轮白杀人,还真当你们是燕国一霸了?”
  夏天冷笑,也把频道切成国家,“怎么,英雄本色是打算跟我们江山扛上了?”
  这话切到点子上,封印虽然极其讨厌江山,但他不过是英雄本色中一个堂主,无法代表整个帮会说话,又顾虑到帮会利益,当下有瞬间的默然,“少来啊,这跟帮会没有关系。你们江山帮够横。”说着已M了易水寒,“我说,这阵势不妙,我可了解这帮人渣。没办法,你们先下线吧。”
  易水寒向他发个感激的表情,“谢了。可今天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轮白怎么样,拼了!”
  封印没想到这女号居然这么硬气,愣了愣,“怎么回事?”
  易水寒三句两句交待了事情,听得封印直皱眉,“这帮人真他妈的不像话。”
  
  铁锅已回满血,站起来又开始给自己加状态,易水寒与他行动一模一样。
  两人心思出乎意料的一致,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 31 章

  铁锅和易水寒本来打算如法炮制,给风起云蛹也来那么一下。可夏天实在是高手,早把两人心思看得真亮亮的,铁锅刚刚闪避诀飞出复活点,她早就把神鬼禁抛了出去,铁锅的闪避当即就告失效,周围人一涌而上,还没有上零点五秒,铁锅便又重回复活点。易水寒比他好不了多少,风起云蛹已早在戒备,他们刚一发动攻势便远远躲开,夏天的千叠杀又后发先至,这种攻击能够直接忽视闪避,易水寒只见眼前青光一闪,自己已跌回铁锅身旁。
  又掉了一级。
  
  江山众人一阵哄笑,“刚才不是挺厉害吗?”“怎么只有嘴没有手啊。”
  眼见两人白白送命,封印再也忍耐不住,“江山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别过分了啊。”
  夏天冷冷道:“封印,你是要管闲事?”
  “有能耐杀老外去,跟自己人耍什么横!他们一看就是没什么帮派的新人,所以就得任你们欺负?”
  夏天哼一声,“他们骂我们帮怎么说?”
  “那就让全燕看看怎么回事!”封印索性把刚才和易水寒的一段对话原封不动的复制上了国家频道,连人名都一起贴了上去。
  
  [玩家]封印之心信: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惹了江山的?
  [玩家]旧日易水寒:在边打怪,他们隐身偷袭。
  [玩家]封印之心信:抢怪也常见,让让算了。
  [玩家]旧日易水寒:不是抢怪,是为了颗宝珠,我已爆出一颗,他们要把铁锅身上的那颗也交出去,要不就轮白。
  
  这话刚贴出来没一秒,易水寒的信息框猛然闪动个不停,他点开,发现居然是吴钩的信息,还是那两个字,“在哪?”
  “……”这,这……
  “在边境”
  “马上到。”
  
  夏天看到国家频道的对话,连番冷笑,“怎么样,这就是实力,没本事到游戏外和平去!”
  正在大打坐的铁锅大大呸了一声,“什么歪理!”
  夏天做了个快睡着的表情,“快出来,快点轮白你们好吃饭去。”
  封印看得火大,他本来一直在安全区中心打坐,此刻也站了起来,做出横眉立目的怒色,“江山的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没错,”飘飘V天堂气哼哼的道,“你少管闲事!要不今天也得跟着一起被轮白!”
  “有本事连我一起,要不然就轮到你们自己。”
  这话并不是封印所说,而是出自另外一人之口。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江山众人的眼前,马上那人玄甲披风,赤剑悬腰,铁枪在手,□飞天神驹正缓缓收拢翅膀,一双眼睛平静无波的注视众人。
  来人ID绿得鲜明――暗夜吴钩。
  
  夏天万万没想到插话的是这个煞星,她对吴钩闻名已久,只是这人行踪缥缈,却是从来没见过面,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竟会在这种情形下碰头,看着吴钩后面闪出的“大燕巡逻警备部”心中更有些疑惑,“暗夜吴钩,你要出头吗?”
  吴钩不理会众人,轻声问看得发呆的易水寒,“你掉了几级?”
  “……”是问我没错?“两级”
  其实是两级半。
  “什么被抢走了?”
  “木灵珠。”
  “嘿嘿,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吴钩不答,先是顽皮的眨眨眼,然后又张着大嘴笑了一通,蓦地马打盘旋,直冲到夏天飞雪若曦面前。
  “你们有种欺负我嫂子,我灭你们一个帮!”
  




第 32 章

  嫂子?
  嫂子!
  嫂子……
  
  这个词在连青脑袋里反复绕了三圈,从北回归线一直转悠到赤道几内亚,总算露出了本来面目――嫂子嫂子,即哥们的LP。
  啥?!
  他火烧似的从凳子上蹿起来,一个不小心脚正好磕在电脑桌棱上,疼得呲牙咧嘴,捧起脚丫子跳来跳去,倒抽着冷气还不忘撇一眼电脑屏幕,影影绰绰的就见一帮人打来打去,那真是红光伴紫芒一色,武技共特效齐飞,冷丁一眼也看不清谁胜谁败,倒是大铁锅比较奥醒目,傻傻的坐在安全区里,脑袋上顶个大大的“?”,显然压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旁边的封印和他并肩而坐,露出个邪恶的表情――正WS大笑着看好戏呢。
  连青彻底懵登了,安全区里好像就易水寒一个女号,咋也赖不过去,想蒙谁也蒙不过去,清楚的表明:说我呢这是,这是说我呢!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电视剧的剧照,那是马兄在捶胸咆哮做声嘶力竭状:我要崩溃了!以前看到笑喷,可眼下就觉得表情正是为自己设计的――没错,我要崩溃了崩溃了崩溃了崩溃了……
  他打个激灵,猛反应过来还好曾帅不在,要不然……可这侥幸的念头刚浮出一半,猛然听到客厅门口有动静,咯吱咯吱几声大门已被从外边用钥匙打开,二婶特有的高嗓门此刻听起来分外让人心惊肉跳:“走两步你这个喘,以后别打游戏了,多运动运动!”曾帅哀怨的惨叫随即传进耳内,“妈,我再怎么运动你也不能让我拎六十斤的大米呀,这不压迫劳动人民的嘛。”
  不好!
  连青慌张之下来不及正式关机,干脆一把电源线揪了下来,打得正色彩纷呈的屏幕半点声也没有的昏了过去。他趿着鞋子三步两步蹿到客厅,见二婶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塑料口袋,忙一脸堆笑接过去:“二婶回来啦?”
  “嗯,阿青你得说说你弟弟,你看看干那么点活就喘成这样?我年轻时候那……”二婶又开始她三日一次的忆苦思甜录,曾帅跟在她身后进了门,手里抓着米袋子直翻白眼,“妈,我们都知道你年轻时候一个人扛一百斤米,淨吃苞米面,我们知道了知道了,你可别说了。”
  二婶回头瞪儿子一眼,“就你话多!”
  连青手里的袋子里挺沉,除了花生油等之外,还有很多青菜和水果,他脑筋光速转动,“婶,我们晚上吃什么?韭菜?”
  “做个韭菜盒子,再拌点凉菜。”
  “好。”连青抬头去看弟弟,脸上笑意更浓,“曾帅,让二婶歇歇,咱俩摘菜剁馅吧。”
  “啥?”曾帅差点没吐血,“哥你要干啥啊,我要累死了。”
  连青板起脸,“你要累死了就别打游戏,睡觉去。要不就做完饭再去玩,你选吧。”
  二婶听得笑眯眯的直摇头,“不用你俩,去玩吧去玩吧。”
  “婶,”连青一本正经,“今天非要我们做饭不可。”
  二婶寻思一下,到底答应了,“行,伺候你俩这么大也该享受一顿了,你们先把菜摘了,你知道怎么摘吧?把根都摘淨了……”二婶又开始了例行的絮叨。
  曾帅欲哭无泪,“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咱们哪知道怎么做菜啊?还韭菜盒子,妈,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连青心里其实十分鄙视自己,可他一想到眼下那肯定如火如荼的国家频道,那让他一脑门官司的嫂子俩字,大脑立即当机,要让弟弟知道……晕,不能让他知道!
  哥俩坐在马扎上头对头摘菜,曾帅唉声叹气,跟韭菜结上了仇,狠狠掐断菜根,一把扔进盆里。
  连青有点过意不去,“要不你去睡一会,我自己摘得了。”
  “行了,”曾帅哭丧着脸,“要我妈看见还不又得唠叨?我还是摘菜吧。你刚才自己在家玩游戏来着?”
  “啊……打了一会,有点累,不想打了。”
  “也行,休息休息。”曾帅心不在焉的丢着韭菜,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哥你问没问逆风他想不想过来啊?”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曾帅一直想把秦国前任国王诱拐到燕来。曾帅虽然很想成为燕国第一位王者,但随着游戏越来越深入,他也发现这恐怕不现实。首先就是级别问题,再怎么说游戏里等级装备还是第一位的,可随风在燕国虽然也算得上大号,但在世界上就远远不行了,前两百名都数不进去,绝非顶级高手。而等级的提高带来的问题则是国家贡献度越来越难赚,名声很难提升,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援力量完成日益庞大艰难的国家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警备部是个还不错的帮会,帮主自由无天对随风的支援也不可谓不竭尽全力,但帮内仍感染了燕国国内那种散漫的不够团结的气氛――最初还算好,可近来已有不少帮众或多或少的发过牢骚:为什么我们要为你的国家任务打生打死?因为你是副帮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逆风能够成为战国系统的第一位王者,也是跨过了种种艰难考验,他背后有着暗羽等一批强援在支撑,他是怎么做到的?曾帅很好奇,也很希望借助这种力量让燕国种种势力拧成一股绳,即使自己不称王也没什么关系,象寒芒刺客那样做个兵马大都督也是很帅的,唉,不过最近那个江山真是让人闹心……
  
  “啊?你说逆风啊。”连青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咯噔一下子,手上也停了下来,偷偷瞥一眼弟弟,见他皱着眉头正在想什么,忙低了头含混道:“最近没有碰上他,也没空说。”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逆风正在楚国打BOSS呢吗?还说爆出了两本秘籍?”曾帅反应过味来,觉得奇怪。
  “啊,是吗?”连青又有点懵,正好二婶端了小盆的鸡蛋出来,忙站起接过,“婶我来。”
  
  曾帅狐疑的从韭菜堆里抬头,盯着有点不同寻常的老哥,眼珠转来转去,“哥,你老实交待,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 33 章

  连青知道被看出破绽来,老实交待那是不可能的,恼羞成怒之下轻踹老弟一脚,“我还给你老实交待!快给我打几个鸡蛋去!”
  曾帅切一声,撇撇嘴,“肯定有啥事不说,谁不了解谁啊。”不过尽管如此他可不敢跟老哥硬顶嘴,倒不是连青多有威严多厉害,主要是他爹妈那心眼子都偏到大西洋去了,从小只要他和堂哥起矛盾,不管谁对谁错挨揍的铁定是亲生的那个没错,所以打小他就养成了老哥说啥就是啥,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早已习惯成自然。眼下也是如此,曾帅嘴上叨咕着,到底乖乖去干活了。
  连青郁闷的摊开菜板准备剁馅,心里还是有点气愤:都是这小子惹的祸,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什么不骗人骗东西,NND,现在老子真成骗人的死人妖了!
  铛的一声,连青手中的菜刀狠狠劈在砧板上,惹得进来视察指导的二婶直哎哟,“阿青你可悠着点,这面板都给你砍裂了!”
  
  没怎么下过厨房的两人忙活到晚上六点多还没包出一个韭菜盒子,二婶实在忍不住,卷起袖子把两个一身面粉的家伙从厨房赶了出来,二叔正饿得满屋子转圈,对着儿子和侄子直摇头:“等你俩把饭做出来我们得饿死,你俩还是该干啥干啥去吧啊,别添乱了。”两人讪讪的笑笑,一个讪笑中透着羞愧郁闷,另一个则在心底有了四九年的感觉。
  
  曾帅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屋,紧忙把笔记本打开连好网络登录游戏,这几天帮主自由无天事情很多,基本不大上线,还特地交待他要多多照顾帮里,惯例的争霸赛和宝石树等帮会任务一定要按时开,这都眼看着过七点了,再吃完饭……不行,先开个任务再说。
  身披青色英雄大氅的随风萧然再一次回到阔别长达九个小时的战国中,正准备在帮会频道里宣布我们七点开帮会争霸赛,大家要努力等等,却一下子哑巴了。
  我说,这国家频道也太热闹了些吧?
  燕国是个很寂寞的国家,曾有不幸从他国投亲靠友移民而来的人哀怨的在国家中发牢骚:这个国家怎么这样闷哪。一语中的。闷就是燕国最大的特色。不在国家中说话,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玩笑与瞎侃在国家频道中出现的几率是国宝级别的,纷争口角倒不罕见,可都是小打小闹,无非是嚷嚷两句,压根掀不起啥波澜,就连广告和商人口号都那么稀奇,有时随风萧然会有其实全国人口不满十的错觉。
  可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频道刷的比怪还密,嗖嗖的,什么也没瞧见就飞了过去,这是怎么了?出了啥事?
  随风身为国家高级官员的责任心蹦了出来,他定定睛,点下对话停止键,慢慢向下滑动,发现大多数是没什么营养的破口大骂,只是这针对的对象就比较多。
  “你个死人妖,你也有今天!”
  “这下你们江山的完了吧,让你们狂!一群垃圾东西!”
  “该!报应!”
  “见过变态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变态的!全家XX!出门被车撞!”……――这是骂夏天飞雪若曦的江山帮,最近这类话题出现频率比较高,随风除了皱眉并有些吃惊的发现骂人众中居然有不少是自己帮会的之外,倒也没怎么太出乎意料,真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不少诅咒谩骂的另一位老兄,居然是暗夜吴钩。
  “暗夜吴钩,回家看看,你家正被XXXX”
  “XX养的XXX,你算个球!”
  “移民的滚!”
  “你住哪!报上地址!老子废了你!”……
  是吴钩??
  不会吧??!!!
  随风吃惊得嘴巴张老大,身为绝顶高手的暗夜吴钩素来独来独往,既不惹事也不揽事,安排活就干,没活就玩失踪,比谁都低调,别说燕,从内测开始除了偶尔秦国几个人会在世界上发对吴钩的感谢或者把暗夜之羽家的成员拿出来显摆显摆外,简直就一隐形人,这次是怎么啦?看看骂吴钩的ID虽然没多少认识的,但应该是江山的没错,吴钩又怎么会和江山的磕起来了?唉呀不对,吴钩现在是我们的人,也就是我们和江山的问题了?不行,一定要搞搞清楚。
  果然,他刚这么想,已经发现有人怒气冲冲的喊起来:“警备部你们管事的在不在?自由无天,随风萧然,你们想搞我们就直说!我们完蛋你们也别想好过!”
  下面不用说,自然是警备部帮众的回敬之词,嗯,还不止警备部的,还有其他人,唉?封印之心信?这家伙是英雄本色的啊,怎么也搀和进来了?
  随风看了半天,渐渐品出些意思来,好像是吴钩把江山帮的一些人杀了几次,估计掉了几级,其中应该就有夏天飞雪若曦(虽然她也没有开口),至于原因,看封印的意思应该是又有人被江山欺负了,最近随着江山的日益崛起,这种事越来越频繁,只是这个人刚好是吴钩同学的朋友而已。
  “杀你们不对?你们抢小号东西,还要轮白人家就有理?人家朋友报仇不行?”―――这是封印的原话。
  奇怪,这个小号是谁啊?
  至于当事人吴钩一点声也没有,不管别人咒也不管人家骂,就一个默字当头,象从来不曾发生这件事一般。
  
  虽说很可能是个人恩怨,到底是帮里的人出了事,又涉及到一位城主(夏天飞雪若曦),怎么说也不能和自己毫无关系,随风决定先问问吴钩,不过那家伙惜字如金,怕是问不出来啥,好在自己和封印曾打过几次交道,看他象是了解内情,到时候不行问封印就好了。
  随风正打算call吴钩,不曾想信息框却晃了起来,他点开一看,正好,说曹操曹操就到,暗夜吴钩自动送上门来。




第 34 章

  吴钩发来的信息虽然难得多了几个字,风格还一如既往简洁。
  “跟江山起冲突,有麻烦我走。”
  >_<,随风这个郁闷,大哥你不会把话说明白透亮点吗?第一高手也太有范儿了吧。
  “吴钩,我刚上线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我随风不是怕事的人,我怕的是担了事还糊涂。”
  那边回复很快,“垃圾帮会欺负我嫂子,灭他们几次。”
  啥?嫂子?随风眼睛一下子瞪老大,没听说过吴钩和燕国哪个人称兄道弟,这家伙压根就一独行侠,居然说什么嫂子嫂子,奇了怪了,先别管它,正事要紧,“你就为这个要离帮?”
  吴钩顿了一顿,“麻烦。”
  随风看得这个堵,“你把我和无天看成什么人了?我们怕麻烦就不会当什么帮主。”
  吴钩没吭声。
  “话说到头里,按说你是我们帮里的人我本该什么也不说就站在你这边,可我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的人,不会听信一面之词。我这么办不仅因为是国家里当官的,因为一向就是这么办事的。所以这事得再多打听才能给你个答复。你要接受就接受,觉得我不仗义不讲究走人我也不能说什么。”
  随风说这话时,是做好了看到屏幕上出现“真遗憾,暗夜吴钩(帮众)离开帮会”消息的心理准备,绝世高手固然难得,可中坚力量毕竟才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如果自己偏听偏信,闹得国家纷争不断那吃亏的就不止江山一个帮会。
  吴钩那头很久没吭声,过了好一会才发来俩字,“墨迹。”
  随风火上心头,这小子啥意思?真当我泥巴捏的?那还得有个土□,他正打算表示下自己的愤怒,下条消息已接踵而至,“和逆风老大一样。”后面还贴了张笑哈哈的脸。
  晕,这家伙搞什么?是说我和逆风一样墨迹?
  虽然前阵子吴钩在世界频道痛斥逆风为软脚虾窝囊废,不过只要不是弱智都能看出这是啥那个之深啥那个之切,所以随风倒不至于真把这话理解为骂自己,只感到和这家伙有点沟通不良。
  嗯,长期孤身一人,估计脑筋有点短路。
  随风心中下了这样的论断,语气也放缓了,开始打了哈哈,“我还以为你骂我。”
  “骂你?你挺好,为什么?”
  ……得到榆木脑袋的称赞真令人没有成就感,随风立马刹车,转换新话题,“你们老大可是挺光棍,”等等,老大?大嫂?难道逆风他媳妇在燕?没听说啊,“你说的大嫂是逆风的那位?”
  “还没过门。”
  唔,我们燕还魅力真够大的,逆风老婆宁可不去秦也要留下,哈哈,他正在想,吴钩马上补上:“不过快了。”
  随风一脑黑线,这小子说话大喘气,“你嫂子叫什么?哪个帮的?说不定我认识。”
  “小号,你肯定不认识。”
  我可能不认识她,但她肯定认识我,哼哼。随风把这句自大的话咽回肚子里,正打算哈拉两句,冷不防老妈的话穿透几重门直抵耳膜,“你俩出来吃饭啊,别让我喊第二遍。”
  魔音入耳神功~随风苦着脸抓紧时间敲字:“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个交代。吃饭去了,先挂着。”
  “曾帅!”
  “来啦来啦!”曽帅来不及看对方的回答,迅速离开电脑,跑进饭厅。
  
  曾帅跑了大半天,回家也没捞着休息,确实也饿得够呛,甩开腮帮子大嚼,一口一个好吃好吃,还没忘跟老爹显摆:“这顿饭是我做的,我做的!”
  他爹嘿嘿的笑,当妈的一筷子头戳上他脑门:“吹,再吹!你干的?你还没你哥干得一半多。”
  这倒是真的,剁馅之类的体力活连青都留给了自己,支使弟弟干的也无非就是打个鸡蛋拔个葱之类的。曾帅揉着脑门有点晒晒的,“我俩轮班,下次我干多点,是不哈,哥?”
  连青正闷着头倒酱油,嗯嗯两声答应的不大有精神头,这下二婶都看出毛病来了,“阿青啊,这是怎么了?是不馅咸了?”
  连青摇摇头,“没有,不怎么饿。”二婶夹起个盒子放他碗里:“别是饿过劲。”曾帅心思还在游戏里逛荡,突然插口道:“哥你下午不在线啊,怎么我见吴钩和江山的打起来了?”连青心突的跳了一下,寻思着怎么也不能当二叔二婶面说什么人妖,那还不得吓倒俩?只好摇头故意装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我不在。”说完突然感到有点后悔。
  
  刷了碗,连青坐回电脑前心里这个别扭,恨不得煽自己。
  你说这是扯啥事吧,两面都犯难,吴钩正为你出头打呢,你这边倒技术性断线,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呢,这事还不知平息没有,要是扯大发了当缩头乌龟也没用,老弟这边估计也要瞒不过去……不过这些事叠吧叠吧摞一块也没那声霹雳“嫂子”来得渗得慌。
  连青打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他又不傻,用大姆脚趾想也明白吴钩他大哥是谁。
  是逆风跟吴钩说了啥啥玩意儿?不能啊,和他一向是君子之交,哦,是易水寒和逆风的跨越国籍的纯友谊,纯的,认识这么久,经历这么多事,逆风从来没在易水寒mm面前提过哪怕一个字那啥啥的。
  连青现在也算脱离了网游菜鸟的阶段,他知道人妖这名声实在不咋好听,总想着对方既然没问,咱也不打算和他发展点啥啥,那就默了呗,有些事大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彼此留个面子,不用说破,即使以连青之孤陋寡闻,也曾听说过这方面的先例。
  
  英雄本色的帮主值班在线喃,燕国顶尖高手,人也相当温和有趣,偏偏老婆是个人妖,这事还是曾帅当笑话说给老哥听的,当时连青眼睛瞪老大。
  “不是吧,你们都知道?”
  “几个大号知道,值班自己也清楚。”
  “七七坦白的?”(值班夫人的闺名祭祀七七,全燕皆知)
  “哪能呢?不过大家心里明白,值班也知道。”
  “值班人挺好,为啥非要找个人妖呢?”说这话的连青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同样身为女号的事实。
  “谁知道,我看值班也没在意他是人妖,俩人关系还不错,不过好像值班从来不管七七叫老婆。”
  “那还结婚干啥?”
  “管那么多。七七人也不错呀。网游嘛,开心最重要,管那么多。”
  “那也……”连青啧一声,“反正我可不找人妖。”
  “哈哈,哥,你连少林寺都进不去想找也不行啊。”
  这段对话发生在十天前,当时连青咋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来找他这个人妖。
  
  当人妖已是失足,要真闹出笑话来那可要酿成千古恨。
  妈的,这就上去跟吴钩说清楚,哼哼,磨磨叽叽的那还是男人吗?至于逆风……唉,他是难得的朋友,要是他真有啥想法……连青一阵发寒,不不不,肯定是吴钩领会错了,这小子两句话炸毛的主,肯定是没弄明白就瞎说,肯定的!
  




第 35 章

  虽然打过交道,可封印之心信并不在随风的好友名单里。曾帅上线后悄悄M了英雄本色帮主值班在线喃,通过他找到正忙着建设帮会祭坛的封印。后者随风寥寥几句说了下情况。果然道理是站在己方,吴钩顶多算是为了朋友抢出头,放到哪里都交待得过去。
  随风终于放了心,想想又问:“封印你看清女号是谁了吗?”
  “号不大,也没有帮派,好像叫什么水寒,另外一个男号叫大铁锅。”
  曾帅一边打游戏一边往嘴里塞李子,一口一个吃得正惬意,冷不防看到这句,半个李子卡在了嗓子眼。
  
  连青作贼似的回到战国世界,安全区早就没了人,空荡荡的就剩下他自己,而留言档里也果不其然多了好多条留言。
  “你怎么突然下线了?你朋友好厉害啊。把江山的都打跑了,真猛!想跟他说谢谢结果他走了。去老地方打怪了呀,看看能不能爆出点好东西,哈哈哈哈。上来找我,把珠子还你。”――这么没心没肺的留言也只能出自铁锅同学之口。
  “垃圾帮不怕,上线M我。”———能省几个字就省几个字,不用说,这是吴钩,看得连青青筋直蹦,直想揪过他耳朵大吼:大哥我不是怕他们,我怕的是你啊!
  “你这XXX,找人来帮忙?!垃圾!”“杀你杀得爬不起来!”“你是卖XX的吧”———嗯,江山帮众的留言可以统统划入黑名单。
  唉,一条一条回吧。
  先给铁锅,“我家人刚好回来才下线”,连青心里默念:我真没撒谎“等等,这就去找边,先别回哈,我现在有事,见面在聊。”
  然后吴钩,咿,等等?这家伙现在好像不在线?连青悄悄嘘了口气,不禁产生种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侥幸感,可一看右下角的国家频道,心又凉了下去。
  一向寂寞的国家频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诅咒吴钩的,用词之恶毒语气之狰狞实在令人心寒。吴钩来燕时间不长,和他人也没有什么交往,即使是同一帮的帮众,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人为他出头,只有几个以前受过欺负的人跳出来说话,却也并不讲什么道理,只不过跟着对骂而已。
  连青看了一会,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刚刚产生的那一点因债主不在的自在感已然消散的得无影无踪,所有的窘迫为难都被厌恶和沮丧所取代。
  他第一次对网络游戏感到厌恶。
  
  曾帅冲进书房,发现老哥正无精打采的靠在座椅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像并不奇怪,
  “哥,你怎么不早说呀!”曾帅急吼吼的道:“是你挨了欺负?!我靠!!!我还调查,调查个P啊。”
  连青瞪他一眼,“再骂?想把二婶喊来?”
  曾帅缩缩脖子,声音放低一些,“哥,你怎么不早说?”
  提起这事本来连青相当气愤,可现在不知为什么,竟然蓦地有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没什么可说的,挂就挂了。”他一指电脑屏幕,“你看看这些污七八糟的,说的什么啊这是,这都什么人跑游戏里来了。”
  曾帅没想到老哥居然一点火气也没有,愣了一愣。他混网游久了,什么人什么事没经历过?压根没也把这些污言秽语诅咒谩骂放心上,只随意瞟了一眼急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听个大概。”
  连青把过程详细说了一下,边说边笑边摇头,曾帅听得浑身毛都竖起来,早把什么之前跟吴钩振振有词的那套“帮理不帮亲”大道理甩到九霄云外,“妈的,这个江山帮的平时就不干好事,现在还欺负到我哥头上了!老子我这就带人灭他们帮,看谁轮白谁!”说着气冲冲就要回屋,却让连青给叫住,“你干什么去你?得了啊,我看国家里那意思好像吴钩都把他们杀了几次了,拉倒吧。”
  “拉倒?哥你是佛爷呀?这都能忍?”
  连青摇摇手,“不是,我觉得这些人真挺垃圾的,跟他们纠缠没意思,网游中都这样吗?”他有点郁闷,“怎么这么能骂,说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曾帅知道堂哥第一次接触网游,本身又有点书呆子的清高气(他心里话这都念书太多念的),听他话里大有消沉的意味,当下愤怒消散了不少,干脆拉把椅子坐下,“哥你这话倒也偏了。其实这些骂人的现实中倒不一定都象在游戏里表现的一样人渣。”
  “也许吧。”连青不置可否,依旧打不起精神。
  曾帅想了想,“哥,记得以前总来咱家的那个杨文斌不?我那个高中同学。”
  连青不知弟弟怎么突然提起这茬,还是点点头,“知道,那个戴眼镜的,考的是华东理工?”
  “对,就是他,他平时看起来多斯文是不?在游戏里坏得冒泡。我们高中时他打传奇,别人刷怪呢他就故意放几个小号混在怪里,结果人家不小心给打了就红名,他趁机杀人爆东西。”
  连青听得瞪圆眼睛,“这也行?我觉得这个人不错呀。”
  “我没说他是坏人,他人挺好,可在游戏里……”曾帅沉吟一下,“怎么说呢,他就把这当成一种游戏,觉得好玩。人家骂他的话比今天你看到的可狠多了。哥你算幸运的,真的,第一次玩游戏碰上的人真不错,想想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事,唉,那都不能提。”
  “……”
  “其实很多事咱们也得理解,咱们觉得偷袭啊杀人啊恶心,可象你刚才说的那个飘飘天堂和风起云蛹,可能他们就把这个当作正常。游戏有这种能杀本国人的设定,他们就利用,可能自己还觉得理直气壮,其他人都一个帮的,当然要帮自己人,这些人在现实中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变态。而且现在升一级多困难,越到高越困难,吴钩倒好,一下子削人三级,人家骂骂也正常,你也不用担心吴钩,他一看就老鸟,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也不用玩游戏了。”
  这小子,这是绕着弯子说我没承受能力呢?连青瞪弟弟一眼,负面情绪却被这席话驱散大半,心情轻松许多,“你行呀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那当然!要不咱咋能当官呢?”曾帅得意的摸摸头,忽然想起来之前的问题,换上一脸惊讶的样子,“哥,我说怎么回事?吴钩怎么管你叫嫂子?”
  “去去去!”连青恨不得揍他,“什么叫我嫂子!说的什么话?”
  “对对,不是你不是你,是易水寒得了吧?”曾帅嬉皮笑脸做举手投降状,“我也够笨的,逆风在燕能认识几个女号?熟的不就是易水寒嘛,就没转过这根筋来,难怪哥你今天怪怪的,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前仰后合笑得夸张,连青气得牙痒痒的,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下去,拍得弟弟吱哇乱叫,“我错了我错了,哥你别打人呀。”曾帅抱头鼠窜,嘴里求着饶,脸上可还乐得跟老橘子皮开花似的。
  “找揍啊你!”连青阴森森的发出威胁。
  “不敢了,哥,我错了,饶命饶命。” 曾帅逃到门口,抹把脸,勉强忍住笑, “怎么回事?你啥时候和逆风……”
  “滚!”连青腾的站起就要撸袖子打人。
  看他真动了气,曾帅不敢再开玩笑,忙开始顺老哥的毛,“哥好啦,我不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吴钩的?他怎么误会的?”
  这话把连青一肚子委屈都扯了出来,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道:“还说?不都是你!好端端的非弄个女号,我可和逆风啥话也没说,人家也压根没什么不对的反应。都是吴钩这小子瞎搞,突然加我好友,之前没联系,加完了也没说过话,哪知道和江山一吵他跑过来为我出气,这人是很讲义气,可突然冒出那么一句,把我差点没吓死。”
  他憋了大半天,一口气没地方出,眼下总算得个发泄得机会,痛痛快快把话都倒了出来。
  曾帅怕他发飙,勉强憋住笑,一张脸涨成了蓝紫色,眼珠子转啊转啊,好容易等老哥说完,才清清嗓子,“看起来真有误会,那你没跟他解释解释?”
  “解释个六!那时我都迷糊了,你们可不就回来了么,啥也没说赶紧下线。”
  曾帅直摇头,“啧啧,哥你真行,人家那头正打呢,你这正主倒没影了。”
  ……这话正戳到肋条骨上,连青一下子灭了火,“我,唉,当时都懵了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不是怕掉级,就是……唉。”
  “我知道,作贼被当场抓住了吧。”
  “啥话?!我可没作贼啊。”连青急得从凳子蹦起来。
  “开个玩笑嘛,看你这么大反应,还真往心里去了。”曾帅笑眯眯的道,“哥,这也没什么不好处理的,要不行你跟吴钩直说。”
  “我倒想,可总有点……唉。”
  “你怕吴钩生气?”
  “那倒不是,主要是逆风那头,你看都这么长时间好友了,突然说这个,感觉挺别扭的。”
  曾帅笑起来,“哈哈,原来你怕这个,确实,吴钩那人沟通太费劲,搞不好是他自己搞错了,这样,你直接问问他不就得了?要是他自己瞎说,人家逆风根本没这意思,你突然说自己是男的多别扭,要是逆风跟吴钩说过那啥啥……哈哈,”见老哥目光杀过来,曾帅不敢再乐,把裂到两边的嘴角收回来,“要真是逆风的问题,你就跟他摊牌,你也没说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也不是骗子,顶多没说自己是男的而已,网游中这种事多了去了,他要在乎早就被气死了,也混不到这种个地步。”
  “要是他生气了……”
  “好好解释解释,要是真不行就断交怎么着了?”曾帅见哥哥脸色一下灰下去,忙正色安慰,,“朋友间本来该互相理解。反正这事要放我身上我肯定能理解,你本来也不是故意瞒他,诚心实意的道歉他要还不理解那说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的人,朋友到头了。”
  说得有道理。唉,早点跟老弟坦白就好了,我真墨迹。
  连青郁郁的自省,想到逆风的反应,心里又觉得异常沉重,“唉,我早跟你说好了,怕你笑话。”
  
  “不敢不敢,小弟哪敢笑话你啊。不说别人,吴钩头一个就能先把我轮白喽。”
  甩下这话,曾帅立马嗖的一头扎进自己卧室,以闪电般的速度锁上了门。




第 36 章

  此刻让易水寒头疼的已不是乌龙事件,而是丢失的那颗木灵珠要怎么跟逆风交待。易水寒也知道以两人的交情,只要把事情说明白了逆风绝不会在意,可偏偏眼下是这么个欲语还休怎么瞅怎么暧昧的情况,他咬死牙也不能承逆风这个人情……嗯,只要一想鸡皮疙瘩就绽起来,这还了得?
  易水寒在拍卖行前磨蹭了好一会,眼睛从火灵珠溜到土灵珠,可怎么就没看见木灵珠?话说回来,就是真有,那价格估计也得和这些珠子差不多,最便宜的一颗也在五十锭以上,看得他简直要涕泪交流,对月狂呼――破珠子咋怎么贵呢?这疑问直到摸上论坛才得以解答:原来所有的灵珠都非成品,而是生活玩家打造而成。就拿木灵珠来说,原材料是十八片木灵花瓣和五块灵珠之韵,这些原料本身已是极为珍贵难得,而最后两道工序却更加令人望而却步,攒齐材料后,要请大师级珠宝师加以打造并鉴定,大师级的珠宝师在二十万人的战国世界中如今仅有两位,可想而知手工费该是怎样的天价,何况就算你付得起钱,没交情没面子人家也未必有空理你呢――难怪写这篇详细介绍珠宝装备的楼主用无比艳羡的口吻下了定论,“……他们肯定是赚翻了。”
  
  下了木灵珠一时半会到不了手的清醒判断后,易水寒这郁闷劲就别提了,如今他才明白自己欠逆风多大一份情,帖子里明明白白说了,全世界灵珠加一起也不会超过一百颗,也就是说木灵珠顶多只有二十颗,行,自己一下就弄没了一颗。
  那俩王八蛋!
  易水寒狠狠磨牙,又把飘飘V天堂和风起云蛹骂了一顿,心情痛快了不少,决定还是先去见铁锅把他身上那颗还给逆风再说。
  
  边境深处的旷野一如既往的平静,江山众虽然把个国家频道中骂得色彩斑斓五光十色,却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初始因子依旧肇事地点过自己的战国生活。等易水寒赶到时,吃惊的发现大铁锅四肢摊开仰到在地,刀也不要了,远远的丢在一旁,鼻孔中一个接一个的正冒出大大的幸福鼻涕泡,而那个惹祸的阿绿象乖宝宝一样盘坐他身边,安静的打着瞌睡。
  ……
  啥?这是啥?!!
  易水寒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看见阿绿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剑,可这小绿怪一副安静无害乖宝宝的模样,敌人来也也照睡不误,咋也不象那个会喷毒雾气的怪。
  这是咋回事???!!!
  大铁锅见搭档来了,扑腾从地上蹿起来(有设定动作),鼻涕泡冒得更欢,“啊~水水~啊~啊~~”
  水水俩字把易水寒喊得犯一阵恶心,总算搭档了这么久,倒也知道这是铁锅激动到不行的特有表达方式。
  “怎么回事?这个怪不打你?怎么回事?它怎么睡上了?”
  “我,呜呜,我要哭了,太幸福了,呜呜。”
  “说完了再哭!”
  “呜呜,你怎么不早点来,早来咱们组队模式肯定都接了,呜呜。”
  “喂!大铁锅!”易水寒不耐烦的跳下马,“到底怎么回事?”
  “我好像接了个隐藏任务!”
  ……啥?……
  
  原来易水寒突然下线弄得铁锅也有点犯傻,不过他可不认为朋友是因为害怕才逃跑的(至于为什么走人他可没想那么多),眼睁睁的看着暗夜吴钩人影到处处处白光,随即身边就多出不少新生命,这个过程大概循环了三四次,最后没几个人肯从复活点出去,而是纷纷选择下线或者坐在原地开骂,这其中就包括飘飘V天堂和风起云蛹。只有帮主夏天和吴钩一直战斗到最后,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冲出去,看得铁锅心惊,原来堵了一肚子的气无形间消散了不少,不知是否吴钩抱有同样的反应,在夏天倒下第七次或是第八次之后,吴钩不再与之鏖战,而是脚磕马蹬抖开马缰,飞天神驹巨翅刹那展开,投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凌空而去。
  这时铁锅身边已没剩多少人,封印一直在看热闹,望着吴钩倏然远去的身影叫了一声牛B,惹来无数白眼和口水,封印自然全不在意,哈哈大笑拍拍屁股走人,如此嚣张的表现把众人气个倒仰,反把中心的铁锅遗忘在一旁,等封印走没影了才气势汹汹的围住他。铁锅性子虽然憨直,却不是傻瓜,反正气也出了,珠子也丢了,啥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当即选择下线,反正已快五点,中午又太激动没顾上吃,正好补能量去。
  等他肚皮鼓鼓的回来,周围敌人果然早已散光,而易水寒还是没上线。
  他也知道木灵珠是朋友从他人那里借的,虽然自己身上这颗没爆,可毕竟两个人是搭档,作战一起,成功一起,倒霉也要一起。
  铁锅并不清楚木灵珠价值几何,不过估计便宜不了,要不然也不会为其而被偷袭,他把压箱底的钱都装进口袋里去趴拍卖,可没有;又去了几个大市场,也没有,他甚至在世界频道喊了多次求购木灵珠,可压根就如石沉大海半个回音也没有。看来完璧归赵的念头就要成了泡泡,怎么办呢?
  铁锅动起了脑筋,思考许久他做出如下推论:木灵珠可以抵抗绿色怪物的毒性――这是以毒攻毒――木灵珠可能是毒物所产――也许绿色怪物也是毒物――毒物上可能会爆这种珠子。(明显铁锅没上过论坛)
  不行,还得去找那怪物!
  这么想着他又再度回到了边境密林中。
  
  他的运气还真不坏,居然又一次碰到阿绿,为什么知道是它?因为阿绿之前挨了俩人那顿痛揍,伤势还没全好,血只回了三分之二。
  铁锅心里的喜悦就别提了,这怪虽然攻击很高,可最可怕的地方还在毒雾,自己身上就有木灵珠,压根不怕。他不敢耽误太久,唯恐阿绿的血回满了或者之前被偷袭的事件重演,干脆一刀一刀的磨起来。
  不知是否之前太过倒霉,这次终于否极泰来,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艰苦斗争后,阿绿的血终于彻底见了底,铁锅兴奋至极,琢磨着用不上十几刀这家伙就会彻底挂掉,正咧着嘴高兴,忽然阿绿一滑躲开他的刀,触须卷起,两只小爪子从身下伸出来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吐出几行字,“我投降,不要杀我,求求你。”
  铁锅惊得刀差点没脱手,在他手下挂掉的怪不计其数,投降求饶的这还是第一个,怎么回事?缓兵之计?他有心一刀把绿怪劈成两段,可它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做反抗的姿势,心里忽然一软,便有了片刻犹豫。
  




第 37 章

  他正寻思,冷不丁屏幕上蹦出个对话框,“亲爱的玩家,在绿色蜈蚣提出请求三十秒内您未发动攻击,系统默认为您已停止行动,此后进攻无效。”
  啥啥啥?咱考虑考虑就被认为放弃进攻了?
  铁锅欲哭无泪,再也不顾阿绿是不是可怜是不是可爱,用力挥刀向他猛砍,果然显示的都是“失误”。他可不是什么高手,一点也没有象精于此道的大手们一样意识到大馅饼已拍到脑门上,看舔爪子的阿绿如同看刚出笼却愣是咬不着的肉包子,心里正郁闷得要死,突然哔的一声,眼前又弹出一个对话框――“亲爱的玩家,请问您是否接受绿色蜈蚣精(伪)的下一个请求?”
  伪?这怪还有假冒伪劣的?
  铁锅在心里唉了口气,都这样了他还能如何?只能有气无力的点下确认键,与此同时阿绿停止对爪子的清洁工作,蜷起身子,开始叙述。
  “其实我不是一只小蜈蚣。”
  嗯,对,你是大蜈蚣。
  “我的身份很特殊。”
  废话,假冒蜈蚣,能不特殊?
  “我是一条来自东海的小龙。”
  ……
  啥?铁锅眼睛霎时瞪得溜圆,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条龙。
  
  “龙?!”
  正听铁锅转述的易水寒也和他一样反应,立马瞪向阿绿,见这家伙正蜷着身子睡觉,除了身体保持长条形这一点和龙有些相似外,其他根本是俩毫无联系的物种。
  “你没搞错?”
  “没有没有。”铁锅乐哈哈的道,罗嗦了半天才把事情交待清楚。
  
  原来这条龙来自东海,他上面有六位兄长,有一天父亲东海龙王得罪了玉皇大帝,玉皇震怒之下把兄弟七人分别置于人界七国,令它们白天成为外表丑陋的怪物,只有夜晚才能恢复龙的原型。唯一的小妹妹东海公主,用自己的眼泪取得王母娘娘的宽恕――如果可以织出用九天玄草织出七件外衣,王子们就可以恢复本来的龙形……
  
  “停!”连青打断铁锅的话,充满疑惑,“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是吧,我也觉得耳熟。”
  “隐藏任务?”
  “嗯,说是隐藏任务,哈哈哈哈”
  ……运气太好了吧这也,“那你的任务一定是取得九天玄草?”
  “对,还要去东海交给公主。”
  这不是战国吗?怎么跟神话扯上了,系统真能恶搞。易水寒暗暗鄙视了一番,总算把小小的妒嫉火苗浇灭在萌芽状态,“啥奖励啥奖励?”
  “不知道,没提呀。”
  “肯定是稀有武学,真好,羡慕呀!”
  “你要在就好了,肯定能一起接,谁知你突然有事。”
  ……我,我是有事,易水寒眼中含泪,觉得自己迫切需要转移话题才能不让嫉妒的小火又烧起来,“好,咱们一起去找那个草吧,在哪里?”
  “不知道。”
  “???”
  “没说,就让去找草。”
  “这怎么找啊?”
  “不知道。”
  连青傻了眼,看着一脸幸福状的同伴,暗暗感叹无知真幸福,“我说同志,这要不在燕咋整?”
  “……嗯,不在燕……”
  “要在外国咋整?赵国还好说,换了秦我们去了不得成肉馅?”
  铁锅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半天才嗫嚅道:“那就旅游……”
  “旅游状态不能打怪呀大哥。”易水寒脑门滴汗,“那任务到底怎么说的?看看提示。”
  铁锅拉出任务条,“说九天玄草生长在极冷极寒之地,并且有守护灵守护,唉呀,这个守护灵一定很厉害。”
  “才看到?”易水寒真是恨铁不成钢。
  “呜呜,我就顾着高兴了,呜呜。”
  “唉,和你在一起,一种高手的感觉油然而生。”易水寒摆出高手(伪)的派头,“别哭了!咱们得想办法,极冷极寒……南极还是北极呀?”
  “游戏里好像没有这俩地方。”
  那倒是,否则整个地球都成中国的了。易水寒也犯头疼,让铁锅又点了点懒洋洋的阿绿想看看能否得到点提示,结果这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连青实在没办法只得又爬上论坛,来回搜了几次,“九天玄草”“绿色蜈蚣”“东海龙王”几个关键词都用上了,却一无所获。无可奈何他只好注册发了张帖子,留个心眼没交待来龙去脉,只问有没有哪有网友知道九天玄草在哪里敬请指点,谁想等了半天帖子却沉了下去,他自己顶了好几次,只有俩凑热闹的家伙在里面打听什么是九天玄草,好半天才勾搭了个显然了解内情的版主上门来,不料这厮却只回了几个字,“恭喜你呀,不过内里玄机还请自行探索。”
  我靠!还玄机,分明是故弄玄虚!
  连青恨恨骂了一声,眼见着是无论如何都抠不出什么线索,只好一所所获的重返游戏,发现铁锅在等待的同事正蹲着干老本行――拣野果,谁叫阿绿震慑力太强,周围没什么怪哪。
  “什么也没查到呀?”铁锅也十分郁闷,野果也不拣了盘膝坐在地下叹气,好不容易弄个隐藏任务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怎能不让人对花流泪对月吐血。
  “对了,你不是有个朋友打过这怪吗?怎么他没有提这隐藏任务呢?”
  易水寒脑袋转得自然绝不比他慢,不过是着实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找逆风所以才一直没提而已。眼下见铁锅发问,又不知这隐藏任务是不是也有什么时限,最怕的是完成不了阿绿跟随在侧可就有闹的了,他心里默念一句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故作镇定的答道:“好,我这就问问。”
  速度联系上逆风,他开门见山提出问题,逆风的反应却很奇怪:“不会吧?这怪我打过好多次,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是刚刷新的还是要满足什么条件?”
  “唉。”易水寒有些失望,“那你也不知道九天玄草了?”
  “我又不是GM,哪能什么都知道?呵呵。”逆风笑了半天,“你朋友运气不错,任务提示说了什么没有?”
  “说是在极冷极寒之地,还说有守护灵。”
  “咿?极冷极寒?我倒知道这么个地方,以前做任务时去过。”
  “啊?”这家伙果然是GM(伪),易水寒大喜,连连追问,“哪?哪?”
  “楚的无明潭,在楚国定陶的北方。”
  “楚?!!!!”
  “等等,我想想,你说守护灵?确实,品质说过无明潭深处有火灵出现过。”
  楚和秦可怕的程度也相去不远,尤其这个国家高手们还处在长久的“调节内部关系”阶段,易水寒不禁十分沮丧,“这个任务好像没法做了,唉……品质?你朋友?”
  “家里的人,暗夜V优良品质”
  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易水寒有点迷惑,全然忘了就在昨天这位品质先生还因为数度击败魏国国王而连连为系统通告全世界(系统设定,击败国王者有世界通告)
  “他见过火灵?那就是守护灵?”
  “守护灵一般很特殊,在隐藏任务触发之前被攻击显示失误状态,唔,没错,肯定就是这个隐藏任务没错,看来早就有设定,不是刷新的,奇怪,那为什么我以前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接到?”逆风自顾自嘀咕着,陷入沉思。
  “唉,真要命。能做的人没接到,接到的人又做不了。”系统你其实在玩我们吧,易水寒恨恨的发起牢骚。
  “呵呵,谁说你们做不到?”逆风倒乐观得很。
  “同志啊,那可是楚!我们连边都过不去更别说去定陶那个寒潭了!我们可不是高手呀!”你小子寒碜人呢吧。
  “楚边是不大好过,呵呵,”逆风说了句明显的废话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真的?”易水寒眼睛刷的一亮,“怎么过?”
  “我们带你们过去。”
  




第 38 章

  战国七雄中从未曾拥有自己国王仅有三个国家,分别是赵,燕和楚。
  寒芒刺客身为赵国的灵魂人物,无疑是众望所归的人选,但刺客本人却极端不走运,一直没接到过比较像样的国家case,连连霉运导致他名声一直上不去,纵然勤勤恳恳到如今也只能达到兵马大都督这个阶段,离国王之位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另一方面由于赵国内极其团结,各帮各派的高手们均十分尊重刺客,相当自觉的压制自己的声望以免超过他,因此目前为止赵国国内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符合称王的条件。所有的人都明白,那至高宝座只为一人而待。
  燕国情况又有所不同,即便系统有个强制平衡,但燕国玩家的确数量是各国中最少的这一情况路人皆知,在前百排名榜上燕国人更是伶仃的可怜,直到吴钩移民到燕,榜单上统共也不过他和夜色VS雨以及自由无天三人而已,正因如此,燕国内虽然不乏随风萧然这样的雄心勃勃之人,可要顺利完成国家任务没有强力支援实在非常艰难,尤其是那些需要大号们鼎力相助的任务,全国都找不出几个高手,更别提肯帮忙的了,所以燕国没有国王并不稀奇。
  真正稀奇的是楚,他们没有王者的原因跟燕赵刚好完全相反,如果说赵是因为不走运和太过团结,燕是因为高手太少的的缘故,楚则要归咎高手实在太多,而且一个一个还不停走着鸿运,坐拥如此大好情势却偏偏整日彼此厮杀不休。
  楚国在榜高手人数甚至比秦还要多出两位,达到恐怖的二十九位。这些人中过半都已积累到可以称王的名声,然而楚到现在还没有一位国王出现过,原因很简单,还没有人能通过系统在国王登基之前的设定考验――不是因为候选者能力不足,而是对立帮派不停在破坏。
  目前楚国内部四个大帮会,分别以寿春,宛,吴,陈四大都市为据点,并通过间接控制的其他小帮会和世家把楚的版图分割为四大势力,各个帮会眼下内战正酣如火如荼,对外则高挂免战牌。但即使如此,楚国高手数量与质量仍是除秦之外其他国家望尘莫及的,楚边堪称战国内最难突破的一道防线。
  
  易水寒虽然不是啥高手,倒对这道钢铁长城有所耳闻,他倒很相信逆风没错,可实在难以想象两个菜鸟怎么才能安然无恙的跨过楚边。
  “你们?”易水寒有点疑惑的发问。
  “是我们世家里的人,当然还不足,需要找些帮手。”逆风笑呵呵的解释。
  “这能行吗?”
  “怎么,对我没信心?>_<”逆风佯怒。
  “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俺们自己没信心。”易水寒可是见识过大号是啥样的身手,顶尖高手一刀下来,怕是剁他十次都有富余。
  “你不用担心,呵呵,我会安排好。”逆风显得信心十足,“别真把楚边看得太甚,其实也不过一条马其顿而已。”
  “啊?”马其顿防线?这家伙莫非不打算正面强攻?
  “总之一切包我身上,唔,今天太晚来不及,这样,明天下午吧,问问你朋友有空没有。”
  至于铁锅自然是毫无问题,一边忙不迭的点头一边眼泪汪汪的感激道:“你朋友真够意思,咱们把珠子弄丢了他也没说什么,”
  “嘿~嘿~”易水寒干笑两声,其实是他还没来得及跟逆风提这个茬,“那好,就这么定了哈。”心里毛毛的正不知如何跟逆风开口坦白,忽然叮咚一声,左下角弹出一行红字提示:您的好友暗夜吴钩已经上线。
  唉,又一个债主。
  琢磨着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不如索性一次性一了百了的易水寒只顾得上跟逆风说了声“没问题,那就明天下午,确定下来时间叫我。”就弹开吴钩的对话框:“吴钩,谢谢你。我那时突然有事下线,真不好意思。”
  他惴惴不安的等了几秒,终于等到吴钩的回复,“没事,江山的又找麻烦了?”
  “……没有,谢谢你为我们出气”靠,听起来怎么这么窝囊。易水寒突然感到有点憋屈,“你没事吧,没掉级吧?”――他不到三十级已觉得升级之路极为漫长,积满经验似是遥遥无期,可想而知吴钩这种高手正跋涉在怎样一个艰巨的过程中,怕是他一级经验等于自己这三十级经验之和。
  “没”吴钩回答倒干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易水寒放下了心,开始没话扯话,“你真是太讲义气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了。”
  “应该的。”
  ……好像再没啥可说的了,除了那个把他吓掉线的称呼问题。
  “谢了啊,不过有件事……”易水寒一横心,早死早投胎,说!有啥不敢说的!“你那时候叫谁嫂子啊,哈哈,不会是我吧?”
  敲出这段话,他心里蹦蹦乱跳,就准备等吴钩承认“没错,你是逆风的XX,也就是我嫂子”后,开始做惊异无辜状,来段我们那是朋友之义,再逼急了就坦白,俺把逆风当哥们看,老子我是男的!
  谁知等了半天,吴钩只发过个笑脸,“说错了。”
  ……
  咋剧本不是按自己计划发展的?易水寒傻了眼,“……啊,哈哈,我说嘛,吓我一跳……”靠,搞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真,真,真……还没等他这头真出个子午牟酉,吴钩下句又到了,“和他们家早断了,你自然不是我嫂子。”
  ……
  这啥啥啥啥啥意思?
  “不断我也不是!”易水寒气急败坏,跳脚直蹦,“我和逆风是朋友!”
  “我知。”吴钩发过一个捂嘴鬼笑的表情,“开玩笑。”
  这小子是说他自己开玩笑还是说我开玩笑?易水寒怒火攻心,残存的理智正做着向他该不该坦白自己是人妖的事实,忽然逆风的新信息又到了:“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在中立琥珀湖见面。”
  “这么快?”易水寒微微一惊,心里有点犯嘀咕,他有点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去,要去无疑是人家绊脚石,不去?铁锅可跟逆风没交情,再说那可是隐藏任务呀,虽然不是咱接的,可兴许能分一杯羹呢?“我要去填麻烦吧。”
  “不麻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逆风坦然自若,“明天见。”
  “……好。”
  
  末了到底弄丢木灵珠的事到底还是没交待,他微微叹口气,回头去看吴钩,却见对方早没了影,对话框只有几个字,“任务去,你忙。88,开玩笑。”最后仨字看得连青对着电脑直运气。
  




第 39 章

  战国七国地理分布并未依据史实,这主要是为了玩家考虑,如一个齐国玩家想要去秦国练练,中间还需要跨过魏国,这难度未免太大点。正是基于此,战国各国分布采取了类似十二国记的方式,即各国均等呈七角星状分布在四周,七角星的正中央为光明之海,分散了无数岛屿和出没其中的山脉,乃是各门各派集中地,光明之海外一层为黄色沙漠圈所包围,正是各大国战决胜的之地――碧血之疆;疆场最外层则环了一狭绿色带――驰骋之地,此即边境传送站;光明之海,碧血黄沙和驰骋之地共同构成中立区,七国各占中立区区域的七分之一,并且互不交叉。据说将来可以通过国战争夺领土疆域,但目前此项功能系统尚未开启;玩家可以通过边境传送官选择目的国度,而且由于幅员过于辽阔,玩家可以根据不同位置的边境车夫分别传送至目标国家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这就导致如果有时运气好,如选择传递至敌国东方边境时该边境刚好一个人也没有,那自然可以好整以暇从容离去(当然前提是要能抗住NPC军队的强大攻击),若很不幸传到敌人群里,那也只有怨自己命不好,然后等着挂掉降级吧。因为如此,除非对自己相当自信的高手,一般很少有人去其他国家(盟国除外)试试自己身手的。逆风提到的琥珀湖正是传往南部边境的车夫所在地。
  除了防守的敌方玩家之外,NPC军队也深为冒险者所忌惮。无论东西南北,各国边境均安置了大量NPC军队,以弩兵,长枪兵和轻骑兵为主,攻击力也相当惊人。
  
  要怎么才安全能过得去楚国边境呢?
  躺在床上的连青翻来覆去的考虑这个问题。
  夜色已深,浅浅的月光透过来,窗台照出一片淡黄色。
  
  打开手机看表,数字清楚表明这是凌晨三点一刻,连青长长吐了口气,他已在床上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居然还没有入梦,对他这种沾枕头就着的人来说,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被自己国家的人挂掉,卷入帮会纠纷,吴钩几乎灭了江山一个帮,然后又是隐藏任务,而逆风的帮主随即到来。连青心里乱糟糟的,四周分明如此寂静,可耳旁却仿佛有挖土机在隆隆工作,他翻了个身,感到一绺涔涔汗水从耳旁流入脖颈。
  见鬼,这可是四月!
  连青摸着黑跨入卫生间,打开盥洗池边的壁灯,按下水龙头冲了把脸,感到无法形容的焦灼炙烤着肢体。他抬头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借着微蓝光影看到那方青年脸上写满苦闷与不安,他愣了一瞬,蓦地在万籁俱寂中悚然清醒。
  辗转难眠,不是为江山的挑衅,不是为明日将来的考验,而是……为逆风。
  他忽然把水流开到最大,埋头扎了进流水中。
  北方的四月,春日未温,暖气已止,哗哗的自来水冰澈肌肤,好像连灵魂也一起冻结。
  不,也不是为逆风,而是为我自己,我欺骗了朋友。
  连青被水冲得几乎有些透不过气。
  之前并非欺骗,就像曾帅说的,不骗人感情不骗东西又怎么了?但这次任务逆风和他的朋友们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如果仅是普通朋友,大抵不会做到这点吧,吴钩的话……可能不是误会。
  然而即使内心深处已经清楚这一点,却始终迟疑不肯说明,碍着什么呢?
  ――因为怕失去珍贵的朋友,因为这网络中意气相投的人如此之少。
  因为怕失去,所以对今天的窘境故意视而不见;或许逆风没有别的意思,但那是他的事,而回避吱唔,却是我自己的问题。
  要连这份坦承对人都掏不出来,那还配得上朋友俩字吗?
  连青拔出湿漉漉的头,伸手抹把脸,沉默许久,忽然抬头对着镜子笑了笑。
  
  已经习惯了近来连青临近中午才起床的叔叔婶婶晨练归来,吃惊的发现餐桌上豆浆油条已经摆好,连被窝里的曾帅都被侄子提着耳朵揪了出来。
  “阿青啊,你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二婶有点担心,“天都快亮了我还听见卫生间有动静,你才睡多久啊。”
  曾帅俩眼皮直打架,正迷迷糊糊的,被哥哥一记冷手巾拍脖子上,一惊之下跳了起来,嘴里吱哇乱叫:“哥你干啥呀!我快两点才睡的!”
  “一会我给你沏杯茶。”连青笑眯眯的看着弟弟。
  曾帅都快爱死老哥了,牙痒痒的摊回椅子里叹气,“哥你就折腾吧啊,是不是有大战特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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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上连青已经告诉弟弟有关隐藏任务的种种,曾帅在艳羡之余也是连连摇头,“哥我不是不帮你和铁锅啊,但我确实帮不了,没那能力,我认识的人里有这肯掉级交情的,还得是高手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就是我们全上也不行。不过既然逆风说行那估计差不了,行,我明天跟值班他们说说,一起去帮忙。”
  “到时候再说吧。”那时的连青有些心烦意乱,随口应了一句。
  “逆风挺够意思呀,可别真对易水寒有那啥,那可麻烦大了。”曾帅挠挠头,看一眼老哥的神色不敢再讲话,只能在心里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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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一会上线就跟逆风说明白。”连青笑嘻嘻的在弟弟豆浆里放了勺白糖。
  曾帅脑子还有些混混噩噩的,冷丁没太理解,“啥?明白啥?”
  “易水寒哪。”看老弟还瞪着眼睛瞅自己,连青伸指弹他个脑瓜蹦,“易水寒的姓别问题。”
  “切,我还当什么事呢。”曾帅恍然大悟,看堂兄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禁撇撇嘴,“多大点事啊,看你惦记的啊。”
  “你懂什么?”连青长兄的派头又习惯性的端了出来,“这是原则问题,懂不?虽然我之前被你坑了一把,不小心当了把那啥,可这错误现在就得改,你的明白?”
  “又大道理,等看你好戏。”曾帅回了句嘴,暗暗舒了口气,感觉也精神了不少。
  二婶一直留神听两人对话,此刻疑惑的开了口:“易水寒是谁呀?女孩呀?什么性别问题?我说阿青你玩是玩,可别在网上找对象,那网上女的可不见得可靠,整不好就是男的骗钱。”
  
  兄弟二人同时被油条噎了一下。
  




第 40 章

  盼星星盼月亮,中午十二点半总算把逆风给盼到了。
  看到好友上线提示的易水寒马上M他:“上来了?有空没?跟你说件事。”
  下一秒逆风回复已至:“什么?”
  “我昨晚想了一宿,决定还是不用你们帮忙了,心意到了足够,谢啦。”决心已定,易水寒开门见山。
  逆风迟疑一瞬,“??什么意思?你朋友不做任务了?这可是隐藏任务。”
  “其实不是他的意思,不过我刚才跟他说过,他也理解。”易水寒直截了当,“别的任务就算了,这实在太难,要是害你们家哪位高手掉个级那那可真划不来。”
  “怎么,对我们暗羽没信心?”逆风的口气好像依然在开玩笑。
  “怎么会,你们都是高手,要做一定能成功,我一点也不怀疑。”
  “……呵呵,我懂你的意思,其实没什么的,朋友间该互相帮忙。”
  连青忽然有丝黯然,“可一直是你在帮我,我没什么地方能帮到你。”
  “哈哈,你还真有来有往呀,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不是的――你听我说,其实我弄丢了你借我的那颗木灵珠,也不是丢,是被人抢走了,后来吴钩来帮我把江山的那些人灭了好几次,我非常过意不去。”易水蹦豆子似的稀里哗啦开始交待来龙去脉。
  众多信息一股脑涌来,逆风大概也被灌得有些发昏,“江山?”
  “就是偷袭我们爆珠子的那个帮会。”
  “唔,没听过。”逆风虽对各国情况相当熟稔,但对这个新崛起的二流帮会显然毫无概念,“吴钩?吴钩?”他迷惑的接连重复两次,“吴钩怎么会认识你?我没跟他提过你ID。”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加我好友。”
  你没提他怎么知道?被他一说,易水寒也跟着有点发懵。
  “知道了,肯定是星空那小子嘴快。吴钩这家伙闹的动静肯定不小吧?他干什么都这样,太过绝对,没添麻烦吧?”
  “没没没,哪里话,多亏他我们才没被江山帮在复活点轮白。”
  “轮白?”逆风吃惊不小,“不是你们被偷袭吗?怎么反倒还要被轮白?”
  “因为铁锅,就是我那个同伴骂了一句江山是垃圾帮会,”晕,怎么越扯越远改成回忆录了?易水寒脑袋直疼,无奈之下只得把前因后果巨细靡遗的又交待一遍,最后补充道:“……其实压根都借口,为的就是铁锅身上那颗宝珠。”
  逆风沉默几秒,随即发来个平静的笑脸,“哦,这样啊,知道了。实在想不到吴钩这小子能转性,竟然还学会手下留情,可惜留的不是地方。”
  这话说得很淡,但其中刀光剑影森森寒意不禁让易水寒毛骨悚然,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前,逆风下一句早已续上,“你们国家当官的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也不管!”
  易水寒再晕,随风他们该管这事吗?
  “……他们好像应该管国战吧,还管这种事?”
  “废话。平衡国内关系团结大家,这才是官员最该做的事。游戏里人渣是不少,可相比较毕竟还是少数,都避着谁也不肯出头说话,迟早有一天会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一个国家心都散了还指望对外打胜国战?靠几个大号就能行了?纯粹扯淡!”
  虽隔着茫茫网海,逆风沉戈咄咄逼人的气势亦呼之欲出。
  一时金戈大作。
  连青登时就有点呆。
  
  逆风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温和幽默,洒脱又肯顾大局,是个实在很好的朋友,大概是朋友做太久了,所以他一时忘记了在这些特质后面的人曾经做过国王,而且是在位最长久,最得拥护的王。
  曾帅一直的那些感慨,恨燕之散怒其之漫,或许有更深的原因,毕竟,没有一个国度是生来就团结,也没有一个国度是生来就喜欢内讧。
  如果逆风在燕,也许今天强悍的就不是秦。
  易水寒正要开始异想天开,眼睛不期然扫过几行对话,猛的一惊。
  我在干啥!怎么又被逆风这家伙带着话头走,不对,我不是来跟他讨论官员职责的!
  明白过来的易水寒立马言归正传,“那个,我把你珠子给弄丢了,真对不起,昨天就想跟你说。”
  “没关系,呵呵,身外之物,本来也打算送你们的。”
  “那可不便宜。”易水寒暗呼不妙。
  “确实不便宜。”逆风出乎意料并没有否认,“不过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它很稀有不假,但是我们暗羽几个人装备上基本都有抗毒的固定属性,所以珠子真实用处并不大,本来也是丢拍卖换钱或打算送朋友的,丢了就丢了,没什么。”
  有门!
  “你要丢拍卖?我看了,类似的大概在50-60锭之间,我一定还你。”
  “……你也太……”
  “不不,亲兄弟明算帐。”电脑前的连青深吸一口气,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虽然在游戏里,但我确实真拿你当我哥们儿,我不能坑自己兄弟。”
  他敲下发送感到心脏猛跳两下,只要不是弱智都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果然,对面那人陷入一片沉默。
  连青揉了揉眉头,心里忽而感到一阵难受,好像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上面,碎石尘砂堵在喉咙,憋闷得喘不过气。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逆风的羁绊,或许比想象的更深。
  
  仿佛过了很久,逆风的回信终于到了,却依旧是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让人摸不准的腔调。
  “什么哥们儿哥们儿的,这话说的可太不淑女了啊。”
  靠,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连青的火一下子钻了出来,当下什么也顾不上,直腾腾的敲下几个字,“逆风你真不明白还是跟我装?我是男的!!!”
  又是一阵寂静,逆风没了回音。
  连青觉得手僵得要命,甚至因为激动和惊惶颤抖起来:“我不是故意瞒你。”他闭了闭眼,感到有些潮湿的东西涌上来,旋即咬紧了牙,“不是,可能确实有点瞒你,但我真没恶意。最开始真的没意识到,确实没想那么多,我把你当朋友,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本来觉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我第一次玩游戏,很多事处理不好,也没多想什么,可那天吴钩连嫂子都喊出来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可能他搞错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该说清楚,你要生气……真断交……我能理解……对不起。”
  
  这些话统统倒出来后,连青就如被戳破的气球,瘪瘪的摊在椅子中。
  




第 41 章

  等了许久,逆风的口信总算到了,然而只有一个字外加个标点符号-“嗯?”
  连青本已极为沮丧,如同抽没了身上根骨一样软啪啪的平摊成一片,突然看到这个反应,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他试想过各种反应,却没料到来了这么不咸不淡的一个字。
  这是啥意思?
  他瞪着后续,可谁知后续反应为零,大概过了三分钟,他实在挺不住,抓过键盘打了一排惊叹号过去,“!!!!!!!!!!!”
  “??????”这次逆风的回应倒挺快,可更象是对暗号。
  小子你玩我是吧,连青火又烧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动气,脑袋有点晕,也有点疼,“你啥意思?我办错事都交待了,对不起了。”留言到这里他忽然感到疲惫,重荷挪走了,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更不是滋味,“没事我就下了,88。”
  他关闭了和逆风的对话栏,寻思要不要跟铁锅说一声,可无力感迅速充斥了全身。
  确实睡得太少了。连青想,打算直接关了电脑上床补觉,他的手指刚刚握上鼠标,逆风的头像忽然开始闪动。
  
  连青犹豫刹那,到底还是重新点开。
  逆风发来的话很短,最开始是一个横眉立目小人愤怒挥刀子的表情,后面跟着几个大大的字――“我生气了!”
  就知道你会生气,虽然得到很郁闷,但总算得到答复,连青嘘了口气,“我道歉了,反正你做什么反应我都能理解,谢谢你。”
  “要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逆风的口气相当强硬,“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补偿……?连青哽了下,这家伙是要钱吗?不能,他不是那样人,要东西?更不能可能,除非是……
  “你是要我删号吗?虽然我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如此……,不过……”连青抑制住隐隐腾起的怒火,横下心来,“要是这样能你能消气也行。”
  “用不着删号,哼,那多没意思。”
  “你……”
  “移民到秦来得了^_^”逆风突然笑嘻嘻的跑出这样一句,“反正吴钩那小子跑了,我们世家还空个位,干脆你顶上得了。”
  啥???连青的眼球几乎从眼眶中冒出来。
  “我们也是很难的,世界第一世家只有六个人多让人笑话,可还不敢招人,招谁都得让吴钩那家伙跑回来打跑了,难得他还肯服气你。”
  这跟哪儿跟哪儿啊?
  连青脑子里泥沙俱下,囫囵成一片,愣了半天总算反应过来。
  “你,你没生气?”无名火登时窜起三丈高,“你家伙耍我!”
  “喂喂,我可是很生气的,知道我们家老四,嗯,是前任老四,连我这大哥都不认了却认你这个嫂子,我这心拔凉拔凉的。”
  “你当我是白痴啊。”连青怒气冲冲回他一句,摸了把额头发现满手湿汗,这火更大了,“我被吓得一身汗。”
  逆风好一会没吭声,大概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有回答,“我是真生气,真的。”
  他一句话把纸老虎给戳蔫巴了,连青心一沉,不知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可直觉感到这话里有种隐约的沉痛,一时无言,慢慢吸了口气才一字一字敲下,“我真抱歉。”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蓝猫三千问哪你,连青有点苦涩的想,“你把我当朋友,我却瞒了你……还有……”你这家伙不会真对易水寒有那啥啥吧?傻啊,女孩那么说话啊!不过最后这句话他自然明智的忍住没说。
  “我生气有几点,第一,你怎么能认为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呢?因为你是个人妖我就生气,还生气到要你删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把我这个朋友当什么了啊。”
  “第二,你怎么能认为我是这么迟钝的人?我又不是三岁,男的女的我看不出来啊,就你那样,啊,小白程度就不提了,那说话那反应,傻子才能把你当女的,吴钩是傻子,他老大我可不是。”
  “第三,你怎么能认为我对有那意思呢?区区不才,到底哪点表现的象色狼?再说我就是找也得找个国色天香的美女,为啥要找一外国妞,还是个外国小白?”
  
  逆风第一个生气理由让连青真是打从心底惭愧,他琢磨对啊,朋友间该相互信任体谅,我干啥啊我,没多大点事扯这么严重,难怪他生气,换了我也得生气,比方逆风眼下告诉我他是一外星ET那又能怎么地?我太小心眼了,唉,婆婆妈妈,不象个男人。
  不过他这种羞愧之心很快在看到第二条时消散了一半,什么叫你那样?我很粗鲁吗我?咱一不骂人二不粗口,哪里不象个女的了?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气糊涂了,这家伙还口口声声小白,小白,我很小白吗我?对,最开始有点小白,可现在我也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了,你这家伙倚老卖老,搞不好自己还是九零后。
  至于最后一条……连青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蹦,外国小白妞!!!
  “喂!你这个人……”
  “综上,难道我不该生气吗?”逆风丝毫没顾他反应,慢条斯理的做出了总结陈词。
  连青一呆,虽然还是很有点上火,可对方好像确实每一条都占理,甭管那是正理还是歪理,他哑了半天才晕呼呼的做出回复,“好像该。”
  “看吧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逆风趾高气扬,“所以说到秦来我就不生气了。”
  连青脑袋已经成了彻底的浆糊,“你生气,我去秦,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没联系,不过我高兴。”逆风笑嘻嘻的道。
  “……”如今除了省略号连青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心目中逆风那绝顶高手的最后一层光环也终于彻底脱落,这家伙纯粹一赖皮。
  “我很好奇,”逆风兴致勃勃的道,“我到底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我想,嗯,你知道我就不明说了。”
  连青脸上臊得就是一热,这脸丢到太平洋去了,他一时真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我……,我本来没想法,不过你对我太好了,而且最关键吴钩突然叫嫂子!都是这小子!”他恨恨磨牙,在心里把吴钩骂个臭够。
  “老四一根筋你应该很知道,至于对人好,那是我本能,有人生来就崇高伟大。唉,既然拿朋友自然该更好,”逆风叹息摇头,“说这么多估计你也不理解,你和老四……真不知道该说你俩什么才好,智商加起来也就一百。”
  尽管脸红得要滴血,这话还是把连青激得跳脚,“我智商?我智商?!我智商一百四!只不过就无意中自作多情一把!我错啦!我可怕了你了大哥!”
  难改吴钩甘心认这厮做老大,一个好人都能给他绕迷糊了,都不用跟别人动手,几句话就能把对手血管气裂,这还不是高手?名副其实第一高手!
  




第 42 章

  “你好歹维持点高手让人敬仰的范儿啊,我说逆风。”连青无奈的举起了白旗。
  “尔等小白不懂了吧,真理总是□裸的。”逆风照例埋汰他一通,嘿嘿笑了半天,“如何?真不考虑过来么?我的政府虽然倒台了,这点影响力还是有的。”
  这已经是逆风第二次发出邀请,虽然用的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笑语气,但还是让连青认真思索了一阵,然后一边摇头微笑一边做出回复,“不了,谢谢你好意,确实,我在燕朋友不多,现在还竖了帮对头,可这始终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是不?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好了,”说到这里想起老弟的话,“哎,我说倒是你,要在秦不开心的话过来吧,我们燕一直没什么强有力的高层,你们暗羽不如都移民算了,小道消息――可以第一时间给你们开绿灯。”
  逆风哈哈大笑,“好,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我不强求,不过我们也不会去别国的,哈哈,你什么时候见过镇国之宝移民的?”
  “啊呸,还镇国之宝,你熊猫啊你。”连青揶揄一句后回归主题,“还是那句话,木灵珠我赔不了,可钱是一定要还。”
  “随便你,”逆风倒也知道他这个脾气,“怎么样?心结解开任务可以继续喽?”
  “但我还觉得有点太那啥。”连青很有点不好意思。
  “少墨迹,老实说我也好奇这个隐藏任务到底能给什么,还有我就为什么没有接上。最重要的是,”逆风发过一个叼着烟装酷的表情,“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把我们暗羽当成死老虎,是该敲打敲打了。”
  “啥?”连青一头雾水。
  “跟你说也不懂,老老实实等着通知就行了。”逆风颐指气使,派头十足。
  “切~~”连青发出鄙视的嘘声,“还有件事。”
  “准奏。”
  “……吴钩那头……那个,”提起这个茬连青无比窘迫,“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子一根筋不带拐弯的,我当时就跟星空,就是我们老三提起过你买冰魄石的事,星空觉得你很讲究,当时还开了两句玩笑,估计他跟别人转述时又添油加醋,结果到老四那里就直接升级到嫂子了,所以说他智商50你俩能划等号没错吧?不过我没说你名字,就说时候燕的女号,他怎么猜到的?”逆风确实感到奇怪。
  吴钩怎么猜到连青自然心里有数,也顾不上为自己IQ变为50生气,只一个劲郁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世界上多那句嘴,惹得吴钩为了确定易水寒是不是女号,还特地跑燕国来侦查一番,结果这误会闹的……怎生一个糗字了得!
  “那,那……”
  “哎,你自己直接跟他交代吧,估计你俩有共同语言。我是没法跟他解释,他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连青又晕了一下,想起吴钩的火爆脾气,正自不寒而栗,下个打击又到了,“忘了跟你说,他以前被人骗过,所以最恨人妖,要真出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逆风鬼鬼的笑起来。
  ……
  连青发着呆,脑子里开始勾勒逆风一刀下来自己变八段的情景,用不用这么恐怖啊,兄弟?他刚要哀号,逆风已笑眯眯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就这样,等通知,到时候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家里人,先忙去。”
  连青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忙M了铁锅:“按原计划准备,两点琥珀湖等。”
  铁锅正对着无时无刻都跟在身边的阿绿做着咆哮表情,见这话有点奇怪,“你不是上午才说代价太大可能不做了吗?没啥,不做就不做了,别为难。就是这家伙总跟着挺闹心,害我也跟怪物似的。”
  还是铁锅贴心哪!听听这话,连青这眼泪哗哗的,“已经没事了,他们还准备挺充分的,估计问题不大,对了,再跟你说件事!”
  “太好了,啥事说啊。”
  连青气势汹汹:“我玩的是女号,可我是男的!”
  铁锅飞快的发来个脑头上顶着问号的表情符,“??”
  你智商也就50,哼。
  “对,我就是别人说的什么人妖,不过不准这么叫,恶~~”
  铁锅更加迷惑,“我知道你是男的啊,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上这个?什么是人妖啊?”
  连青傻眼,“你知道?我说过吗?”
  “没有,我又不傻,怎么能会当你女的?你还没告诉什么是人妖哪?”
  ……
  连青彻底灭了火,一头载到电脑桌前。
  原来谁也没当你是女号,结果我还失眠,还闹心,还巴巴的跑去解释,被好一通埋汰……
  闹了半天,最傻的就是我!
  
  ……呜呜,以前测的智商分数真的没问题吗?




第 43 章

  驻守三秋湾的秦国公民有些吃惊的发现这个下午有点不同寻常,素来平静的边境忽然聚集了一批传说中的高手。
  三秋湾是驰骋之地传送至其他国家东部边境的必经之地,从南到北一条边境线分布了九个边境官,接受防守边境任务的玩家必须依次每个边境官驻守八分钟才可以,完成者可以获得丰厚经验奖励和国家任务完成度。除此之外,玩家还可以从NPC官员手中接下各种任务,这些各不相同的任务并不很难,奖励却不少,多以银子和些材料为主,偶尔还会有些武功秘籍,做起来很有趣味,正是战国为了缓解守边任务的枯燥感而特意设置的。不过顶级高手很少有在边境晃荡的,毕竟这任务耗费时间太长,经验和奖励在他们眼中也不值一提,而且最关键的是,边境虎视眈眈的除了本国玩家,还有大量NPC军队,秦军武力又是各国中一等一的强悍,好容易盼来几个敌人,还没等自己动手早被秦军强弓利弩给消灭掉,未免太没挑战性。鉴于以上种种原因,秦国边境素来都是一些中高级玩家的乐园,顶尖高手却足迹罕至。而这个下午三秋湾迎来的守护者们正是这样一批稀客,已有人认出当中某些人分别隶属于几大鼎鼎大名的世家――暗羽,离别即永远,三国魔术师和未来旗舰联盟。这些人显然并不是为做任务而来,他们三三俩俩围在一起,低声谈笑,有人还在盘膝打坐修起了内功,比较特别的是未来旗舰联盟副旗使先寇布之虻,一直围着位采花的女玩家打转,还不时递个媚眼和kiss。众玩家还在发怔,忽然车夫旁黑影一闪,有人眼尖已经轻呼出声:“逆风!”
  
  大战前夕深孚众望的国王却被弹劾下台,秦国国内当真是激起惊天波澜,除了城主卷旗一派的忠实拥趸,几乎所有人都把国战首次失力的原因归咎始作俑者,就连联名弹劾的城主们(一般都是帮主)所在帮会也大有一怒而去者。秦国众人在愤懑不平的同时,也预料到暗羽绝不会甘心受辱,恐怕秦国国内一定风波不断。
  但出乎意料的是,下台后的逆风却保持了无声无息的状态,除了吴钩那番火星撞地球的劲爆宣言之外,暗羽家成员没有一个在公共频道里说话,就是和他们交情深厚的一些世家帮会也大多保持了缄默,唯一例外的是三国魔术师世家的掌旗使汉骠骑将军,在国战失败当日曾孤身刺杀弹劾人卷旗重来,虽未成功却把城旗给一剑劈断。本国人斩本国城旗,这在楚国虽是司空见惯,于秦却是破天荒第一次,一时全国上下大哗。不过双方主要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是沉默相对,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更没有出现更激烈的后续反应,所以事态很快平息下去。至于众人眼中的最大受害者逆风本人,则从此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生涯,对国家频道中众人声情并茂的呼唤仿佛视而不见,寻常人等见一面也难。他的行踪也成为广大秦国同胞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颇有人担心是不是逆风打算移民,毕竟有吴钩的例子在前。可流传最广的传言还是前任国王眼下沉醉于对各种隐藏任务和迷宫宝藏,并无重登王位的考虑,这着实让大家失望,曾有人在国家里伤心的表示:“秦渐渐散了,逆风你还不回来吗?”却迎来离别即永远世家一位成员的讪笑,“国家要靠大家努力,靠一个人两个人怎么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别火别火,这可不是俺说的啊。”
  行踪成谜的灵魂人物突然出现在一向平静的三秋湾,还聚集了这么多高手,莫非有什么大动作?
  
  大家正在揣测,未来旗舰联盟掌旗使提督门下轻声向逆风发问,“现在过去?”
  逆风拨马来到最靠边的车夫旁,微微一笑,“各世家组队列阵,我发命令一起过。”
  最靠近的暗夜星空做了个无奈叹息的表情,“我们是列不了阵了,老四这混蛋。”
  由于世家仅限七人,所以系统针对世家的各种设置也远比帮会宽松丰厚,如可以列各种增加攻击或者增加防守等等阵法便是其一,不过前提条件也很苛刻――世家成员必须满足七人,而且必须全部在有效距离内,如今跑了一个,这阵法自然凑不齐,眼见着其他世家纷纷列阵,看得星空很是嫉妒。
  烽火在他旁边也跟着一起叹气,“他什么时候滚回来?”
  星空闷闷的道,“谁知道?他也把我拉入黑名单喽,这XXXXX!问品质去,就他和这傻瓜还有联系。”
  世家老六,暗夜优良品质静静站在稍远处,闻言并不回答,只是笑着拉了拉缰绳,雪白马匹希律律一个纵跃。
  “都少说两句,有人就坏在话太多。”发话的正是他们老大,头顶突然冒出一个横眉立目的大脑袋,“星空,说的就是你,完事找你算帐!”
  暗夜军号排行最末,听了立马哈哈大笑,“三哥你干什么坏事了?”
  星空早迷了,左看看右看看叫起屈来,“我才上线能干什么坏事!老大!”
  “上线就干坏事,真行。”暗夜残雪在旁阴森森的插口。
  “喂!”
  “嘘!”逆风制止了兄弟动口,“马上过边,都小心。谁挂了可丢脸大发了。”最后一句却是冲大家说的。
  众人齐嘘,“逆风老大别瞧不起人哈。”“吼吼!”“你们先把自己阵列好吧!”
  时钟终于指向下午一点三刻,随着逆风一声令下,近三十位名战国内一流高手同时消失在秦国边境。
  




第 44 章

  “危机!危机!有外国人在三秋湾袭击我国边防官!”
  “危机!危机!有外国人在三秋湾袭击我国边防官!”
  “危机!危机!有外国人在三秋湾袭击我国边防官!”
  
  硕大红色紧急信号连续闪现在楚国玩家眼前,不少高手都是一惊。
  楚国虽然内讧不断,却也当真高手如云,哪个老外接到在楚的任务都得闹心一阵,哪个没长眼睛的敢来楚边来捣乱?砍边防官?砍那个NPC有啥用啊!可紧急信息一波一波传来,显然对手强悍得很,居然在三秋湾的人海包围中还优哉游哉的继续砍边防官。
  真是胆儿肥,老虎头上拍苍蝇!
  虽然楚国玩家都可以参与守边任务,但毕竟三秋湾隶属东部,控制此地区的是楚国四大帮会之一峥峥侠骨盟,帮主炽焰焚空世界排名第三,国内排名第一,所以三秋湾的守边玩家以侠骨盟帮众居多,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侠骨盟实力也的确强悍,将三秋湾保卫得固若金汤,等闲连只蚊子也飞不过去,这种情况在战国内也是路人皆知,外国做任务的玩家一般都会选择主动绕过楚三秋湾挑其他地方走。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专挑这个地方下手,当真是不要命!
  帮主炽焰焚空正召集帮内核心高手去执行每日的例行任务――砍本国敌对城市旗帜,冷不妨看到这个消息,最开始还没大放在心上,以为是哪个愣头青来显名声来着,以帮派实力肯定一会就能搞定。不曾想几分钟内系统紧急呼叫就没停过,显然自己一方没把这老外搞定。
  怎么回事?他正想发问,突然有帮众在帮会频道在求助。
  
  “大家快来呀!我们顶不住了!”
  “怎么回事?谁?”
  “是秦的!来了一帮,我们顶不住呀!速度来!”
  “我看清楚了,是逆风,是逆风!大家速度!”
  
  逆风?
  听到这个名字炽焰焚空顿时愕然,秦的逆风只有一个,他可不会搞错。楚国注重内战,秦国注重外战,两个国家间只有公仇而无私怨,两个人无论是明面还是私下更是从来没打过任何交道。他们又怎么会突然跑来跟自己捣乱?一帮人?不止一个?难道是雇用军?炽焰焚空脑瓜光速转动,而命令早已传达:“不去砍旗了!大家去边支援!”――尽管不会有实际损失,可毕竟在自己势力范围内,要NPC真砍倒了自己这脸往哪隔?
  侠骨盟的一群大号火速赶往边境,众人行动不可谓不快,从总舵到边境车夫仅仅用了一分半,可即使如此,他们到达时候也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个秦人消失在车夫的背影。
  什么和什么?
  炽焰焚空皱着眉,逆风既来,又带了一帮人,不用说肯定是秦国那批顶级高手都跟着来。本他本已做好目睹己方边境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大家伙儿虽都呈生命半空的状态,真挂掉的却寥寥无几,这守边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不,只有更多,接连不断的信息引来的还有在不少其他地方守边的同胞。
  “人走了?怎么回事?”
  九个边防官六个血见了底,不过彻底被砍掉的倒一个都没有,看来暂时不用考虑丢脸的问题。
  炽焰嘘了口气的同时更加疑惑。
  “不知道,你们刚来他们就走了。”
  “被吓的吧,哈哈,大楚万岁!”——说这种话的显然没什么大脑,炽焰自然不会和同一个思考模式,他急急发问,“帮里损失严重吗?”
  “没,这帮秦的没怎么还手,我们围着打,他们就顾砍边防官来着。”
  光顾砍NPC,那还没砍掉就走了?――炽焰脑袋里一堆问号。
  “没砍掉就走了?!”这次说出他心声的是副帮主。
  “被吓的,哈哈,大楚万岁!”
  ……
  
  因为并没有真正的损失,发世界骂人又得自掏腰包,所以楚国玩家都一致保持了缄默。三秋湾的秦国民众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见到的只有本国的高手团体刹那消失,不免和一边之隔的楚国对手们冒出同样的问题:这帮人要干嘛啊。
  13:55分,逆风等人重新出现在秦通往他国南方边境的琥珀湖传送站。
  
  “过!”
  ――――――――――――――
  
  于此同时易水寒和大铁锅已在燕琥珀湖等得心焦,尤其是铁锅,阿绿跟他形影不离,虽然还不到短短一天,却不知惹了多少惊讶的目光。燕国内都传疯了,说是系统开启了宠物召唤功能,逼得他只好躲荒无人烟的野外,可更糟糕的是这家伙好像对怪物有种天然震慑力,它往哪一杵哪儿的怪物就自动消失得干干净净。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注销任务就得了,可那和把鱼翅当粉丝有嘛区别?正常人能干吗?所以铁锅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赶紧能把这个任务完成。
  易水寒从和逆风那番不着调的对话结束后就在边境耐心等待,顺便做做守边任务。昨天和江山的纠纷稍微有了些阴影,他现在看谁都加着防备,生怕谁突如其来又隐身偷袭。
  可明显英雄本色在南部边境占据绝对优势,,守边的大多数都是英雄帮的,虽然也有些江山的帮众出没,可没啥人在意他,而是和其他人一样都顾着顾住盯着铁锅身旁那阿绿傻看,嘴里还不停发问。他悄悄看了一会,发现几个江山帮众说话并没有恶意,问的问题也都又简单又纯粹――“这东西是什么啊?”“它怎么不打人呢?”“是不是真开启宠物了?”“卖不卖?”———和其他帮会的人毫无二致。
  易水寒紧张片刻,渐渐放下心来。江山帮虽然不怎么样,可明显也只是几个人不怎么样而已,自己实在太杞人忧天。
  至于随风提出主动帮忙一事,易水寒略作思考还是予以拒绝。逆风显然对如何帮助自己和铁锅二人过楚很有把握,自己这边人越多恐怕越添乱,而且毕竟双方国战过去不久,世界上还时常会发生对骂,若被人看见两国高层(秦方是前任高层)混在一处做任务指不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论坛上P大点事都能折腾出几百张跟帖,这要真传出去还不得跟出千层楼来?估计逆风叛国的传言就是板上钉钉了,所以还是拉倒吧。
  
  眼看电脑上的时钟一分一分的过,终于到了两点整。
  逆风的口信准时传来:“现在过楚!”
  迅速M过铁锅后,两人齐刷刷离开燕国边境,只留下一帮人啧啧议论着凭空消失的阿绿。
  




第 45 章

  之前连青已经向老弟详细咨询过如何闯越边境的诸般事宜,曾帅传达的指示如下:第一,边境NPC军队强大,漫天箭雨和如林长枪都相当难以对付,更别提附骨之蛆不死不休的轻骑兵,过边之前你和铁锅一定要加好闪避诀,在几十秒的有效闪避里开足马力冲到边境车夫旁,有多快跑多快,速速离开这个凶险之地;第二,鉴于第一点只是最基本最理想的状态,因为这种闪避很可能被守边的楚国玩家用淨光本初,归元方一类的状态洗涤技能给完全清洗掉,到时候你俩就得毫无遮挡暴露于敌方枪口下,这时手指千万不能离开血药,切记,各种高级血药冷却时间不同,有多少种就买多少种可别心疼银子,翻来覆去的按,尽量把命延长多久是多久,只要对方不能一下将你们秒杀就有万一的机会来到车夫旁,此时更加不可大意,边境车夫也是守边者最乐意呆的敌方之一,守株待兔么,一点一点也不能疏忽!如果侥幸逃出生天传送到楚国境内,记得一定要没命似的往安全区冲!只要到了安全区就什么都好说,虽然目标定陶在南部边境的腹地,离边境线还有相当漫长的距离,但只要你们能安然无恙逃到安全区,可以说就成功了一半,观察观察情况,实在不行趁凌晨四五点人最少的时候跑偷偷潜逃,前提是一定看好地图,知道下一个安全区的确切位置。
  知道,第一个安全区在边境,第二个安全区在……第七个安全区就离定陶不远了,第七个……连青哽了一下,真想擦眼泪。
  曾帅同情的看着老哥,拍拍他肩膀,“放心,逆风整天满世界乱窜,这闯边经验肯定比谁都丰富。他既然肯帮你们,肯定用不着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易水寒将上谕一一转述给铁锅,听得后者更加紧张,手心都隐隐冒汗,只有如影随形跟从在侧的阿绿最悠闲,时不时舔舔自己的爪子。
  等到逆风口信一到,两人同时加上一个听风辩位,在诸多国家中选了楚,嗖的飞过去。
  
  上次国战是系统自动传递到中立区碧血之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俩人第一次主动跑国外来,都有点从心底犯憷,铁锅甚至已经做好了来不及看一眼巍巍大楚长啥模样就挂回本国的心理准备。
  事实证明他俩还真想太严重了。
  易水寒一出现在楚国琥珀湖的边境线上,没容他观察四周环境,迎面的确立马嗖嗖射来数支箭,一支从脑袋上高空掠过,两支则一左一右,偏离身体八丈远分别射到不同边防官足下,余下稀稀拉拉几支则让听风辩位体现出其老少皆宜全民通用的价值――皆一一闪过。
  这难道就是令人闻风色变的箭雨?没那么恐怖啊。还没等易水寒脑袋转过弯来,忽然周围寒光陡现,一排长枪呈环状骤然从四周扎来,寒星闪烁白光千条,而他正是正当中那靶子。
  糟糕,躲不过啦!闪避管用不啊?!
  这念头堪堪闪过脑海,刹那间突然有一金黄色圆罩从天而降将易水寒牢牢套在中间,而无数枪尖在这一瞬间就如冻结一般牢牢嵌在圆罩边,再也进不得一厘,易水寒正看得发呆,蓦然间足下忽然有无限华光涌起,璀璨无比宛如焰火,而在无尽的明亮焰火中隐约闪出一对五彩巨翅,将他连人带金黄圆罩急速拖起,待腾到半空中猛地一滑,仿若流星划过天际,几秒众后易水寒已安然无恙出现在一片繁花缀递的绿色草丛间,那黄色圆罩依旧明艳夺目,须臾不曾离开他身体片刻。
  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眼前陡然银光闪烁,一朵祥云自九天飘落在他面前,大铁锅正站在祥云上,阿绿依旧老老实实跟在他身旁,铁锅的胳膊被另一人牢牢攥住,那人鲜衣驽马,轻裘长剑,直是翩翩佳公子降世,只是头上顶着恐怖的敌国红色字样――天涯何处[秦]。于此同时,两人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黑点,看得易水寒眼花缭乱,勉强瞧出每个人头后面都带个秦的字样。
  知道逆风会找帮手,可没想到找这么多人,易水寒正惴惴不安,忽有一骑犹如黑玄风般自远方冲进视野,马上人长弓傍身,披风飒飒,不是逆风又是何人?
  
  虽然经常性聊天,但真正见面这还是第二次。
  逆风和初见时又有所不同,□坐骑没了那些繁复的佩饰(事后易水寒才知道那些马匹佩饰是国王专有),而身上也不再是铁甲,不过薄薄一层普通黒色轻衫,只是铁弓样式似乎和记忆中大相径庭,不再复森然巨大的模样,更加狭长纤细,隐隐透出一层清辉,他自然不知这是逆风一周前才打超级BOSS得到的圣级兵器――缥缈弓。
  逆风见了二人稍做停顿,却并没多说什么,发出个微笑的表情,随之面向黑点众里最边上的一男一女略略抱拳,“果然毫发无损,谢谢贤伉俪。”
  那女子紫发碧眸,头戴艳丽无匹的花冠,一袭嫩黄色的战裙,骑匹青色的马匹,只笑不语。与她相依偎的男子褐色坐骑,蓝发黑眼,在马上抱拳回礼:“逆风老大客气,你一句话,我们家风里风里来,火里火里去,眨眨眼睛不算好汉!”
  铁锅身旁的剑客天涯何处也笑道,“幸不辱命!”
  逆风笑笑,亦不再多说。
  
  这番行动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却是他筹谋良久的成果。
  他先联络几大世家,而后制定计划,世家成员集体冲击楚国东部边境,将其他三个方向的楚国高手都引至三秋湾,因为并不想因为个人原因挑起国家争端,所以并未攻击楚国玩家,连只剩个血皮的NPC边境官也都轻轻放过,给侠骨帮留足了面子,至于选择琥珀湖突围则是另有原因。不过此时虽然防守在琥珀湖玩家已寥寥无几,但NPC军队的实力仍旧不容轻忽,尤其弩兵最难对付,他率领一干高手迅速清了楚边弩兵,然后传信给等候已久的易水寒,弩箭之危虽已缓解,但长枪兵却着实麻烦,这才需要离别即永远世家的高手们出马。
  离别即永远世家所有成员皆是蜀山一门的杰出高手,刚才那对男女正是远世家正副掌旗使,林静鸟谈天和水清鱼读月,两人不仅在游戏里,就是现实中也是一对夫妻,难得皆是蜀山中的佼佼者,蜀山法术分为数支,林静和水清的功夫并不相同,却相辅相成,就拿刚才拯救易水寒于危厄中那两记法术来说,金黄色的圆罩出自水清――乾坤罩,十五秒内不受任何武力伤害(法术攻击除外),而令易水寒腾空而起的则是林静的独门法术――凤翔万里,乾坤罩为易水寒挡住无数长枪,凤翔使其瞬间移动到安全之处,二者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妙到巅峰。而协助铁锅的则是离别即永远世家中的最强高手,迄今为止中唯一掌握能够在同一地图内任意移动的御剑术的蜀山门人――天涯何处。
  这种种详情易水寒和大铁锅自然不晓得,事实上被包围在一群高手高手高高手中的二人早被这些从没见过的各种装备马匹给耀花了眼睛。
  
  “我们还是跟着一道去吧。”林静笑吟吟的开口。
  “是,逆风老大我们跟你去得了。”本来沉默的绿袍将军装扮的秦国玩家也附和道,易水寒看到他的ID是大汉骠骑将军,他自然不知这就是那位斩落栎阳城头大旗,在秦引起轩然大波的三国魔术师世家掌旗使,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特别,毕竟玩家们都以英俊潇洒形象为主,很少有会搭配一脸落腮胡子。
  “不必。”逆风笑笑婉拒,“品质跟问天锋打过招呼,毕竟不好这么一群人都明晃晃的在烁帮地面上晃,我们暗羽自己就行。”
  “真没问题?这毕竟是楚,你们人太少。”水清虽然男子,心思却很缜密。
  “没问题,大家回吧。”逆风笑笑,“别拖太久,要让太多人看见问天锋面上也过不去。”
  “那好,不耽误你们啦。”林静转回头向呆呆站在旁边的两个燕国小号嫣然一笑,“放心,没事,跟着暗羽老大一定没问题。”又看看阿绿,笑得更厉害,“唉呀,真好玩,要是我有一个多好呢。”
  铁锅还没反应过来,易水寒已是恳切致谢,“谢谢大家,实在谢谢。”
  “客气什么,以后还不是一家人?”林静调皮的眨眨眼,在世家频道发出全体撤回本国的命令后突然切换至国家频道,“逆风老大别客气,我老公的话就是我的话,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家风里风里来,火里火里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秦国国家频道显得颇为突兀,林静突然提到逆风的名字,她本身又是秦国一位城主,说的话相当有分量,一时不由让人揣测,而随即频道里又出现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发言。
  
  [城主]大汉骠骑将军:“逆风老大跟我们客气什么?当外人吗?再说怒了!”
  [城主]提督门下:“9494,好久没这么痛快!该我们谢谢暗羽才是。”
  [玩家]先寇布之氓:“老大太有魅力了!佩服啊~~~啥时候给我也介绍个美人呗。”
  [玩家]暗夜星空:“流氓闭嘴!再乱讲把吴钩惹回来有你好看!”
  [玩家]先寇布之氓:“……我错啦~~别提你们老四,他发火连我都怕!”
  [城主]林静鸟谈天:“我说你们几个啊回家再玩好吧,别耽误暗羽的事。”
  [玩家]逆风沉戈:“不多说,谢谢各位了!”
  
  这还是自逆风遭到弹劾后第一次在公共频道发言,秦国民众都是甚感惊喜,当然更有人皱起眉头,颇费思量。
  逆风本来要的来就是这个效果,眼下见目的达到,当即关闭国家频道,向易水寒哈哈一笑,“走吧!”
  易水寒正在郁闷林静走前那句“一家人”,不知有啥特殊含义没,真是让人憋屈,又眼见逆风谈笑自若,浑不似身处敌国边境,而周围几人也都显得有些闲散,并没有处于最佳战斗状态,心里着实纳闷:就算暗羽们一个个艺高人胆大,这也未免太托大了点。
  
  他自然不知南部边境属于楚国四大帮会之一烁帮的地盘,而就在他们抵达前五分钟,全体烁帮成员都收到一条来自帮会的自动传送命令:“您的帮会将要对寿春发起攻击,请问您是否参与?”――寿春,正是侠骨盟的大本营。
  他更加不知道,这条天降甘霖般的帮会命令之所以发布得如此应时应景,不是因为他RP格外好,而是烁帮帮主问天锋和暗羽世家早已在私下里达成约定。




第 46 章

  烁帮建帮之初曾经历过一次危机事件,险险让帮众长久努力化为流水。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问天锋扔不禁后怕得汗湿脊背。
  
  战国里帮会系统被分为两种类型:玩家可花费少量金钱即可建立一个初等帮会,然后慢慢发展壮大,等到有了一定资本后再进行圈地运动,这是一般帮会采取的发展之路,象随风所在的巡逻警备部和值班建立的英雄本色都采取了这样温和渐进的方式;但在内战频发的楚国这种道路显然行不通,还没等你帮会发展起来各大城池早已被瓜分得一干二净,没了根据地的帮会只能采取租赁场地的方式,这将会导致各种帮会任务异常艰难,帮会资金消耗得也远比有城帮会快,由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帮会烟消云散。这种可以预见的境况逼迫楚国各位有志大展宏图的帮主只能采取后一种方式:即向系统缴纳高额资金,直接申请占城。相应的,城池越大,地理位置越重要,资源越丰富,所需的启动资金也愈高昂。烁帮占领的吴作为楚国最大都城之一,申请费更是达到五百锭的天价。
  即便是如今五百锭银子对任何一个帮会来讲也不是小数目,何况是游戏之初。战国并不支持人民币和游戏金钱的兑换行为,就是亿万富翁也束手无策。总算问天锋手段高妙,人脉又广,短时间内笼络大批帮众,又极其幸运的在寿春附近找到处盛产各色矿石的风水宝地,经过无数帮众日以继夜的开垦奉献,总算积累出一批海量矿产,粗粗估计下来总价值已达到五百锭。
  然而矿产的拍卖着实是件麻烦事,矿石品种不同,成色不一,数量也多少不等,放到拍卖行分类过于烦琐令人头痛不说,就算真有人肯买这手续费也是要人命。能吞下这批货物的买家显然只有对等的帮会或者世家。于是沉思良久的问天锋干脆把矿产的具体信息以及粗略售价一一写好发布在论坛上等待顾客上门。他运气真不错,很快有人发来信息表示有兴趣,两人用论坛提供的短信服务进行几番洽谈磋商都觉得对方很实在,应该不会是骗子,这笔买卖也拍了板。不过买方表示货物量太大,自己也一时筹不出这么多钱,能否宽限两日。问天锋对这位买家印象很好,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游戏里的问题解决了,现实中却出了麻烦。第二天问天锋突然遇到工作上的偶发事件,必须飞往其他城市予以解决。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在通知买主之后把这笔买卖交给副帮主处理,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什么娄子,还特地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烁帮副帮主功夫不错,人也十分实诚可靠,就是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商业交易,对这么大一笔交易心里很没底。及时筹到钱的买方为了把握起见,提出最好不要当面交易(现在骗子们手法太过华丽令人防不胜防),直接采取收费邮件的方式让系统去处理算了。自己一方可以提供三级支付方式所需邮费。副帮主一听自然觉得这样最符合心意,当即表示同意。
  这位副帮主把矿石一笔笔提交到邮件内,左看右看了一番,把复制了对方的名字填到了收信人一栏,便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直到矿石已全部邮递过去,他才觉得隐隐有些不妙――这就把东西发给人家了?钱呢?
  
  实际上收费邮件在下一页,玩家应该在提交物品后还要选择收费邮件一项,并且在收费栏中填入具体数目的银两――也就是说,这位副帮主本该填入500锭这个数目,并且在选择收费邮件中打挑,对方才会必须付出相应钱数之后得到矿产。结果他倒好,直接发送出去,这相当于免费邮件!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副帮主等了很久也不见对方回应,找到熟悉收费方式的帮众一咨询这才知道自己犯下天大错误,当时急得他就要哭出声来,手足无措之下只好拨通了问天锋的手机。
  问天锋处理完事情才下飞机就得知这样的噩耗,当真是晴天霹雳,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多少帮众的努力多少心血的付出,就这样眼睁睁化为乌有,只为自己所托非人。一时懊悔愤懑伤心失落诸般感情齐齐涌上心头。
  
  在他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之后开始咬牙面对事实。虽然深信没人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不动心,但无论如何连尝试都不做就轻易放弃是问天锋所不甘心的。他迅速登录论坛,准备和买家进行交涉,哪怕能挽回一点点损失都好。
  他正在短信里努力阐述建帮之不易,诚信之重要,拳拳之感激,手机铃声又再度响起来,还是那位肇事的副帮主,声音依旧颤抖,只是这次是充满了欣喜之情,“老大,他把钱寄来了!五百锭银子,一文不少!”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问天锋头昏目眩,好一会没分清东南西北。清醒过来急忙询问详情。原来对方收到货物的一小时后就把货款用三级邮件发了过来,并在信里详细说明收费邮件和免费邮件的不同,提醒卖家下次不要再犯类似错误,还表示抱歉得很,自己临时有事耽误了一会,没有及时提取货物让他担心了一场(原本以为收费邮件耽搁一阵没关系的)。
  这真是……问天锋长长吐了口气,停下了手头工作,面对失而复得的帮会基金心中五味陈杂,耳边是副帮主高兴的大嚷,“老大太好了!我们有福气呀!”
  “有个屁福气!”问天锋对着电话那头大吼,“我们是碰到好人了!”
  
  当下问天锋立刻爬上游戏,直接找到这个好人,千恩万谢并提出无论如何一定要交他这个朋友。
  好人加了他好友,回复的话也不多,“客气客气,应该的。”
  这位好人的名字很有趣――暗夜V优良品质,果然人如其名,品质优良。
  问天锋和他的副手都没参加过内测,自然不晓得这位优良品质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暗羽世家成员之一,只觉得这人不错,实在不错。
  就是品质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大摆乌龙的帮会居然能有一日会发展成为楚国四大帮会之一。
  
  逆风自然晓得这段插曲,所以昨天一听到隐藏任务在楚,还在南部,立马就把烁帮划到可拉拢范围内。挟恩报复的事他自然不屑去做,不过有效资源摆在那里不去利用这人智商也明显有问题。当下品质就联络到烁帮帮主问天锋请求帮忙,问天锋那边早想还这个人情,自然没有二话。逆风还坦言毕竟秦楚是战国中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不可能结盟,为免落人口实,很多事情还要办得滴水不漏才好。
  
  这才有烁帮在秦燕一干人等强闯边境前拉空本帮守边高手,去攻击敌对城市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专心工作,可能会停几天,分量够足了吧^^




第 47 章

  “老大,给我们介绍介绍哈。”一行人等正打算动身出发,星空忽然笑嘻嘻冒出一句。
  还没等逆风应声,暗夜残雪的打击总是来得那么恰到好处,“名字都没隐藏,你瞎子啊?”
  星空被他呛得一个跟头,手按刀柄做个准备攻击的姿势,气哼哼直叫:“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位mm,嗯,是觉得该给两位新朋友来个自我介绍哈。”手从刀上放下,嘻嘻笑着冲两人一抱拳,“我叫暗夜星空,暗羽家老三,刀客,以后有什么事出声,你的事,嗯,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句话,没问题。”
  易水寒暗地就是一龇牙,只得有点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位给自己选的不是系统自带外型,而是精雕细刻的自选容貌,红发白肤,单凤眼燕翅眉,下巴中央还特地调出道美人沟,再搭配锃光瓦亮五花十色的装备,那真真应了叁字――好闪哪。
  这么辉煌灿烂的形象还星空,不如直接改名叫太阳得了,易水寒半艳羡半妒嫉的在心里嘀咕着,刚想客气两句,那边铁锅已直不愣腾接过话茬,“谢谢啦!你穿得可真靓!记住了!”
  ……
  残雪默默背过身,以手捂脸轻声嘟囔:“没脸见人了。”
  
  逆风一直听任他们胡闹,此时冲星空做个皱眉的表情,“品质发东西。”这话却是对优良品质说的,后者一直沉默的守在最外侧,此时拨马到了众人中央,易水寒和铁锅的界面上同时出现一行字,“玩家暗夜V优良品质希望与您交易,请问您是否同意?”
  交易什么?
  两人一头雾水的点下确认,却见交易物品栏里出现一块黑色的巾状物,等点下确认这东西到了自己包裹里再仔细查看,发现物品名称是“黑色蒙面巾”,再看说明-伪装面具,直接点击使用
, 使其他玩家无法识别 , 自装备开始计时,每秒扣一点耐久度,最大耐久1200。
  这是啥东东?两只菜鸟心里同时浮出这个问题。
  暗羽家的诸位也都在同一时间配发了该装备,各位秦国高手当然同燕国小号想法有所不同,一时挑眉的挑眉,奸笑的奸笑,摇头的摇头,就属星空反应最强烈,先想大吼一声“老大你真重色轻友见利忘义!”还打算蹿两尺高表达下自己的兴奋激动,可残雪就在他身边,双手抱胸正虎视眈眈看他要作何反应,而同时逆风的M信已即刻传达,简练又深沉,就俩字外加个标点符号――“闭嘴!”
  ……于是星空只能眼含热泪,使劲把嘴闭了又闭,这才勉强把一肚子废话塞进肚皮里。
  
  原来黑色蒙面巾物如其名是一款伪装面具,装备后玩家的可以完全隐藏其ID和国籍,唯一可供人辨识的只有头上明晃晃的称呼――“蒙面人”。说来简单,这内里玄机可就大了去了。最典型的例子:蒙面人可以在本国或盟国进行打家劫舍活动而不至于被人指认引起一堆后续麻烦(被熟人认出装备招式不计在内)。不过显而易见该种问题道具的管制也相当严厉,系统商店压根买不到,一般只有从盗贼土匪一类的BOSS身上才有的爆,因此数量十分稀少,又因为从戴上蒙面巾那一秒这玩意儿就开始掉耐久,就算你摘下来它还是照扣不误,哪怕离线统共也只有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做大坏事时间嫌太短,干小坏事时间又太长,所以这东西就真真成了鸡肋,常年摆放在拍卖行里供人对其高昂售价玩味观赏,真正买家却是少之又少。
  暗夜之羽虽然实力强悍,世界世家排名第一,但毕竟不是神。在过去激战岁月中明亏暗亏吃的也不在少数,不过逆风彼时忝为一国之王,身为皇室成员的世家成员都自觉该以大局为重,该摆出些气度出来,如果不是太过分吃点亏就认了,可有时候事情虽不大却实在让人憋气,这时候牙痒痒的老三星空就自然而然把念头打到了这蒙面巾上头,可家族其他成员,尤其是早就摸透了他尾巴上有几根毛的老大逆风已料敌于前――“不准用蒙面巾,谁用开谁!”
  “用用也不行啊!”被窥破心思的星空叫起撞天屈来,“东西摆出来就是让人用的嘛!”
  “就算杀人红名也要光明磊落,我们家不做那些哪些鸡鸣狗盗的事。”说这话的是素来忠厚的烽火。
  “对付小人就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星空还在犟,“我不杀人,就让那帮家伙闹闹心不行?”
  “可你要挂了蒙面巾就自然脱落,到时候可丢人!”如此坦率把心里话讲出来的自然是老七军号无疑。
  “你们这帮牲口!我挂掉就不是人!”星空被激得直跳脚。
  “上次……上次……上上次……”残雪掰着指头算半天,俩眼翻白,“原来我们中间有个不是人,咿~~真寒~”
  “残雪你这OOXX!有种去PK!”星空火烧得燎天高。
  “练?找我!”吴钩手搭剑匣寒气森森。
  于是星空立马蔫巴下来,眼泪叭碴的看着仿佛最本分的兄弟,“品质……”
  品质仿佛略做思考,终于眨眨眼,“贵又不实用,别买了。”
  经过这番深入交流后,暗夜之羽就立下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也不能用蒙面巾。
  
  没想到今天为了个外国mm破例了哈。
  星空又满足又委屈,完全无视了作为背景的铁锅同学,他心中倒也明白虽然对楚地极为熟悉的品质挑选的都是些荒僻道路,而己方到达之前问天锋又已把一干帮众都不露痕迹调了回去,但长路迢迢,这一路上难眠不碰到烁帮个别的漏网之鱼和他帮路过的高手,虽然有九成把握灭掉对方,但到时肯定楚国国内会出现紧急信息-“危机!XXXX有外国人袭击我国国民!”,系统还能把坐标报得一清二楚,这样非得惹来一帮高手围追堵截不可,暗羽的行动又因为带着两个小号大受掣肘,不能象从前一样迅速移动,到时候恐怕真要麻烦,而蒙面巾则解决了这一烦恼。
  不过理儿是这个理儿,终归有点不适应,而且一堆蒙面人集体移动这状况也太过诡异。
  几千句话都在肚子里滚来滚去,憋得星空额冒青筋在地上直兜圈,半天才坑坑哧哧挤出句,“哈哈,哈哈,哈哈,老大挺……那个啥,哈哈哈哈。”
  逆风不慌不忙装备上蒙面巾,“品质出的点子,我觉得不错。”
  品质笑着点头,“团购,便宜。怎么,三哥想说什么?”说完戴好伪装道具,瞬间化身蒙面人。
  星空盯着微笑的品质,刹那寒了一下,“没说啥没说啥,我说,”看看两个还在发呆的燕国小号,习惯性忽略背景同志后开始琢磨上了。
  
  ―――老大真舍本啊,这小号到底有啥魅力捏?
  




第 48 章

  “南边有群蒙面人在打BOSS,大伙儿来抢啊!”
  “打BOSS还用蒙面?”
  “报坐标!”
  “南边 202,154”
  ……三分钟后……
  “哪有啊,瞎说!浪费我打车费和竹晴蜓!”(竹晴蜓:定点传送道具,输入坐标即可传送至目的地,同一地图内使用。)
  “……我刚才看到的,呜呜,没骗人。”
  “靠,那根本不是出BOSS的地方好不?全小怪!”
  “又不是四月一号!什么你都信!”
  ……三分钟后……
  “刚才看见,有好多蒙面人~~啊,有BOSS!”
  “大家速度来韶关北郊,BOSS啊~有高手自在堵!蒙面的!”
  ……又一个三分钟后……
  “哪个骗你爷爷的!有TMD的BOSS!那全是十级野狗!”
  “哈哈,又一个傻子上当了……”
  “今天南边是怎么了?”
  ……最后一个三分钟过后……
  “啊~我看到一群BOSS,蒙面的!啊~还有个绿的!”
  “滚!”
  “滚!”
  “NND有种的报自己坐标,老子去削你!”
  
  前进中的的“蒙面BOSS”们自然看不到楚国国内频道里这番热闹纷呈的景象,实际上他们连人也没看见几个,眼下烁帮正砍对头旗帜砍得不亦乐乎,品质挑的道路又实在荒僻,既绕远出没的还都是些低级怪物,虽然也稀稀拉拉的碰到过几个玩家,但多数都是新手,碰到一群全速前进的蒙面人和一个大大的绿色BOSS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份。
  没错,绿色BOSS自然是阿绿无疑,星空是多么希望给这家伙也弄个口罩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碍眼哪。也不知系统是怎么设计的,他们一路行进的过程中阿绿始终处于紧闭双眼从鼻孔里冒泡泡的睡眠状态,偏偏脚下还不停,星空曾试着给这家伙来一下子想敲醒它,结果只得到“失误”二字和来自烽火的唠叨,“别玩啦,还不快走。”
  废话少说,这一路是出奇的顺利,在众人马不停蹄的穿越数个城市的荒郊后,终于在蒙面巾失效两分钟后赶到定陶边的未明湖畔。
  
  未明未明,顾名思义不见光明。
  碧澄澄的湖水被无数参天数目怀抱当中,阳光只能透过茂密葱郁的枝桠间散落。
  这里异常幽深与安静,一路上的风尘仆仆仿佛都被彻骨清寒洗涤一空。
  易水寒环视四周,除了偶尔有数只飞鸟从林间盘旋而起,一切都静谧无声。既无玩家,也无怪物,仿佛是一片未被尘世沾染的仙境。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星空喃喃发问。
  “等一下就好。”品质沉稳回答。他上次做任务偶然路经此地,当时就被这里的一切所吸引,因为战国游戏内虽然各国国内环境尽量取自史实,但实际上各个都市相差无几,中央是主城,周围是东西南北郊,城市之间有山脉湖泊相连,有些大城市会设有自己的附属草原河流等等。但未明湖却是个例外,它是个死角,并无交通之便,又没有分布怪物,显然也不是供玩家练级的所在,那系统弄这么个地方干什么啊?联系到自己进攻无能的火灵,见多识广的品质已隐隐判断出这恐怕是个大型任务的设置所在,只是不知是什么任务。
  没想到猜想果然正确,而且自己也成为这任务中的一环。
  品质正想到这里,猛然眼前红光大涨,两个巨大的红色火团缓缓自虚空中现出实体。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这是同时出现在铁锅和易水寒脑子里面的念头,面前这俩火团……不,是大火团,大大的火团看起来足有四层楼那么高,三层楼那么宽,以至于连青情不自禁的仰起头望着电脑最顶端……当然,他看到的是显示屏的黑框……
  逆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硕大无朋的火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一把扯下长弓,然后发现暗羽众都已将兵器抓在手中――除了品质和俩发呆的小号。
  品质悠然自得的拨着马头,“攻击无效,我试过。”
  看到这句话,霎那间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自铁锅心里鼓荡而出,基本上第一眼看到这俩大家伙他就被吓懵了,第二反应就是快跑,被喷下非得灭火,看看人家,还敢上去拼,这就是差距呀……
  他正胡思乱想,冷不丁身旁的阿绿已打个喷嚏自昏睡中清醒,一眼撞见巨火灵后身体骤然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摆脱众人直奔向前。
  ―――“九天火灵!我来了!”
  
  有门!
  暗羽众人一阵狂喜,他们做这任务最担心的并不是途中险阻,而是冒了这么大风险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才发现自己找错了地方,那可真闹笑话,看眼下这势头,果然不错!功夫没白费!
  铁锅还沉浸对品质的敬仰之情中不可自拔,摸到点门道的易水寒已凑近逆风,“这是?”
  “没错,品质厉害呀。”逆风冒出个大笑脸,仿佛放下心头大石。
  火灵沉默少顷,右边的那个终于有了回复,“王子殿下是为了九天玄草而来?”
  铁锅的注意力终于回到眼泪汪汪的阿绿身上,看到这句话忍不住撇嘴,“还殿下,看它那样!狗皮膏药!”……虽然只有一天不到,他可真被这贴身怪给烦得够呛。
  可在无限期待的易水寒看来,阿绿俨然有了几分王室派头,连说话都那么有品。
  “我正是为九天玄草而来。请看在王母的情分上,赐九天玄草给我吧。”
  “九天玄草乃是吸天地灵气之圣物。”做出答复的依然是右侧的火灵,“我们的职责就是守卫它,不要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看在王母的情面上我们不打算粗鲁的报复你,回去吧!”
  “我也受到王母的指点而来!”
  “你想受到惩罚吗?可恶的人类!”
  铁锅闻言把阿绿看了又看,怎么也瞧不出它和人类一词有任何联系,然而暗羽众人反应却齐快无比,纷纷把已经收起的利刃又装备在手,就连品质也做好了攻击准备。
  “等一下,既然是天庭指点而来,也许你有机会。”一直沉默的左侧火灵忽然开口,“圣物是为勇士准备的,你有勇气接受我们的试炼吗?”
  
  于此同时,铁锅突然发现眼前弹出一个对话面板,“请问,你是否接受系列隐藏任务-英雄的试炼?”
  废话,我不接任务大老远跑这里来干嘛来喽?嗤之以鼻的大铁锅也顾不上考虑什么是“系列”隐藏任务,赶快选择“确认”,又一个对话框随即弹出,这对话框自中央被整齐分割,左侧是一行大字,“请您选择参与试炼的同伴,”右侧则是身旁所有玩家的名称,暗羽众和易水寒都在其内,后面都跟个空空的方框。
  铁锅好生奇怪,他倒也知道敌国玩家间不能组队的规定,可系统把这些名字都列出来是嘛意思?心存疑惑的他试着在逆风沉戈后面的方框里点了下,果然出现一个表示确认的对勾,他大喜之下,忙不迭的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打了挑。
  然后,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攻击的秦国高手们忽然发现自己技能栏里所有的技能项都变成了无法应用的灰色。
  




第 49 章

  捆仙绳!
  这念头第一时间闪过暗羽众脑海中。
  十级捆仙绳会让所有技能十秒内无法使用!
  来不及去想怎么没见着周围有黑点出没,心有灵犀的几人便不约而同朝俩燕国小号抢了过去,刹那间就把他们挤在当中,同时闪电般齐齐切换防御最高攻击稍逊的套装--硬扛!顶多十秒!
  ……咿?怎么一键换装不管用?还是那套衣服?等等?!
  当众高手瞠目结舌的发现竟自身装备都变成了无法使用的灰色之后,这心情可不能仅仅用“惊见”俩字来形容。
  ――靠!系统bug!
  ――GM来了!
  以上想法刚刚分别扫过暗夜星空和军号的大脑,与此同时烽火和逆风的问题已赫然闪现眼前,“我都什么都灰了,你们哪?”“大铁锅,你是接了什么任务吧?”
  任务?
  星空脑海里闪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跟我们有关系吗?他终于发现在如此折腾了一通后自己竟还没被攻击,而几层楼高似的火灵正和铁锅六目相对,好像在交流着什么。
  难不成是变灰任务的一环?我们也在任务里?
  星空惊魂稍定,念头转到隐藏任务上来,心中突突一阵乱跳。
  隐藏任务?这可是天下掉馅饼呀!可敌国之间也能组队参加吗?没听说呀!
  他患得患失的等正主的答复,可等了半天还毫无动静,他可不知铁锅那边正郑重其事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检查了两遍,生怕漏下哪位后面的对勾,确认无误之后才按下“确定”键,心里急得不行,实在没忍住终于开口催上了,“哥们给个话那,我们可都在这里等死哪。”
  铁锅刚关闭对话页面,正好看见这话不由懵了一下,“等死?什么?大家都能当队友,哈哈。”
  可这话刚敲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眼前屏幕猛的一黑,随即跃出一个大大的白数字-5。
  5?
  铁锅瞪着眼睛直挠头,还没容他想明白数字已经变成了4。
  4?
  唉呀,这不会是……
  3!
  倒数读秒呀!
  2!
  1!
  随着铁锅心脏砰的一跳,他眼前霍然大亮,迎面而来是数支高耸直接棚顶的煌煌巨烛,照得室内亮如白昼――没错,正是室,还是个不大的室,墙上还镶了一圈带铁栏杆的窗子。
  这不是监狱吗?我怎么跑这里来啦?
  铁锅有点糊涂,好在同时抵达的高手们不少,而与监狱相比众人对他的兴趣明显比监狱大。
  “铁锅,怎么回事?”
  “哥们,这是啥意思?”
  “是不是任务呀!”
  “怎么跑这里来啦?我还灰着啦。”
  大家七嘴八舌发问,铁锅晕了半天才把事情解释明白,逆风反应略一沉吟,“这任务看来敌国也能组队接。”
  可怎么没有动静?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牢门处有个硕大的把手,逆风解迷经验多了去了,见那把手闪闪发光已明白关键就在此处,见品质默不作声站在自己身旁,笑了笑,“这个隐藏任务可不寻常。”
  品质不吭声,倒是星空一如既往的插口:“老大真强,还找了敌国之间也能组队的任务。”
  残雪立刻挑出他的语病,“马屁都没拍到正地方,这可不是老大的任务。”
  “你这小子!”星空面子不小心又掉了一块,恨得心都在痒痒,怎奈正事当前,只能把牙咬了又咬,“老大的……和老大也没区别!”
  铁锅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斗口,愣愣的摸不着头脑。
  对周遭的种种变化,易水寒则一直缄默,倒不是他早已参透其中玄机或者听天由命,而是他现在还研究为什么装备成了灰色。
  
  刚刚铁锅在萧萧易水寒这个ID后面大挑的一瞬,他的技能立即变为灰,不过他远不如暗羽诸位那般保持着外松内紧的状态,直到被团团围在中央才发觉事态有点不妙,刚留意到技能栏成了灰色,可却没明白这是咋回事(并非每个小号都有机会被人施展捆仙绳这种道家高级技能),还用鼠标试着点了几下才研究明白灰色原来就是代表技能不用啦。
  糟糕,我的听风辩位!(……最常用的技能)
  他还没惨叫半声眼前忽地一黑,等五秒过去已莫名其妙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环视一圈后忍不住吐了口气。
  
  这地方怎么这么象监狱啊?
  疑问滑过心头的瞬间,易水寒忽然记起仿佛不久之前曾和什么人谈过关于监狱的话题,当时那厮还玩笑着让自己去牢房。
  他心中一动,马匹向前踏了两步,见逆风和他的兄弟们并肩而立,正悄声研究着什么,虽然眼下这个人和自己不过仅仅剩下等级上的点数差异,可高手风范依旧一如往昔,就象他身边的那些朋友。
  离得并不远,却不知为什么,比从前仅靠信息联系的时还遥远得多。
  他望向那边,心里忽然泛起丝无端的涩,只觉自己再无法靠近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有点少




第 50 章

  由于系统一直没有给什么反应,几位高手忙着打量环境,观察情况,俩小号的嘴巴也没闲着。铁锅羡慕的瞅了一会,私下密了自己哥们,“你这些朋友人真好。”
  易水寒真把人称的复数形式纠正过来,“还行吧,其实大多数人也不太熟。”
  铁锅做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那就更不用提啦,你看人家别国的大号人多好,难怪秦这么强,哪像咱们国家一个一个都势利眼。”
  他明显话里有话,立马就激起了易水寒护犊的心,“势利眼?不至于吧,我看燕的大号就是懒散点,别的也还好。”
  铁锅唉声叹气,“你可别提了,我没跟你说,昨晚半夜我又跟人干起来了。”
  “??啥?又是江山的?”易水寒这火立马就烧起三丈高,“还没完没了了他们!”
  “不是江山的。”大铁锅发来个羞涩的表情,“是警备部的,还是大号,很大很大的号。”
  易水寒登时噎了一下,他卡巴卡巴眼睛才证实自己确实没看错,“啥?你咋又惹上警备部的?”随风他们帮?怎么会?“我昨天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这次是我多嘴,可我生气啊。”铁锅气咻咻的倒苦水,“昨天半夜你下了,我寻思多存钱还人家吧,一个人杀怪效率不高,去守边赚钱好了,结果和人吵起来了。”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易水寒觉得自己牙病又犯了,要不怎么脑门嗡嗡疼直呢?不过也怪,铁锅人憨点直点不错,却实在是个不惹事的人,怎么就能和警备部的人吵架?据说还是个大号?
  “和谁呀?”
  不问还好,这一问顿时招来铁锅一连串眼泪飘飞的哭脸,“是大号,呜呜,是大号。”
  “大号也得有个名字呀,兄弟。”(不会是吴钩那个一根筋吧?)
  “唯大燕无敌。”
  唯大燕无敌??!!无敌!!
  易水寒看着这个名字,在吃惊之余也开始想哭。
  这位老兄可不是纯粹高手那样简单,他还是警备部的副帮主之一(另外一位就是随风萧然),虽然没有如随风一样担任国家公职,却是警备部内除了帮主自由无天之外唯一的城主。(再大的帮会也只能占据两座城市),可想而知其人的分量。只是此人一向低调,怎么和铁锅纠缠上了呢?
  “咋回事呀。”易水寒有气无力的问,连身在隐藏任务中这茬也暂时给踢到了一边。
  “半夜我守边,赶上不少赵盟来做任务的,你也知道总有垃圾杀盟,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把赵国当官的都惹来了,好几个大号提着刀到处找,说‘看谁杀我们的人,有种出来。’无敌也来了,说让大家别杀盟。本来我也看见杀盟也挺生气,这些东西没能耐就知道杀没防备的盟友。没想到无敌突然跟赵的说有个守边的杀盟,那人具体叫什么来着我忘了,tysh?好像是,无敌说他杀盟,赵的就上来个把他秒了。”
  易水寒听得直犯迷糊,“他杀盟,人家来杀他,没啥啊。”
  “唉呀,压根不是那么回事。”铁锅急了,“不是他杀的!我在边守了两个小时无聊,他也守边,我们就一直聊天来着。他就是八分钟挪下地方报告去,哪有空杀盟啊?其实另外一个隐身的刺客杀的,后来都被人看见了,在国家里喊让那人别杀盟。这个无敌肯定是看错了,你说tysh好端端的做任务就被杀了,还是本国大号叫老外杀的,他能不生气吗?搁我也生气啊。他就在国家里说这个事,其实说得并不过分,可不像江山的骂暗夜吴钩那样,就把事讲了讲,然后说有你这样的人吗,都不弄清楚就叫赵的杀人什么的。”
  易水寒皱眉,“小事,明显误会一场。俩人说开了不就得了,就是掉点经验呗。”
  “就是!”铁锅猛劲拍下大腿,“可不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果那个唯大燕无敌就生气了,骂了一句他垃圾,到边就把tysh给杀了。”
  “啊?”易水寒头晕目眩,“不会吧……这么点事……”
  “要这样还好了呢,我不至于那么傻刚惹完江山又去招警备部吧,是有点生气也忍了。可这人也太过分了。Tysh气得不行,在国家一边骂一边赶回来守边。结果无敌说,你最好永远在安全区别出来,让我看见一次就杀你一次。我还想他就说说,毕竟大号杀人也红名,再杀几次不就进监狱了,可没想到他居然向当官的要了捕快。”
  易水寒默然,他知道捕快可以任意杀人而不红名,一般的用途都是缉捕红名或者杀盟这种捣乱分子,没想到居然会因为小小的口角之争动用国家权利,“当官的真给了?”
  “是啊,给他当捕快了。唉,可不就那几个人嘛,他们都是一伙的。”铁锅愤愤的说,“无敌就真杀了好多次,也不知降了多少级。 tysh也气得大发了,我R他他也不回,被杀这么多次还继续守边,在国家说我就不玩这游戏怎么着了,你们都什么人啊。半夜在线的也不少,可就没一个人说话。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说行了吧,屁大点事至于嘛?本来就是误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我说了几次也没人理,就一直不停的说,结果有好几个大号突然开口,都说‘小号闭嘴’‘外国奸细小号闭嘴’,气死我了,我怎么就成奸细小号了?本来说我两句也没啥,可这么杀人就不行。我气得半死,可打也打不过,就还接着说,说有没有天理啊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最后被一个御史禁言了,呜呜,那也是大号,他还说就欺负你怎么样。后来封印密我,就是那个前几天在安全区帮忙的,英雄本色的,让我别再搀和这件事。还说本来无敌也连我想一道灭的,是他看到是我这才劝住,原来他们这些号都认识……”
  “后来tysh就没来边,我R他,看他下线了,唉,不知掉了多少级。”
  
  易水寒没有吭声,心里乱糟糟的堵得成一团。即使此刻听铁锅的转述他也觉得确实不平之极,难怪当时铁锅会被气炸了毛,那也许已被轮白的tysh会以何种黯然愤懑的心态下线,会不会因此而离开这款游戏?
  一直以来警备部那些高手的光辉形象突然间坍塌,一块块破裂成了碎片。
  铁锅还在唠叨,“我说他们也太不把小号当人了吧。需要的时候象国战那阵,就说全燕团结什么的,不用的时候就这样。其实我还真不太气无敌,可能他那时心情不好,也可能是他就是那样人,我就奇怪其他大号怎么能给他捕快这个职位,这得好几个官同时赞成才行啊。你说说他们怎么回事啊这是。”
  “说真的,我气得上床都没睡着,真想离开燕算了,这么个破国值得么,不过今早醒来又觉得挺舍不得,尤其是你这个朋友,也可能哪都一样,谁叫我们是小号呢。”
  “我将来要是变大号,肯定不这样,肯定不的。”
  易水寒看着那一排排的信息,心里噎得难受,忽然之间就想起逆风之前说过的话。
  “……这才是游戏的最大乐趣,才开始明白什么新人高手都是扯淡,每个游戏ID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以等级分人是最没有品的一件事。”
  他只觉自己从没有一刻如此时般了解这话,了解说这话时逆风的心境,那时他刚刚遭到背叛打击,自己还曾笑他窝囊得很。
  
  他心中一时五味陈杂,惘然不知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还想写的东西还N多,但决定在这个任务结束之后这文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写到双方面萌芽状态正好,所以这个任务会非常非常复杂,当中波折也很多很多,比方说做做停停,做做停停。
因为这文的本来目的就是把一些网游中的经历和感慨写出来,让不玩网游的筒子们也能看得懂的网游故事,所以激烈的感情戏不大会有,或者只有一点点吧,还得慢慢靠近,慢慢萌芽,所以大家不要怪我里面插入各种插曲太多。
有感而发而已。
只能保证不是坑(虽然填的速度有点那啥),结局是HE,嗯。




第 51 章

  两个人正在这厢相对默然,哀叹世事多艰,连打个游戏都要饱受阶级压迫。那边几位高手已经研究出些道道来,几分钟后,易水寒的信息框里逆风的头像开始剧烈晃荡。
  “你最喜欢哪个数字?”
  这句话一瞬间就把易水寒从伤春悲秋的深沉思考中扯回了现实。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4,干啥?”
  “咿,这个数不大吉利啊,以你这样的人我以为该喜欢5还有零,最符合你。”逆风全然没有身在敌国,环境不明的紧迫,还在贼兮兮的调侃。
  易水寒真对得起智商一百四的脑袋,不到半秒就醒过这茬,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脑门发疼,好歹相处这么久,他倒非常明白对这种赖皮话该采用哪种方式去回答――“我乐意,咋地,你有意见啊?”真是奇了怪了,这家伙在人前不是人模狗样挺有领导风范的嘛,咋隔自己这就油嘴滑舌跟换了个人似的恨不得让人踹两脚呢?不过牢骚是牢骚,抓狂要抓狂,电脑前的连青可全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嘴角已经扬成了三十度角,片刻之前感受到的那种遥远与陌生在这一瞬全告消失。什么高手,什么领导,逆风还是那个逆风嘛。
  “哦,颜色呢?得了,不问了,赌一把。”逆风说着小号完全无法理解的话,随即好像是自言自语,“还不如弄个麦克去呢,别,不用弄麦克了,这样就挺好,UT太直接,估计要被气死。”
  易水寒虽然听不大懂,不过也估摸出八成不是啥好话,他有点郁闷,很想问UT是啥,下一条信息已经传来,“好了,记住了,4。”还不等他发问,组队频道里逆风已再度开口发言,那语气是相当的严肃正经,“大家都注意了,我觉得这里就是迷宫入口,大家都有点心理准备。”
  一如既往,暗夜星空第N次充当那个为彰显上级聪明不惜牺牲自己的角色,“有准备也没用,技能都灰了,老大,我血可不厚,不会被一群十级野狗咬死吧。”
  逆风对他习惯性视而不见,“现在我开门了,大家准备。”说着搭上把手,慢慢按下中间红色按钮。
  
  易水寒眼盯着他的动作,就觉得自己心提得老高,而随着音箱里传来一阵悠长的嘎吱声,大门缓缓被打开,与此同时,电脑屏幕猛地黑下来,随即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出现在屏幕正中央,问号闪了两下便即隐去,哗啦哗啦一排数字从天而降,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从0-9的阿拉伯单数。玄乎了半天,好容易从屏幕下方翻上系统问题:“条条大路通罗马。在英雄试炼的众多旅途中,请玩家选择您希望踏上的那一条。”
  易水寒懵了懵,立马明白为什么刚才逆风会特地跑来得瑟一把。可这家伙怎么知道的?不管了,虽然没告诉铁锅不大对头,可如今包括聊天框的各种频道都屏蔽了,想联络一声也不成,让这个正主一个人去闯吧,嘿嘿,说不定能和暗夜家哪个一道同行,那乐子可大了。这么想着的连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厚道,也没想到他们八个人系统给了十条道,足够每个人自个走还富余,相反,有一种隐约的喜悦和温暖在这个时刻充斥了他的心灵,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果然,在按下那个特定数字的几秒钟后,易水寒眼前豁然开朗,在一片明亮的火光中,逆风正神定气闲的等在那里,看到那个明显会拉自己后腿的队员出现时,头上顶出个龇牙的微笑。
  看着他,易水寒突然发觉自己的心有点跳。
  一般情况下只要进入战国后,连青会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腰酸背疼手发软,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让他自我感觉有点不太妙。
  紧张的,肯定紧张的,这可是隐藏任务啊,镇定,要镇定!
  他定定神,这才注意到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一片圆坛的中央,坛子中间是一具方型的四足巨鼎,鼎中间燃烧着熊熊大火,正是照亮周围的火光源头。而两个人就站在鼎旁边,这个圆坛被修筑得很高,周围分别有四道倾斜的垂梯直通各个方向,通道的末端是四扇漆黑的门,现在它们都紧紧关闭,必须睁大眼睛才能分辨得出门上有隐约“东南西北”四个字。
  又是猜谜,该走哪条道?
  
  连青对着电脑发出一声惨嚎,这一瞬间他想起那要了老命的锁妖塔,不,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一路折腾到此,出门发现原来回到燕国安全区,那才真让人哭死。
  咋办?
  
  “咋办?”易水寒老老实实的求教高手,“这怎么回事?走哪条道啊?”莫名其妙的,他对前秦王有着坚定的信心。
  果然对方始终如一的没有让他失望,语气笃定得很,“走南门。”
  “啊?为什么?”易水寒呆了呆。
  逆风龇牙一乐,“反正得走一条,瞎蒙呗。”
  ……我就知道不该问这厮……
  易水寒正在无语泪空流,逆风已拉着他一路朝南走,“得了得了,逗你呢,这很简单,南离火北坎水嘛,点了火显然是在指的就是南。”
  易水寒看着那几个字,半天才反应过来,“八卦?”
  “对。”逆风神气活现的点头。
  这家伙懂得还真多……当然为了不给他多一次显摆的机会,连青明智的吞下这句话,可另一个疑问又浮了上来,“你怎么知道会选数字?”
  “猜的,很多迷宫都这个模式,不过问题各种各样,我就挑个最简单的,运气还不错。”
  连青掂量了半天,到底还是把那个问题抛了出去,“那你怎么也选4啊,要是重复一条道是不是会浪费机会?”
  这次高手可是被着实问住了,不过仅仅几秒,他又再度本色必露,“这个问题就显出你我IQ上的差距了,不回答也罢。”
  
  “套你那句,我乐意,咋地,你有意见啊?”
  前行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背上缥缈弓在火光掩映下熠熠生辉,象是无数条网线织出的海洋间,某人微笑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篇之所以比较仓促的结掉,因为……不那么结掉估计就会成个坑。
但这篇网游不是,会很耐心很耐心的写,绝对不赶。如果实在没有灵感写不出来,宁可它坑掉,阿弥陀佛,保佑我不要坑掉。
PS:拜托什么都好,批评也行,只是别说“前面我都忘了”俺的心灵很弱小,受不了这样残酷的打击,虽然活该被打击。




第 52 章

  虽然玩女号有时的确能让人产生一种特别的郁闷之情。可时间长了连青对屏幕上那个小姑娘还是赋予了充沛的感情,比方说没事干的时候他就跑到服装师那里改变服装外形,虽说每次花费并不低,而且各种颜色和款式等等的挑选费脑又费眼又费时间,可还是乐此不疲,看着电脑上光彩熠熠的3D人像心里那叫美滋滋。有时他也心存侥幸的琢磨幸好这是自己家不在网吧,要不然众目睽睽之下弄这个不被人当成LOLI控也难逃怪蜀黍之名。可打扮归打扮,臭美是臭美,和铁锅在一起搭档这么久,即使屏幕里的一男一女经常为了修装备脱得就剩下裤衩背心,然后相对傻笑个不停,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一定要类比的话,那就和大学时候进公共浴室的感觉一个样――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怕他个球!
  可眼下易水寒衣衫完整,为了本次任务外面还特地多罩了件披风,仅仅被逆风拖着手走就让连青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开始不得劲。
  不是我说,这俩小人咋怎么看怎么暧昧呢,喂,逆风,这桥挺宽,你不用拉易水寒的手她也掉不下去……不过兴许有个突发事件啥啥的,毕竟这家伙经验丰富……可看起来还是很怪,麻麻的,有点象情侣……,不,不,不该,狗P情侣,也许这只是高手本能……真的吗?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以上种种左右互搏的念头都在同一时间挤入连青的大脑,让他头昏脑涨,不得不松开鼠标伸手猛揉太阳穴,只觉得看一百篇nature的论文也没眼下这么犯迷糊。
  不过其实……这样好像也还不错……
  
  漫长仿佛走不到尽头的悬梯中,逆风牵着易水寒的手,毫不犹豫的奔向前方。
  身后的火光愈来愈稀薄,渐渐只能留下相伴的影子,一路而行。
  
  连青凝视着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无意识的拢起手,掌心里谁的温度传来,那么温暖。
  
  ―――――――――――
  
  “到了,准备好了没?”
  到了紧闭的南门前,逆风总算把爪子松开,抄弓在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是技能都不能用嘛?你拿弓干嘛?”易水寒一边学着他的样子抽剑一边纳闷。
  也许有别的法?哎,高手就是高手哇。
  “有备无患,真冲出群十级野狗我就用小弓磨死他。”
  ……
  易水寒默了一会,只能打哈哈,“你们家人还真像。”
  逆风又露出那个大大的缺牙笑脸,“你爱怎么说都行。现在准备好。”
  “嘛里嘛里哄,芝麻开门!”
  
  随着他敲下的门上铜环,易水寒只听到轰隆一声,两扇大门瞬间向两侧打开,随即一张类似圣旨的黄绢从门内飘出,刷的一声在两人面前打开,与此同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耳边。
  “说英雄,道英雄,人人都想成为英雄。又有谁知英雄的路上充满艰难险阻?英雄需要的不仅是武力,勇士们哪,收好你们的宝剑,挂起你们的腰刀,这里需要的是智慧和毅力,是齐心协力,是……”
  这台词还没完了。逐渐脱离菜鸟生涯的易水寒一点也没被激昂的配乐和慷慨的台词感染到,只在心里一个劲抱怨系统大神没事净废话,等了半天告示可算入了正题,“英雄的试炼――第一关:英雄之眼开启。”
  电脑前的两人在这一瞬不约而同屏住呼息,就在这个紧张时刻连青骤然闪过一个荒谬又实际的念头:糟了,现在这个页面除了组队频道其他啥都没有,连系统的退出键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这要枕过不去岂不是一辈子都和这家伙关在这了?
  这个念头顿时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行,死活都得过去!在这种冲动的支配下,易水寒MM勇敢的越过大高手,抢先闯进门内。
  随后的逆风摇摇头,也快步跟了进去。
  
  沉重的大门后原来是一间青色石屋,从易水寒踏入石屋的一刻起,本来空空如也的石屋立刻被各种颜色的小圆球所填满。这些球和他们的比例和真实人体与乒乓球相差无几,颜色各异,上面还好像写了字。每个球都具有很强的弹性,碰到地面或墙壁便以极快的速度反弹到另一方,碰到障碍物时又以新的角度弹出去,有几个还打在易水寒身上,让他一时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儿童时代,玩着那些五光十色的玻璃弹珠,不过这些弹珠个头大点,一个一个都会动。
  这是怎么个意思?
  他正在发懵,冷不丁被逆风一把拖回门口,“小心,这些家伙打人会掉血!”
  啥,啥?
  易水寒赶紧去看自己的血槽,这才发现刚才几个弹珠让他下了点血,虽然还不到百分之一,不留神压根看不出来,可耐不住这玩意多啊,现在他们红药吃不上,加血的技能也不能用,这要全打在身上还了得?
  是要我们没血之前逃出去?可屋子除了这个门,剩下三面全是墙,出路丁点没有。
  易水寒看着那些乱窜的小球直纳闷,眼下儿童时代的美好回忆可是彻底破灭了,他左瞧右瞅没观察出什么名堂,还不时有球飞过来砸人,血每掉一滴就好像在心头割块肉,僵了小会,觉得实在没弄出个名堂,还是先避开一阵再说。
  
  “喂,逆风,要不我们先退出研究研究?”
  这话刚从易水寒嘴里冒出来,两人就同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原来身后的两扇大门又于此时再度牢牢紧闭。
  




第 53 章

  “我靠!”
  被打个措手不及的连青大骂一声,愤怒的狂点鼠标。战国里易水寒也跟着拼命撞门,可是那门就跟盘丝洞口的石门一样纹丝不动,除非某道秘密口诀从天而降才打得开。
  眼下状况是身前小球乱窜,身后石门紧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俩人技能全灰,还不时被以各种角度反弹到门上的小球打得掉血。
  镇定,要镇定。
  在撞了好多次门发现除了掉血什么效果也没有之后,易水寒只好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不得不和一直在发笑的逆风一样先找个旮旯打坐回血。因为一受攻击人物就会自动起立的缘故,所以基本上俩人就处在坐下-站起-坐下-站起的发羊癫疯状态中。
  “镇定啊。”逆风谆谆教导。
  “镇定不了啦!系统BUG,我要打电话给客服!”怒火冲天的易水寒愤愤敲出信息。
  逆风倒还是状若无事的样子,一直任由自己抽风,也不知在他在做什么,等这边连青手机都抄起来来他他才有回音,“等等,不是BUG,你看看这个屋子上面。”
  什么?易水寒疑惑的瞧向石屋顶部,刚才他也隐约瞧见天花板上有些花纹,因为颜色比较淡,又和电脑屏幕呈三十多度的斜角所以没有看清,还以为是装饰性的条纹,听了逆风的话仔细端详才发现是些龙飞凤舞的毛笔字,数了数一共五排,但字和字之间并不连续,中间有些呈圆形的空位。
  “这些小球上都有字,应该是可以对应嵌进去的。”逆风很有自信,“单机游戏比较常见,网游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好玩,^_^”
  易水寒愣了愣,颇为佩服这位大哥的眼力和达观知命,不过此时的血槽已经下了六分之一,他来不及寒暄,赶紧从左到右开始看。
  第一排是:()雪连()()白鹿,()书()侠倚()鸳。
  “我猜不出来……”逆风有点发晕的喃喃自语,“我不懂唐诗。”
  连青默念两遍,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脑海,过度兴奋之下嗖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唐诗个屁!”他也终于绽放出堂弟的彪悍风采,“不是诗歌!是金庸的武侠小说!我知道我知道!”
  “啊,真的?”逆风是鲜花和马屁同时开始送,“强啊。我刚要google之,原来金庸还写诗吗?他好像是写武侠小说的嘛。”
  “外星人啊你!”连青揉揉蹦蹦乱跳的太阳穴,头一次对逆风产生了俯视之感,“好了,我知道啦,来,第一个字是飞,飞,飞……”晕,这么多小球到哪里去找那个飞字?
  “飞是吗?”逆风沉吟半晌,忽然急奔几步冲到右侧墙壁边,有个绿色小球刚好从地面上弹起来,扑的一生打在逆风身上,呜的蹦到墙壁上,又反复磕了两下,撞上墙壁中间又被碰下来,逆风见没有击中,反退数步又倒了几回,“可惜。”
  易水寒的视线随着那个小球移动,在它一阵乱弹乱转中终于看清上面那个飞字,刹那间对战友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多球?”
  “那个圆框是绿圈的,应该是颜色对应。再说球也有数,我查过了,每种颜色十二个。”逆风耐心的解释。
  “厉害!”易水寒翘起大拇指,“厉害。”
  “呵呵,找起来不难,难得是该怎么让它归位,得算角度。”逆风也有点犯难,刚才孤身犯险一通噼里啪啦砸掉他不少血,他不得不继续维持坐下-站起的姿势。
  “我去试试。”易水寒盯着那个飞字绿球,自告奋勇。
  “不行。”逆风再度站起,“你不能去。球速越快下血越多,你血不行,还是我去。”
  “喂,你血还没复原。”易水寒有点急。
  “你都把文字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当然我来了,搭档嘛。”逆风笑笑,又顶出那个傻里傻气的大笑,“再说我血没了不要紧,挂就挂呗,你还是该把这任务做下去,我探探路。”
  连青心头一阵发热,随即又有点发堵,“不行!”
  可逆风不等他有反应,又急步撞入球群中,这次他选择的角度很古怪,并没有直对飞字球而去,而是等到那个球在顶壁砸两下直坠向下才忽然飞腿挡在正中,若干小球砸在他腿上反弹回去,那个绿球也在其中,不过力量稍小,还没有到墙壁就重新坠下。
  逆风疾步退回,“唉,可惜。”
  易水寒已经看得有点发傻。
  “方法正确,可惜用腿不行。”逆风做了个哭脸,“我知道门道了,哼哼。”
  “你真NB。”易水寒懵了半天,最后从打从心眼里冒出一句,他估量自己要上去眼下八成已倒在了血泊里,不,不是八成――是实打实。
  “这是撞球游戏的变种,唉。可惜得用身体做球杆,这帮BT设计员。”逆风恨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灵巧的站起闪过一个球,继续打坐回血。
  “还是我上去,真的,别拦我,我试试看,说不定就撞大运了呢。”虽然上去肯定是送死――这句话当然易水寒没说,同时他对自己的运气也极有信心――买过五十多次彩票结果一共就中了两块钱,这几率也实在难得。
  “得了得了。我都掌握诀窍了,再说搞不好有时间限制,你别试了。”逆风哈哈大笑起来,“这种小case难不倒我这高手。”
  “可你刚才还说要挂……”
  “说得很悲壮吧,嘎嘎,被感动了吧?”逆风狡猾的笑笑,“感动就请我搓一顿吧,对了,你家在哪?”
  “哈尔滨。”连青想也没想顺手就吐撸了出去。
  “好地方,嘎嘎。”逆风再接再厉,“请我吃糖葫芦吧。”
  “好,一言为定。”连青在电脑前也不自禁笑起来,“你呢,哪里人?”
  “火星,哈哈。”逆风习惯性的开了把玩笑,“我在北京,不远,一趟火车就过去了,记得请我啊。”
  “好的,嘿嘿。”
  这时候连青甚至产生了现在就下楼买十根糖葫芦打包快递的冲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违背了向来的谨慎原则。上网这么多年除了熟人他几乎不和陌生人聊天,连回帖也是少之又少,注册各类非关学术的账号那资料肯定是一通胡编乱造,闹得曾帅总是笑自家老哥简直就是原始人。
  可今天,原始人也开始冲动了,他突然非常想见见逆风,真的……当然,见面请他吃糖葫芦。
  
  逆风在哈拉的同时,不时或偏身,或跳起,或缩头躲避过弹击球,等糖葫芦骗到了手,血也回复得差不多,施施然站起来,冲易水寒挑大拇指,“这次肯定行,吼吼~~”
  易水寒刚收到信息就见高手搭档第三次快速跑向前方,这次不等飞字球落下站在下方,突然用脑袋用力一顶,那小球终于直直正上方,两人同时听到叮咚一声,原来球已经牢牢嵌了进去,于此同时,飞雪连三个字同时绿了起来。
  
  “Bingo!!!”万里长城第一步,连青禁不住兴奋的大叫,积蓄许久的郁闷之情顿时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年更,也不是月更……而是不定时更……晕。
我对自己也很没把握。
想吴钩TX了,泪~~手上积了好多工作要做,TVT,为毛我还在写这个……




第 54 章

  逆风说自己已掌握门道显然不是一句空话,虽然中间回来打坐若干次,不过他还是很快找到第一排剩下的几个字,并嵌准了地方。十分钟以后第一排大字已经全部亮起。与此同时咯吱一声响,石屋远端的天花板突然缩入一块,有张悬梯浮浮悠悠荡出个影。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通关之后,梯子才能垂直接地。随之而来的,是绿色球全部消失,只剩下红白黄紫四种颜色小球,连青刚想放声大叫,却突然发现剩下的球速突然有些加快,他还以为自己眼花,赶紧给逆风发信息。
  “555,你没看错,是加快了,这帮渣啊。”逆风愤愤的骂,对象毫无疑问指向设计员。
  第二排填空题倒果然是两句诗,不过自诩腹笥便便的易水寒这回倒没派上用场,估计七岁小孩来都能得满分。
  ()毛()()水,红()拨()()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是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逆风哼哼着鼻子差点翘上天,“是白居易的诗!”
  “……大哥,那是骆宾王行不?”被彻底打败了的易水寒泪流满面,无语问苍天。
  好容易得个机会却没显摆明白,逆风翻起白眼决定彻底翻过这一页,“不管怎么样,知道就行。对了,你一定是学文学的吧,真厉害,小纳佩服。”
  电脑前的连青端着杯子正在喝水,看到这行字噗嗤一口全喷键盘上了。他叫一声苦也,手忙脚乱就的把键盘倒扣使劲拍拍,又来回敲敲键子,发现幸好没毛病,这才没好气的发牢骚,“这句连小学一年级都会吧,就我这样还学文学的~就知道个武侠小说!对了,小纳是啥?你鹿鼎记看多啦?还有,”他突然怀疑起来,“你不会是小学生吧?”……不能吧,这游戏确认核实身份证件,不许未成年人上网啊。
  游戏里逆风害羞的卡巴卡巴眼镜,“o(∩_∩)o,我二十年前是小学生,这不是因为崇拜你才拍马屁,没想到没拍好……你真不是学文的?”
  “不是,我学化学的,物化。切~~知道个白毛绿水就中文系了……牛,回去好好看看小学课本吧你!”
  连青在心里大肆鄙视――这年头连文盲也能上网了。他貌似早就把曾经讲过“朋友有通财之义”那个逆风形象给甩脑后去了。
  那边好一会没有动静,连青如果有通天眼,就会看到就有个家伙趴在桌上笑得浑身打颤,可他到底没啥特异功能,未免有点不耐烦和心虚,“喂,喂,不用现在就看,先干活,你要不干也行,我去了!”
  易水寒精神抖擞的站起来,决定勇于献身一把,却冷不丁被拉了回来,逆风笑眯眯的抄弓在手,“这次试试用武器行不行。”说着嗖嗖几步窜入飞快动荡的球群里。
  第二排字数虽然少,但速度加快了不少,所以全部完成时逆风花的时间和第一次差不多,血却下了将近三分之一。易水寒看得有点心惊,他知道虽然所有装备的加成作用在此地都归于无效,但因为等级和加点不同的缘故,逆风的人物血量还是自己的近三倍,这要自己上去一早挂那儿了。
  “武器倒有用,可以当乒乓球拍使,”在第二排变得通红,悬梯又缓缓延下几分时候逆风告诉易水寒,随即又遗憾的表示奈何作用范围太小,终极武器还是人物的自身身体,所以脆弱的美女就不用尝试了,尝试也是白白挂。
  易水寒讪讪的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除了糖葫芦,”他想了半天,“再加两碗麻辣烫。”
  
  第三排颜色为白,连青扫一眼就给了答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在逆风一如既往的谀词中,他不禁产生某种“我没有学文也许的确是文学界一大损失”的错觉。
  第四排是则破天荒的只缺了四个红字,充分显示出该小游戏程序设计员的某种癖好与心态。
  昨日江南今()(),何时能见()()同。
  后面那句尚勉强,前面那句逆风可是彻底晕了菜,他将红球上的字排列又组合,最后只得举白旗头像,“我说这也不押韵,你知道吗?要不我可google去了。”
  却见易水寒沉默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友啊,道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道友。”
  “嗯?”
  “前面两个字是何在,后面是九州。”易水寒没有令他失望,给出正确答案,随后讲了一句令逆风死活也没明白的暗号密语,“从大一到现在……我九州坑众――威武――”
  
  终于到了最后一排,眼前的黄球飞蹿得已经和子弹差不离,而且随着速度的加快每次击打得力量也愈发大了起来,嗖嗖嗖听着声音就让人心惊,易水寒没有防备,被弹在身后石门上的一个球打在身上,好家伙,一下干掉十分之一血。
  至于这排答案,倒是不用易水寒操心感叹,简单又明了,让人一看就神清目明,拈须而笑。
  
  -――世界上最好玩的网络游戏是()()
  
  这个程序员肯定姓王。连青看着漫屏黄/色子弹苦中作乐的琢磨。
  逆风此时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谨慎,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估摸着小球的轨迹与速度,然后给易水寒发来信息,“只有两个字,但是肯定不容易,九成九有猫腻。我去看看,要是挂了你自己小心。”
  看着这行字,易水寒胸口一热,霎那豪气冲天,“要挂一起挂!”
  那边很快发来个^_^笑脸,“笨,又不是殉情,还要挂一起挂,我们组队的嘛,只要有一个成功就行了。”
  “那我去!这回别拦我!”万丈热血激荡着连青的大脑,让他彻底成了猪脑,“我去,挂就挂,探探路也好,也该我发挥剩余价值了!”
  “take it easy。”逆风笑起来,“这是个游戏,弄得这么视死如归的干嘛,又不是一去不返了。”
  “喂,你这么说我很没面子。”一泼凉水当头浇下,满腔豪气连个渣都不剩,连青顿时有点犯窘。
  “我还没说完呢,”逆风再次摘下长弓,缥缈弓清辉熠熠,照亮他一双清黑的眼睛,“我一定能成功,这盘菜还难不住我的。不过啊―――”他中间停顿了很长时间,“其实我也到目前为止也一直在给自己打气,^_^,已经不是一款游戏那么简单了。”
  
  他一边讲着让易水寒头晕的那美克星语,一边神采飞扬的探身入子弹火力中,轻松自如犹如赴一场豪华盛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关居然还没过去,我是墨迹大神附体……




第 55 章

  眼下石屋中间只剩下十二个黄球,可每个都虎虎生风来去如电,威力绝对大于其前所有球之和。逆风在不大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易水寒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逆风在极快的瞬间捕捉到战字球的斜坠之势,转身向右随即蹲地。根据之前积累的经验,他本来打算让球直接撞在自己身上,然后反弹到墙壁,再抢上两步取正角度用头顶,这样可以把斜向变为直向,然后通过上下碰撞向前移动。这番盘算原本不错,怎奈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快。没想到目标球一接触身体,立马变得老态龙钟,慢悠悠的碰到墙壁,又以很慢的速度撞回。
  易水寒还在吃惊,逆风已闪身撤回。
  “我就知道有猫腻,不可能这么简单。”
  可惜星空不在旁边,没人前来附和暗夜家老大两句――高,实在是高。只有易水寒傻傻的叨咕,“慢就慢呗,还不一样。”
  逆风被噎住,然后丢出八个字――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易水寒瞅得很茫然,“你电脑出问题了?乱码?”
  “……我在磨牙。”
  “磨啥牙啊,你又说啥玩意儿呢。”――和你在一块儿我咋觉得自己脑筋这么不够使捏,跟老外教授说话都没这么费劲过――当然这话连青忍住没提,他看着缓慢移动的战字球跃跃欲试,“我来吧,躲开其他的球,这个球的速度还不错,我绝对可以对付。哈哈哈。”
  逆风打坐回血,只是做个无所谓的蛤蟆吐气表情,“行,你去,不是血溅五步就等这辈子锁这里吧。”
  “啥?”易水寒发懵,“这个球有什么不对吗?”他终于醒过劲来了。
  “没错,每碰一下就会速度减半,再碰再减半,如此下去就会无限趋近于静止,即使位置正确等它自动移动到位置也是猴年马月喽。”逆风的话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不是吧,大哥。”易水寒傻眼,看到逆风派头十足的点头肯定,“正是啊,正是。”
  “你怎么知道的?”易水寒瞪着慢悠悠的球,心急追问,怎么到最后关头了给来这一手!
  “我是高手啊。当然不能等闲观之。”
  “可是……
  ――能在瞬息之间做出这样的推断,这也太神了吧。
  “系统有信息提示^_^”
  ……
  
  连青愤怒的在苹果上咬来咬去,咔嚓咔嚓中隐隐夹了声隔壁的老弟嗷嗷叫唤音,他光顾着憋屈也没注意,忽然伸出手指对着屏幕上的逆风狠狠弹了几个脑瓜蹦,这一口气才缓过来。
  
  “小子,耍我!你想咋地吧?”易水寒咆哮。
  “呵呵,我想的你可猜不到。”逆风嘻嘻哈哈的态度让易水寒倍感郁卒,没辙之余他决心把注意力拧到正事上,盯了一会众球球开口,“打在玩家身上速度会变化,那么就是说打在其他球上应该没事吧,是不是系统就是这么设定的?”
  “咿?这次强啊,居然想到了。”
  易水寒有意忽略居然俩字,接着分析,“速度太慢也不行,要是接力传球那也难度太大了。”
  他正打算把剩下的“所以……”发完,逆风已截断了他,“所以我该试试无字球看看速度会不会变。”
  “你居然也想到了。”易水寒阴森森的抢白。
  “你居然也会说居然了。”逆风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不知死活的继续挑衅,“居然哪,居然哪。”
  “小子你欠扁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易水寒一蹦三尺高――哼哼,反正现在技能全灰,装备全失效,虽然这个家伙等级高,可他手上的是弓,咱的是小剑,平砍对硬磨,这个家伙真未必能熬得住,这可是灭掉前秦王千载难逢的机会。嗯,没错,风萧萧兮易水寒,可见咱这名多么应景,多么有先见之明……
  ――“我去试!”
  最终易水寒做的只是呐喊一声,主动抢前以身试险,逆风第一下没拉住,于是自告奋勇的菜鸟顷刻间就被极速乱撞的球球们砸得满头包,血掉到一半之时终于被高手拖回安全位置。
  虽然狼狈不堪,不过已目的达到。
  “果然,不仅是无字的,就是没用的字球速度碰到身上也不变化。”易水寒乐哈哈的展示实验成果,“嘿嘿,成功!”
  “庆幸没碰上那俩目标球吧。”逆风闲闲插入一句,示意战友打坐回血,“这事还交给熟人啊,熟门熟路的。”他好整以暇的疾步上前展开行动。
  
  在一旁观看的时候易水寒虽然也觉得眼花缭乱的,可到底置身于外,估摸着自己还能行,一进到小球们的攻击范围才知到真正身临其境那叫一个混乱,顾头难顾脚,躲闪得到还能抽空子去碰自己的目标那实在是高难度任务。
  逆风真强啊,易水寒打心底里感慨,不过同时也发誓面对这家伙时绝对不会承认这点,为什么,哼,废话,现在那厮尾巴都摇得震天,再恭维两句怕是这网络都装不下他了。
  他正胡思乱想,那边逆风已利用以球击球的战术弹射入第一个战字,国字也是这般如法炮制。
  在第五排黄字全被点亮之季,所有球都在瞬间消失,那张垂在半空的悬梯哗啦啦直地面。
  “OK,破关。”逆风笑眯眯的朝易水寒招手。
  这一刻石室四壁火把全部燃起,长风自顶棚缺口处灌入,拂动他衣袂飞荡,雄姿英发,宛若传说王者天降。
  易水寒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冲动,于是他冲动的开了口。
  
  “逆风!我刚观察过,你血槽里就剩下一点点红了,so赶紧出去是正经,别摆造型了成不?”
  ……
  
  易水寒跟在逆风身后上了悬梯,心里有点打鼓,这一关已很出乎意料,也不知下一关到底如何个诡异BT法。
  悬梯缓缓绞上去,终于到了尽头。易水寒只觉得眼前一亮,天苍林净,潭水如碧,竟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无明潭边,与此同时耳边叮咚一声,系统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系统信息:恭喜玩家逆风沉戈[秦]和潇潇易水寒[燕]完成英雄试炼第一关――英雄之眼。奖励如下:当前所需升级经验满级;宝石英雄之眼各一;鲜花100朵。作为战国内首次通关者,额外奖励银子10锭,鲜花50朵。
  随着悦耳的升级提示音,易水寒幸福的发现自己终于重新升回28级行列,他顾不上去看英雄之眼是什么玩意,忙给逆风发信,“喂喂,我终于又到28啦,你呢,多少?”
  然而逆风只是默默杵在原地,很久也没有反应,象个木头人。
  “喂,逆风,不是高兴得傻了??”――越往上需要的升级经验越高,就是逆风估计也乐坏了,易水寒正做如是想,不料对方突然冒出个怒气冲冲要揍人的表情。
  “MD,这帮家伙,一天不惹事就难受是吧!”
  啊,啊,啊――这哪儿跟哪儿啊。连青正迷糊,猛听到隔壁老弟破口大骂。他一惊,撇下鼠标出溜到卧室,一眼瞅见自家老弟眼睛眼珠子血红,嘴里粗话气贯长虹,一手按鼠标,一手敲键盘,状态犹如群魔乱舞。
  连青忙关严门,照着老弟脑袋后来了一下,“小声点!要把二婶惹来啊。”
  “哥你别管!”曾帅头也不回咬牙切齿的骂,“MD,老子今天宁可交代在这了!我X!妈的,小样儿!”
  他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连青也有点惊,朝电脑屏幕上一瞥,只觉得阵阵阵头晕目眩。到处都是人,各种攻击状态噼里啪啦乱闪,人跟伐树似的一片片倒下去,除了没有NPC军队,声势跟国战时候居然仿佛。
  连青瞅了一会还是满头雾水,“怎么啦这是,有国战?!”
  “没!”曾帅埋头作战,双手如飞,“MD,这帮秦的王八羔子也太TMD的欺负人了!还敢来抢我们和赵结盟用的礼品!王八蛋!!!老子让你们一个个有去无回!!!”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自己的速度感动了……




第 56 章

  战国里盟国缔结须得到两国国王或多数高级官员的同意。两纸互换的国书只是契约的开始,为了维持这份国家间的友谊与合作,还要满足一系列的条件,其中友好度和贡品最为关键。友好度包括双方国民有无厮杀行径,每次国战时其盟国的参与人数等。而系统根据国力情况将盟国分为上国与下国。下国须对上国进贡,上国给予回赐,如燕赵之盟中赵国国力稍强,则是上国,燕为下国,燕需赠送上国赵一批贡品,一般都是几车NPC军队所用的战甲兵器以及一定数量的银两珠宝,反正是从国库里掏,又统统打上官府烙印,对普通国民来说并无实质用途。只是每周一次的贡品护送并不轻松,需从上都蓟出发,穿过大半国土进入赵边境,再经半个赵国抵达邯郸,中间还不能利用系统车夫。可想而知该旅程对护送者而言是何其迢迢与艰难。不过即便每次都必须和国家物资一道以蜗牛速度前行,几乎每次都要花一个半小时才能完成这不轻松的使命,各国家官员仍旧对此趋之若鹜,因为这也属于国家任务,不仅会奖励相当声望,而且个人所得银两和经验均十分丰厚,是以对众高手而言,这不过是一项无聊又轻松的工作,所要耗费的不过是个人时间而已,没半个人想到行程中间会冒出一帮强横劫匪。
  
  按照安排这周该是随风萧然的班。他一早就布置好人手,两位城主值班在线喃和豹子头林冲都是燕国内排名前二十的高手,值班更是在世界上也有数,帮内的朋友浅浅笑然然也在此列,这位姑娘是现任刑部侍郎。四位绝顶高手凑一起,其实力几可横行天下。不过这倒并非是随风有什么戒备――搞笑,这可是本国腹地,只要国内频道一声招呼,每人一拳都能把老外给轰成炮灰,大家都有脑子,没人白白来送死掉级,这种事还从未发生过。如此强悍的阵容只不过是因为系统严格要求护送者必须是国家官员或城主而已。显而易见,能攀上这种位子的一般都是高手(也许只有那个RP的齐国是个例外)。
  本来随风正在几个伙伴交代前几天和江山的冲突,他没敢露易水寒的底,只说是自己很铁的朋友怎么受了委屈遭欺负,吴钩又如何如何仗义相助,以后估计要和江山闹得不亦乐乎。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有点心虚,好在哥几个都没在意。豹子头是个有点火星就能炸的烈性子,一听这还得了,立马赌咒发誓去从赵国回来就去帮兄弟灭对头,值班禀性温和,见状忙说算了算了,夏天飞雪若曦自己也稍有了解,那个人就是比较偏激傲慢,倒不见得真会怎么样,还是先调节看看。浅浅在一旁嘻嘻直笑,连连追问随风那个“很铁的朋友”是否就是某天他鬼鬼祟祟跟了几条街的美女。几个人边走边聊,正侃得热火朝天,忽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国民在边受袭的消息。这种事现在是越来越常见,也没人在意,还继续轻轻松送的闲谈,不曾想警报越来越急,估量着屏幕上的坐标,却是从边境径直向自己这个方向闯来。
  四位皆是燕国一等一高手,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正愁一路上无聊得发霉,有傻头傻脑的老外自动送上门那真是不亦乐乎,当即人人精神大振,切换状态准备战斗,一时也没人留心打听详情。
  入侵者借助车夫一路奔袭速度极快,七八分钟后已闯入众人视野,浩浩荡荡的架势竟足足有五六十人,还不等接近一行燕人,数十支雕翎已夹杂呼啸之声铺天盖地招呼过来,显然绝非偶然路过,竟是特意为八车燕国贡品而来。
  随风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当下哪里还顾得上磋商,急忙拨打箭矢趋闪躲避。他们都是顶尖人物,一眼就瞧出这些远程弓箭技能和威力都非同小可,这批家伙竟然人人都是好手。几人倒是勉强避过第一波攻击,可不少铁箭都射在马车上。随风从没遇过这类攻击,一愣之下已经恍然,忙点击查看马车状态,果然这批远程攻击削掉马车的血量,虽然并不明显,但的确意味着装载贡品的马车也能粉碎。
  这下糟了!
  变生肘腋,随风惊怒交加,他此时也看清一些眼熟的名字,这些ID后面无一例外的都标着血红大字――秦。
  
  MD,怎么回事!
  冲我们贡品来的?
  那就打!
  
  想明白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这可不是武侠小说,不会有聚贤庄上萧峰以寡敌众威风八面的传奇。随风等个人实力虽然略高一筹,实际差距也并不明显,而以寡敌众更是不出一会儿就得玩完,幸好四人都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躲避箭雨的同时已加好听风辨位的状态,四十五秒可以有百分之七十五几率躲避一切攻击――除非对方有可以清洗状态的蜀山门下弟子――这才不至于顷刻丧命当场。饶是如此还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一面要躲开越来越近密的箭雨,一边要照顾贡品,忙得甚至都伸不出手敲下求助信息。
  还好到底是本国境内,刚才一路动静又不小,几人正仓促应战的功夫燕国追兵已从边境赶至,其中颇有高手,眼见势头不妙本国贡品队伍岌岌可危,二话不说从侵略者的后面开始轰击,当然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菜鸟,兴奋的攻击之余纷纷在国家频道上大呼小叫,各人本色暴露无遗。
  “速度来人哪!秦狗来抢我们贡品啦!”―――简单明快型。
  “帮忙,帮忙!危急,危急,我们贡品危急!要完啦~顶不住啦,快来啊~~”――悲观绝望型。
  “速度,速度!速度,速度!”―――脑膜受损冲动型。
  “蓟东南,坐标:113,452。”―――理智型。
  “哇塞,好热闹啊。”―――打酱油路过型。
  
  一时燕国内频道热闹得了不得,有事没事的手高的手低的都齐齐朝蓟东南跑。
  直到这时随风终于能松口气,才觉出手心里全是冷汗,掌握因为过于用力握鼠标阵阵发疼,一股无名火烧起三丈高,MD,这么大模大样跑来抢劫,当我们燕的都是死人哪。哼哼,就凭你们,再来几百号差不多!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蓟南这边正打得不亦乐乎,人人血药状态不停的加,突然国家频道又是一阵乱套,“糟了,糟了!边又来啦!”“好多秦狗啊!!!”“他们的援军啊,朝蓟去了!”与此同时国人遇袭的警告信息发疯似的连续出现在屏幕上,显然这些秦国后援一路也没闲着,顺手料理了不少燕国公民。
  我晕!――随风刚放下的心又被一把揪起,毫无疑问敌人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可自己在秦也埋伏不少眼线,怎么事先一点信也没有?眼下也顾不上细想,瞅着眼下国家频道刷得实在太快,只好抽个空子用帮会频道发布命令。
  ―――帮里没有重要任务的速度一律来蓟东南帮忙!,各堂主坛主必须到!
  发完命令,他又赶紧给几个朋友留言,不出所料诸位燕国高手正马不停蹄的赶来。随风犹豫一下,咬了咬牙,还是没有通知赵盟同仁,虽然寒芒刺客定会率领牛人们速度来援,可东西在自家地头上都能被人劫走,还得找盟友帮忙,燕国从上到下大家伙儿这脸皮也不用要了,直接钉到世界频道上让人笑话去吧。
  
  他补好血的空当,后一批秦军已经赶到,这次人数更众,小地图上密密麻麻一片黑点,一时连燕国人都压了下去。其中最显眼一人马匹上支出面墨色长旗,当风猎猎舞动,气势恢弘夺人心魄。
  随风自然知道这是城主旗,一眼瞥见旗见上面两标明身份的个大字――栎阳――原来来者是栎阳城主。当时他心里就是一翻个儿,对了,栎阳城主不就是那个害逆风沉戈下台又逼走吴钩的卷旗重来?这厮一向低调得很,从来极少在公众场合出现,虽然现在已是秦国国内势力最大的帮主,自己却连真身都没见过,这次突袭原来是这个家伙发起的?
  他正想着,忽然余光扫到屏幕一角。
  只见朗朗碧空中忽有祥云翻涌,奇光中有一匹骏马双翼舞动,从九霄之上凌空而来。
  马上那人黑衫墨甲,长枪在手,大红缨子簌簌抖动仿如烈火。
  
  随风看见此人,心中先是一宽,随即又一紧。
  他当然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是何人。
  战国第一高手这个时候本该在赵国与盟友共同挑战一个国家任务,如今却千里奔波回援。
  想起当日这个家伙立下的铮铮誓言,随风眼瞪着面前的侵略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国仇之上,又结私怨。
  
  唉,这次乐子可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膜拜自己的速度。
睡觉去了~有bug请指出,谢谢。
本章盟国的友好度和贡品继续参照征途模式,不过当然需要复杂点。




[番外]吴钩的故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暗夜吴钩。
  
  他的名字叫做试剑且天涯。
  拔剑行人舞,此地是天涯。
  他是形单影只的独行侠,几乎从来不与人交流,好友频道永远关闭。
  他喜欢纵马疆场,剑驰天下,与绝顶高手较量很快乐,鏖战之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更有一种无以言喻的满足。
  在激战四海区,试剑且天涯是段遥远的神话。
  没事的时候,他会在联众和人下下军旗,不时切换游戏界面查探各种频道,看看哪里需要扑火。
  是的,扑火。
  有时某些事会点燃他的怒火,象无端虐杀新人,象某些家伙放出些你们XX人都是出来卖的厥词,一把烈火就会骤然在他心里燃烧在,哪怕关山万里,前路铺满荆棘,他也会不顾一切灭掉火源。
  他人眼里,试剑且天涯在永远是个捉摸不透的谜。
  其实,他只是想做个报仇千里如咫尺的侠客而已。
  
  有一天他经过某个山谷,看到有个女号在砍狼群。
  虽然这个服开了已近一年,到现在杀狼新手实在稀缺,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径直掠过女号身边,没想到对方忽然轻声问:“能不能帮我做这个任务,谢谢你。”
  谢谢你――那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游戏里听到这个词,他停住坐骑观察女号的装备,发现对方果然是个新人,全身装备很烂很烂,而且耐久都掉得大半。他那时正赶去打BOSS,而且这个任务实在很烦人,四千只野狼。
  跟过路人提这种要求,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他真这么想。
  可犹豫了一下,居然还是说,好。
  
  也许是被久违的感谢触动,那一瞬他忽然记起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是个菜鸟的时光。有个好心人,也这么偶然路过他身边,然后天天晚上跑来挂机,就为帮他做任务。
  尽管那样的人他在这里只见过一个,然后也经历过许多欺骗和愤懑,不过他还是觉得,该帮忙。
  他现在已经有几套极品装备,怎样险恶之地也是如履平地――可他还是怀念很久之前和那个同伴在漫漫长夜里一刀一剑砍小怪的时刻。
  虽然那唯一的朋友早已离开。
  
  哪怕是鼎鼎大名的高手,要杀掉四千只狼也是份苦差,即使用群攻还是做了整整个半小时,其间他嘴里发苦的看到原本目标BOSS被他人击杀的信息。
  我一定是犯病了,精神病。
  他如此想,忍住气把任务做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谢谢你,试剑且天涯。”女孩子郑重的致谢。
  他看着女孩子那一身低级白装,突然有点害臊,嗯了一声,随即离去。
  记住了她的名字。
  
  两周以后的下午,他和一位高手约在五老峰上较量。对方是个大帮帮主,极有实力,极有人缘,也极忙,约战时他本来做好了被拒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一口应承。
  山爬了一半,他忽然收到一条密信。
  “试剑且天涯,你在不在?”
  他看了看发信人,原来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直觉在叫大大不妙,一定又有麻烦事。
  装死,装死,一定要装死。
  “嗯”
  他鬼使神差的回答,下一秒开始猛敲自己脑壳。
  “太好了,帮帮我好不好?”女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BLABLA了一堆,原来这次接个时限任务在盘丝洞,但那里被一个帮会包场,她连死四回还是没做成。
  “还有二十分钟任务就截止了,我好着急啊,能帮帮我吗,刚才在洞里我喊了好久,可没人理。”
  二十分钟,从山腰赶到盘丝洞就得六七分钟,而且对手恐怕现在就在峰顶等着他。
  不去,他想。这个女人神经真够粗,我和你又不熟,再说做人诚信很重要。
  可是……
  “嗯,好。”
  试剑悲哀的想我怎么他妈的又犯病了,只好硬起头皮跟对手商量临时改期。这位帮主实在是个厚道人,对如此无理的要求竟也一口应允,“没关系,正好我也有事,有时间再说。”
  那天下午盘丝洞血流成河,传说中的独行剑客以寡敌众,剑气直冲霄壤。等女孩子把任务做完,他已原地复活十几次。而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袭来,不用说他和他的亲属,甚至连他家的狗都无一例外被问候许久。对此他倒很有经验――――统统拉入黑名单,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他注意到女孩子等级高了一些,衣服却没换几件。
  “谢谢你。”
  就你麻烦!
  他几剑劈碎几个家伙,头上ID被染得血红,还没来得及回半个字,突然发现自己已被系统抓进了牢房,头衔也变为了“罪大恶极”。
  这个词令他心情很糟。
  正在郁闷,身旁忽然白光闪动,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旁边。
  正是那个惹祸精。
  他吃惊之余,难得主动多说上几个字,“你也进来了?”
  “你自己太孤单啦。”女孩子笑眯眯的说,坐到他身边。
  他瞪着她,无法相信这个菜鸟会击杀一百人以上,何况她头上的名字也还绿油油的。
  “我去破坏广告牌啦,以破坏公物的罪名进来的!呵~~~~~~~~~~”
  他看着那排长长的波浪线,心情忽然变得舒缓起来。
  他被关了整整一夜,女孩子也出来进去好多次,这个城市许多广告牌都倒了霉。
  他从没想到原来蹲监狱也挺快乐。
  
  出狱以后他第一件事是找到那位帮主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对方很强,不过他还是以一招险胜。
  他在高手的尸体旁沉默了半天,犹豫着想走,迈出几步到底还是退回来。
  “那个,嗯,交个朋友吧。”
  他第一次破天荒的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话一出口连自己也愣了半天。
  盘丝洞里面对那么多敌人时,他觉得孤单。
  没错,的确杀得很爽很过瘾,可也的确有点孤单。
  他发现自己还在想念那位唯一的朋友,想念两个人并肩杀妖怪的时光。
  被拒绝也没大不了,虽然可能会有点难受吧。
  黄光一闪,帮主原地复活。
  “好啊。我早就想交你这个朋友了,试剑。”
  他向他伸出手来。
  
  第二件事是通知那个女孩子,七个字,言简意赅。
  “跟我走,带你升级。”
  从那天起,等到菜鸟女孩上线他就带她一道做任务。他这种顶级高手对如何闪电升级再熟悉不过,经常是女孩在一旁休息,他自己两剑搞定任务怪,然后听到女孩子的欢呼。
  女孩子下线后他就一个人默默扫荡各种中级BOSS,打下无数绿色高等装备,女装留给女孩子,男装卖了钱送她。每次看到女孩子因为升级和出乎意料的礼物而欣喜不已时,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种日子很累,也有所拖累,可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他想自己这样孤僻沉默的人,就是在现实中也没几个朋友,每天只跟冷冰冰的程序打交道,可竟然能在虚拟的游戏里交到两个朋友和……她,多么幸运。
  
  过了两个月系统推出结婚系统,早已成为精英族的女孩子第一时间拉着他坐上花轿。
  没有伴郎伴娘,没有撒花的人群,一台花轿,一匹孤孤单单的马,两人从南郊来到城市,就这样结成了虚拟婚姻。
  伴随他的,只有帮主朋友发来的一纸贺信。
  
  婚后生活也没什么不同,打怪,做任务,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可女孩子显然不这么感觉,她喜欢热闹,羡慕那些前呼后拥的高手们,想要结交更多的朋友。
  有一天他有事没上,她和别人组队做任务,一时心血来潮把头衔改成了“试剑且天涯的老婆”,结果吃惊的队友纷纷开始追问-“真的?你是试剑的老婆?那个试剑且天涯??不会吧。”――她证实之后众人都不住发来欣羡的表情。
  女孩子突然很得意,很快活,从前还是个菜鸟的时候,没人多看她两眼,向人借几个铜板做车费都要喊好久,而现在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高手,有个偶像级的牛人老公。
  他不过一天没来,她已加入某个大帮派,好友名单上多出几十人。
  等他回到游戏里时,女孩子甜蜜蜜的一口一个老公,入帮吧。
  他是个不愿意被约束的人,不过也曾想过要有一天她觉得闷了想加入组织,他会去找那位朋友,收两个人入帮。
  可不是眼下这个帮。他虽然不大关心帮派斗争,也知道两个最大的帮会关系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只剩下这一个朋友,虽然是很少联系的朋友。
  可在这游戏里他也只有一个老婆。
  所以默然很久,他还是满足她的要求。
  当全服的人都为独行侠加入帮会的消息惊讶时,他对着满屏欢迎词只挑了挑眉。
  
  然后发现自己果然不太适合群体生活。
  负责许多人升级,定时打BOSS,挑战弱小帮会,清场抢地盘,这些他从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如今都要一一担负,也没人陪在身旁,帮会频道里那些亲言热语都与他无关。
  明明在这么多人中间,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他心力交瘁,觉得困扰疲倦。
  只有两件事还让他产生点安慰―――作为核心成员,女孩子虽然结交上更多朋友,更活泼,很少再象以前那样和一起他聊天做任务,可每天还是会在帮会里亲热的招呼他――老公,你上来啦。另一件则是悬心已久的帮会大战一直也没爆发,这样他不必面对两难的处境。
  
  在一群雄性动物中,活泼随和的女孩子十分受欢迎,每天出现在各种频道里的献花和神秘礼物都不少,捧着捧着,男人们的玩笑就没了边,女孩子只笑着回应,“扁你哦。”“讨厌,我有老公的。”最初大家还有点忌讳,可他始终沉默寡言,渐渐也都把他当成了空气,直到有一次有个家伙说话实在太过,终于被突然而至的试剑直接秒杀。
  不用说帮内好一通乱,骂的骂,看戏的看戏,女孩子也密他轻嗔,“老公你是干什么呀,别这样好不好,他不就是说说吗?”老婆在帮会里左周右旋,帮主又大力挺他这位高手,总算把风波压了下去。那之后没人再敢当他的面说些带颜色的话,场面不免冷清,女孩子又禁不住埋怨都是他的错。
  他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从前那些日子都开始模糊。
  觉得闷。
  他并不想要这样的处境,他想要如风一样自由,纵横捭阖,无所拘束。
  然而人总是会背负各种各样的枷,很难摆脱。
  我想和你一起回到从前――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因为明白,她比以前快乐得多。
  
  有一天他打BOSS,这种罕见紫BOSS爆出的装备为帮会所需要,这BOSS出乎意料的厉害,而等待的队友又迟迟不到,于是他关闭聊天频道,孤身与怪物耐心周旋。
  走步,卡位,进攻,回血,状态,他的操作如同行云流水,键盘鼠标配合天衣无缝,在鏖战中,许久不见的兴趣和平静忽然再次回潮,哪怕几次命在旦夕,他也从容不迫。三十多分钟后紫BOSS终于轰然倒地。各种战利品爆出一地,光灿灿耀人双目。
  可他并未感到如释重负,反倒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他挑选好战利品,重新打开聊天频道,意外的发现帮主和女孩子的两道信息,都是急要他去南郊森林,女孩子还发着哭泣的表情,“老公,他们欺负我,快来啊!”
  他一震,来不及多问立即回程,几个起落赶到南郊森林,只见到漫天刀光,本帮成员密密麻麻围了几层。
  他费尽力气挤进人群,看到一地尸体和被砍成几截的花轿。
  在如山尸体中,他看到有位帮主倒在地上,穿着伴郎的服装。
  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与唯一的朋友相见,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刹那一片空白。
  
  地区频道闹得不可开交,帮会里也是乱成一片,他仔细查看,虽然在各种扭曲的信息中,也分辨出真相。
  帮会有人偶然路过南郊,看到对头帮会有人成亲,迎亲队伍很热闹,吹喇叭的乐队,还有伴郎。这个成员知道花轿有相当丰厚的押金,如果砍掉则会得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和经验。而无论新浪新娘或伴郎伴娘,还是在迎亲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会在两小时内处于无法攻击他人的和平状态。于是他决心试试运气,上去砍花轿的时候却被随后赶来保护队伍的他人给灭了。该成员咽不下这口气,在帮会频道里呼朋引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条消息是――伴郎是对头帮的帮主。于是帮会所有在线的人倾巢而出,把这支队伍杀得七零八落,救起又杀掉,杀掉再救起,能手刃知名高手,实在是件难得的美事。
  一半高手被反复虐杀,连其他无关者都开始看不下去了,地区频道骂声连天。
  
  弄清怎么回事,他当即血往上撞。当看到朋友再度享受“被救起――被乱刃分尸”的待遇时,他再也忍耐不住,调到全体攻击模式,冲上前去。
  剑光一片,凶手们纷纷倒地,而他人采取的帮会模式并伤不到他,于是他站在众尸体中,鹤立鸡群。
  “试剑,你怎么回事!”――这是帮主的高喝。
  他持剑在手,紧紧靠在朋友身边,陷入暴怒,“你们他妈的穷疯了?!连婚车都砍!”
  
  那是最不可碰触的美好回忆。
  孤孤单单的花轿,孤孤单单的白马,孤孤单单的祝福,他和她慢慢穿过南郊的这一片森林。
  
  一时默然无声,分不出敌人和友方,都傻呆呆的看着这个手持长剑怒不可遏的人。
  女孩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光芒四射的装备与那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老公,他们欺负我!他们杀我的!”
  “去你妈的!明明就是你最先来砍我们花轿!”横尸在地的新郎愤怒不已,“做人别太过分!”
  他愣了愣,什么?是这样的吗?不会的,怎么会?
  “老公你帮不帮我?老公!”
  “我可是你老婆啊。”
  这些话令他茫然无措,可是他看看地下始终不发一言的朋友,依旧钉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老公你是不是傻了?我不管啦,你别拦我,你要拦我也要杀你喽。嘻嘻,让我杀一次嘛,反正你这么厉害~~~~~~”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分辨不清,只是木然看着天尊仗和其他无数武器一道降下光芒将自己击倒在地,装在包裹里的BOSS战利品铺开满屏,而帮众蜂拥而上,刹那间抢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闷得发疼,头也在发昏,他觉得窒息,上不来气,很想抽烟。
  肋骨抽着痛。
  “老公,唉呀,你又不早说……没事吧,我开玩笑啦,起来吧。”
  她还像以前那样轻嗔薄怒,温柔的撒娇。
  然而有把冷厉的刀子扎入他的心脏,血流满了胸膛,那些美好的温暖的记忆被鲜血冲到深不可测的角落。
  他闭上眼睛,按下原地复活。
  他看着这些人,一张一张如临大敌的脸孔,冷笑。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以后见面我绝不容情!记住了!”
  他随即脱离了这个帮会,又咬着牙按下离婚选项,然后一把扯下机箱电源。
  
  他从来说到做到,这一次却失了信。
  试剑且天涯,自此在激战四海区销声匿迹。
  
  他并没有离开这款游戏,虽然每次上线总是不免黯然,可那么久了,游戏中的茫茫碧空与漫漫黄沙间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会带来一丝温暖,不像现实中那些冰冷的交换机。
  他花钱转到了另一个略新的服,还是秉承了很久以前的习惯,沉默的打BOSS,路遇不平拔剑相向。只是和以前总归有些不同,热情越来越淡,也越来越感到寂寞。
  某次路过一片密林,有个新手在那里打猴精,看到他过来连续发了好多眼泪汪汪的表情,“帮忙,帮忙,帮忙,谢谢!”
  他策马而过,更不回头。
  
  这天晚上,他又一次在五老顶峰上抱膝而坐,看瀑布千仞如练,云蒸霞蔚松柏秀,忽然想起很多片段。
  离开不过一个半月而已,却渺茫遥远得象上一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有人忽然轻声开口,他一惊站起,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峰顶。
  他眼睛瞪圆,一时懵住。
  “你可让我好找。”他唯一的朋友大剌剌的坐过来,“我跑了二十二个服,可算把你逮住了,早知道从后往前找多好。”
  他还在发愣,突然挨了一拳,掉了几滴血。
  “说跑就跑,也不知道说一声!当我是朋友吗?”
  他一拳砸回去,脸上热辣。
  
  那个晚上他本来是想交代两句,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抱歉?再见?后会无期?谢谢你?每个意思都不太对,七八根烟都抽完了还没决定下来,就像另外一个打开的信息框里给女孩留那几个字――“我走了,你好好游戏”――这几个字他是写完又抹去,抹去又敲出,翻来覆去折腾许久,终于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你怎么找来了?”他不自然的回应,然后决定快刀斩乱麻,“你找也没用,我不会回去。”
  朋友哈哈大笑起来,“^_^,谁要你回去啦?我是来跟你告个别。”
  “你要走?”他很吃惊,他知道这个朋友是个怎样呼风唤雨的人物,几乎是激战区的一面旗帜,“你要走?”
  “是啊,太乱了。”他在一旁坐下,“我犯了错,连累很多人,乌七八糟的什么心情也没有。要是能从头来过多好。呵呵。”
  从头来过?他想想,从头来过,很好。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了。”朋友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草丛里,“而且现在我已经对这个游没有什么兴趣了。打算和几个朋友去另外一个游戏,这周末开始内测。离开之前我总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因为你是我朋友嘛。”
  
  他盯着屏幕出半天神,又一次很久以前那个挂机陪他做任务的人,会在凌晨三点突然开口,把他吓了一跳――我想想还是睡不着,帮你做完才安心。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微笑。
  很淡,但终于是笑容。
  “我也去。”
  “太好了!”那家伙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兴奋样,“我就知道,哈哈!”
  气氛转换太快,他被打个措手不及,眼睛立得象小棍,“KAO,你到底干嘛来了!”
  “当然是拉你啊,哈哈。”对方毫不在意,舌灿莲花,“我看了游戏介绍,家族成员要满七位,所以才四处拉朋友入伙,你是我第一个想到的。”
  他觉得上当,牙痒痒的有拔剑冲动,“错,我再考虑下。”
  “考虑个头啊。”朋友嘻嘻哈哈的拍他的肩,厚了脸皮胡吹,“跟我走就对啦,我英明神武不会有问题的。”
  伟岸敦厚的形象一瞬间崩塌,他觉得有点犯晕,晕天晕地的掉入陷阱,“……什么游戏……”
  “战国,我连家族名字都起好了。暗夜之羽,怎样?你和那几个家伙按年龄排排,看看是老几。”朋友口沫横飞,“这段时间我可没干别的,光弄内测号去了,七个,真不容易呀!别废话。赶紧想给自己想个名,只要暗夜打头的,后面随便你。”
  暗夜……这个名字有点俗。
  他已经完全被绕到名字里去了,想半天,最后决定――“吴钩,暗夜吴钩。”
  “好!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那就暗夜吴钩!吴钩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逆风沉戈,以后请多多关照。”
  “等等。”他又有点迷糊,“你为什么不叫暗夜XXXXX。”
  “废话!”未来的秦国国王,暗夜之羽掌旗使逆风沉戈向兄弟伸出手,“我是老大嘛,当然不用守规矩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上了贼船,瞪着又一次伸向自己的手,很想一剑剁下来。
  可是最终,他还是紧紧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有部分取材自身经历,部分故事情节取材于征途玩家论坛里的帖子--“每一滴泪都是友情”,特此说明。
最近有事,短则两周,长则可能一个月不会上网。
不过……我觉得自己这几天很勤劳,应该不会挨PIA吧。




第 58 章

  PK是个技术活,可是群体PK――简称群P――却容易被真正的高手鄙视――“最烦你们这些群P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曾有好汉如是说。
  理论上暗夜吴钩绝对属于高手寂寞的那一小撮人,他应该是一个纯粹的高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人,所以他出现在群P现场的时候,很让广大人民群众惊讶了一把。
  
  哥们我说你没事去紫禁城转转也行,就别淹没于俺们人民群众的队伍中了。
  随风悻悻的想,无耻的把自己归档于一般人民的行列,还没忘趁乱朝人堆里丢出一串离魂镖。
  这倒不是因为随风真的怕了秦国,搞笑,春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呀呀呀??
  可秦毕竟是这个世界里最强悍的王者,虽然现在因为内部问题貌似有走下坡路的趋势,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偏赶上燕正是只软得不能再软的柿子,上次对秦攻略和赵联盟那是为了整个国家大计,身为国家官员,随风为了长远考虑,实在不想让个人恩怨和整个国家掺和到一起,再想想吴钩曾经撂下的狠话,唉,不用问,今儿才是火星撞地球,要是秦不依不饶,恐怕这真要撂下不少漂白的尸体――只不过具体是哪一方的那可就不好说喽。
  ―――――――
  
  果然吴钩这一华丽亮相,又激起一道巨浪。虽然战场上挤得是人脑袋碰狗脑袋,各种状态技能漫天飞舞,但从祥云中突然跃下匹马还是让大家很吃一惊,何况来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时不少玩家很有点是不是GM突然现身或者如此大规模群P引发某位祥瑞神祗NPC下凡的古怪又兴奋的想法,不过更多头脑清醒的玩家第一反应是去观察这家伙的装备,想来吴钩此刻肯定满脸黑线的忽视掉屏幕上不断闪现“XX正在偷看你”“XXX正在偷看你”的信息。
  当然只短短一瞬场面便再次回复到激烈对战的情形。尽管认识吴钩的人并不多,但因为复杂的恩怨纠结,此时此地偏偏也很有那么几个。不消说这当中秦国人比燕国人还多,谁叫这位第一高手当初叛国也叛得那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是双方在秦赵大战之后第一次正面对决,除了当事人外其他看热闹的没少跟着起哄,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世界频道吆喝的嚷嚷的看乐子的幸灾乐祸的闹成了一锅粥。这边仗还憋着没等开打,随风的消息箱先被挤爆了,最后甚至连寒芒刺客都发来了口信,“秦的去了?有麻烦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虽然这行字表面上只是反映了盟友的热情和友谊,可随风分明透过看到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就看清了无数热烈的八卦之心。
  “不用。”随风恨恨咬牙,明知道这边就快打成轮白一条街了,MD老子还得在这里跟你废话,“没啥,这点人我们还应付得了。”―――秦狗在燕撒野,还让赵盟来帮忙还了得?那明天论坛上肯定又得出现无数“燕果然是赵养的一条狗”之类的口水仗。
  “也是,你们没问题,暗夜吴钩也在?”
  大哥你就直接把话说透亮了呗,就知道你总想跟他约个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啥啥的,眼见战况越来越激烈随风急得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要不干脆伸脚将这个无聊瞎扯的家伙踢飞,“是是是!”
  “行,那就继续战吧,等到逆风他们来知会一声就行。”刺客终于没忍住,丢下这句憋了半天的话吱溜一声没影了。
  这群打酱油的净添乱!
  随风顾不得生气,就说这么阵子闲话四周尸体已经是摞成摞了,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嗖嗖而去,看得人胆战心惊――这么大规模降级烟花盛会可算不上常见。
  
  在这种不大需要技术含量的群体性躁狂运动中,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击,高手和普通人的差别也就是一个能抵1分一个能顶1秒。即使你微操再如何精妙,状态拿捏的时间如何巧妙,切换怎样自如,也耐不住对面无数敌人来清洗状态。众所周知网游中一旦没了状态,相当于命交代下去一半,再被一顿围殴……基本啥高手都要报废。若真是国战地方够大,双方有组织也罢了,虽然免不了象易水寒这样还没见到敌国玩家啥样就一命呜呼的炮灰,但高手们总还是进退有度,从容自若,只是双方在这样并不开阔的地面上狭路相逢,中间是秦国侵略者,四周是不断涌过来的本国援手,还夹杂了若干偷偷来“路过”的盟友,早把路挤的满满登登,哪有闪转腾挪的份?即便象随风和豹子头林冲这样的一流高手也自顾不暇,一边不断检查自身种种状态尤其是防御是否被破,一面要在如林敌手中找到战旗一干首领,还要精确的瞄准进攻,同时防止自己被打倒,更得时不时应付象刺客这种专门八卦插花的,真是手忙脚乱,若不是双方还有段距离,随风怀疑自己恐怕早就飞升回安全区了,即便如此他也被越来越混乱的状况搅得晕头转向,眼见着不知哪飞过来的一记残月斩一下子就削掉自己小半血,本来就火烧火燎的心腾的就着了大火,瞪着双眼狂按鼠标,满肚子愤怒一个劲从嘴里冒,声音越来越高,最终把堂哥招进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做任务的间歇写的,别嫌短,这章是过度章,要说键盘网游的群P,真的是不好写啊!!!!酝酿下。




[番外]星空的故事(上)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两天……ORZ,而且……(以下省略千言万语,熬到凌晨三点的某人……我感谢你!等全完了再做详细解说,虽然只是不到两千字,但里面的曲折啊……囧TZ)
照这个状态可以把每位同胞的同人都写出来了。
俺也想继续正文的说,但是总觉得原来的情节走向太夸张,有问题,因为很久没玩网游又没有那种“人在网游中”的状态,慢慢的填ORZ。
  几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星空,他会在网游里泡来泡去,一定会被他的白眼砍死。但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等到成为进行时,那砍死谁也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星空是从红警和CS中成长起来对战系青年,对人情世故一塌糊涂的网游那是相当不屑。问题是孙猴子它就是成了战斗级佛像,上面还压着观音菩萨。在没有攒足他梦想中的两室一厅的首付之前,星空只能屈居在姐姐的屋檐下。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算是星空这等高手也只能心甘情愿的为老姐做做任务、挂挂机器、养养宠物。
  
  有一句名言就是,‘你为他付出多少,自然就会爱他多少’。星空这天依旧开着两台机,一边养宠物挂机,一边酣战CS。其实他当时已经饿极了,右手两只手指夹着筷子一抖一抖,不停的在鼠标上频繁作业,左手打算盘一样在键盘上发抽,就是抽不出空来向嘴巴里送上一口方便面。
  
  打得正high,身后那台半新不旧的喇叭一阵嘎嘎的叫――“闪闪饿啦、闪闪要吃精灵饼干!”星空吓得一激灵,忍不住就爆了句粗口,一边问候闪闪它家全体祖先,一边化愤怒为力量来了一排扫射。
  闪闪是他老姐在某网游里的宠――一只小凤凰。鬼才这么看,在星空的眼里它就是只没毛的小干巴鸡仔,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那是网上姐夫送给老姐的宝贝,只不过因为长年出差到处跑的缘故,老姐把心肝宝贝宠暂时委托给了弟弟,一脸笑眯眯的嘱咐:“如果你让闪闪掉了根毛,哼哼,我可要大义灭亲。”
  好好坏坏养了一个多月,闪闪一根彩羽也没养出来,倒也不知跟谁学来超级油嘴滑舌、甜言蜜语、拍马溜须。这会儿星空不理它,闪闪就开始糖衣攻势。什么‘闪闪好寂寞啦’、‘闪闪想给主人唱歌啦’。可怜星空连转过去关喇叭的功夫也没有,只能在心里嘀咕‘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再叫,再叫让你变成沟帮子烧鸡!’
  正在咒骂的时候,那边的闪闪突然开始哀兵攻势,不停叫救命。
  
  可问题在游戏里是没有人会杀一只养成中的凤凰,抢过去倒是有可能。
  星空暗暗在心里祈求‘快点被人抢走吧,省的我天天五六回的伺候你啊~~’,一边在枪林弹雨里欢快的点来点去。等到一局CLEAR,背后喇叭里只留了一点音乐声在轻轻的响。转过身去,星空傻眼了。闪闪趴在地上,就剩下个血皮了。边上还站着几个抢闪闪的人,想来正在疑惑怎么还抢不过来。
  哥儿们倒加把劲儿把这个祖宗抢走啊!
  星空郁闷的移过鼠标,朝闪闪点了一下想把它收起来,谁成想屏幕上突然升起一只闪闪发光的凤凰精灵的影子来。
  原来长大的凤凰长的还真不像鸡,就像……凤凰一样啊。星空毫无水平的感叹着,一边疑惑为什么只留了这么点血还是没被人抢走。
  
  很快双方的疑虑都打消了,这只新生凤凰开始自言自语,细表情由。
  原来系统里的凤凰对主人是有依恋度的,星空把它养得太好,所以凤凰的依恋度极高。虽然一方面显示了老姐的高压有多么强大,但从根上说,星空也的确是养什么象什么的人。按他自己的话来讲,‘能玩到高级的人,他总能玩到高级;扶不起的人,在哪个游戏里都只能溜个边。’
  
  这边喇叭里稍稍有点变调的琵琶箫管声呜呜咽咽的响,一边屏幕上凤凰大滴的掉眼泪。星空忍不住也心酸起来。
  真的,很多夜晚他给自己做泡面的时候,也一样给闪闪换水、加饼干、梳毛。虽然就那么一只没毛小鸡的丑样子,闪闪有时候还是很贴心的,会蹭来蹭去的给他唱歌。屏幕上凤凰遗言交代到了最后,闪闪在地上抖动起来,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蛋。
  “凤凰蛋”!蛋的属性标明只归星空所有,就是系统里角色被人杀死,也不会易主了。这游戏里本来凤凰就价格不菲,被杀死的更是绝无仅有。谁也不知道在临死时会出现凤凰蛋。
  屏幕最后抖了一下,蛋上弹出闪闪的头标来,一大滴眼泪。边上飘来一句话:灵岩火山,重生之地。
  
  边上的抢劫犯扑哧扑哧打出一大堆艳羡的话来,半嘲半讽的也不少。
  愤怒在星空心里开始逐渐积聚。
  好好一只走地鸡,不,一只没毛凤凰,就这么白白被人做了不成?
  他老姐塑造的人物当然是个美女,那绝对是个美女。云鬓高耸,长袍短靴,酥胸半露,修眉凤目。这一下怒了,平添几份刁蛮。边上人更是一阵骚动,带色的话满天乱飞。
  要换成老姐亲自在此,自然火速电他虚拟姐夫上线撑腰。偏偏这天的本尊是星空,找了一个嘴贱的就抽下去了。于是一场混乱,边打星空边后悔为啥没给老姐整台好机器,以打惯了CS的速度来操作这种机器PK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忍不忍都这样了,星空一贯在系统里独行,所有的朋友都是他老姐在线的时候交上的。这时候闷着头打,谁也不知道他这边出了状况。眼见的失血越来越多,星空心里憋着一口气,准备就在这里死一次。等他下次活过来,悄悄的一个个干掉这帮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两天……ORZ,而且……(以下省略千言万语,熬到凌晨三点的某人……我感谢你!等全完了再做详细解说,虽然只是不到两千字,但里面的曲折啊……囧TZ)
照这个状态可以把每位同胞的同人都写出来了。
俺也想继续正文的说,但是总觉得原来的情节走向太夸张,有问题,因为很久没玩网游又没有那种“人在网游中”的状态,慢慢的填ORZ。




[番外]烽火的暗夜

  “加个好友?”
  每次有人这么招呼的时候,无尾飘飘都立马闪人,万人丛中过,半点不沾身。
  说起来游戏他是玩过不少,可不管在什么游戏里,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行动。这是他独惯了的脾气,麻烦当然也不小,比方说副本问题,一个人再怎么高手也啃不下来,有时候看别人显摆从副本里打出的宝贝,他也不是不眼馋,可是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实在做不了。比如说交好友这种事,真是很难为他。
  朋友――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就是‘要干掉的人’。
  一般来说,交情越好的朋友,就越肥越有料。特别所谓的铁哥们,那要九死一生费尽各种资原,才能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喝酒骂娘。等交情好到肝胆相见了,也就到了该收网捕鱼的时候。
  世上有很多种鱼,他下网兜的都是鲨鱼,不是鲨鱼也不入他的法眼。深海中的霸王,不知道吃了多少血肉才能长到那么巨壮。不要说被它咬一口,就是被擦身而过,也会被经年磨砺的砂石般的鱼皮蹭的遍体伤痕。而他一直都记得在收网时,那些鲨鱼的眼睛和他静静对视,象在看一个个的梦魇。
  本来象他们这样做缉毒的,死了也无声无息,上不了报纸,感动不了中国。就是嘉奖也是默默的记在档案里,他们生存的象个无影人。没有人提起,没有办法查找,就连奠礼上常常也是缺了遗体,只有张几年前的正装照。
  所以无论如何,无尾飘飘都觉得这辈子实在不需要再中什么六合彩了。能活着退下来,还没少手缺脚的,老天爷对他简直象亲妈一样的好。
  
  那样的日子终于过去了过去了!现在他正经八板是个办公室人员,枪械管理处的副处。
  机关里都是人精,通常大家都心知肚明,要坐稳这一档,要么背景强悍,要么劳苦功高,就是个养老的位置而已。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太多日子太无聊,而且小会轮流开,会上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睡着,真的很痛苦。从上班到下班,除了查查枪械资料,他大部分时候就是百无聊赖的趴在键盘边上弹烟灰。其实他抽的也不多,但每一口都抽的那么金贵无比的样子,让同事一见就封他为‘老枪’。其实枪老不老,和枪好不好,和会不会用枪,完全不搭界。作为面对枪械的专业人员,老枪这个称呼其实也让人很快活。
  
  不过一分钟当一小时用惯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小时当一分钟用,实在是无聊之至。人生至此,也只有文秘美女们从窗口有意无意轻快擦过时,有那么一线春光明媚。虽然说纪律不允许穿高跟鞋,美女终究还是美女,短短几步路走得千姿百态、波澜起伏。无尾飘飘有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就会想果然美女不是无缘无故频繁路过自家窗口的。象镜子里这样俊朗挺拔还外带两分沉郁的青年才俊,的确是和美女一样招人眼球的。外表也是一种武器,这一点无尾飘飘深有体会,而且用的很得心应手。本来么,在突击培训的时候,教官就有训示:从内在美到外在美,从肉体到灵魂,全都是你的武器。当时他还在想,我们是终极人间兵器么,结果……也果然就是。
  不过这件武器既然收刀入库,皮相也就无用了。无尾飘飘用冷水冲了把脸,继续奋斗到网游的第一线去。这东西实在好,一打起来就把世界给忘记了。
  
  不过他忘记了世界,世界倒是不容易忘记他。文档室的夫人们总是很热心,也的确有几分道行来头。对于组织里的非婚不稳定因素,她们绝对分分钟洞察敌情,何况这位单身的年轻副处,三高、有房有车,又很会做人。如果连这种条件都没有受到轮番轰炸的话,那一定是该敌区已被预先炸平。
  
  朱姐送文件过来时,看到年轻英俊的副处长埋在报纸下偷溜着二秘的模样,心里长叹一声,这可怜见的孩子。一不经意,那余光就扫到游戏屏幕上去了。那上面时见时新的蜂腰巨乳的3D美女,心里再叹上第二声――可怜啊,真的吃不了,也只能拿假的过过眼瘾,哎。
  
  其实朱姐那是有所不知,她也无从得知。在以前,无尾飘飘身边就有过那么性感的女孩子,身高一米七二,腰围一尺七寸二,正好比胸围小一半,比虚拟人物还火辣。
  
  她也喜欢打游戏,虽说没到沉迷的地步,但也是得空就上线。她一直都很忙,忙着帮她爹做毒品生意。毒品带给她钱与势,所以没时间也没关系,反正24小时有人替她代练升级,从头服务到脚,伺候得那叫一个舒服,让她人物很快就混到高级,大工会会长,一身神圣紫装,遇神杀神,见魔灭魔。她在游戏里名声也好得不得了,讲义气,够大方,喜欢替人出头抱不平,最爱素白的衣服,自诩为女劳拉,对工会会员是有求必应,和现实中一样,对手下的人那真是好到包管孤儿寡母。
  
  唯一可惜的是,除了眼底下那些是人是她家兄弟,别人的命在她那里就是点点水渍。美女劳拉讲过句经典台词:“你那命值多少钱一斤?比我的货贵重?”
  
  无尾飘飘还是跟劳拉在一起时才开始接触网游,以前他总以为这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非常不理解这耗精力时间金钱的东东有啥魅力。可那时网吧里挤满了大呼小叫的游戏er,他和劳拉在贵宾包房里,看她在游戏中手起刀落,大发神威,被一帮人围着美女姐姐美女姐姐的叫。
  
  劳拉的腰不好,是和别家火拼时留下的陈伤。她又很爱低腰装,也没办法,腹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忍得住不现一下。所以一在空调间里打上几小时,腰就会拧住。这时候无尾飘飘的大手就极得她喜欢,那两手张开刚好一腰长。把他的手在腰上一围,又保暖又有支撑作用,劳拉很爱这种感觉。等到打累了,还可以把鼠标向他一推,娇嗔:“替我一会!”于是网游里又多了一只手,没人知道是雌是雄。
  
  劳拉对他很好,在边境出出入入的时候也曾称夫道妻,春风几度。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也会警告他,要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要让他断子绝孙。他很想和她说不要重男轻女的……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天雨下得好大,瓢泼似的烈雨里什么看起来都是囫囵不清的,对面的枪火在模糊的闪动。这是收网围捕劳拉的顶头上司,她老爸。他趴在地下,边上的毒贩已经死了,劳拉和她爸爸不知道躲在哪个方向。泥水拉着血腥慢慢的向下流,什么都看不清,再拖下去那正主儿很可能就找到漏洞脱网而出了。他猛的向边上的小树撞了一下,然后大叫了一声。他赌了,下了这个注之后,他已经一无所有。
  
  小树象濒死的鸟一样在雨里抖了一下,折下腰去。嗖嗖几声,已经有火力被吸引过来了。远处的树丛一动,隐约有人从后面向他这里窜过来。虽然雨大看不清,但那一定是劳拉。他急速给出信号,并快速向那块树丛接近、全力射击。另一人猛的蹦出树丛来躲避扫射,正是主犯。
  
  很久之后,某天他带了个小电去咖啡店上了她的号,游戏里的女孩子还是那么神采奕奕,上线就有无数人来M。
  ‘美女姐姐’,‘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你去哪里了’?
  这是他们曾经共有过的世界,也是曾经往事的线索。而一切的线索,都是致命的,再次登陆这个号他一定是还在发烧。他用最快的速度自杀、清号、下机回宿舍,蹲在马桶上烧了一晚的烟。
  
  他的字典定义里,不仅“朋友”,就连“爱人”也是与众不同的。
  
  于是象他这种胸无大志、感情空白、EQ白痴的三无人员,从一线退下来后就只能在有限的无聊世界里找点无限的有聊事件做做。
  
  开始在联众跟人下军棋,等到大杀四方开始觉得胜之不武之时,被一个号称“永久免费”的网游诓入旗下。工会对他而言那是浮云,世间有什么不是浮云的?同样也不用交朋友,不需要知道那些ID后面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大家都身在黑暗之中,就可以静静的保持距离,宇宙之间一片详和。
  他没有好奇心,他不会冒险,他耐的住寂寞。他一直觉得寂寞是他最好的伴侣,它永远不会离开。
  一个人做任务,免不了挂掉无数次。好在他反射弧够短,微操高明,慢慢熬着,总算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多多少少有了些“一览众山小”的心理。
  不过是人总归有软弱的时候,看到人家热热闹闹一堆堆的做任务聊天,他有时候难免会想,这种地方谁认识谁,组个队也不错。不算朋友,就是在路上同行一程而已。
  不过晚上想想路千条,早上起来路一条。习惯是魔鬼,要改变也不那么容易。不仅是生活,游戏也是有惯性的。
  
  这天他正接了个去西边密林捕九色灵鸟的任务。
  这一路行行走走,天气明明媚媚,路边花草萋萋。虽然明知不是真的,倒底瞅着心里畅快。正一路吹着口哨沿着小河观光游,突然在前面小沙滩看到一个人躺着晒太阳,看到他过来就一举手。
  他已经被打劫出了条件反射,不等看清对方动作,心里立时一阵激灵,拔剑在手准备反偷袭。就在这时画面上下一错开,停着不动了。
  这阵子局里正在网络改制中,时不时就抽疯一下,谁想到在这时候抽筋!
  这下好心情泡了汤,无尾飘飘开始大飚三字经。当年他混迹江湖的时候,粗口水平决对不低。反正现在也是单人办公室,索性骂个痛快。
  这款网游规则秉承泡菜风格,基本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柴。”再加上昨晚刚好卷入场纠纷,眼下脑袋上名字正红得火热,爆率更高,但凡有点贼心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么只肥羊,就这么卡卡卡的工夫,估计自己已被放倒扒光,可怜身上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家当呦……
  他急是急,可急也没用,画面依旧停在3D小人的持剑状态上。
  宝剑好看,小极品,POSE不错,很拉风,可眼下两者组合除了引起强盗口水之外毛用也没有。
  
  ――哥们,行行好,给我留条裤衩吧。
  总算认清现实的无尾飘飘这叫郁闷啊,脑袋也跟着一阵刺痛。
  他那脑袋里现在还有块弹片嵌着,那是他的最后一单。那单的大佬很有志气的拉开了手弹,他本来就是贴身跟着的,于是一起中招。他的身份又保密的太好,一开始还没人理他。半死不活的时候终于被核实身份,于是抢救足足十三个小时。一条命捡回来了,但时间长了,弹片变的深入了。部位太危险,没有一个专家敢尝试取出。
  脑袋里带了这么个玩意儿,一线是不能呆了。论起来,功劳、苦劳他都够了,于是光荣的被转发到地方。走的前夜,窝在宿舍和他一起喝酒的BOSS开导他,说有个新闻里某二战老兵脑袋里也有这么块弹片,啥事没有的活到老。他嘴上说是是是,心里想,要不这样咋会是新闻呢?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种种好象一场梦。但他还有点迷糊,现在这种生活是真实的么?房子、车子、票子、娘子、儿子?别的不说,后两样这辈子是不会有了。他这种人本来不该有心理阴影,不过知道毒贩子抓住同事孩子后的处理手法,总归还会有那么点芒刺在背的感觉。更何况,那一把赌下之后,无所谓输、无所谓赢,他已经一所无有。如果从未拥有,也就无所谓失去。也好,如她的愿,就断子绝孙吧。
  
  但这世上,要无缘无故的断子绝孙那是很不容易的,有无数的好心朱大姐前赴后继来攻陷他这个城堡。不过自从某战友不小心将他的X功能障碍问题透露给某位好心人之后,他门前的热心红娘一时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要灭火,就先把已方战场烧成白地,直接断了各路人马招亲的来路最干脆。不过也许若干年后,攻坚战士们会带着一位带离异有孩的女士再度杀来?不过先不管了,能过多久过多久吧,头痛啊。
  
  无尾飘飘使劲按太阳穴,好容易把脑仁里蹿出来的疼痛压下去,夹起第三根烟,突然看到画面一跳,网络终于缓过一口气了。
  天还是那片天,河还是那条河,人……还是那个人,他瞪大眼睛,没错,自己正好端端傻乎乎的站在路中间,身上连根毛都没丢。
  至于那一位,眼下正悠闲的躺在滩上,继续晒太阳的光明事业,这让已做好从零开始准备的飘飘同学大大惊讶了一番。
  原来路走多了,居然碰上了个“好人”,这世道里稀罕哪。
  他嘘口气,有点犹豫,该上去跟这种国宝打个招呼?还是鼻孔朝天各走一边?
  他还没下定决心,突然看到这位好人同志的某个动作,几乎让无尾飘飘掉出眼珠来。
  这款网游里道具很多,香烟算是很贵的了。这人抽一支,点上,戳在地上;再抽一支,接着火头点上,又戳在地上;看着他抽出第三支来,无尾飘飘静静的屏住了呼吸。第三支烟却没被点上,直接被戳在了地上。三条烟静静的排在地上,‘烽火’!
  无尾飘飘把着鼠标的食指条件反射的抽动了一下,世界一时间安静下来,远处的记忆飞速的被拉近。见烽火者,杀点火人!
  
  无尾飘飘还记得初上手进山时那一晚上,炭火里烘着竹筒鸡,一阵阵香飘出来。带他的老童却根本不理不会,只管眯着眼把烟咽下去,细细的咂把。这山里,烟可比肉金贵。安全起见,一条线上决不能跑两单,老童带他上这条线后就转去其他地方了。分手时老童交待他,在这片地方自已人里有个不成文的暗号‘烽火’。
  一旦看到有人点上了烽火,就是求不动声色的速死。凡是战友看到,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帮他速死的,就拿走那第三支烟。
  世上没人不怕死,但有时候想死也不容易,想死的不伤大局更不容易,要是死不成下场更可怕。
  这暗号无尾飘飘终其卧底生涯总算没用上,也从来没拿过第三支烟,算是额头打了高亮。但这条死亡安全带,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右手边的窗外有一个太阳,屏幕上那人也在晒太阳。无尾飘飘突然有那么一阵恍惚,不知身处何时何地、到底是安是危。虽然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但万一真是有人无奈之极的信号呢?虽然现在不吃那口饭,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视而不见。他定了定神,很镇定的在游戏里第一次和人主动说了一句话‘那支没点的烟,给我不?’
  
  俗语说的好,饭不可少吃,话不可多说。一句话完了有第二句第三句,一生二三,三生无限。
  其实那个家伙的理由也很无聊,原来他眼下人在国外,过节没能赶回老家上坟,在游戏上电子版的香表表心意。至于为啥没点第三支烟,是因为当时忘了……
  这么个无厘头的原因差点让飘飘把隔夜饭吐出来,他跟自己说,忍住,忍住,可到底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一阵嘀嘀咕咕,然后松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真是怪人。”
  “嗯,被你说对了!”
  
  也许是现实生活也没什么有聊的,也许是太寂寞,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他永远不能有朋友,永远也不会再有爱人,也许他永远都在有三支烟的记忆里默默生活。但生活总在继续,这也就算有了个熟人。
  开始只是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打个招呼,后来某次PK俩人斗了个不分胜负。那一次真打的黑天晕地,连开会都装病死拖了没去。结果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两位都打出感情来了,开始英雄惜英雄的老套段子。熟人变成了同伴,同伴的同伴又变成了他的同伴。
  慢慢的,无尾飘飘,这个网游里孤零零的点和其他很多点连起来,成了一张小小的网。
  
  无聊的时间是无限的,免费的服务器是有限的。那款网游到后面也就烧了林子跑了鸟儿,一片白茫茫真干净。不过无尾飘飘倒没有太在意,因为那位熟人面广花样多,心思活络又不失厚道。带着一帮兄弟游戏跳了一款又一款,名字改了一个又一个,眼下弄到了一款名叫战国的网游内测号,兴致勃勃的准备做再干一场。
  “帮会太烦,要不就咱们哥几个组世家,招七个仙女来当老婆~”
  UT里传来一阵轰然笑声,
  无尾飘飘也忍不住在屏幕前哈哈笑出声。
  就冲着让他快活的笑出了声,有个家族混也不错。
  他拥有的时光太短,快活太少。不过即然能笑,就算只有一刻,也是一刻。
  
  “叫啥名呢?”
  “对,对,得想个好名字。”
  “霸王怎么样?”
  “咳,咳,好土,呛我一嘴泥巴!”
  “盖世英雄?”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说咱们加一起才六个人啊,官网上说世家得满七人,老大你到那里去再去拉一个?面的可不行!”
  “……你能不能不打岔?我说兄弟盟咋样?”
  “还土豆会呢!”
  
  “暗夜,暗夜世家,你们看呢?”
  飘飘同志素来话不多,所以他一开口,大家都很重视,最聒噪的那个不失众望的即刻接口,“听起来不错嘛,能说个道道出来不?”
  无尾飘飘静静的在屏幕前展开一个微笑,轻轻的把烟头掐了。
  对于惯于在黑暗中跋涉的行者而言,同伴是最坚定的依靠,黑夜是最温柔的怀抱。夜已近,昼尚远,且暂同行。
  




第 61 章

  连青在弟弟背后观察了一小会总算摸清了状况。屏幕上黑压压的人群伴着五光十色的背景状态让他一阵眼晕,眼见曾帅气急败坏,嘴里国骂精彩纷呈,血条就剩下五分之一不到,明明血瓶的冷却时间还剩下一半,他却还在狂摁加血快捷键,明显脑膜充血过度,忍不住斜眼龇牙,这多好的待电击人模啊,羊叫兽要在还不激动得死去活来?
  终于,就在血瓶还剩1秒马上过了冷却时间,突然不知从哪咔嚓打来一道紫色闪电直砸到燕国千人团里,不偏不倚正劈在随风脑瓜上,可怜随风前后左右都是人,躲也躲不过,偏偏闪避正在冷却中,这下立即掉下马来,呜呼哀哉。
  
  “妈的!”曾帅气得狠狠摔掉鼠标,猛出一拳砸在键盘上,“这帮王八羔子!”
  “你轻点!这可是笔记本!”眼瞅着将可怜的小本被虐得一声都没出就黑了屏,连青这叫心痛,这下他可明白到底为啥不到一年功夫这以抗造见长的IBM就修了无数次了,等抓起地上的小鼠更郁闷了,“等让你妈看见可就有乐了。”
  曾帅嗖的缩了脖子,反射性的看向门口,“我太TMD生气了。这帮秦狗,就捡软柿子捏!”品品这话不对味,大有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意思,呸了一声,“老子今天让他们有去无回!”说着跳下床光着脚丫跑到门外,嘴里还吱吱哇哇的一通乱叫,“哥你先用会自己本子哈,台式借我用用!”也不管连青答不答应,冲到书房里下了易水寒MM的账号,重新登录。
  连青一手提着昏厥过去的小黑本,一手拎了俩拖鞋,沉着脸跟在弟弟身后,先把鞋甩他脚底下,再一言不发的窝进沙发上坐下试着启动,只是可怜小本死得冤枉,憋着劲就也缓不过这口气,没奈何,只得第N次拉出工具箱开始修理工程。
  
  曾帅一进游戏,眼泪差点掉下来,敢情大名鼎鼎的随风同学眼下正在人堆里挺尸,被千万只脚无情的践踏着。他有气无力的按下安全康复终于回了复活区,打开耳麦,果然UT里正乱糟糟的嚷成了一团,基本上就是各省骂街大杂烩。
  复活后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五十血量,随风不得不在安全区耐心打坐,俩眼死盯着血条。他身边那是白光闪闪,一道静坐的同胞越来越多,随风一边发狠老子十分钟之后又是一条好汉一边在人堆里寻觅众熟悉的身影,也是他点比较背,数得上来的高手挂的还真就他自个,想起临终前看到一干人秦狗追着吴钩跑的情形,随风郁闷的想着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容易满了血,他提刀上马奔到车夫旁,本打算换几个车夫就回到出事现场,没承想一按却是“您现在正在护镖状态中,无法利用系统车夫”的信息,这下更气得倒仰,嘴里大爆三字经,无奈何也只得快马加鞭的朝回赶,耳麦里大呼小叫没完没了。
  “哎呀,这帮狗养的!”
  “完了完了,我要挂了!”
  “掩护掩护,掩护啊!!”
  “大家集中打卷旗!”
  “林冲你少瞎指挥,打他有个P用啊!先挑好打的打!”
  “你TMD的说谁呢?”
  “糟了!贡品血量布不多了!”
  “吵个P,都闭嘴!”
  “你让谁闭嘴?”
  
  随风听到耳里就是一阵头痛,好嘛,这边仗还没打赢倒先内讧起来了――也难怪,燕国这些大号们很多都自以为是的厉害,象我这种既厉害又会做人的少啊――随风在心里感叹着,嘴上当然一本正经的开劝,“都少说两句,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我都掉级了就靠两条腿跑我说啥了吗?当然了,象我这样……咳,咳,我是说大家要豁出命来保贡品,刚才刺客可M我说要咱们不行他可要带赵的人来了。”
  果然请将不如激将,这最后一句话一亮,火药味渐浓的UT频道立时没了声,随风暗自得意,总算之前打过国战,各条指令流水价的发下去倒也有条不紊,是帮主的拉帮主令,是族长发世家令,能抗的血牛在前,攻高远程的在中间,辅助类职业在最后。
  
  这番布置是按照之前燕赵盟军和秦的举国之战蓝本布置的,布置本身没错,只可惜凡事要从实际出发,今时不同往日,双方交火的地方太小,加上之前已塞得死去活来,别说排兵布阵,就是找到自己的脑袋都费劲,突然又被帮主令族长令拉来这么多人。原本交战双方中间还有个空白缓冲地带,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这下突然多出这么多天外来客,秦燕统统混在一起,优势暂时没看出来,卡机效果倒立刻释放,人人都象中了减速符,个个举止迟缓如同放慢动作,一个攻击要延迟上十秒才缓过来,更别说那些正在其他任务中啥也不知道突然就被强行拉到战区的燕国公民在国家里这通破口狂骂,平时安静的国家频道里没一会就被无数抱怨彻底淹没,更有嘴损的秦国战士在整个世界上哈哈大笑,“燕是怎么啦?打算用人海战士把我们挤死吗?”
  
  与之相比,刚才还在哗然的UT里此刻倒是一片沉默,随风人缘甚好,各位燕国高手倒也不好意思说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卡得动弹不得,眼花缭乱的延迟之下连目标抓不准,只好大骂这是什么破服务器该死的GM云云不着边的话。
  相比之下一干秦国抢劫犯倒是占据优势,虽然也卡,可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贡品马车而非对战,马车个头自然比人物大多了,各个聚精会神,以慢悠悠的频率对准靶子开始攻击。
  随风虽然正在途中看不到现场如何,也在频道里判断出眼下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赶紧和众人一伙骂了两句服务器,又在国家里嘱咐众小号们赶紧用回城券,等这番多此一举的行动完成战区终于没那么卡的时候,随风也人也赶到了,可怜他到场第一眼瞅见的就是自家拉着贡品的马车在某一雷霆重击下哗啦一声散了架,于此同时那攻击处枪影如霜,吴钩同学已孤身深入敌营,一枪将那贡品刽子手挑下马来。
  然而,生猛的第一高手纵然为贡品报了仇雪了恨,却也阻止不了系统发出世界通告。
  
  “秦国奇袭得胜!燕国损失贡品,燕赵联盟友好度下降百分之五十,秦国国力上升百分之十,恭喜秦国!”
  
  真是……丢脸啊。
  依然奋战在前线的燕国大小号们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这句话,贡品丢了就丢了吧,还给通告,系统你是不是人哪。
  貌似唯一没受影响的战场终结者吴钩同学,濒临危境反倒更显出他神勇无比,没两枪又将让另一位侵略者化作白光,可惜没容他继续大发神威,抢劫得手的秦国人们脑袋们一点也没秀逗,纷纷用了回城券回国去也。
  诺大战场,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贡品残骸和一干垂头丧气的燕国人。
  
  “上次国战就是个意外,怎么地,燕的在自己国都能被抢了,哈哈。”
  “是啊是啊,^_^,让你们吹!”
  “做赵狗的滋味不好受吧,啊?”
  “趁人不备,还有个P炫耀的!”
  “哼,秦是堕落了,除了齐,估计你们也就能欺负欺负燕了。”
  “那个是谁?齐怎么啦?很弱吗?”
  “怎么也比我们楚弱吧?”
  ……
  象往常一样,世界频道很快又开始了七国大混战。
  
  曾帅对着话筒小声说先下一会,一把撸下耳麦,来到老哥身旁耷着脑袋一坐。
  死了掉级了,呜呜。
  发错命令了,呜呜。
  被抢了,呜呜。
  他越想越郁闷,脑袋一撞老哥,“咋办,输了。”
  连青正在检查风扇,拿肩膀耸开他的脑瓜,“一边去,我干活呢,看你干的好事!”
  曾帅瘪瘪嘴,这叫沮丧,“随风还是不行啊,又掉了一级。”
  对于掉级这种事连青倒没有啥感同身受的心理,毕竟易水寒号小,掉级与否影响不那么严重,听了只嗯了一声。
  曾帅翻着白眼看天花板,恨恨发誓,“我要变得更厉害!更厉害!先换个厉害马,再把剑重新锻一下,哎……要老多银子了……还有啥办法提升攻防?”他喃喃自语,突然转头瞅着老哥,宛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眼仁中间倏地亮了起来。
  “有了!哥!咱俩结婚吧!”
  
  吧噔一声,连青手里的螺丝刀摔到了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算发现了,不管有没有灵感,只要咬牙硬憋,总是可以……居然写得没有想象里那么差。




第 62 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还码了一章,别拉下哈。
最近真能做到日更,嘎嘎,尽快结束掉。
  曾帅一缩脖,赶紧弯腰把螺丝刀捡起来,讨好似的塞回连青手里满脸堆笑,“哎呀,我是说游戏里……”
  连青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接过螺丝刀从鼻孔嗤一声,“你倒是想,法律也不允许啊,切,再说就是允许谁找你?”
  这话让曾帅实在不服气,他拧了脖子吵吵,“我又怎么啦?有哪不好?哥你说说,我人又帅,脾气又好,学历又高,专业也热,打个游戏都能当官,是人就想倒贴,你不找我你找谁?”
  连青头也不抬继续修小本,话里话外小风阵阵,“你就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袜子一年不洗照样穿,泡个方便面都能涨出一脸盆来,打个游戏能把笔记本砸坏了,找你??哼哼,我还不如养条狗。”
  曾帅被他的话搥得直翻白眼,“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考虑考虑……”
  连青从喉咙深处抢出一声邪恶的咳嗽,“不用考虑了,地球上没其他活人我就找只猩猩,总之你放弃吧。”说着把启动笔记本,满意的看到系统开始自检,还不忘最后给堂弟一记重击,“起码猩猩还能自己摘虱子,不像有些人哪,没有老妈念叨一千遍连脸都不会洗。”
  曾帅面红耳赤,还待负隅顽抗,却实在想不出啥话来应对,只得放出耍无赖的必杀技,“行,你找猩猩也不找我,你真行!”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俩人在这言不对题的交流这么半天,“你不找我行,可易水寒必须和随风结婚!”
  连青拧好最后一个螺丝,敲了敲终于复活的小本,“结什么婚哪?你发昏了吧?”他倒也知道几天前战国系统推出了一个名为“成家立业”的任务,据说结婚之后夫妻双方能怎么怎么着,不过他可从来没打算给易水寒MM招个女婿,难道能开口叫出“老公……”呕,想想都恶。
  
  曾帅对他的脾气自然摸个门清,他这个堂哥平时笑眯眯的很温和,可一旦下定决心,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跟自己大伯一个样,在高原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家里人怎么劝都吃了秤砣铁了心,可实力是不能不提升滴,这个婚是不能不结滴,一定要结,必须要结!
  曾帅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务要攻陷堡垒。
  “哥,你不知道,结婚好处可多了,要是夫妻亲密度满格,那么攻防都有百分之五的加成。”
  要是百分之五十说不定连青还真会考虑考虑,可百分之五?那对他这种小小号来说算啥啊?能多打条土狼不?再说亲密度?那又是啥玩意?听着就一阵恶寒,这话丝毫没起正面作用,反倒更增强连青捍卫易水寒独身主义的决心,他皱起眉瞪了老弟一眼,“说不行就不行,咋这么多废话呢?”
  曾帅立刻聪明的闭上了嘴巴,看来从好处这头是讲不通了,还是得苦肉计的干活,“我也是没办法,你看我这次多惨,可郁闷了,所以要提升实力嘛。”
  连青睨他一眼,“找你们帮里的呗,刚才谁说自己又帅又都想倒贴的?怎么现在不行啦?吹气呢敢情?”―――小子,告诉你,曲线救国也没用。
  曾帅装模做样的叹口气,“那倒是,可找谁都得伤一大片呀。”瞄瞄老哥的脸色,忙收起嬉皮笑脸,“主要是吧这夫妻双方可以交换坐骑,易水寒那烈焰马属性太好了,要一个人骑是不是有点浪费……”这确实是他心里话,坐骑如何对于主人至关重要。一匹优良的坐骑能为其增加包括敏捷在内的诸多属性,价值比一件极品装备更高。眼下烈焰虽然还是幼驹,但用不上多少天就能成为良驹。虽然全民等级都在稳步提高,但是能打出这种高级坐骑的玩家仍是极其稀少,别说在燕,就是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当然象吴钩那种神仙不在此列,可谓一马难求。
  曾帅估摸了一下情势,眼下自己等级在高级玩家中属于中档偏下,掉了一级更要命,好在技能熟练度够高可以略微弥补这种缺憾。至于装备比普通人当然好,可在高手行列也就是普普,真正的超一流极品可遇而不可求,他身后没有逆风那样密不可分的小团体彼此支援,走大运的概率实在太低,就是买也很难买得起,身边正好有老哥这样的绝世奇葩,不利用一下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连青嘴上把老弟一通臭损,其实对这个弟弟他和叔叔婶婶的态度一样,训是训,惯也惯,眼下瞅见他那么可怜巴巴的苦着脸眨着眼巴望自己,明知这小子向来桃花不断,易水寒MM的幸福坚决不能断送到他手上,更重要的是这种事太诡异,想想就浑身要炸毛,可实在耐不住他软磨硬泡,紧紧皱眉,“可那马还没养成呢。”
  曾帅听他口气松动知道有门,赶紧打蛇顺棍上,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官网说夫妻俩每人都能饲养,成长度增加一倍,再有个几天就好了,再说了,除了我哥谁能把这么好的马整天让我骑啊,是不?”
  连青被他磨得头疼,想想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终于勉勉强强的开口,“好吧——不过……”
  不等他说完,曾帅已经嗷嗷两声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按照老哥的“不过”要求,曾帅保证随风和易水寒就办个不邀任何人参加的必要仪式,绝不跟任何人提起此事,更不在头衔上带什么“我是易水寒的亲亲老公”之类恶心人的称号,总之,就是秘密婚礼,恩,对了,等哪天他觅到合适坐骑立马离婚。
  不过这个保证在仅仅十五个小时之后就被无情的现实打得粉碎。、
  
  说实话事情的起因还真不能怪随风,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话说那时他正在帮里辅助建设呢,帮主自由无天突然帮会频道开宣布他和浅浅笑然然准备在晚上举行婚礼,大家伙一定要来参加。不用说,帮里自然一片喜气洋洋,闹着闹着,也不知那个多事的家伙突然来了句,“老大是欧了,那么下面是不是该轮到随风啦?”于是帮众们就开始起哄。
  “谁说的?我是独身主义者,不找老婆。”随风嘴上嘻嘻哈哈,头上冷汗直冒,企图蒙混过关。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少人同时发出个呕吐的表情。随风同志对了UT里的女同胞那叫一个柔情似水,要是视频证明真是美女,那态度更是堪比对着肉骨头流哈喇子的哈巴狗,平时没事就和女号们打情骂俏,这么一大众情人居然自称独身主义者,唯一的解释就是打算扩建个后宫。
  “我说随风,一夫多妻是不允许的哈。”
  “你没看summer都幽怨了吗?”
  “哈哈,还有女大仙,哈哈哈……”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副帮主的某种本质在一干火眼金睛的鉴定下无所遁形。
  以后再也不看YY种马小说了,害死人哪!
  随风心里恨恨嘀咕,顾左右而言它,可群众们好容易逮着他这么行为失措的时候哪肯轻轻放过?在被八卦众骚扰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随风再也忍耐不住,“我坦白,我交代!我已经定下来了!”
  这等劲爆新闻登时在UT里惹来一片抽气声,就连自由无天这么一本正经的家伙也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没提?是谁呀?帮里的吗?”
  几个问题差点没把随风眼泪招下来,“大哥,求您别问了,不能说。”
  
  人都这样,你越不说,他就越想知道。随风这么遮遮掩掩的,霎那间把整个帮会的神经都拽紧了,一干人等开始胡乱揣测如此神秘为哪般,从现实第三者插足到黑社会情妇,从AV女星到禁忌之恋,当话题开始朝ET外星人第三类接触滑去的时候随风终于崩溃了,“真是个帮外的小号,你们不认识……”
  “我说随风,你看我们大家象弱智不?”
  “我弱智行不?”随风欲哭无泪,“真不是咱们帮的,也不是什么大号,说出来你们肯定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认识?”
  “就是就是。”
  随风一句话又把自己套了进去,他这糟心啊,这太阳穴扑扑的蹦啊,没忍住终于脱口而出,“旧日易水寒,你们认识吗?!”
  “……”
  “不认识。”
  “我不认识……”
  “你不是哄我们吧?”
  众人正在费心思量回忆这位易水寒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从来不在帮会频道发言的ID突然闪了出来。
  “和易水寒?什么时候?”
  
  正在悔恨祸从口出的随风瞅到名字立马头大如斗,如此省略主谓的言简意赅,啧啧,不是吴钩同学又是哪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还码了一章,别拉下哈。
最近真能做到日更,嘎嘎,尽快结束掉。




第 63 章

  为了保护可怜的小本不至于过早夭折,连青把老弟赶到台式机,自己翻出闲置已久的HP上安装游戏,花了两个多小时更新完毕,等重新登录已是午后,先看看好友栏,除了老弟头像亮着其他人都是灰色,而系统在不停提示靴子的耐久仅仅剩下两点,于是易水寒就跑到了皮匠那里修理。
  每件装备的修理必须三分钟耐心等待的时间,易水寒也不急,老老实实的在地上打坐,忽然右下角闪出一排小字,“锦绣小城正在偷看您”,抬眼一瞅,旁边有个全身金光灿烂的侠士,想来也在修装备,头上顶的ID正是锦绣小城,他在心里暗切了一声,看啥看,小号有啥好看的?
  他正在自嘲,冷不防底下又飞快蹦出几排信息。
  “龙啸ML九天正在偷看您”
  “人面桃花李三少正在偷看您”
  “缥缈V伤心之泪正在偷看您”
  “我是猪宝宝正在偷看您”
  “ZLWGHW正在偷看您”
  ……
  易水寒有点迷糊,左右瞅瞅,可不正是也在修理装备的同学们吗?可这些家伙里很有几个穿了天级夜明装浑身冒光的家伙,再瞅瞅自己,装备正是普通劳苦大众的杰出代表,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可偷看的?
  一群无聊的家伙。他心里悻悻的想,取回修好的靴子套上,就这几秒的工夫又被好几个人使用了偷看术。
  没事闲的――易水寒一边想一边习惯性的朝拍卖行赶,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路上不断被人抛查看术,他被看得浑身直发毛,以前从没这样过啊,忍不住也把自己又上线检查了一番,没毛病啊,既没赤身裸体在大街上狂奔,也没多出哪样祥云罩顶的顶级装备,往人堆里一扎连个影都瞧不见,这都偷看啥东东呢?莫非燕国人集体抽筋?
  他正在犯迷糊,冷不丁信息框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拉出一看,通信人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封印之心信,传过来的信息是个大大的“?”,心里不免一紧,难道是江山帮的又来找麻烦了?
  “你好。”
  “你在呀,^——^”封印划出个大大的笑脸。
  易水寒被他笑得一头雾水,“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上来打个招呼。”
  这哪儿跟哪儿啊?易水寒更懵了,“上次的事谢谢你哈。”
  “谢什么,我没帮上忙,再说了,也压根不用我帮忙^——^”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易水寒迷离迷糊,硬着头皮接着寒暄,“可还得谢谢你。”
  “行,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就行。”
  喂,还让我请客,你小子脸皮也太厚了点吧,易水寒暗自嘀咕,嘴上大方,“行。”
  封印又自顾自发来一堆鲜花笑脸,“就是不在燕也得请呀,我旅行出国去。”
  出国旅行?什么跟什么?易水寒彻底晕头转向,“什么出国?到底请什么?”
  “哎呀,还装蒜……不是,那啥,是不好意思,”封印厚着脸皮捡回话,“你不是要嫁人了吗?随风还是逆风沉戈,给个痛快话吧!我们大家都等着呢。”
  
  五秒钟之后,卧室里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吼声,“曾帅,你给我滚过来!”
  ―――――――
  
  随风别提多郁闷了,他只不过一时没稳住,露了易水寒的名字,就惹毛了吴钩TX,想岔开话题或选择性无视是没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死抗,“……是哈。”
  吴钩语气阴森森的碜人,“她是我嫂子。”
  啥叫会咬人的狗不叫,啥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警备部的各位今天可算真开了眼涨了见识,一时帮会频道鸦雀无声,任务的也不任务了,聊天的也不聊天了,杀怪的被怪淹没了。各位大号小号都兴致勃勃心潮澎湃的等待这场惊天八点档朝高/潮迈进。
  曾帅很想申明呜呼呀,那是我哥,不是什么“她”,总算一息理智尚存,想起来之前好像也闹过这么一回乌龙把老哥烦得够呛,看来吴钩现在还不知怎么回事,唔,不知道也好,要不人人都知老子和人妖结婚……寒。
  他本想M吴钩私下解释,可这会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哪,男子汉什么都能丢,就是万万不能丢了份儿!当下也在帮会频道里硬邦邦的回,“你搞错了吧,易水寒和逆风没有关系。”
  号外,号外!第三者的名字出现了!――逆风!居然是那个逆风!多么复杂曲折狗血微妙的JQ啊!!!
  八卦众的热血在熊熊燃烧,就连一向叽叽喳喳话最多的笑然然都死咬牙不说话,就等双方火拼。
  吴钩冷冰冰的澄清:“我不在暗夜家。”
  又答非所问,随风嗤笑着回复,“对嘛,所以易水寒就不是你嫂子了嘛。”一句话出口立马反应过来这当中逻辑那是大大的有问题,果然帮会里有脑筋转得快的倒抽凉气,“不是吧,真的啊?”“敢情随风萧然你真撬人家LP啊。”“第三者可耻!”“胡说八道,我就支持随风!把住秦王的LP,NB!!”“说说,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随风想我TMD怎么一跟吴钩说话这智商哗哗下降,这心酸的眼泪啊,弱弱的申辩,“不是那样,我说错了,易水寒真和逆风没有关系。”
  吴钩缄默了少顷才开口,“他不是大哥。”断了断又接上话,“易水寒是嫂子。”
  众人一阵头晕,还没弄明白两句话之间具体联系,吴钩又破天荒的挤出几句话,“不准GD嫂子,要不打赢我!”
  随风泪奔!
  
  ―――――――――
  “然后呢?”连青抱着双臂,气得脑门青筋直蹦。
  曾帅耷着头,不知该如何交代,此刻他是多么后悔昨晚上那个看似聪明绝顶的决定,事实又一次无情的证明了所有的馊主意在实践之前都象好主意。
  啥叫八卦的魅力?就是传播速度让光也望尘莫及,也就短短几分钟的工夫,随风萧然和逆风沉戈以及某位传说中的美女三人的恩怨情仇已传遍燕国,更有吴钩忍无可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暗恋版本诞生,大家各凭兴趣讨论出无数个支线剧情,更有那么一小撮人居然自动消弭美女出现的痕迹,留下英雄3P的纠葛版本……嗯,和本文关系不大,暂且不做过多讨论。
  “然后你和吴钩约了晚上去竞技PK?”听罢一切的连青恨得直磨牙。
  “我能不去嘛?”曾帅直叫起撞天屈来,“我能怎么说?说吴钩你不知道,可逆风知道易水寒是人妖?”偷眼看看老哥脸色发青,明显对这词过敏,赶紧改口,“……不是女的?逆风还知道你不知道易水寒是男的?(*&^(*&%,”说到这里再次感到自己智力向50迈进,哭丧起脸来,“话都僵到那份上了,除了PK我还能咋办啊?这个一根筋可愁死我了。”
  连青瞪眼,“你不会直接说老子是男的?是你哥?”
  曾帅郁闷的揪了揪头发,“那更不行,你想啊,我说知道易水寒是人……是男的,还是我哥,还要结婚,多恶啊。”
  连青气得死去活来,“你现在知道恶啦,昨晚上怎么说来的?”
  曾帅抽了抽鼻子,“我那时候不是……哎,解释也没用,咋说,我为了一匹马跟人妖结婚,我的名声啊!天哪!”
  
  咣当一声,连青将老弟踹倒在地,上去就朝他身上盖大脚印。

作者有话要说:……BL大神保佑我这抽风状态多持续一会吧




第 64 章

  易水寒再次上线第一件事就是隐藏头上ID,他甚至考虑过去拍卖行买蒙面巾,不过那玩意太贵,又只能维持区区二十分钟,最主要是光天化日之下蒙面人在大街上乱窜委实诡异,想了想还是强忍住没买,再看看好友栏里铁锅已经上了线,拉了他跑到新开垦的一块荒原上打怪。
  
  这片荒原隶属渔阳郡西北区,以前从没来过,怪物也忒怪,简直是杂居,这边是几个血厚攻低的四十级山寨劫匪夹着俩伤害十分高防御却很低的长鞭精,那边又是一群攻击速度极快的四十五级执火强盗将四个超远程的黑心猎户保护在中央,如此远攻近战的组合对玩家来说相当棘手不说,就这样还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中间大片大片都是沙砾和荒漠,绝对不适合练级,根本没多少人,好在俩人的目的并非要在多少小时内冲上NN级,都是一门心思打宝,这些妖物强盗们爆出的东西虽普普通通,但级别比他们以前常混的据点高,甩系统能多卖点钱,偶尔还会爆出件带凹槽的蓝装,当然丢拍卖肯定没人买,不过一点不妨碍俩小号的自得其乐。
  “今天为啥不去边境了呢?”虽然正津津有味的体验着换了地方的新鲜感,铁锅还是有点纳闷,不知是否因为成功第一阶试炼的缘故,跟在他身边的阿绿体型已经缩小了一圈,也不再产生让众怪鸡飞狗跳避之不及的效果,当然照旧从鼻孔里冒泡泡。
  “你带着它不太好,”可算有这么个宝贝当借口,易水寒说谎一点不打呗。
  “噢,是这样哪。”铁锅挥舞大斧子砍掉一个劫匪,眼下随风之流要是对他实行个查看术非大叹暴殄天物不可,挺稀罕的攻击速度+15%的如意石和精准度+10%的赤光就这么镶在三十级的黄斧头上,如今这种武器用得人很少,象“翩翩流云”“随风萧然”之类这么有韵味的名字一旦手舞开山斧,在美女们的眼里魅力值立马下降百分之五十,可无论铁锅还是易水寒,都觉得用斧子实用得很,至于罕见的珠宝……那就是用来配武器的!配三十级和六十级有啥区别?就乐意镶黄斧头上,咋地啊?
  “你第一关怎么过的?也是撞球?”易水寒赶紧转换话题,昨天下线前他和铁锅短短聊了几句,知道他和搭档暗夜星空也顺利的过了关。
  “撞球?不是,我们是走迷宫,晕,还要想办法组装吊梯和独木桥啥的,累死了。”铁锅做个淌眼泪的表情,“不过这些都能忍,就是跟那个星空说话,说得我嗓子都哑了。”
  易水寒手上一滞,被黑心猎户一箭射中,血量立时就下去小半,“你还和星空通话啦?”
  “不通不行啊,”铁锅郁闷的回答,“他总跟我聊天,就没一秒停过,打字超快,我都反应不过来,好几次差点掉下悬崖。”
  “FT,他真有闲心,有什么好聊的啊?”
  “他就问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进游戏多久啦,和你怎么认识的啊,关系怎么样啊,还有啥其他朋友……”铁锅嘿嘿的笑,“他总问你是不是女的,视频过没有。”
  易水寒黑线,“你怎么答的?”
  铁锅得意洋洋,“我说―――我不告诉你!”
  “……”易水寒无语。
  “没你同意我可不跟别人说,哼。”铁锅一个横斩,长鞭精应声倒地。
  “你说也没什么,又没啥可保密的。”易水寒无精打采,逆风没告诉这帮人自己是那个啥,人妖啊,唉。这个词怎么听怎么烦人。
  “反正我不会传兄弟小话,”铁锅很有义气的表决心,头上顶出一张龇牙笑的大脸,“我上搜索查过人妖,就是变性人!你放心,我不笑话你!”
  啥啥啥啥?
  易水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不是!!!!!!!!!!!!”
  “嘿嘿,被耍了吧,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好不容易让人上了把当,铁锅卡腰狂笑。
  看着他的笑脸易水寒这个气,抚摸胸口默数,不生气,不生气,我叫不生气,“你这个家伙!以前大大的老实!”
  “人是会进化的!”铁锅大言不惭的吹,“我变聪明了!”
  本本前的连青想骂他两句,到底嘴一裂,笑了,“是,智商由负变正了。”
  “切――”铁锅杀着怪,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上次那个小子,就是在安全区帮咱们的,那个谁谁……”
  “封印之心信。”易水寒没好气的接上话。
  “对,就是他!”铁锅摇头摆尾,得意的要命,“我觉得吧,咱们俩现在八成挺出名,你看,他上赶着要交我好友。”
  “……”易水寒算是彻底服了八卦群众,你说这帮人咋就这么有精神头呢,还学会迂回作战了!
  “他问咱俩最近和逆风过面没,啥时候见的,还要跟我聊聊,哈哈,你说这个人咋这么逗呢。”
  逗个P!
  易水寒沉着脸,长剑刷的戳进劫匪心窝。
  
  两人边杀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荒原边上,扫怪这么久包裹也差不多满了,正打算回城。铁锅猛地瞅见右下角有片暗区,貌似是个地穴。
  “下去看看?”铁锅提议,这个地穴隐蔽得很,要不是刚好把这片地带请出来被怪围着还真发现不了。
  如今两人也扫怪挖宝的行家,练就了四只在云云众妖中寻觅精英,队长之类的火眼金睛,虽然这种怪物出现的时间不定,但象某些不太好找的犄角旮旯啦,某些远攻近攻怪物交杂出现同仇敌忾的窝点拉,刷出精英的可能性还真不小。这个地穴就很符合犄角旮旯这个特征,八成有料。
  “行,要是有好东西咱们就回城先把东西卖了再回来。”
  “好。”
  
  为防万一,俩人先加好听风辨位,一先一后爬入地洞。
  不出所料,洞里相当幽暗,如果不是易水寒身上刚好带了颗夜明珠根本什么看不到。夜明珠照出足下一条小径,曲曲折折通向深处。
  走了一小会铁锅疑惑的开口,“我说,不对啊。”
  易水寒也颇觉疑惑,照说洞里该有各种各样的小怪前来袭击才对,可如今小路两旁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怪物的毛都没看见一根,越往里走越奇怪,等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敞亮起来,只见巨大的山洞里被四周夜明石柱照耀得明亮无比,正当中五六条人面舌身的巨蟒正自四处游曳,堪堪凑近洞口的易水寒和铁锅刚开始还格外兴奋,等稍一观察,心立马掉进了冰窟窿,这些巨蟒头上名称都是金色,而且是一排“??????”也就是说明,超过可观察的十级以内范围。
  好看不好吃呀,易水寒正在这里伤心,铁锅又M他,“呜,我第一次见BOSS,还是紫的!”
  啥?
  易水寒仔细一看,这才在洞顶悬下参差不齐的钟乳石中分辨出有条差不多的怪物正盘绕其中,和下面同胞不同的是这位体积小得多,云鬓高耸,媚眼如丝,竟是条浑身冒着紫光的美女蟒。
  
  唉――完鸟,区域BOSS,给帮会预备滴!
  易水寒和铁锅初次领略超级BOSS的风采之余,伤心又加深了一层。
  
  话说俩人专门砍怪这么久,还从来没打过BOSS,再弱的也没有。主要是都吃过无故被T出队的苦头,也多少有那么点小脾气,配合这么久也产生相当的默契,再加上疆域辽阔而他们盘踞的地方也忒偏僻些,所以一般少有跟他人组队的时候,这样的好处自然是其乐融融,不会为利益分配不均而起什么纠纷,也用不着因为黑手啥啥的彼此埋怨,敝处当然也是大大滴,那就是如果有幸碰上BOSS,无论多小多弱的BOSS,也只能让他俩干眼馋啥招没有――实力相差太大,靠主观能动性是没有用的。
  一般这时候易水寒会M下老弟,提供些怪物信息,让他组队来打,当然来的都是相应等级的高手,报酬是每人信息费5锭银子,目前为止双方合作已有两次,虽然只是小之又小的BOSS,倒也愉快得很。
  
  “要不还找你那个朋友?他不是什么帮会的吗?”铁锅垂头丧气的提议,这么大块肥肉横在眼前就是吃不到嘴,闹心哪!
  “哼!”
  “哼是啥意思?”
  “就是出去把这个洞埋起来的意思!”
  铁锅晕了下头,暗自流泪:咱也想打,可这明显是块不垫上百十条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咱还是认清现实吧,“就来十打咱俩,估计也打不动啊。”
  “哼!出去,埋土!”
  
  ……今天这是咋地啦?
  铁锅开始迷糊,就在这时,他的好友频道突然闪了起来,正是昨天死乞白赖加了他好友的星空,“兄弟,做啥子捏?哈哈,哈哈,和那个谁,哈,在一起呢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容易赶上了,晕




第 65 章

  铁锅现在是一见星空的ID脑仁就疼,人家不都说高手都特有范儿特西门不败(西门吹雪+东方不败)吗?咋这位偏偏就是个话唠呢?
  “你说易水寒哪,没错,在一起哪,见到个BOSS打不了难受>_<。”
  BOSS?
  显然话唠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敏感词汇吸引住了,“什么样的?在哪?周围有人吗?”
  铁锅描述了一下,那边也不吭声了,半天发来个哭脸,“原来是女娲石,区域怪,我们家以前打都得联络其他帮会,你在国家发个消息,把地点卖给大帮会赚个信息费得了。”
  “那是,”铁锅垂头丧气,“郁闷,我们还没打过BOSS呢。”
  星空看到这条信第一反应是想乐,你当BOSS是家养的啊想打就打?别说你们这种级别,就是我们暗夜……等等!
  “你说你们没打过BOSS?”
  “呜呜,从来没有。”
  “哎呀呀正好,一会去侠客岛打师门BOSS哈?”
  侠客岛是光明之海中的一座岛屿,在光明之海这种中立区玩家不再为国籍所限制,可以自由组队,铁锅万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邀请,立刻傻眼。
  “侠客岛?”
  “是哈,”星空兴致勃勃,“岛上这个BOSS是少见的按时按地刷的那种,就是时间长点,一周刷一次,我们摸着规律,都打四五回了,怎么样,一道来哈。”
  铁锅咽咽口水,“可俺们是小号……”
  “你俩已经挺厉害了,真的。”星空开始昧良心胡说了。
  “也许吧。”铁锅美滋滋的回答,总算还没被彻底冲昏头,“不过哪有你们厉害啊。”
  这不是废话吗?星空悻悻然,“小号才好,你不知道吗?越小打出来的东西越多,”仗着这俩谁也没打过BOSS不了解详情,他开始了信口胡诹。
  “真的?”铁锅兴奋。
  “真的!”――怎么可能?――“来哈,半个小时以后就出来了。”
  “可是那啥……”铁锅期期艾艾了半天,“我们找不到地方……”
  “没事,你们哪个门派的?我去师门那找你。”
  终于一咬牙说出了实情,“我们俩没拜师还!”
  “………………………………”
  这下口若悬河的星空终于被噎成哑巴了,他捏着鼠标的手抖了两下,禁不住佩服起逆风来。
  真不愧是老大,这叫那个啥,书上怎么说的?有教无类?不对不对,是有交无类!
  
  易水寒本来开始往回走,却见铁锅戳在原地不动,催了几声都没反应,有点奇怪,掏出小棍敲他脑袋,“不走?”过了一会见这家伙挤出个大笑脸,“一会咱俩去打BOSS!”
  “知道打不动还送死干啥?”
  “不是这个,是侠客岛……”铁锅BLABLABLA讲了一堆,易水寒听了半天才明白,他想的可绝没有同伴这么简单――有这好事?这不明摆着欠人情吗?
  易水寒心里嘀咕,拉开好友栏想问问,逆风的头像还是灰的,好像从昨晚下线就没再上过,想问也无从问起。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觉得这里面大有古怪,逆风做事很有分寸,该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出手,可除了打烈焰马那次也从没大张旗鼓的拉自己一道打什么BOSS,再说了,从前也没见暗夜们这么热情澎湃啊。可这话却又不好明说,只好搬出一堆正大光明的理由来搪塞,“难,咱们还从来没去过光明之海。”
  “没事没事,那个星空刚才在QQ上发来了地图,找了条从燕国到那的最近一条路。”想起从没去过的光明之海,想起从没打过的BOSS,最重要的是,虽然是个话唠不假,但也是个新朋友,铁锅这心里真是热切极了。
  “……”易水寒无言。得,这么一会连QQ都搭上了,这个暗夜星空……,“咱们是小号。”
  “越小号越好!东西越多!”铁锅对此深信不疑。
  “……”易水寒再度无言――还有这事?我咋没听说过?――“要有别人来抢肯定秒咱俩啊,去了也白去。”
  “没别人!他说了,岛上本来就没多少人,BOSS不好找,刷的周期又长,他们打好几次了,从来没别人!”
  易水寒很想指出那你说这么好的事找咱们干什么,肯定是别有所图,可看到铁锅兴高采烈的劲实在不忍心打击,“那个,要不你自己去?我还有点事……”
  “磨叽!”铁锅一下戳破他的遁逃借口,“让咱去咱就去,哼!有啥的,打的东西都给他们行不?主要是体验一下,重在参与!再说可以就此把师拜了,那个星空说,侠客岛的武功也是很不错的,他们家里那个谁谁就是侠客岛的!”又重重补了一句,“女号也行!”
  话到这份上了易水寒还能说什么,只有举手投降,谁叫他真心交了铁锅这个朋友呢,当下怏怏的回城,卖战利品,修理装备,买好路标,如此种种,没几分钟便动身启程。
  
  如今两人无论级别和操作都远非当日吴下阿蒙,何况又地图指引(鬼知道暗夜们从论坛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一路上居然十分顺当,只是没多一会铁锅就有些后悔,无他,这个星空太烦人了,和乌鸦一样聒噪,隔三十秒就问一次到哪了到哪了,比赶路的俩人还急。
  “一会儿就到,别叫啦!”铁锅被他催得糟心,忍不住想果然还是易水寒有先见之明,耳边有这么只苍蝇嗡嗡叫,这BOSS不打也罢,师门可以以后再入。
  “嘿嘿,我不是担心嘛,”星空脸皮比城墙可厚多了,突然冒出一句,“对啦,你们朋友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铁锅挠头,“没人啊,你说谁?”
  “就是那个……哈哈,我想想,叫什么来着,是个高手,你提过一次,”那边星空仿佛苦苦思索,“对了,随风萧然,你们燕国的高手。”
  “易水寒认识他,我可不熟。”
  “是嘛,我怎么记得昨天你说和随风关系挺好来着?”
  我说过吗?铁锅有点发懵,也难怪,昨天跟这小子说的话可以论吨装了,到现在喉咙还有点疼,可自己跟随风真一点也不熟,他疑惑的反问,“你记错了吧,是易水寒和他认识,不过俩人好像也没那么铁啊,随风是警备部的副帮主,我们遇到BOSS就告诉他一声赚点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铁锅被一大排“哈”吓了一跳,“你笑啥?”
  “……没事,手滑了一下,打错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不是有病吧?铁锅有点胆寒,“不过也不好说,象你们老大逆风,易水寒以前就没说过和他有交情。”
  “!!!!!!!!!!!!什么!!!!!!!!!!!5555555555555555”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事,手又滑了一下,5555555555555555555”
  

作者有话要说:29号的份出来了,这章可以叫暗夜们在行动……
今天是我生日,提前更,嘎嘎。
睡觉去。




第 66 章

  一路扫妖除魔,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两人已在大地图上发现了光明之海的边界,都有点激动,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铁锅傻愣愣的问:“这就到了?”
  易水寒点头,“对。”
  “……真没想到。”
  易水寒没吭声,和铁锅一样心有戚戚焉。
  
  很多日子以前,这条拜师的迢迢长路对他们而言简直是荆棘之旅,不跟队伍走肯定会迷路,路上怪物凶得抗不住,听说入门还要完成艰难的任务……种种困难使两人觉得隐没在光明之海的诸多门派可望而不可及。虽然在边境杀杀怪物,爆爆装备实在是挺爽的事,也是他们拖着不去的理由,但内心深处到底清楚,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旅途多艰,前途茫茫。俩人没事的时候也会胡侃乱侃,拜师的话,少林还是武当?峨眉还是昆仑?华山上是否真有独孤九剑?
  他们一直把这条路想得无比艰难,好像这一辈子也抵达不了彼岸,可真亲身走过一遍,却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世界上的事可能都是这样吧,易水寒默默沉思,好多事看起来那么艰巨,总是认定“我不行”“我做不到”,其实真咬着牙去坚持到底,也会和现在产生同样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
  
  “易水寒。”
  “嗯?”
  铁锅转过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半透明的影子,背上的大斧头闪着七彩的光,折入他明亮的眼睛,“谢谢啊,兄弟。”
  “?”
  “我跟你说过没?以前小小号的时候跟人组队,我笨,弓手都把怪物卡好了位置,我上去一顿砍,又把怪物弄了出来,结果整支队伍都灭了,队长说以后看我一次就砍我一次,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咋这样呢?他说游戏里就这样,玩不起就滚。我说我也买包月点卡了,凭啥要滚,他说你这样的货到哪都得被人砍。当时我说你就是比我高两级呗,我要是高手肯定不像你这样。他说你TMD就剩一张嘴了,下下辈子也成不了高手,我当时没出声,可是心里觉得他说得可能没错,从那以后就再没跟人组过队。”
  易水寒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发涩,一句话也没说。
  “要没有你可能我还在卖野果,要不就是早不玩这个游戏了,真的,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样。”铁锅露出傻乎乎的笑脸,“我也不知说啥,可能以后我真能变成高手呢,不用下下辈子,呵呵。不过就算真有那一天,我最高兴的时候还是你那时候回来找我,加我好友,然后一起打小怪……就算跟江山帮打仗也高兴。”
  连青在键盘上的手僵住了,他不知如何反应,眼睛酸得难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我该谢你才对。”
  “啥话。”
  “是真的。”连青一个字一个字敲出回答,“真的,和你认识之前我把这当作单机来玩的,也不是不好玩,但是没有感觉,”他想想,微笑,“你知道吗?在这款游戏前我本来接了份OFFER准备出国。”
  “出国,好哇,O什么的是啥东东?”
  连青哈哈笑,“甭管它。”
  “成,那为啥没出成?”
  “脑子里面长了个瘤,体检检出来的。”
  “!什么!!!骗人!!!”
  “真的,怪不得我以前总头疼,要没这个OFFER还真查不出来。”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恍恍惚惚又回到面前,医院里仿佛永远凝滞不前的时光,断断续续的回忆一片一片的,连青甩甩头,“不过现在没事了,早做完了手术,在恢复。”
  “啊啊啊啊?那有啥后遗症没有?”
  “现在还畏光,不能出门,不能走远路,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年底再做个检查,要是没事就彻底和正常人一样了。”
  “那就好,那就好,”铁锅嘘口气,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恢复了比啥都强,那个O什么的别想啦,以后还会有的。”
  那时候叔叔婶婶也是这么说的,连青微笑,他现在也这么想,可当时真好像天塌下来一样,唯一的感觉是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如今回头看看,其实一切都还在,从未失去,只要你活着就永远都有翻盘的机会,和在游戏里一样,只要你不删号,无论死多少回,哪怕轮白了掉成零级也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就象那个队长断定铁锅下下辈子才能变成高手,可他错了,连青想,他绝对错了。
  
  “其实我不是在打游戏,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写到这里连青忽然意识到自己多么幸运,战国于他本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楼,让他渡过一个一个白天黑夜的机械玩具,他居然在虚拟世界结识几个真实的朋友。
  网络也许很虚无,也许有时候它势利得要命,可于连青,却是在大门向他紧闭的时候,打开的那一扇窗。
  “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虚的世界?可又有什么不是虚的呢?哈哈,说得象哲学家一样,无论如何,能认识朋友太好了。”――游戏终有落幕之时,我们也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可是无论如何,这段日子却必然成为记忆中最珍贵的吉光片羽。
  除了呵呵的笑,铁锅也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不过你以后肯定会好的。”
  “嗯,我也这么想。”
  
  “兄弟?”
  “嗯,啥事?”
  “没事”
  “……”
  “兄弟?”
  “啥事??”
  “没事。”
  “……”
  “兄弟??”
  “再这么无聊我要揍你了,铁锅!”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中摸鱼敲的,本来是打算明天敲滴……可生日嘛,多更一章。
周末才能和朋友玩,唉,今天晚上回去泡面当长寿面了。
要是每过一次生日就小一岁多好哇,哇咔咔。




第 67 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暗夜之羽家的各位都是久经游戏的高玩,打BOSS手段那是变化多端层出不穷,什么分兵包抄啦,什么层层推进啦,什么虚实结合迂回作战啦这些战术玩得精熟,可这次面对的敌人很有点棘手,这都迂回到天边去了还是什么都没套出来。
  
  “和原先一样,还是啥也不知道。”星空一言出口,UT里顿时一片叹息。
  “好像有人自称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现在从马背上掉下来了吧?”残雪冷笑。
  “你懂个P,这是星空战术第一步!深入敌营打探敌情,懂不!”星空气急败坏的反驳,禁不住在心里把铁锅骂个狗血淋头。这个拿斧子的大铁锅看起来傻乎乎愣头愣脑,谁知道居然是号大智若愚型的人物,那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露――枉费昨天自己跟他把口水都哈拉干了―――啊啊啊,把高手的范儿还给我!
  “品质,我说你得的消息没问题吧?还真有人胆儿肥了跟俺们抢大嫂?”军刀在UT里狐疑的问,“是不整错了人啦?”
  暗夜V优良品质微微笑,“这是吴钩的短信。”
  听得原来是这个叛徒捎来的口信,暗夜们不再吭声。吴钩同志虽然大脑回路很有向火星人进化的趋势,但是从来惜字如金,一言九鼎。既然他说有人居心不良,那必定是某人打算效仿田归农。
  半天星空才恨恨骂了句,“这傻X怎么不直接把那个奸夫……不是,那个随风给削成零级?!”
  “吴钩说这个随风人倒不错,约了今晚擂台PK。”品质笑得象一头狐狸,“我已经申了今天晚上去燕旅游观摩,你们要想去可早点,晚了估计前排没位置了。”
  ……
  跟残雪还能磕磕牙,跟吴钩也敢喝上两句傻X,可对这位斯斯文文暗夜家名声最好的成员,星空愣是不敢有啥脾气,赶紧转换话题,“偏偏老大人还不在,唉!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带绿帽子吗?这重要时刻正是他表现的机会啊!书上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不等他说完,残雪已经面无表情的接茬,“那是吴三桂。”
  星空闻言立刻哑火,半天才期期艾艾的企图解释,“我就是打个比方,咳,咳……”从喉咙里猛挤出几声咳嗽,“还是一会带他们打BOSS,然后做师门任务?就说老大临走吩咐的,我就不信大嫂她不感动!”
  烽火到底谨慎些,稍稍迟疑了下,“我说同志们,弄清楚没有?逆风是不是真对人家有意思?万一弄拧了可不好收场。”
  “那肯定的啊!”星空急赤白脸的喊出声,“你那天晚上开会不知道,林静两口子要给老大介绍个美女当老婆,老大就笑,怎么也不肯,最后水清就问老大是不是有人了,老大说是,林静就说是不是星空提过的……是不是有人提过的那个燕国美女啊,老大笑得这个恶心……不不不,是笑得这个,这个温馨!”
  UT里噗嗤噗嗤几声笑,连一向挤兑他的残雪都挑起了唇角。
  星空涨红了脸,紧紧嗓子,“那啥,同志们,严肃点!现在问题是吴钩那傻X去解决那个不知死活的奸夫,我们也得替老大跟嫂子那个,电视上咋说来着,告白!”
  军刀被他酸得直倒牙,“这么办行不啊,我咋胆儿突的呢?老大同意不?别马屁没拍响整马脚上,到时候可有闹儿了。”
  “等老大后天回来发现媳妇私奔更有闹!”星空学着他的口音哼哼,“总之,那个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这句当我没说,总之为了老大,豁出去了!”
  残雪在心里暗暗朝他竖中指,悄悄的M品质,“真不会出乱子?”
  逆风不在好好先生状的优良品质就成为暗夜世家的灵魂人物,实际上逆风在的时候也差不离,逆风定大方向,具体执行路线则由这位品质拟定,其他人只管专心前进就行。
  “应该不会。”品质笑眯眯。
  于此同时军刀也在暗暗跟烽火交流,“直接找那燕国嫂子说清楚不成嘛?干哈要这么九曲十八弯的?“
  “唉,你道行太浅,女孩子脸皮薄,再说这样才能显出暗夜之羽的郑重嘛。”
  “那万一人家俩在现实中象水清和林静那样真一对咋整?”
  “根据目前线索判断,该假设绝不可能成立。”烽火和品质一样笑眯眯。
  完全不知道几人正在私下通信将自己抛在一旁的星空还在那里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总之,一定不能让嫂子落入敌手!”
  
  ―――――――――――――――――――――――
  
  初一踏入光明之海,易水寒和铁锅就看到东南西北向四个车夫,身着各种门派服装的玩家正在忙忙碌碌的奔波。有几个人看到铁锅身边的阿绿,眼珠子几乎没冒出来,有那皮厚的马上蹭过来搭话,“我说朋友,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从哪打的?”朝那热切的架势要不是这里是绝对非PK区动手抢都大有可能。
  铁锅拉着易水寒,灰溜溜的赶紧来到最南边车夫旁,按照之前暗夜星空的指点,再度从东南西北中选择南,眼前霎时一变又来到下一个车夫身边,此地MS是来往要冲之处,人声鼎沸,铁锅吓得立马挑出佛山项按下,花了几个铜板跳转住佛山――据说一代宗师黄飞鸿在此地开设宝芝林,一面卖药一面授徒――不过这里也不过是中转站,二人还要继续打车至南海之滨。
  地图上称呼是南海之滨,实际却是片郁郁葱葱的矮灌木林。两人按照星空临时指引,快马加鞭朝南赶,没一会蔚蓝色的海水已铺满视野。
  但见眼前海面浩荡无垠,苍穹中浮云缕缕如絮,天海一碧,而浪花如雪滔滔涌来,待撞上嶙峋礁石,顷刻间溅出无数飞珠碎银。
  耳听得海鸥振翅起落,爱爱爱的叫,一声赶一声,远处渔舟正唱晚,涛声汹然。
  两人都有点发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和他们以前见识的崇山峻岭荒原沙漠迥然不同,一时都看得有点发呆。
  “这趟真没白来。”铁锅冲易水寒狠命点头,和终于进了城的土包子没两样,而同样土鳖状的后者也深以为然。
  “到哪了?找到鱼港没?”乌鸦一样无处不在的星空猛扣铁锅的信息栏,将后者正因大开眼界而将发出的感慨生生挤回了肚子。
  铁锅郁闷的走了没两部,果然发现一个小小渔港,附近停泊了一些小船,有几个渔夫正在补船,两人听从指挥进入渔港,再从东面钻出来,终于来到南海渔村。
  果然有个黄衣NPC手执木浆正等在村口,脑袋上顶着个代表任务的惊叹号,铁锅忙不迭的一点,马上蹦出一个信息框,“侠客岛迎宾使,奉岛主之命,恭请您启程,请问您是否现在动身?友情提示:如果您有队友,请先组队。”
  还有啥可说,马上走!
  
  铁锅本以为也会象之前的系统车夫一样,立马跳转新地图,没想到却和踏上条小船,还颠簸了一小会儿。
  他忍不住好奇心向易水寒发问,“为啥不直接就到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为了增加真实感呗。”
  “那倒是,嘿嘿,挺好玩的。”
  俩人正在瞎聊,突然眼前一花,已被移至一片沙滩上,再定睛一看,岸边那个眉开眼笑等着他们的家伙,可不正是暗夜星空吗?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其实有点没必要写那么细,但是有点手痒,忍不住,毕竟这个是网游BL,网游在前,JQ该有有,必要的场景描写也得写是不?就算比原计划多写那么十几章也值。
PS:由佛山-南海之滨-南海渔港-南海渔村这段旅程参照了MUD游戏。




第 68 章

  铁锅见面顾不得客套,急着问:“是不是BOSS都刷没啦?”他昨天和星空侃了很长时间,眼下正处在哥俩好的状态,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星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哈,早着哪,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哈哈了半天,没话找话,“那啥,辛苦辛苦,路上没累着吧?”
  铁锅做个挠头不解的动作,“没有,就是路费挺贵,报销不?”同时悄悄M易水寒私聊,“都跟你说了这人比我还傻还不信,怎么样,没说错吧?”
  殊不知星空这边心里头也正在骂他:又没问你,乱搭话!可脸上笑容依旧热情灿烂,“那是应该滴,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找老大给你报销!没问题!”
  易水寒在一旁瞅得满头黑线,忽然信息框又开始乱闪,铁锅同志跟同伴递小话,“是不?你看这小子多能忽悠。”
  易水寒倒没把星空跟白痴画等号,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刀下去秒杀十个他俩的高手,不过这样无事献殷勤总该有些缘故,莫非……难道……可是……易水寒赶紧摇头,就算燕国有群喜欢小道消息的八卦群众,可这到底是件小事,咋也不能传到秦来吧?发世界可要花钱的!再说自己虽然屏蔽了国家频道,世界口还留着呢,没见人说啊――除非有卧底!……晕,靠,想哪去了这是,就是老子真找个伴儿又跟你们有半根毛的关系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浑身寒毛倒竖之时,星空已经发来组队请求,“BOSS出来有一会,品质他们正在打。”他嘴上这么说,样子倒一点都不急。
  
  易水寒和大铁锅都是打小从武侠书里泡大的,易水寒更是几乎快将经典小说倒背如流,如今终于来到慕名已久的侠客岛,都很有点激动,跟随星空一道钻入郁郁葱葱的森林。
  此刻正当夕阳初下,碎金似的夕晖从枝桠间泻落,如梦如幻,虽不见飞禽走兽,鸟儿稠啾之声却若隐若现。
  易水寒一面默默印证小说里的段落,一面用目光尽力攫取眼前的一切――这就是无数成人心向往之的童话世界,快意恩仇慷慨悲歌的世界,虽然明知只是游戏,周遭景物却和千百次想象的一模一样,实在是让他这等骨灰级金迷打心底泛出无边感慨。
  嗯,如果一切都按原著所设,那应该一会就能看见瀑布了。迎宾馆正建在瀑布后的水乐洞内,就在易水寒努力回忆之际,忽然隐约听到哗哗水音,再前进几步果然转入一条狭长的石道。石道左边深涧幽幽,深涧源头便是十余丈高的瀑布。
  铁锅津津有味的欣赏了半天,脑筋转到老本行上,“怪哪?这地方怎么一只怪也没有?”
  这侠客岛星空来了有百八十次,自然清楚详情,听他问笑嘻嘻的回答,“岛上没有怪,你想啊,侠客岛这么多高手聚一会块儿,咋也不能轮到小怪们横行霸道,是不?嗯,嗯,我们老大是这么说的。”――其实除了某些任务怪,整个光明之海很少分布怪物,各门各派安排的种种考验也大多是护送、传信、探险和门派竞技之类的交互式任务,据喜欢考据的军号探索,似乎战国游戏策划们深恨泡菜模式,虽然碍于实际情况不得不向广大习惯了杀怪升级的玩家们妥协,在各国地图上安排了各种各样供其凌虐的可怜妖怪们,在光明之海这块自留地上却几乎完全采用了经典MUD游戏的玩家互动模式,结果自然是不少玩家狂赞,也有不少玩家除了隔几天回来一趟完成学习技能任务的必要任务外,几乎从不在此逗留――不过眼下重要的是突出老大的远见卓识目光如炬,至于辛辛苦苦殚精竭虑的策划们,先一边去吧。
  星空说完,眼巴巴的瞅着易水寒,没想到却惹来大铁锅,不,大灯泡却在一旁嘟嘟囔囔,“哎呀呀,怪不得没多少人呢,我还寻思好不容易来一回,能多打点东西,还把原来包袱换成100格的百宝囊了,花了十锭啊!这下可彻底赔啦!”又有点好奇,“对啦,那你们怎么找到这个BOSS的?”
  ――我从心里鄙视你!
  想是这么想,笑容依旧如春风般温暖,“这也是我们老大厉害!别人可都没发现,那多亏我们老大,那真是厉害,真是牛人!我们老大就从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分析出肯定有BOSS,我们老大那是高手,那是……”
  其实这BOSS也是长年泡游戏论坛的军号同学根据某些蛛丝马迹,联合品质一道探险,凑齐五张地图残页后开启海底地牢才发现的。不过在星空嘴里,这自然又成了逆风沉戈的一项丰功伟绩,至于那二位真正的功臣,嗯,星空觉得他们是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滴。
  铁锅和易水寒听他滔滔不绝的替逆风吹嘘,都十分好笑,象所有常和星空打交道的伙计们一样,铁锅也开始习惯在星空唾沫星子横飞之际和其他同伴私聊,“喂,你说这小子不是暗恋他们老大吧,就没一句话不提他。”
  易水寒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像过去那些把无盐吹成西施的媒婆,呸呸呸,是推销员,推销员!郁闷之下,他没好气的回复,“你越来越八卦了!”
  铁锅碰了一鼻子灰,跟星空打起来了哈哈,“你们老大没来哈?打BOSS呢?”
  “没啊,你不知道?”星空有点惊奇,“老大有事,要后天才上来,”说到此处暗叫不妙,冲易水寒问,“那个,嗯嗯,哈哈,老大应该跟你说了吧?”
  逆风自然留了言,看样子很急,只说了句,“我临时有点事,24号回来,到时候跟你说,不急,第二环任务一周内开启就行。”看时间还是凌晨三点留的,那时候连青早会周公去了。
  星空心急,也不等易水寒在这边敲完回话,忙道道的解释:“那啥,老大肯定急,都没给我留言,还是下了飞机才给品质打了个电话,他惦记得要命,要不怎么两天就从海口转个来回,是不?”
  你胡扯些啥,还惦记,惦记个头啊!
  易水寒手一抖,更觉得尴尬,赶紧把本来写好的“逆风给我留言了”这几个咔嚓咔嚓删掉,换成一句客气话,“没事,没事,本来就是你们帮忙,我还没谢谢你们。”
  
  星空郁闷了,啥叫谢谢?谢谢那就是见外。糟了,好像又说错话了……5555,我怎么会马上就想到这个“又”字捏?
  星空擦擦汗,赶紧言归正传,继续回到热烈歌颂前任秦王的康庄大道上来,“岛上风景不错吧?”
  这话倒是引起俩小号的共鸣。铁锅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真不错哈!我本来觉得我们燕的景色就不错啦,可就没见过一个这么好看的。”
  星空得意,“对哈,要不烽火怎么挑这么个地方拜师呢,老大第一次来,还在UT里跟我们背了几句古诗,对了对了,就是这个,”说到这里赶紧把页面切换到早搜索完毕的GOOGLE上,复制粘到“轻声发言”栏里,“海水桑田欲变时,风涛翻覆沸天池。鲸吞蛟斗波成血,深涧游鱼乐不知。”
  铁锅纳闷,这小子不会真暗恋他们老大吧,要不怎么连他话都记得这么真切。易水寒嗤之以鼻,半点也不信,这次牛吹得太大了,我上次还怀疑你们这位老大小学没毕业哪,知道个鹅鹅鹅都算抬举他了,还能懂这么深的诗,“嗯?逆风说的?不会吧?”--让你吹!
  
  星空可算熬到这位燕国嫂子主动提起老大了,偏这次倒真没张冠李戴,的确是逆风本人发言不假,这个眼泪汪汪老怀弥慰啊,“那是那是,别不信哪,我们老大那可是正经中文系毕业的啊,水平杠杠滴!说的话有好多我们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是军号不是军刀……ORZ。
谢谢提醒的TX。

有关MUD游戏和泡菜,先是《终极地狱》有过类似评价,我也是看这篇网游之后才去玩MUD的,当然玩了没多久,这里也算引用,说明说明。




第 69 章

  啰嗦是啰嗦,聒噪是聒噪,但透过这些肤浅的表象,我们还是得肯定星空同学高手的本质。
  反应敏捷,微操超一流――起码星空自己是自己这么认为的,事实上纵然够不上个“超”字,一流中的一流这个标准对他而言倒真轻轻松松,比如眼下他一面带领燕国来客们前进,一面口若悬河的为逆风唱赞美歌,另一面在UT里和自家各位兄弟还没断了交流。
  
  “我不在就是不行吧,哈哈哈,是不是快团扑了?”
  烽火:“……”
  品质:“……”
  残雪冷冰冰:“这人接客不成,只好过过嘴瘾了。”
  军号:“这话实在是高!”
  星空泪流满面:“老五咱俩不是上辈子有仇吧?”
  
  品质:“到哪了?”
  “马上下来。”
  军号有点担心:“你没把嫂子她们整生气吧?”
  “KAO,我谁啊我,办过那事吗?!保证如今她对咱们老大那是崇拜到家了。”
  烽火:“……”
  品质:“……”
  残雪:“我觉得要糟。”
  军号急得叫起来:“你干啥你了到底!”
  星空火大:“懒得理你们这些人!我夸老大还不对啦?现在咱嫂子肯定春心荡漾的不行!”
  烽火:“……”
  品质:“早知道我去了。”
  残雪:“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军号:“快点说,咋的了!”
  早习惯了损友反应的星空继续无视中,得意洋洋:“跟你们说也白说,总之现在嫂子可高兴哪。”
  烽火:“……”
  品质:“……”
  残雪:“完了。”
  军号:“……她说她高兴了?”
  星空:“……那倒没有,脸皮薄呗。”
  烽火终于忍不住了:“那你怎么知道她高兴不是生气?”
  要有根尾巴星空能晃出朵花儿来:“哈哈,我问好几次,她就来个笑脸,这不是高兴是啥?!”
  
  如果换个人估计能从易水寒双臂交抱的举止,唇角微扬的表情中感受到一丝凉飕飕的寒意,不过星空对此自有另一番解释―――那是对方完全拜倒在自个儿的舌灿莲花,还不如习惯了同伴直爽脾气的大铁锅见机得快。
  “你怎么今天这么怪?”
  “^_^,没事,就是稍微有那么点惊喜。”
  “???什么?”
  “以后有空告诉你。”
  铁锅狐疑:“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怪捏。”
  “切~你的感觉那都是瞎蒙滴。”
  
  --------
  
  出乎意料,星空并未带领二人入水乐洞,而是越过瀑布来到山顶。原来这座侠客岛本是座休眠火山(据考证应该在第一岛链范围之内),越近山顶越是鲜花遍野,风景绚烂,最高处深深凹出一片水潭,其上雾气氤氲,白云映天,偶尔有仙鹤振翅碧宵,恍若仙境。
  景色美是美到极致了,就是空寥无人。
  暗夜们跑哪里打BOSS去了?铁锅正在疑惑,却见星空径直走到最前方一侧临海悬崖旁,蹲在地上也不知鼓捣些什么,不多时两人都听到咯咯吱吱的铁链拉动之声,原来从千仞峭壁下竟拉出一座铁缆车,说是缆车,其实不过是个简陋带滑轮的铁笼子。
  星空招呼两人进入车内,又旋动转盘,缆车便慢慢的沿着悬崖向下驶去,下面正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隔着稀疏的木板望见足下翻滚咆哮的海浪,铁锅很有点心惊,暗暗M易水寒:“游戏里掉海里能淹死不?”
  易水寒晕,“没掉过,你想跳我没意见。”
  “……你不是学游泳那个技能了吗?你跳一个呗?”
  “哪里哪里,这等好事还是您老先请。”
  俩人正在开玩笑,缆车已渐渐逼近海面。这下连易水寒也有点着忙,难道真要被海水淹死不成?正在纳闷,忽然石壁上现出一片黑黝黝的洞口,缆车下降速度也越来越慢,当三人足底开始为海水缓缓覆没之时,缆车已经完全停下,洞口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星空推开铁门跳入洞内,神气活现的开口:“到了!”
  铁锅和易水寒都有些咂舌,也不知暗夜们是怎么摸到如此隐蔽的地方。要是普通玩家来侠客岛虽也会来峰顶转转,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想到其下另有蹊跷。
  其实这本来是青城派某玩家做师门任务得到的一个额外奖励,因为价值不大,任务本身奖励又远高于这份不知用途的残页,所以也没当回事直接丢拍卖行了。刚好军号根据论坛上的某些蛛丝马迹摸到些线索,当即拍下,品质又通过地区喊话购齐五张残页,才开启了峰顶的无影绞索,要不然就是把山峰每一寸地方都刨个底朝天也翻不出这进入山洞的铁索来。
  
  两人跟随手执夜明珠的星空进入山洞,眼前一条逼仄崎岖的小道盘旋而下,四周幽邃异常,偶有奇石突出,路上则遍布断骨,泛出莹莹青光。
  这恐怖气氛塑造得太好,铁锅人虽有点粗,胆子却有点小,忍不住敲易水寒,“你说这底下是什么BOSS?我咋想到孙悟空了呢?”
  “要是孙悟空真在这还有人敢来?”
  两人没聊上几句,小路已到尽头,竟是一面铁栏的石室监狱。顶璧火把倒悬,将大半室内照亮,只见牢门大敞四开,暗夜之羽的四位世家成员正把一人围在中央酣战正急,见几人到来也没停手。
  
  等最初眼花缭乱过去,易水寒和大铁锅一瞅见中央那“人”身着黄色僧袍,又高又瘦,尖嘴猴腮满脸褶子,手中一口薄如蝉翼的刚刀在火光中隐隐流出暗红之色,头上顶出四个闪闪发光金色大字――血刀老祖。
  啊?
  这下两人都是大出意料,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BOSS居然是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目前各国出现的BOSS都是些传说级妖怪,什么天狗啦朱厌啦饕餮啦之类从山海经里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至于武侠小说里的反派角色那是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了。路上也问过星空BOSS什么样,岂料这家伙一心想给他俩――主要是其中一人惊喜――居然一反常态保持神秘状,如今可果真是又惊又喜。
  
  本来易水寒是从心底不想来,就觉得这帮暗夜们反常的热情太不对劲,不过实在挨不过朋友情面,抱了“学习观摩”的心态来见识见识,万没想到居然会见到“梦中人”,骨子里的武侠癖立马发作,眼睛紧紧盯着闪转腾挪的血刀老祖,心里暗想:这服装这招式可太正宗了,比那些脚上穿长靴脑袋带扇子的武侠剧高出多少倍!
  

作者有话要说:嗯,要好好写写任务,网游啊网游啊。

星空举牌子抗议:不要把我写得那么那啥!我咋说也是高手,高手!
一拳砸他脑袋上,“我是作者我最大!”




第 70 章

  暗夜世家的诸位哪知此时目标人物正在大赞敌人。血刀老祖虽然在金作经典反派人物中不过属于中下游,可并不是目前玩家所能应付的,即使他们这种高玩也不过堪堪应付。双方初次对战时吴钩还在,家族成员整齐,阵法全开之下勉勉强强取得胜利。可后面经验是攒下了,却跑了伤害第一的吴钩,阵法也随之game
over,几次交手结局侥幸逃出生天而已,何况现在以四人之力迎战,若不是精心做了准备,一早就得告团扑,饶是如此众人也是手忙脚乱,UT里一片嘈杂,“掩护!”“状态!”“拉住!”各种催促请求此起彼落,间或夹杂几声口音各异的国骂。
  
  “没我就不行吧!”星空嘴上瞎扯,可见状不妙当即将长枪抄入手中,加好状态直冲过去。
  他一入战团果然压力减轻不少。暗夜世家中烽火主修暗器,和敌人也离得够远也够安全,可威力到底不如刀枪剑戟,全赖出手速度奇快加以弥补。他平时最趁手的暗器追魂透骨钉,名字不好听东西倒真好用,淬毒+攻击速度加成,实乃杀人放火居家旅行之必备之物,可邪派高手统统都有抗毒的属性,最重要的作用便发挥不出来,无可奈何也只好换上离火玄冰镖,这玩意平时秒个人毫无问题,但对着血刀老祖起的作用并不太大。
  残雪出身中立门派忘忧岛,自然手执圆月弯刀(伪,天器),动作飘逸,风姿潇洒,刀光如雪,十分夺人眼球,好看当然好看,就是和这位血刀老祖一较量,颇显出力道上的不足来。
  几人中属军号最危险,他一向扮演的负责吸引攻击的坦克角色,用的也是力大势沉的菩提棍,虽然平时对付个把高手绰绰有余,对了这个等级BOSS也头痛不已,偶尔血刀老祖眼睛一绿,不得了,那是要出重击,得赶紧换上地王盾和破甲锥,天器盾和套装加成立刻让防御提升百分之七十以上,即便如此一下也削掉近半血,这时品质迅速给他一个上善若水回血,再来个混沌圈加好防御,还要趁隙催动三生剑气,就没有比他更忙的人了。
  暗夜家原本七人,三近程攻击,两中距攻击,两远攻,同时逆风和品质还要肩负医生的重任,对世家而言这种搭配已极为合理,可叛逃一个,飞走一个,尤其少了个治疗者,当真真是要了老命。事实上残雪和军号都反对今天打老祖,尤其还让易水寒两人来――“老大又不在,你让嫂子看咱们灭门惨案啊!”――不过谁叫当时星空心里一热,脑袋一抽,嘴巴一大,已经把话吹出去了……
  多亏长久配合兄弟几人默契在心,技能冷却完毕立马就朝血刀老祖身上扔,可怜堂堂一代邪派宗师,什么减速,眩晕,衰弱,失明,催眠之类的负状态中了无数,简直成了活靶子。可血刀老祖毕竟强悍,暗红刀光弥天漫地,直如憧憧血影。
  
  不用嘱咐,易水寒和铁锅都是有多远躲多远,他们这样的水平上去就纯是给人家添乱,要是弓箭之类还好些,偏偏斧头和剑都得贴身攻击,血刀老祖看起来干瘪瘪的一个色老头儿,可两个人真没信心能破这老头的防,九成九白搭上两条命。也罢,这趟咱们纯粹当看武打剧了,保持着良好心态,俩小号乖乖呆在一旁瞻仰高手们的风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铁锅毕竟和易水寒配合许久,于如何斩妖除魔颇有点心得算迈进了门槛,观摩了一会开始啧啧称赞:“这帮人不得了哇,真高手!”
  易水寒自然也瞧出了门道,高手之所以是高手,绝对不仅仅倚靠装备。拿这场较量说,暗夜成员彼此配合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军号招大力沉,一棍下去激起老怪最高仇恨,气得老怪撇下其他人径直追来,这时候奔跑中的军号立刻由棍换盾来增防。烽火暗器准头一流,一串离火玄冰镖飞得又快又准,转挑血刀老祖眼珠子扎,而残雪近取咽喉,星空朝膝盖就刺,――三处都属绝对要害。品质则剑透其胸――这是次要害,还要随时准备补血。
  这过程看似简单,然则其中却大有名堂,其他人伤害超过军号把血刀老祖引来,这就需保证其余几人务必同时攻击;老祖跟着军号原地兜圈子,身形不定需要鼠标闪电跟随才能精确打击要害,此同时要注意位置,安全第一;血刀经没隔一会就会隔山打牛随机攻击他人,这就需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精确判断,即使斩断血刀老祖的蓄积发狂状态;至于如何在眼花缭乱的状态和若干套装备间自如切换,键盘鼠标配合默契这等高难度动作则已经成为基本功。目前情势来说,看起来暗夜之羽们处理得不错。
  
  其实也只是“看起来不错”而已,UT里已陷入一片沉默。逆风不在平素最常用的风筝流战术无法完美施展。几个人连话都顾不上讲,星空也罕见的少言寡语,只偶尔怪叫一声,“KAO!”
  到目前为止战斗已经超过五十分钟,是暗夜世家诸位自从进入战国以来最艰苦的一次围剿,而BOSS血量才堪堪过半。星空真有点急了,按照规律,这种小型BOSS如果一个小时还没有拿下来,不仅战利品为零,而且每过一小时其攻击防御都会加倍,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撤退不要紧,可在嫂子面前撤退,这也太,太,太……
  还没等他“太”出来,烽火突然开口:“就现在!”品质应一声,“残雪军号,后退!”
  不等星空长大了嘴巴想问退什么退,就见早有准备的残雪和军号一个疾风诀,一个水上落花,向相反方向各嗖嗖嗖飞出N远,同时品质已是听风辨位闪避在身,手上扬起,一道红光飞了出去。霎那间石室中赤霞横空光芒耀眼,血刀老祖身体一顿,剩余不到半数的血量又被削掉五分之三。
  星空一愣随之大喜,笑得合不拢嘴:“雷火弹!!原来你上次说的好东西就这个!”
  军号郁闷接话,“倒是好东西!这次可赔大发了,一千锭银子!”
  
  对某些BOSS起效的霹雳雷火弹实乃唐门不传之密,事实上因为这东东实在太象作弊器,直到许多后战国游戏关闭其仍旧保持天价价位,成为游戏货币的gold
standard。由于仅对某些特殊属性的小型BOSS起效,且对该类BOSS也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令其很有点象鸡肋,很多时候BOSS爆出来的战利品甚至还不如雷火弹本身价值高!即便如此,雷火弹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对付BOSS利器,如今战国里可谓是有价无市。
  对这次战斗品质虽然不像星空那么咋咋呼呼,却也志在必得,这枚雷火弹还是他某次无意在拍卖行撞见,当即不顾星空反对,掏空全家人口袋买了下来,一直珍而重之的放在包裹里准备危急关头保命用,没料到这么快就灰飞烟灭,好在代价虽然惨重,效果倒也绝对明显,尤其血刀老祖猛然受过重打击,身体一僵,在原地有短暂停滞,这时候还客气啥,能用的统统都招呼上啊!
  
  眼前忽然寒光大做,铁锅缩在一个角落里,瞅着老祖黄影漫天乱窜,身形加快了许多,心里一抽一抽,有心想再躲远点,可再远就要钻墙里了去喽。
  易水寒对此倒稍微有那么经验,之前打烈焰马那次,马匹临阵亡的时候也是这般狂性大发,八成这老怪也要到头了。
  唉,要是没有那次烈焰马任务,要是没有在万马平原遇到逆风……他默默叹了口气,对战这般激烈,高手表现如此精彩,可他忽然感到有点无所适从的孤单,然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中文系,出口成章,鹅鹅鹅……掂量这几个词,易水寒战斗的小宇宙立刻熊熊燃烧,就要突破第八感时冷不防有人发来组队请求:“暗夜V烽火请求与您组队,请问是否接受?”他愣一下,这是啥意思?俺们就是观赏学习的俩酱油。正犹豫着,第二道组队请求又到了,看来不同意还会有第三道第四道,他只好硬着头皮按下“是”,右侧队员头像立刻亮了出来,果不其然铁锅也在其中。
  易水寒瞅一眼铁锅,这家伙正从角落中探头探脑的向内瞅,看样子是被组队一事激励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血刀老祖突然仰天一声长啸,啸声极其惨厉尖锐,而手中红光一闪,那血刀陡然出手,在半空中迅疾划出一道赤色弧影,朝星空方向扎去,这招属于必杀技,星空头上冒出个大大的血红数字“-215754”,噗通一声倒地。
  流星经天!
  易水寒和铁锅同时一惊,同时看到队伍里暗夜V星空的头像突然暗下去,这才知道他已经挂掉。
  这下铁锅那一米米试试的豪情立刻灭了火,赶紧又逃回角落里,匆匆M星空:“挂了啊?要紧不?”――虽然这家伙啰嗦聒噪,还暗恋大老爷们的癖好,可咋也是哥们,铁锅倒也真关心。
  这消息刚发出去,那边血刀老祖已是身形一顿,叫声“天亡我也”扑倒在地,地上骤然异光烁烁,轰然大爆出许多战利品。
  
  咋就我这么倒霉啊!
  被拉着同归于尽的星空郁闷极了,垂头丧气的按下复活键,化作一道白光回到光明之心――即整个光明之海的复活区。
  他吭哧吭哧的往回赶,一边跑一边和在UT里抢白他的残雪拌嘴,同时还没忘回复铁锅:“没事。”自己也知道这纯是嘴硬――刚升级就挂,惨啊!不过为了咱老大的终身性福,豁出去了!谁叫咱这么讲究,这么有义气,这么侠肝义胆,这么见义勇为,这么视美色于无物……他正陶醉自己高尚的品质中,忽然又接到铁锅的一条短信,“拜血刀老祖为师行不?”
  啥!
  星空一惊,情不自禁的在UT里喊出声来:“你怎么拜的血刀老祖?”这下叫嚷立刻吸引了其他成员的注意,“怎么回事?”“不是吧?拜师?”
  原来在血刀老祖倒地身亡之际铁锅面前突然蹦出条系统信息栏,“恭喜您击败血刀老祖,您现在还没有拜师,请问您是否要拜血刀老祖为师学习血刀经?系统提示:一,血刀老祖属于邪派高手,如果拜师将无法学习正派武功;二,拜师时可以同时学习神照经,两种武功修习到上段,可习得顶级武功――血神心法。”
  铁锅把这段信息复制到对话框发给星空,后者一阵沉默,等星空把这段话读出来,嘈杂的UT里也一阵沉默,半天军号才吐了口气,“唉,这就是命啊,哥几个认了吧。”
  暗夜们一同苦笑,能说什么?眼下这明明白白是个隐藏任务,条件是要满足玩家战胜血刀老祖,并且之前没有拜过师,啧啧,血神心法,这名字听起来够威风,将来肯定错不了。
  在场众人都嫉妒的打量还在发呆的铁锅,真是傻人有傻福,这大馅饼一掉就掉俩,还都砸一个人身上,这啥几率?这啥运气?这小子就该买彩票去!
  半天品质才轻笑出声:“也好,算是谢谢他之前邀我们做英雄试炼,对了,问问嫂子有没有相同提示。”
  还用他问,那边铁锅一早就激动的跟好友聊天上了,“……你没有?!你怎么没有?!咱们都没拜师!”
  易水寒真想哭,笨蛋,为啥没有还不知道,我是女号呗,血刀老祖能收个女徒弟?那不是老虎和兔子交朋友吗?唉,这个人妖号啊,随风萧然啊……
  “少废话,还不快点确认!你不想跟丁典那样厉害吗?神照经,好东东啊!要双修更厉害了!”
  “唔唔,说得对说得对!我这就拜,嘿嘿,我是血神大铁锅……难听,我是大铁锅血神!”
  “切,神照经还没影呢!”
  
  得知自家大嫂没有奇遇,UT里几人不免好一通唉声叹气,属终于赶回来的星空最沮丧,抓耳挠腮的要安慰嫂子,
  “那啥,别闹心,下次我们再打,打,打,打……灭绝去,这次她肯定得收!”
  易水寒头冒黑线,“谢谢了,不过灭绝不是峨眉派的吗?拜师就行,不用打吧?”
  “哈哈,哈哈,对啊,我忘了,那我们打李莫愁去,哈哈哈,哈哈。”
  “……”
  满地金灿灿的宝贝看得铁锅和易水寒目眩神迷,俩人流着口水老老实实戳在一旁,这是人家搭上条命才打出来滴,咱们好歹自觉点行不?
  星空左顾右盼,得意非凡,虽说代价大了点,过程艰苦点,可到底在嫂子面前长了脸。当下他一挥手,豪气万千,在队伍频道里说得这个快活:“客气啥?随便拣!是弟兄们孝敬你的嫁妆!大嫂千万别客气!”
  
  ……嫁妆……
  ……大嫂……
  
  这次易水寒没有象先前被这么称呼时候大脑CPU负荷过重彻底死机,不过还是忍不住憋气。
  别看这帮家伙外表威风凛凛人模狗样的,其实个个智商五十,五十乘以五,正好二百五!
  “大嫂?你说谁?”
  “嘿嘿,还不好意思了,”星空尾巴摇啊摇,就快成风车了,“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大嫂我跟你说,千万别找别人,谁也赶不上我们老大!我跟你打这个包票!虽然现在老大不是国王,可那是我们让的!大嫂你要想当王后一句话!咱们立马把国王抢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句话!哈哈哈,哈哈哈!”
  易水寒晕,这小子咋就能自说自话得这么高兴呢?
  “我不是你们大嫂。”
  “哎呀呀,大嫂别生气,老大真是有急事……”
  “他没事我也不是!!!!”易水寒终于抓狂了。
  “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老子是男滴!!!!!!”
  “老子宁可找灭绝也不找你们老大!!!!”
  
  不废话,立刻下线!
  
  烽火:“……”
  残雪:“……”
  品质:“……”
  军号:“……”
  星空:“……”(真难得)
  
  铁锅美滋滋的朝众人翘起大拇指,“咋样,我兄弟,帅吧?人妖!哈哈!对了,人妖可不是变性人,得跟你们说明哈。”

作者有话要说:多写点,补足昨天的份。
嗯,嗯,我是多么好的人啊。
说明:其实我真没怎么玩过网游,还不到三年ORZ,而且只玩过ZT和一款MUD游戏,所以理解不了战斗描写,纯属想象。
等有时间去玩WOW,之前是机器配置不行,等配置够了时间又不够了。
PS:唉,真想写拟真网游~键盘系实在束缚太多了……对话框,对话框,对话框……




第 71 章

  随风正满脸黑线的盯着擂台两旁那一副对联。
  上联是:古往今来所有大色狼,下联是,宇宙洪荒无数小姑娘。
  横批:大家一起来抢亲。
  
  TMD,也不知道哪个混蛋搞的,改个对联要一锭,这帮无聊的家伙还真舍得花钱!
  随风这叫憋屈啊,等到客厅里传来一阵阵令人热血沸腾的音乐,这心里更憋屈了。
  如此热烈激昂的音乐正是真三国无双的BGM,每次他老哥郁闷了就跑到这游戏里大杀四方横扫一切反动势力。下午那阵老哥突然跑到客厅打开电视机连好笔记本COS典韦GG去了。
  随风自知理屈,探头探脑的问怎么啦,可人家压根不理他,只顾狂按游戏手柄。他讪讪走回书房,快到门口就见老哥貌似已通完一关,吁了口气把手柄按在胸口好通摩挲,一脸心满意足状,在跟手柄做人机交流的同时还泪眼吧茬自说自话:“太帅了!又创记录!还是单机好!单机最高!”其表情之凶恶,声音之狠毒前所未见,吓得随风一缩脖,嗖嗖蹿回了电脑旁,然后就看见了擂台两边迎风飘扬的对子。
  
  真憋屈。
  随风运气,干啥别人结婚都得红包,咱还得来场决斗――真要是象梅根福克斯那号的美女咱啥也不说,拍胸脯甘当决斗的色狼,问题俺是娶的是老哥那匹名马,呸呸,是有名马的老哥――唉,看样子无论胜败那马都得跟自己拜拜,老哥现在看到自己就磨牙……
  六月飞雪,咱比窦娥还冤啊!
  
  眼瞅着时针渐渐滑向八点,这擂台前的人是越来越多,差不多把这间竞技房给挤满。
  随风这郁闷感也随着人口密度的激增也开始直线提升,从D级直跨S级。
  他就纳闷啊,你说观看竞技是要交入场费滴,平时让诸位燕国同胞捐款支援祖国军事事业这个费劲啊,一毛不拔的都大有人在,可今天咋这么多大方人……
  什么?居,居,居然还有外国人!
  话说坐在前几排很有来旅游的灰衣人,右边那一小帮统统隐藏了头上ID,只剩下国籍-秦。
  秦国人?他们来干啥?
  随风拼命动脑筋,嗯,吴钩――嫂子――秦――暗夜……瞄瞄的,这帮人不会是暗夜家吧?还真把我哥当他们大嫂啦?这,这,这简直……太逗了!
  要不是马上要进入战斗,随风是真能乐出声,可等他看到中间那排老外时不厚道的笑意就立马全灭了――我KAO,这不是赵盟的寒芒刺客吗?他来干啥!
  
  随风和刺客很熟,一点也不客气的问上门去,“你来干啥!”
  “^_^,见识见识。”
  “哼!”随风悻悻,这小子肯定到现在还为谁是第一高手斤斤计较,特地来探探吴钩的底,“你怎么知道的这事!”
  “哈哈,你们帮主夫人发了一圈消息呀。”
  “……”随风咬牙切齿,赶紧转换话题,“你和暗夜他们对上过好几次,能认出来不?”
  “你说边上那些来旅游的秦人?真是暗夜家的人,不过逆风好像不在。”刺客笑眯眯,“听说你和逆风他老婆一见钟情,硬把人家从秦拐到燕来啦?牛啊!”
  “……”这都哪跟哪啊,随风真想哭,“少扯!根本没的事!”
  “你搞到逆风真系无晒面呀。”
  随风抓狂,“老大我知道你是广东人,别说我听不懂的粤语!”
  “就是逆风好没面子啦,老婆跑掉啦!你看他人都没来。”
  跟逆风半根毛关系也没有他又来个P!
  随风被轰轰烈烈的谣言烧到火冒三丈,“少扯!跟逆风一点关系没有!”
  “^_^,吴钩挑战你点解?”
  “……”现在随风终于充分理解老哥的心情,他真想抓起另一个手柄冲入真三世界COS貂蝉MM去。
  其实如果此刻随风能听到暗夜们的对话,就会发现这世界上的郁闷人绝不止他自己;而几位暗夜如果听到刺客的话,也会含泪举手发言,“俺们这次才系无晒面的啦。”
  
  ――――――――――
  整整一个下午,暗夜世家的高手们都讪讪的,谁也不肯先吭气。UT里一片寂静。
  快到八点了军号才弱弱的开口,“那啥,咱们还去燕不哈?”
  品质倒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我去,你们呢?”
  星空正在迷宫里探险,闻言耷拉脑袋有气无力的回答,“去干啥啊,难道真要人妖嫂子?”
  残雪冷笑,“最热乎的不就是你么?哼,现在就是你跪地求人妖当嫂子,人家还不肯。”
  星空以头撞墙,“得得得,都是我错行不?我不是不知道吗。老大也被骗了,不行,回来就告诉他!”
  军号迟疑,“我倒看那小号还挺仗义,算不上骗,再说,那啥……”说到这里突然有点磕磕巴巴,“老大,老大真不知道吗?不可能吧,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他又不是你。”
  什么?连老实巴交的小弟也要造反了?
  星空瞬间狂化,“什么叫不是我?老七你这是啥意思!”
  军号立刻噎住,幸好还有残雪接棒,“就是老大不是无脑儿的意思。”
  “你才无脑儿!”星空气急,“老大肯定被骗啦!绝对的!我知道”
  “你还知道易水寒是美女!”
  就在星空气得要摔耳麦的时候烽火突然冒出一句,“其实逆风自己喜欢就行,什么人妖不人妖,反正就是在网上而已。”
  “啥?!”――人妖也行?!
  星空还没被打击完,品质又语不惊人死不休,“放现实里也没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
  “啥?!!”――难道现在是俩大老爷们恋爱的年代?!
  残雪点头,“对,不是无脑儿都明白。”
  “啥?!!!”――这是说有脑儿都支持背背山?!
  军号挠着头想了一会,“虽然有点那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说的对,不管了,老大乐意他就是我嫂子!”
  “啥?!!!!”――老天来个雷把我劈成渣吧!
  
  兄弟几个又一次习惯性无视掉滑到桌子底下的星空,自顾自展开了讨论。
  UT里终于象往常一样热闹起来。
  “这就走?”
  “等一分钟,我把手头这点东西打造出来。”
  “这次燕赌场开了盘口,买四哥胜的是一百二十比一,我下午也买了!品质你呢?”
  “呵呵,我倒觉得他不会胜。”
  “不可能,四哥一定能赢!谁能打败他啊?刺客都不能!”
  “军号你先听品质讲。”
  品质沉吟,“吴钩对随风萧然印象不错,你们知道他这个人虽然有点楞,但是对看上眼的人一直很照顾,绝对不会让朋友下不来台。烽火你看呢?”
  “呵呵,差不多,我买的也是平手。”
  “我不信!”军号跳脚。
  “赌一把?上次你打出的碧血洗银枪怎么样?我压天器护腕。”
  残雪翻白眼,“完了,老七你输定了。”
  “我,我,我……”军号结结巴巴,开始有点吃不准,“那,那我告诉四哥嫂子是人妖去,他还不得下死手?”
  烽火笑,“吴钩那个一根筋,就是真人冲到面前说自己是男人,他也能认定那是冒名顶替。”
  品质也笑,“老七你要怕就不赌了。”
  残雪继续翻白眼,“品质你心眼大大的坏。”
  “赌就赌!”军号发狠,“这就走!车夫见!”、
  “你们这些牲口玩意!怎么能这样!!”星空终于从眼冒金星的状态里清醒,愤怒的咆哮起来。
  
  “太过分了!赌博都不带我!等等,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想写欢乐文……




[小剧场]逆风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不打算放在正文中,来个小剧场吧。
  山中方十日,世上已千年。
  再没啥话比这句更能准确无误的反应逆风此刻的心情。
  以往他也有偶尔有个几天不在的日子,一回来哥儿几个肯定在UT里要嘻嘻哈哈一番,就属星空咋呼的最凶,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除了最开始“回来啦,哈哈”“回来就好”几句哈拉之后,通讯频道一反常态的安静。尤其星空,问他一句这几天有啥事没有这小子先是噎了一下,马上以十字/秒的速度回答,“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老大你说的,哈哈哈,能有啥事……没啥事,没事,啥事没有!哈哈哈……”
  
  其实星空本人倒真挺机灵,就是手脑嘴三者有点对不上号,尤其心虚气短的时候,大脑和嘴巴彻底分裂为高低完全不同的两套副本,干笑和从压瘪的塑料兔子肚脐里发出的差不多,让逆风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跟战旗起冲突了?”――五级警报拉响。
  “哪能,我多老实的一人哪。”
  糟,这嗓音明显呈降D大调,警报还得升级。
  “惹祸了?”
  “————没,没有。”星空从嗓子里叽咕出声,“——真的――”
  残雪喉咙痒痒呀,他实在不介意在掉井里的兄弟头上再推块石头,不过既然连他自己也吊在井中这就得三思后行了,喉咙痒也只能咬牙死忍,到底没全忍住,从鼻孔里噗嗤喷口气,在静得恐怖的频道里听得这个真切,立刻成功揪住他们老大的注意力。
  “老五?”
  怎么千忍万忍还是没憋一口气?
  残雪脸都白了,一把抓起桌子矿泉水猛灌,随即扑哧扑哧咳嗽起来,“没,没,没事,水呛住了。”
  “?”逆风皱皱眉,“小心点。”然后又转向星空,“肯定有事,老实交代吧。”
  早知道我准备一捅水!星空悔啊,不是国军无能,而是共匪太狡猾!
  “哎呀呀,老大,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说。”
  “你这十分钟都去了三趟了。”
  那边没了声,也不知是真AFK还是在装死。既然敌方主要弱点已暂时屏蔽,只得找次弱点下手了。
  “老七……”
  他这边才吐出俩字,一早心惊胆战的军号手一哆嗦,立马竖起了白旗,“老大不是我啊,我就跟着打打下手!都是星空不好!”――他人不在诽谤两句也没啥吧,虽不咋仗义,可这年头义气也不能当饭吃是不!――“都是他说的,我也没想别的!就不该听他话,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猪猪!!!”
  “猪等等,不是,老七等等,”逆风头都被这头猪拱大了,“星空说什么了?你们干什么了?”
  这么多人干啥就盯上我了捏?
  军号真想哭,“老大,我错了!我是猪!我错了……那啥,你问星空去!我是猪!”
  逆风头疼啊,一个劲揉眉心,“得得得,猪闭嘴!”老七是家里最老实的一个,可真要追问下去,估计能“猪”一晚上,“老五……”
  于是残雪继续猛喝水!
  要再不张嘴估计老五得被水噎死,救人事大,品质衡量半天,终于咳嗽两声,“那什么,老大,真有点事。”
  见居然是品质开口,逆风冷汗都下来了――这么说整个家都牵扯进去了?
  “你们打BOSS团扑?”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众人心里一起哀怨。
  “BOSS?嗯,打了;团扑?嗯,没有。”品质字斟句酌。
  这都什么玩意儿?逆风终于不耐烦了,“有话快说!”
  “是这样,那什么……你走第二天,老四就留言……那什么……然后星空说……于是我们就……后来……最后……那什么,就这样。”
  暗夜们一起扑倒。
  “什么然后,后来,那什么!”逆风也开始有点哆嗦,这么多连词是什么意思?这帮人是怎么了?这里面又关吴钩什么事?
  难道……
  “你们真和老四掰了?!”逆风抽凉气。我靠!不可能!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品质话题一转,“星空?”
  那边有人下意识的答了一声,“唉?”
  品质慢条斯理,“回来就好,我大概说完了,具体的你给老大讲讲。”
  
  这世界上咋就有这号人!
  星空晕了半天,心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终于一咬牙一横心,“老大,我交代!!”
  “吴钩说你媳妇要走道大家都着急他去跟那个奸夫随风打擂台我们得劝你媳妇回心转意就把他勾到侠客岛上打老祖结果老祖费老劲打完了我说他是我嫂子可是你媳妇生气了说他是男的不是你媳妇说找灭绝也不找你然后就下线了吴钩和奸夫打个平手问我们你媳妇到现在也没上线怎么回事我们觉得他好像估计八成生气了对不起老大我们错了我们是一窝猪可是我们是好心是一窝好心猪老大别生气你要真想找人妖我们也支持绝对帮你找回来OVER!”
  
  ………………………………………………
  ………………………………………………
  
  军号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手指在桌上抠啊抠,都快抠出个坑来了,可UT里还是没有声。
  他开始有点毛了,弱弱开口,“老大?”声音和快要淹死的猫差不多。
  那头还是没动静,很久之后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大?”
  “我本来以为……可是……现在……唉。”
  “老大你别学品质说半截话呀。”
  逆风以手扶额,长长叹气,“我是说,我本来以为吴钩跑了家族平均IQ会提升一点,可是我错了,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也没错,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唉。”
  星空面条泪,“老大,开群嘲是不对滴!”
  “滚边去!”
  完了完了,听口气是真炸毛了,俺们老大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哪。
  星空不吭声,心里一个劲泛酸,这就是典型的有衣服没手足,有异性没人性,不对,咱们这位还是同性……
  残雪总算喝完了水,这当口申请发言,“我们就想问,老大你是不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只要你愿意,什么人妖,就是妖怪也没问题。”
  MD,行不行跟我这头乐不乐意没关系呀!
  逆风郁闷,“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成不?”
  还是品质琢磨出点意思,“这样,知道了,大家还是先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对对对!老大!那啥!先别管别的了!都这样啦你说咋办!”星空使劲拍胸脯,“我们听你的!”
  逆风叹气,“你们几个什么也别干我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
  逆风瞪着眼睛瞅天花板,“到现在也没上线?”
  “……吴钩说的,他们好友……”
  逆风和没听见一样,“找灭绝也不找我?”
  怎么突然拐这上去了?
  星空擦汗,“……好像是……吧……”
  逆风沉吟不语,良久叹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唉。”
  星空再次泪流满面,“老大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
  逆风摇头,“你能听懂得越少越好,就这些?你没说别的什么吧?”
  
  “哪能呢!”星空愤愤攥拳抗议,“老大我什么也没说!嘴比哑巴还严!”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不打算放在正文中,来个小剧场吧。




第 73 章

  话说打擂当日随风还真是报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上的擂台。搞笑,吴钩是谁呀,排名第一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栽他手底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习以为常。随风对自己当场横尸这种结局深信不疑,好在就算战败倒也不丢人。任我行打不过东方不败是常态,打得过才是变态……唔,这个例子貌似有点不伦不类,反正就这个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咋说也得跟他鏖战三百回合,最后被他突然一记回马枪挑落马下,这样才像话,要是上来不出三招就被秒,那也显得忒孬点是不,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哪?然则,万一,不幸,也许真如此……这,这,这,又该如何是好?
  好在随风也是在浮浮沉沉这么多年的游戏老鸟,眼下情形虽然棘手,倒也不至于面临绝境,当下打起了别的念想,硬扛肯定不行,咱大可一个闪避接一个闪避的上,然后跟他满场兜圈子,跑呗,就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招有点丢人,估计免不了又要惹论坛上一帮无聊看客大喷特喷,随便,老子豁出去了!
  时钟一分一秒的朝八点跑,随风也不顾上跟一干看热闹的熟人瞎侃了,再电脑前一节节掰着自己的手指做赛前热身。果然还有七点五十九分时,吴钩施施然出现在对面,依旧是招牌似的一身黑,黑盔黑甲黑皮靴,腰上还别一把黑黝黝的剑。
  
  星空虽然为老大不日回归,将直面人妖大嫂不幸跑路的事实而心中惴惴,不过见了吴钩还不免一阵激动,自从这家伙叛逃,自己也被他拉入黑名单后俩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立刻使劲朝吴钩身上猛丢查看术(……实际上眼下吴钩身上已经聚焦了无数偷窥的目光),嘴里啧啧有声,“这个渣换披肩了,唔唔,靴子也换了,不对,不对,咿,咿,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仅是他,此刻暗夜众人也都相当惊讶,别人不知道情况也罢了,他们可清楚,怎么这老四更新换代的装备居然还不如离秦之前的那几套?
  星空挠挠头,一阵火大,“我KAO,该不会是让人盗了吧?他奶奶的,哪个东西这么损,敢盗我兄弟装备!”说着突然又龇牙一乐,“让你小子跑!这下还不赶紧滚回来。”
  军号一直在打蔫,这时弱弱的插嘴,“不能吧。前天四哥还在比武岛把魏国王给咔嚓了,那个红双喜123可是很猛的!”
  星空郁闷,“你又咋知道的?”
  “论坛上的帖子都置顶两天了。”
  残雪嘘口气,“军号你不要把自己智商和某人相提并论。还用说,吴钩就这么穿。”
  “你说啥!”
  军号撇撇嘴,真想哭,“我知道,不过他不会故意输吧――――”
  “顶多平手。”残雪幸灾乐祸,“你完了,认赌服输,现在乖乖把枪给品质得了。”
  “呜呜,亏上午还给四哥留言让他一定打胜,要不我就得输给品质天器神枪。”
  残雪来了兴趣,“他回什么?”
  “……交枪。”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军号,UT里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星空差点滑桌子底下去,“老七就你这小样,还和品质斗心眼。”
  军号抹眼泪,“四哥他真没品,净害我。”
  品质反过来安慰他,“吴钩微操水平超一流,不靠装备也没问题。”
  军号还没来得及开口,星空已不屑的切了一声,“老七看见没,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虚伪,假惺惺,狼外婆!跟你说,千万不能信这种人,以后还得跟着我混,我罩着……”
  残雪阴森森的插口,“还是跟着老大混好,他后天就回来。”
  一句话立马让星空中了盲目符。
  
  随风自然不知道背后种种缘故,实际上他也偷偷的在打量吴钩,嗯,装备不错,不过好像也没那么传说中的怪物……这披肩还不如我呢。虽然明知道“唯装备论”是该被鄙视滴,不过随风心里的确也有了点底,被秒是肯定不会滴,打胜也不是遥不可及滴。
  
  时钟终于指向八点整。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短,我知道,这节探探路,思路没问题,情节已齐备,就是得找找欢乐的感觉先(这段时间正事干得太多了)
持续更新到完结。




[番外]军号(上)

  窝窝头进入游戏的第二十二天,终于跟人起了冲突。
  
  那时候他正在月光山洞里挖宝,所谓“挖宝”,其实就是挖石头,一堆乌黑的鹅卵石旁边有时那么一两颗孤零零的石子冒出绿光,搬开石头可能会现出一小堆铜板,偶尔是粒加状态的丹药,当然也有可能会嗖的蹦出一堆怪扛起大刀追着人满洞跑,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惊喜大于惊骇。
  每当窝窝头搬开石头看到亮晶晶的宝贝,快活就象长了翅膀的鸟,扑棱扑棱从心里一直飞到嘴角。
  还是这里好,窝窝头坐在地上等刷新,心里美滋滋的,没人抢,也不挨欺负,多好。
  自然没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月光山洞里怪物十分密集,而这些鹅卵石往往都在怪物旁,加上刷新又慢,一般人也看不上这点小钱,对窝窝头来说倒正合适,他总是能敏捷的避过那些移动迅速的怪物,在千钧一发之际撬到宝贝。
  之前他也像其他人一样,走做任务,刷怪的老路子,可是对这样一个没人带的网游新手来说,这些按部就班的步骤实在太难了,这个服主流玩家早过了六十级,二十级的组队任务任你地区喊话一百遍也压根没人睬。话说某天窝窝头接到杀一千二狐狸的任务,那狐狸分布忒散,攻击也不低,他独个儿奋斗了整整两天半,就差累趴在地上才勉强完成,好容易交过任务得到奖励,这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呢,熊猫眼就恍惚扫见下一阶目标――消灭狂熊两千五百头……
  为啥别人都等级这么高这么厉害,我就这么面捏?窝窝头挠破头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一切归因于自己是新手菜鸟的缘故。不过即使是菜鸟也清楚的意识到升级路线根本走不通,狂熊两千五之后,大概就是老鹰五千只,接着毒蛇一万窝?再来老虎十万头?……这些数字光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再说这种机械化劳动真没劲透顶,拉倒拉倒,咱就不称王称霸纵横天下了,就自己跟自玩吧。捅破这层窗户纸,他立马就从苦难中解脱了出来,艰苦任务丢一旁,开开心心的在地图上乱逛,把本等级能去的地方都摸个通透,终于在几天前寻到此处福地。
  这可真是个好地儿呀,只要反应快点就能挖到钱!窝窝头哪也不想去了(liao),一心要在这个地方呆他个天荒地老,地老天荒。
  
  系统自然不会白白设置这么个山洞浪费资源。山洞共分五层,最深一层每隔十二小时会自动刷出来BOSS――飞天蜘蛛精。这蜘蛛精也特别,等级只有四十,可移动迅疾,攻击奇高,就连现阶段顶尖八十级高手也颇觉棘手,不过这么令人头痛的BOSS大家伙还是趋之若鹜,无他,这家伙爆出的重生金丹能洗属性点,从没加错点的玩家可真不多,再说就算自己用不上,这东东卖也能卖出天价来,所以尽管一不小心就会栽到低级BOSS手底下挺丢脸,下决心搏一搏的大号们还是前赴后继。象大多数网游设定的规则一样,这款游戏也规定了要是玩家等级高出怪物十级,打也白打,啥也爆不出来,所以一般大号们在前头跑,后边都跟个三四十级的小号准备捡漏。
  对此窝窝头一无所知,地下五层地方又小,怪物又密,最重要一颗绿光石头也没有,是以他从来不去。虽说也挺好奇那些穿得金碧辉煌的高手们和寒酸小号(那也比他厉害)干啥总从身边过,不过干啥也没咱事对不?还是干正事要紧。
  
  这天晚上他在二层挖石头挖得正high,就见有满身灿烂紫光闪得人眼晕的大号骑马从入口急匆匆朝里边跑,这景象他早见麻木了,见怪不怪,继续兴高采烈的搬石头,谁知高手到了出口突然停下来,三步两步来到他身边。
  “喂,小孩子。”
  ??
  这个人是对自己说话?
  窝窝头左瞅右看,周围只有自己,可我也不是小孩子,都二十了!……哦,哦,是因为俺等级低……
  窝窝头郁闷,“干啥!”
  “小号卡在北城,跟我组队打蜘蛛精,给5金,打完給。”
  啊?还有这好事呢?!1金=50银=500铜,这么多钱,自己得挖多少天哪,一串$$在窝窝头眼前闪啊闪啊,虽然一点也不懂怎么回事,他还是一点也没犹豫就接受了对方的组队请求,“行!那啥精在哪?”
  大号一乐,“跟住我。”
  
  刚下五层怪物就潮水般涌来,窝窝头心惊肉跳,大号早习惯了給小号开路,一路上是刀光如雪,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姿态之勇猛,气势之横霸让尾随在后的窝窝头叹为观止,啥时候咱也这么厉害就好喽,哎呀,估计不可能啦,还是挖石头比较有前途。
  一路跟下来窝窝头才发现原来这第五层居然一圈圈的漩涡状构造,等绕到最里头不禁有点沮丧,原来早有个弓手等在那里,他的贴身小号则远远躲在墙边。
  弓手见到后来的竞争对手倒没什么反应,BOSS打多了大家早已形成默契,肯定要一起打,就看最后一下,谁打到算谁的。
  
  窝窝头一早按照大号的吩咐,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里不动,全神贯注的注视场中,只最后一下自己出击。等到九点半,正中白光倏地一晃,有个妖怪从白光中现身。
  即便早有准备,窝窝头还是被这家伙的块头吓了一跳,妈妈呀,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只爪子,眼睛更硕大得吓人,虽不知攻击到底有多高,单凭那嘴里喷出的一团团绿气这家伙就不能孬了!
  大号真不愧是大号,虽然从头到尾就没交流过半个字,但配合得居然也是天衣无缝,一个近程,一个远攻,小心翼翼的将蜘蛛精朝外引,一个要是情势不妙另一个肯定是加大攻击力度将蛛精吸引过来,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有对手的确麻烦,可要中途挂掉一个独自面对这喷毒的家伙却更要命。
  这是窝窝头第一次见到高人动手,还是两位微操一流配合呼应的高手,真是大开眼界。两人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他目不转睛,因为自己也用弓,他从弓手身上领略的东西更多,晕,原来这个状态还可以在这时候加,我怎么没想到……嗯?远步箭最基础了,这个高手咋还用它?哦,啊,那是因为它的穿透效果……
  窝窝头正欣赏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那蜘蛛精身形一顿,居然撇下鏖战正酣的对手,直直冲到他面前来,吓得他一哆嗦,好在两只手就没离开过键盘,当下左手一按幽游步的快捷键闪到几步外,右手給套上一个瞬隐,身影随即消失;蜘蛛精失去目标,微微一滞,又挨上一箭一刀,满腔仇恨立刻转移了对象,又继续跟正主搏斗去也。
  这场虚惊不仅让和他组队的大号吓了一跳,那位弓手仿佛也很惊讶,居然从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蜘口脱险的窝窝头直龇牙,乖乖龙个冬,如今可明白高人们为啥总往朝下跑了――明白也没用,自己也就纯看个热闹,这样的美事可不是天天有,5金啊,5金~
  
  蜘蛛精固然生猛,可毕竟级别不高,抗不住俩高手跟它打消耗战,血量径直下降,再磨了一小会,眼见BOSS最后一丝血也将告罄,俩高手不约而同的罢手,现在到了小号们的表演时间。
  无需队友开口,早看出端倪的窝窝头此刻擎弓在手,箭支连珠一般射了出去,与此同时,那弓手的小号也拉弓搭箭,可惜还不等他动手,窝窝头这边箭已电一般穿入蜘蛛精身体,空地上登时五彩光芒流溢,怪物已轰然倒地。
  窝窝头发出一声欢呼,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打BOSS,以前别说打了,就连名字带颜色的怪物他都没见过,如今一出手就是手刃BOSS,要他怎能不兴奋!
  可还不等这声欢呼完毕,猛的身体一僵,居然定在原地不动。
  
  咋动不了了?难道是怪物临死前争扎了一下?
  窝窝头楞一楞,看看头像,才发现自己中了定身术,这种状态攻击可不是怪物能做出的,即便是BOSS级的也不能。
  咋回事?
  他正在发懵,就见大号队友迅速冲到倒地的蜘蛛精旁,捡起个黄橙橙的东西,下一秒已退出队伍,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从头到尾压根就没跟自己说过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番外。




〔番外〕军号(中)

  
  队友消失了足足有一分钟,窝窝头才从瞠目结舌中缓过神、
  怎么回事?这人咋还突然没影了?我咋还中状态了,对了,哎呀呀,最要命的是,他还没给钱!
  终于清醒的小号这下可彻底炸了毛,咋,咋还有这样人呢,说话不算数!还定我!还是这么厉害的高手!真,真是太气人了!我的5金啊~~不行,我得找这个家伙算账去,呜呜,他叫,叫,叫……他叫什么来着?
  糟了!
  直到此时此刻,窝窝头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己从头到尾就没看见过这位队友的名字,对方好像一直选择了隐藏ID状态。
  被人骗了!我的$$$$$!
  窝窝头沮丧的蹲到地上画圈圈,太不是人了!
  
  他这边自怨自艾了半天,突然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自己该怎么从第五层出去呢?刚才靠那个无良高手一路扫妖除魔,这么久了那些怪物肯定重刷出来了,不用说,外边的路肯定被密密麻麻的妖怪給堵住了,难道还要回城再跑来?哎,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怪那缺德玩意!
  他无精打采的站起来,还好包裹里剩了张回城令,正怏怏的打算回去再来,不想刚刚那位弓手也没走,正做个酷酷的抱肩姿势瞅着蹲地郁闷的小号,在他起身时突然开口问:“你不认识刚才那个家伙?”
  不提还好,一提窝窝头当真怒火冲天,“谁认识他谁倒八辈子霉!”
  弓手做了个同情的表情,“你就这么跟他组队?”
  “都怪我笨。”窝窝头闷闷的低头踢沙子,“他答应給我5金。”
  弓手摇摇头,“这种事常见,习惯就好了。”
  窝窝头本来打算走,听了这话倒停下脚步,“习惯?开啥玩笑,这种事怎么能习惯?无缘无故就骗人?我就是小号咋地,小号就不是人啦?”他嚷完一连串话,气呼呼的在原地等了半天,直到不远处的弓手做出个同情的表情,才想起来好像发泄错了对象,脸立马红了一半,期期艾艾的试图解释,“我不是说你啊,不好意思了,哥们。”到底过意不去,脑筋转悠半天,气消了大半,末了居然还給逃匿的大号找个借口,“这个人品虽然有问题,不过也没杀我,不算坏到家。”
  “他当然不能杀你。”
  窝窝头晕了,“啥?”难道这地方是非PK区?
  弓手的话无情的浇灭了他的幻想,“杀你他ID就在你仇人名单里了,当然是怕你地区喊话。”
  ……原来是这样。
  窝窝头又是一阵上火,人咋会这样呢?没钱说一声就行呗,又不是不能帮忙,还差你那点钱!
  弓手感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号,观察了半天才啧啧评论,“看你操作不错,级别又怎么会这么低,没时间玩?”
  窝窝头做个快哭的表情,“大哥,你没搞错吧,我这大半个月都快泡游戏里了。”……至于为啥级别这么低,那我一进来人家级别都这么高,我紧赶慢赶也赶不上不是嘛!
  弓手做个眩晕的表情,“原来你玩还不到一个月?这个服开了都半年多了,你怎么不找个新区?”
  他这话是啥意思?
  窝窝头皱着眉琢磨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八成,可能,也许是被游戏最初界面那一连串名字弄大了头,当时挑了个最合眼缘的就直接进了,他这种从来没接触过网游周围又没人指导的,哪知什么新服和旧服的区别?
  看着小号呆呆的样子,弓手哈哈一乐,“原来是新手,不过你也真算不错,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那家伙的小号,后来看你闪避非常好才知道不是,呵,现在找人组队做任务是不是特难?”
  窝窝头泪眼吧碴,“那啥……我败给了两千五百头狂熊。”
  弓手笑得差点从马上翻下来,“那还算好的,到后面一万只食人狼才要命。”
  啥也不说了,猿分哪,窝窝头就差拉着拉着他的手直抒胸臆了,“那,那都这样了……咋办啊?”
  弓手笑了好一阵,“你一直一个人?”
  “嗯哪。”窝窝头伤心的点头,“怪不得没人打怪,我还奇怪呢,原来你们都玩了这么久了。”
  弓手刨根问底,“第一次玩?没人组?靠自己?还不到一个月?”
  ……好多问题。
  “才三周。”窝窝头纠正他。
  “那你不错呀,真不错。”弓手骑在马上,以他为圆心缓缓兜个圈子,眼睛里冒出俩大大的桃花状红心。
  窝窝头被桃花心寒住了,警惕的回望,“你要干啥?”
  弓手自顾自点头,“奇葩,奇葩呀。”
  这家伙讽刺我呢吧?窝窝头使劲挠头,好像又不是,“那该咋办啊?”
  弓手摇头,“没办法,不到一年的服转不了区,得了,你废了这个号去新服重玩,这周六还能再开个服。”
  窝窝头傻了眼,废号重玩?
  弓手继续循循善诱,“你肯定错不了,到新服没多久就能成高手。”
  他说得也不错,可是……
  屏幕上的小人傻杵在原地,随着鼠标慢慢挪开,脚步也跟着缓缓移动,身上穿了独个奋斗了多少不眠之夜打了成千上万只怪物才凑起来的半套绿装,帽子还没打到,头上带了顶小铜帽。
  窝窝头想这个大号说得没错,他说自己操作好那估计还真是不错,去个新服,大家同一起跑线,肯定能成这样的高手,不,也许比这个家伙还厉害,也能神气活现的现一下,再不用一个人这么辛苦一边打瞌睡一边刷怪,可能再也瞧不上月光洞里这点钱,嗯,自己应该按照他说的办。
  
  “我不去新服。”
  “什么?”弓手抻了抻脖子,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我不废号。”窝窝头垂头丧气。
  “???”
  “就这么就废掉这个号他太可怜了。”
  “谁太可怜了?”弓手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趟。
  “窝窝头,你不觉得就这么抛弃他特可怜吗?”
  弓手瞪了他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又不是玩具,还有意思呢。窝窝头愤愤的想,脸上有点热,好像确实有点那啥……
  “不去也好,哈哈哈哈,不去也好。”弓手笑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你去新服就太没意思了。”
  窝窝头抓狂,“一会儿有意思一会儿没意思,你到底是啥意思?!”
  “我说你去新服你估计很有意思,可对我来说少了新朋友就没意思了,这样,你不废号也好,我和几个朋友帮你,让你这个号也变得有意思,怎么样?”




[番外]军号(下)

  弓手很认识一批高人朋友,各个身手不凡,平时大家各干各个的,遇到事情就凑齐出发。其中领头的被尊称为带头大哥,和弓手关系最铁,听了转述的窝窝头名言在UT中立马就乐喷了。窝窝头被他笑得直挠头,插空弱弱的举手提问这任务这么艰巨还要不要做啊。做!主线任务必须得做!带头大哥一挥手豪气冲天,要做,給你弄俩小号帮忙去。结果哪是“俩小号”?一干高手们纷纷派遣自己的六七十级小号出马,牢牢团结在二十多级窝窝头身旁一起刷怪,情景蔚为壮观,堪称本区一奇。
  只有弓手是本人亲自来,陪着新交的奇葩嘻嘻哈哈,有时候一聊就一个通宵。虽然窝窝头操作很好,但到底缺乏经验,甚至缺乏很多最基本的概念。弓手从最基本的知识开始,一步步指导他该如何从游戏官网和玩家论坛中寻找有用信息,碰到BOSS该怎么处理,各个职业有什么利弊,于是在窝窝头等级火箭般窜升的同时,也渐渐成了信息检索的行家,他天生对这一行颇有慧根,常常会在被他人忽略的消息中挖出有用的字眼,就此摸出一条大鱼,闹得弓手又是围着他一通啧啧惊叹,满口“奇葩奇葩”个不停。
  不是奇葩,窝窝头不好意思的想,应该是奇遇才对,看着一堆挥斥方遒的“小号”,他很觉得开了作弊器――这个词当然也是弓手教的。
  
  日子流水般的过,这天凌晨他终于冲上了七十级,这个级别在主流玩家中也算得上偏高,虽然窝窝头早已不是视等级为唯一的菜鸟,对操作和装备的重要性一清二楚,但这个颇有意义的整数依旧让他兴奋得不行。可好运显然还没走完,隔了没一会路过冰川谷时又碰到个罕见的小队长怪,鏖战了半天灭掉怪物后居然爆出一张火焰符。这可是罕见的好东东,可惜和自己职业不符。窝窝头郁闷了一小会,问几个在线的朋友有人要没,大家都表示东东不错可惜自己用不着,你还是卖掉换笔小钱得了。窝窝头想想倒也是,就是不晓得这东东到底价值几何,又问了一圈没有答案,就开始在地区喊话,“火焰符值多少钱啊?”――当然语气免不了带点小得意和小炫耀。
  眼下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通宵奋战的同志们还是漫山遍野,这话一出口,立马有不少人表示艳羡,窝窝头私人频道开始乱闪,給的价格建议让他这个晕,居然从5G到500G都有,其中有个叫“爆掉肿菊”的家伙最离谱,拉着他这个口沫横飞,“哥们,我跟你说呀,1000G绝对能卖出去!”
  ……1000G……你忽悠傻子捏?窝窝头沉着脸,刚要把这家伙拽进黑名单,没想到对方信誓旦旦,“我跟你说呀,现在游戏里季节是冬季,冰属性BOSS特多,你这个正好BLABLA”
  别说,这话还真让窝窝头有点动心,犹豫了半天,想想兴许真值这个价,就是卖不出也没啥,终于报着大发横财与炫給朋友看看的双重心理他开始在地区叫卖,“火焰符大甩卖,火焰符大甩卖,1000G!”
  这下真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地区频道里立马热闹起来。
  “1000G?你非洲来的?黑人滚!!”
  “1000G我卖你五张!”
  “穷疯啦?你怎么不去抢?还1000G,你当别人都是二傻啊?”
  “靠,哪来的小白乱喊价??真TMD的够白。”
  怎么会这样捏?
  窝窝头彻底傻了眼,打击还没玩,没多会线上几个朋友也纷纷发来留言,“窝窝头你是不是缺钱啊?缺多少,说!”“东西是好东西,可也不值那么多钱。”“你着急用钱?”
  孔雀东南飞,窝头大催悲。
  被喷得狗血淋头的窝窝头气得满地找那个忽悠他的肿菊,连呼十几遍对方也没有回音,看来是遁了,他郁闷的撞了会墙,也灰溜溜的下了线。
  
  直到第二天上线,窝窝头还觉得闹心,不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找个地方刷怪去了。可早有好事的朋友把新科非洲小白的1000G事迹添油加醋的转告了其他人。弓手笑了许久,找到窝窝头身边,看到这位正对着人面魔发威呢,一见他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闷头不响的继续刷怪。
  “奇葩,奇葩呀”
  “……”
  “我说你应该先去拍卖行看看价嘛。”
  “……”我就是乐昏头了呗TVT……
  “去论坛查查也行啊。”
  “……”我就是太高兴了TVT……
  “真缺钱?”
  “……不是。”窝窝头瘪瘪嘴,想哭。
  
  他和其他朋友帮了他那么多,虽然他笨嘴拙舌的从来说不出感谢的话,可是点点滴滴的都记在心里,总是想找个机会说自己有多么幸运能和他交上朋友,总是想找个机会想告诉他,虽然我是小白,可是谁是好朋友我都知道。
  系统前阵子更新推出了“万众祝福”功能,可以整个地区绽放五颜六色的礼花整整一分钟,还可以在其中写下自己的心理话,推出的第一天他就想买这个祝福,可惜价格是999G的天价。
  昨天他最高兴的时候,是幻想火焰符卖出1000G后,漫天烟花中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谢-谢-朋-友-们”
  
  “被人忽悠了吧?”
  “……嗯。”
  “呵呵,不过你还真是太实诚了。”
  “是有点缺心眼。”――从小每个人都这么说,TVT。
  “哈哈哈,每个人都是从小白阶段过来的,吃一堑长一智。”
  “嗯。”
  窝窝头想说是的,很多人是在被欺骗被欺负中成长蜕变,可也有我这样在朋友扶持中一步步走过来的人――我很幸运。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讲出来,与他并肩看这隐隐青山,霞蔚云蒸。
  
  ―――――――――――
  
  那时候窝窝头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永远也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可没过多久,带头大哥告诉他,弓手要离开了。
  “他是海外建筑总公司的,总在国外盖房子,这次在国内呆得够久了,周六就走。”
  明天就是周六。窝窝头的心一下子沉下去,长大了嘴,半天才弱弱的问:“在国外也能玩呀。”
  “他可不是和你一样在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这趟是去肯尼亚,打个长途都延迟,游戏更别提了。”
  “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也得两三年。”
  
  窝窝头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对着电脑发了好半天呆。
  这种空落落的滋味真难受,远比从前一个人孤零零的跑来跑去更难熬。
  要是从来没认识过,从来没有交上朋友就好了。
  不,窝窝头蹭着眼睛想,能交过这个朋友,多么好。
  
  晚上弓手上了线,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游戏里最后一天一样,继续和大家伙笑哈哈的,直到深夜快下游戏的时候,忽然敲开了窝窝头的私聊频道。
  “老大跟你说我明天要走了吧?”
  窝窝头无精打采的点头,“嗯。”
  “可别太想念我,啊哈哈,奇葩。”
  “你才奇葩,你们全家才……”嗯,好像有点不厚道,窝窝头没有继续他难得的刻薄话,忽然觉得有点憋气,“你明天就走现在才说?过了点吧?”
  “不是啊。”弓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笑了起来,“几次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一直拖到现在。”
  “我也很舍不得大家,舍不得你这个朋友。”
  窝窝沉默了很久,“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也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联系,也许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也许将来有天即使我们擦肩而过,也不会知道对方就是一起熬夜奋战的伙伴。
  不过没有关系,这些都不重要,这段日子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我永远记得你这个朋友。
  “老大没说的,是好人,跟他一起没错。”
  “嗯。”
  “帮我照顾这个号,别让他成为孤儿。”
  窝窝头在泪光中有些惊愕,“什么?”
  “你自己说的,要是废掉这个号他就太可怜了。”弓手眯缝起眼睛,游戏的世界这么大,这个小小的弓手遨游这么久,别让他就此消失,让他一直活下去,活到我们大家一起离开的那一天。
  “好。”
  “用户名和密码我发你MSN上,还有我注册的身份证扫描件,帮我好好照顾他。”
  “没问题,你放心。”
  “拜拜,朋友。”
  “后会有期,朋友。”
  
  最后看了一眼夜晚天幕的星光,弓手深深吸了口气,准备下线。
  就在此时,一簇箭似的黄色光芒霍然在正中,砰的一声爆开,霎那间万千花朵灿然盛放,整个世界顷刻间为纷呈异彩所覆盖。
  漫天烟花雨瀑中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我永远记得你,朋友。
  
  万众祝福。
  一瞬间,弓手喉咙哽住了,他想说什么,可分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窝窝头会是一身新手的白装,连坐骑都没了――原来他卖掉了一切为自己送行。
  其实最开始起因真的很简单,在他是个游戏新手的时候,没人带过他,他被骗过,被轮白过,被嘲笑过,卖东西价格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做个任务也找不到NPC。
  所以那天他看到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忽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又因为知道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离开,拼命升级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体会带把小号的乐趣。
  真的是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却得到这么多。
  
  他伸手捂住了眼睛。
  
  ――――――――――――――――――
  
  一年多以后,带头大哥决定带领伙伴们闯荡一个叫战国的游戏,每个人都挖空心思的想新名字。
  “喂,老七你叫什么?”
  家族最小的成员挠挠头笑起来,“当然还叫这个名字啊,军号,暗夜军号,挺好听,是不?”
  
  弓手不会消失,他身边永远有个叫窝窝头的伙伴。
  




第 77 章

  典韦GG着实凶猛,那是大杀四方所向披靡,连吕布都直接咔嚓―――真没劲,连青闷闷的调出星彩MM,继续他的真三国.无敌之旅。
  说起来他已经两天没进战国了,刚开始够爽的单机在通关十几次之后也渐渐索然无味起来。不说别的,那帮敌对阵营的家伙们挂了也就挂了,都不知道爆出点装备银子啥的――爆出了也没用,这也没地卖去――连青又开始忍不住想起自己挂在拍卖行那点家当,也不知卖出去没有,哎,过时不取可是统统会被系统吃掉滴。
  不过虽然人在外,可他对这两天游戏发生的事可是了若指掌。铁锅同志的短信都把他手机塞满了,谁叫自己把号码留給这家伙了呢,不想这位居然是个飞信狂,这两天删短信删得连青大拇指都疼,半夜睡觉破手机也会突然吱的叫一声,气得他抓起来直接卸了电池,结果第二天一早刚被二婶装回去铁锅同学的电话就到,好一通啾啾啾啾,连青在半梦半醒之间吭吭哧哧的回应,末了正要撂电话,突然被他一句话震了,“对啦,逆风回来啦,要继续做任务,我可得等你,你啥时候上线?”
  连青可彻底被惊醒了,当下干笑了两声打着哈哈,“有点事,哈哈,我尽量。”也不等那头有回应立马关机,盘腿坐在床上默默运气。话说刚才他可真想吼一声游戏里乱糟的闹心,老子再也不上线,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闹啥心呢,本来这也不干逆风的事,当时他在海南的,都是他那帮狐朋狗友搅出来的――可好像也不怪这几个家伙,谁叫他们是哥们,再说人家对自己可够讲究了――哎,女号就是容易惹出误会,奶奶的,怎么说来说去还怪我自己?可这女号我又不是故意申的,事也不是我故意扯出来的,都是那个―――
  “曾帅!”
  
  “扎!”
  下一秒叼着苹果的曾帅已闪电般蹿到了门口,看着老哥一脸笑嘻嘻,“请问老佛爷有何旨意?”
  连青瞪他一眼,“去,上线把我拍卖行里的东西取出来!”
  话说曾帅这两天见堂哥沉迷单机心里郁闷啊,生怕他删号,少了个能交流的助力不说,最重要老哥不玩就没人替他分担来自父母的强大火力,尤其是这阵子电视上天天宣传网络纯洁有多么重要,连老妈投过来的眼神都让他毛毛的,生怕哪天自己也跟大米家那位高中生一样被取消了网游权利,到时候会不会也抓狂到试图跟遥控器做亲密交流捏?得,想想就不寒而栗,此刻听了老哥吩咐,嗯?还惦记着拍卖行?呜呼呀,这分明还是贼心不死,春风吹又生,前途大有可为――乐得他上去一把揽住老哥肩膀,“行!卖的钱归我行不?”
  连青一脚踹开他,“滚边去,都是你惹出来的!我都没脸见人了!再惹我销号啊。”
  “别,别!”曾帅就怕这个,连连告饶,“哥我错了,你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连青哼了一声,他跟这个弟弟早就没了没脾气,眼下头疼的就两件事,第一,恐怕自己一回游戏里就得又象国宝一样被围观,这也算了,咱可以隐藏ID偷偷躲起来,可几个好友咋办呢,和暗夜家的那几头葱见面得多尴尬啊――屁,尴尬也是他们乌龙尴尬,我堂堂正正的爷们,行得正坐得直,有毛可怕的!主要是逆风――铁锅说他已经回来了……
  连青心里突的跳了一下,紧接着又怒火冲冲,这帮家伙奏是一窝一窝的!
  
  曾帅一直紧张的观察老哥脸色,见他脸一会红,一会白,最后眼珠子溜溜转也不知在想什么,心里无比紧张,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企图搭茬,“哥,你要气就再缓两天,可千万不要不玩啊。”声音拉得这个长,表情也配合得哀怨无比。
  连青差点被他逗乐,勉强摆出谱,“听说你和吴钩决打个平手?”
  曾帅瞪眼,“哪个家伙打小报告?”不等连青回答自己想明白了,“对了,你们那个大铁锅,哎,没错,没输。”
  连青上上下下打量他,“瞧不出你现在还挺厉害。”
  眼下没外人,曾帅也不装了,干脆四仰八叉的倒老哥床上好一通唉声叹气,“厉害啥呀,我能打过他吗?那是人家让我的。”
  这连青倒不知道,“让你?”
  “废话,他让我了。”曾帅枕着手臂叹气,“我就觉得不对。”
  
  原来前天擂台上随风和吴钩可真是棋逢对手,彼此都只能勉强破掉对方的防,鏖战了好一会,随风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拉着对手跑抽冷子偷袭,奈何这家伙就是不追,你跑我就在原地远攻,剑法远程攻击的技能本来就弱,每次也削不掉随风多少血,一个小红药就全补回来了,倒成了給随风挠痒痒,如此软绵绵的打法看得台下众人大跌眼镜,估计要放现场就得有人喊下课下课,退票退票了。
  随风也感觉打得憋屈,眼见着这种蚊子样的打法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才能结束战斗,干脆不成功则成仁,反正面子已经赚到,于是直接来个天地同寿打算和对手同归于尽,本来心里还惴惴,因为这技能就能持续七秒,要是这家伙逃掉,赶不到有效攻击范围就自己先含泪而去了,不成想吴钩果然上当,噗的一声,俩人手拉着手化为白光。
  
  连青听得津津有味,“这不是挺好?那后来你怎么又知道他故意输的?”
  曾帅郁闷的抓抓头发,哭丧着脸,“我又不是小白!”
  
  随风在众人言不由衷的恭喜中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当然知道这帮家伙都在赌场下了重注,这样的结果估计今晚上得有几个睡不好觉的,哈哈,谁叫不信咱能取胜的?信曾哥,得永生!
  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可到底有点纳闷,难道第一高手的实力就这样吗?是他名不副实?还是说我突然王八之气爆发,吃了千年何首乌多出一甲子功力?――后者当然大好,不过随风可没被冲昏头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能拎得清,本想跟吴钩说道说道,又觉得有点那啥,打算跟哥们自由无天他们商量吧,可吴钩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恐怕他们也摸不清这家伙的底儿。左思右想之下,最后給自己个嘴巴,我怎么这么笨!骂完就摸上了论坛,拿暗夜吴钩当关键词搜了一番,结果不少,尤其在“惊鸿一瞥”这个版里项目最多。
  这个版就是都是玩家上传的游戏录像,除了回忆或者自己编撰的故事,最多的还是组团打BOSS啊,高手对垒这些战斗录像,可想而知摄像者大都是行家,所以尽管吴钩在列国间并不如寒芒刺客等高手大名鼎鼎,但是收到的关注仍然非比寻常,他最新的一段录像播放次数已经超过一万三千次,连续置顶一周,正是前在比武岛和魏王红双喜
123的交手记录。
  随风按下播放键,越看心越惊,录像中的吴钩攻击之犀利,行动之敏捷都比今天场上要来得精彩不少,最重要是他一身装备与自己比试时穿的那套是大相径庭,虽然在录像中无法观察,但异彩隐隐,一看就是顶级好物。
  随风越到后面心越凉,等眼瞅着魏王轰然倒地,他的心也跟着掉进了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写这个轻松呀~~好写,嗯,嗯。




第 78 章

  “你说他故意让你?就吴钩那个一根筋?”连青对此深表怀疑。
  “肯定的。”随风回答得气息奄奄。
  “得了吧,”连青不屑,“你又不是什么人,他凭啥让你?”
  随风骨溜爬起来,眼珠又圆又亮,“我当然不是他啥人,可哥你是啊,你可是他亲亲大嫂……”话还没完,早被老哥一记黑虎掏心砸个正着。
  
  折腾了很久,易水寒才磨磨蹭蹭上了线,头一件事当然收起ID,再一瞧留言箱,嘿,早就爆满了。
  第一条,来自封印之心信――八卦之王,咔嚓,删掉!
  第二条是铁锅发来的,“快点上线啊,不上线我可給你打电话了!”――你打得还少啊。
  第三条,还是铁锅这厮,“唉呀,你是不是有事?我可真打电话了!”――磨叽之王!咔嚓,删掉!
  第四条,依然是铁锅……
  删到第八条可算换了个人,咿?暗夜V优良品质?-这个人没单独跟自己说过话,印象中好像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来自一个让人比较抓狂的家族――留言也很一本正经,“是我们莽撞了,抱歉了,其中有些误会,大家还是朋友,以后慢慢解释。”
  第九条发信人的名字最令人头痛――暗夜吴钩,“大嫂什么时候上线”――大你个头!嫂你个头啊!易水寒觉得自己的神经又被深深的刺激了,浑身肾上腺素激增,他愤怒的回了一条口信,“我不是你大嫂,其实我是男人,玩女号是为了方便,你要生气就来杀我好了!”一次性结束战斗,乐意咋地咋地吧!
  最后一条是……逆风。
  连青握着鼠标的手有点发僵,他想你这可恶的家伙总算回来了,你来收拾这烂摊子吧,看看你们家老四干的好事,再看看你几个热心的猪小弟,你这家伙就率领这么一帮家伙当国王,简直是猪头小队长!亏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心潮那个澎湃!
  
  不过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真的是很激动哇。
  万马平原那箭气横秋的黑衣王者……
  连青不知不觉微笑起来,原来已经一起走过这么久,经历这么多,第一次接隐藏任务,第一次和敌人联手做任务,第一次收到三级信,第一次傻头傻脑的做了凯子,第一次参加国战,第一次和蹲监狱的前国王嘻嘻哈哈,第一次被狗仔队压迫到发狂,第一次跨越边境,第一次去师门,第一次解谜……原来种种经历都和这个猪头小队长息息相关,而更深的,是很多个夜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侃,有时都没什么话了,只是想确定他还在那里而已,连青忽然惊异的发现,除了偶尔几次不在线,逆风好像从来没有早于自己下线――嗯,也许只是游戏狂而已。
  可是他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知道不是这样,就象你再次回到战国里一样,并不是为了拍卖行里的装备。
  就此失去这个朋友让人难受。连青默默的想,虽然游戏里聚散离合本是常事,可是……我还是想这个家伙呆得久一些,更久一些。因为这游戏里珍贵的回忆,一半与他有关,还有一半……
  连青朝天翻了翻白眼――我当时可真没想到围观个野果摊也能拖出这么大个的酱油瓶,还是个能顶八百只鸭子呱呱呱的拖油瓶。
  他的心塞满了温暖的回忆,而那些左右为难的尴尬,进退不得的窘迫,恼羞成怒的愤懑,这一刻忽然都飘得很远很远。
  
  可惜这种怡然的情绪没维持多久,信息框就开始抖动,刚点开逆风招牌似的笑脸出现在对话栏里,“^_^我回来了!海南真是好地方!”
  没想到是这么完全不搭边的话,连青,不,易水寒愣了愣,半天还是没回应。
  “忙着吗?还是挂机?”逆风自说自话,笑脸连连,“你猜我这次干什么去了?”
  谁管你,你去火星干我毛事!沉默是金,老子我是木乃伊,易水寒持续不吭声。
  逆风继续兴高采烈,“我去参加婚礼了。”
  ……我当什么重要事,又不是你自己结婚,还半夜三点赶飞机。易水寒暗自腹诽,不过看着逆风对着空气摇尾巴撒欢还是很有趣的,惬意之下,他从果盘里拿起几颗松子掰开送到嘴里――很不错,哥们你继续。
  逆风果然不屈不挠,“我这次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呵呵,其实是前任女友。”
  松子卡在嗓子眼,连青赶紧端起茶杯猛灌――这什么松子这么大个!他悻悻的想着,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有点不解――赶飞机去参加前GF婚礼……这厮真大方,装的吧?估计现在心里正淌血呢。要不就是去搞破坏了,嗯,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我和她从大二就开始谈了,这么多年下来,就象一家人一样。”逆风娓娓道来,似是感慨万千。
  肯定是个知音体的故事,陈世美和潘金莲任选一个,连青真郁闷,我真成空气了,算了,谁叫这位正窝火呢,还好飞机上实行刀具管制……
  然而逆风下面的话却出人意料。
  “我们毕业的时候本来打算结婚,可是后来她告诉我不结了,因为她父亲进了监狱,她从小就没了妈妈都靠父亲,结婚一定要等他出来,可她爸爸判了十八年。”
  什么?十八年?
  连青慢慢放下茶杯,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然后你就跟她分手了?是的,情有可原,但是……
  “开始我决心等她,大不了四十再结,可她爸爸是在原籍服刑,所以她回了海南,可我的根在北京……后来我们就从恋人变回了朋友,再后来就变成了亲人。她爸爸在监狱里救人立了功,减了八年,又因为有病提前好几年保外就医,她就在他出来那天举办的婚礼,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哭得……我也哭了,两个人对着哭,真傻。”
  是的,真傻。
  连青默默无语。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深深的旧伤,他想,碰不到触不得,珍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新郎是谁?”
  逆风仿佛已完全陷入深思,并没有意识到“挂机”的好友忽然开口,“是她同事,七年了,整整七年,每到周末都会雷打不动的陪她监狱看她爸爸,顶着父母压力不放弃。我在婚宴上跟他对分了整整一瓶茅台。”
  连青想象着一个远赴千里去参加爱人婚礼的男人,看着别人握住她的手,让她从此彻底消失于自己的生命里,唯一能做的却只是痛饮杯中酒,“……你一定很难过。”
  “不,你一点不明白,我很难过,可不是因为她嫁人了,我们早成了亲人的关系。你知道当我知道她爸爸放出来,她终于能嫁人我多么高兴吗?”
  “我难过的只是……只是……听到新郎在婚礼上的发言,你知道他说什么?――当我父母把她关在门外,她給我写信说分手,说整个世界都放弃她了,没关系,多我一个没关系,她一个人也能撑下去。可我就不放弃,永远也不放弃,我就放弃所有也不放弃――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我想当年我真的放不下一切跟她回去吗?其他事,外人的眼光也好,周围的议论也好,家庭的压力也好,这些东西那么重要吗?还是说到底只因为我是这样的人?”
  “站到他们面前,我感到无地自容。”
  “喝酒的时候我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机会,如果能让我再一次爱与被爱,我一定牢牢握住,不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软弱放弃,永不。”
  




第 79 章

  松子在掌心里攥了这么久,都温暖了。
  连青突然想起毕业离校的那个晚上,那个没跟自己说过几句话的同班女生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大声喊他的名字。
  “喂-连青,我喜欢你!”
  然后她就跑掉了,留下发懵的他被拥上来的兄弟们搂住大笑与大哭。
  他素来谨慎,感情方面更是钝得可以,用老弟的话来形容就是一没开化的野人,可是在这样的夜晚,在别人的故事里,往日的记忆忽然哗哗而来,冲塌了心上的堤防,于是那些以为忘记了的吉光,那些旧时岁月的片羽,都从心底翻了出来。
  他忽然感到手足无措,一如当年趴在窗口目送那女孩子远去时那个怔怔的男生,懵懵懂懂的,发呆。
  他想这是怎么了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偏偏现在想起来,为什么心脏会和那时一样怦怦乱跳,为什么脸会和那时一样发热?这话明明不是对我说的,然而为什么听起来却这么象……表白。
  他茫然了很久,那边的逆风也陷入沉默。
  网络之海的两岸,两个人默然相对。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不必太伤感。”连青慢慢敲着键盘,他知道这话讲得很呆板很虚伪,可他的手指如此僵硬,几乎不像自己的。
  这一瞬间他分明觉得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当它们流到指端,却又化为无言可诉的虚无。语言并不能传递一切,他想。
  逆风你要是就在身旁该多么好,我可以递上罐啤酒,拍拍你的肩膀,什么话也不用讲,只需并肩去看这城市的夜色。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样?”良久,逆风忽然问他。
  我?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连青呆了一下,他很回答肯定和你一样,毕竟这个世界执拗的人太少,全心全意的人太难找――所以人们才会感叹与赞美,然而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诚实。
  “我不知道,我没恋爱过,但是我想我会选择不放手。”连青缓缓道出心声,静静微笑,“告诉你个秘密,我和母亲姓,你猜为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连青也不管他,想到父母,怀念的笑容更深,“我爸爸从年轻时候就参军去了高原,到现在也没下来,我妈妈家里条件很好,还是大学生,你知道八十年代大学生多宝贝,我外公外婆就这一个女儿,他们强烈反对嫁给一个当兵的,更别说他还要去青藏高原。就是我爸自己也不同意,怕耽误她,结果你想不到,哈哈,她自己骑着自行车直找上我奶奶家,进门就说我是您儿媳妇,有意思吧,我奶奶每次说起来都要掉眼泪。”
  “结婚之后也很辛苦,没丈夫在身边她一个人带孩子。我还记得小时候换个煤气罐,家家都是男人扛,只有她一个人拖着上了五楼,每一层楼都要休息好久,我只能跟在身后給她擦汗。可我妈妈一点也不后悔,每天指着我爸的照片都要告诉我,这是你爸爸,你爸爸。”
  他回想着那些日子,那些他生命里只有母亲和影子父亲的日子,那些最光明最温暖的日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这一刻距离无关紧要,他只想对这个人倾诉,只是,对这个人。
  “我刚上初中,妈妈就得了淋巴癌,等爸爸赶回来已经太晚了……我外婆一直骂他,说妈妈都是被他累死的。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妈她从头到尾都没后悔过,从头到尾都在笑。她很满足。”
  “父亲临回去时給我改了姓。我就由曾青变成连青了,他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为了妈妈。你知道吗,现在距离她过世都有十四年了,可父亲一直都没再找过别人,甚至连考虑都不考虑。”
  “我不相信什么血统论,可是……如果父母都是这样的人,那大概孩子也差不多,我外婆到现在还在讲,你和你爹妈脾气简直一模一样,都死犟的。”
  “所以如果换成我大概会选择去海南,一辈子不离不弃,什么家庭压力社会压力都不重要,因为值得。当然前提是我爱她,很爱很爱。”
  
  逆风久久没有说话。
  连青等了又等,却还是没有等到,他想这段话是不是太逾越了,咿,我和这个家伙好像没到剖心的阶段啊,为什么说了这么多,我……
  “我想到了。”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逆风终于开口了。
  “什么?”连青有点糊涂。
  “我想到你的选择,一点都没有想错。”逆风肯定的说,“我喜欢你的选择。”
  连青有点高兴,又有点讪讪,他的脸开始发烧,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切了一声,“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_^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呢,哥哥我费了多少心思呀。”
  看到这家伙总算恢复了惯常的赖皮赖脸,连青心里轻松了许多,发了个鄙夷的表情,“说你胖你就喘,真没招了。”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立刻发黑,眼角也跟着微微抽,“对了,你送的什么结婚礼物啊?”
  “礼物?”逆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话题突然扯到这上面去,“啊,我早准备好了,两前在威尼斯看到了一对水晶天使,不知为什么,觉得女性天使特别象她,想买,结果老板坚持要买就买一对,单个不卖,还忒夸张的说你看留下这个男天使他该伤心了哭了什么的,无奈只好买下来了,白白便宜那小子。”话里话外还透着可劲的不服气。
  “哦―――”对这段逸事连青不怎么上心,他满脑子都转着另一个念头,“唉呀,可惜,我还以为你要写首万字赞美诗当贺礼呢。”
  逆风迷糊了,“什么?赞美诗?”
  “对啊―――”连青简直一字一顿,“要不怎么体现出您大-才-子的文采,是不是,中文系高才生?”
  这次又隔了很久,很久,比加起来的空白时间还要久,逆风才缓过一口气。
  “星空那个猪脑!”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我还是很有速度的……
嗯,这就是为什么连青不和他堂弟一个姓,又住在叔叔家的缘故。




第 80 章

  
  不管逆风心底感受如何,但对易水寒终于归来表现得最happy的莫过于铁锅同学。他本来在燕国重镇阳乐下的线,一上来看到好友栏上亮着的名字立刻拖着阿绿千里迢迢跑回来,围着易水寒傻笑一通,“你回来了!”
  易水寒刚刚见识了逆风落荒而逃,心情大好,向伙伴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败给你了,短信狂人!”
  铁锅得意洋洋,“那还用说!来,給你这个!”随即发送了交易请求。
  这个家伙……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到了好东西来显摆。
  易水寒向他做个鬼脸接受了请求,然后惊讶的发现交易栏里竟是颗晶莹璀璨的木灵珠!
  “这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弄的?給我干什么?”愣了好一会易水寒选择关闭交易,连珠炮似的发问。
  铁锅哈哈大笑,板牙闪闪发光,“当然是我打的啊,上次咱们借的珠子被抢了,你一直没还人家是不?喂,喂,我说你倒交易呀。”
  易水寒听得怔住,之前逆风借他的木灵珠被江山帮的两个混蛋抢去,虽然后来吴钩大发神威单骑扫荡整个江山帮会,但是珠子毕竟拿不回来了。财大气粗的前秦王虽然表示没关系没关系,珠子本来就要送給他,可他心里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人,下决心一定要完璧归赵,然而木灵珠价格昂贵还在其次,最重要是非常罕见,他连着好多天蹲守拍卖行都未果,加上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多,好的坏的凑一堆,也就渐渐放下了这个茬,却没想到铁锅居然真弄到了这颗宝贵珠子。
  “可那是从我手里被抢的……”易水寒迷糊半天,好不容易吭哧出一句。
  “切!”铁锅嗤之以鼻,指指身边正用爪子洗脸的阿绿,“就是打这个玩意儿才丢的,它又死皮赖脸的跟着,这当然该是我的事。”
  易水寒品着他的话,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清楚铁锅这段时间一直和自己扫怪,装备银子虽然也刷出不少,但这个家伙对打造装备特别有瘾,总是趴在拍卖行收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什么晶彩石明光钻之类的宝石可着劲往装备上砸,偏偏这些东西还贵得要命,因此他钱包一向瘪得很,自己经常要抽当提款机的角色,而这木灵珠绝对不便宜。
  “你在拍卖行买的?多少钱?”
  铁锅一直傻乐个不停,听了这话更加兴奋,居然在原地使劲蹦答了两下,“不是买的!嘿嘿,不是买的!拍卖行压根没的卖!是我找人打造的!打造的!!!”
  易水寒吃一惊,“什么?”
  
  木灵珠的原料是十八片木灵花瓣和五块灵珠之韵,前者需要到充满自然之气[林]的野外采集木料,后者则要到弥漫自然之气[水]的地方钓鱼,即便如此其出现几率依旧极低。易水寒也不是没想过采集和钓鱼,但是燕国内满足条件的只有造阳的森林和襄平的沼泽,这两处是各种怪物层出不穷,偏偏木料和鱼类稀少,他曾耗了整整一个通宵试图得到原料,奈何几次命悬一线却连个花瓣的边也没粘着,徒熬得俩眼通红,不得不感叹木灵珠如此稀罕果然有它的道理,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放弃打造这个念头。
  可铁锅居然攒齐了?!
  “你什么时候弄到的材料?”
  “你不在的时候呀。”铁锅笑哈哈。
  “就这两天?”
  “哪儿能,这玩意儿可难了,我只要不和你扫怪就去采集和钓鱼。”铁锅掐指头一五一十的掰扯,“算算,对了,从被抢那天开始,都好几周啦。运气挺好,嘿嘿,打到九个花瓣和两个珠子碎片,又买了别人的手里,总算凑齐了。”
  易水寒心里又一紧,两个人不凑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这么说……
  “你熬夜啦?”
  “嗯,反正我工作就是三班倒嘛。”铁锅满不在乎。
  易水寒一早听铁锅讲过自己是小区保安,经常和别人轮班,唯一的消遣就是打打游戏,可是有时候站了一天腰酸腿软,又住在地下室,打游戏的时候双手双脚要不时活动才不至于发僵,等深夜天气更冷,实在熬不住,所以一向很少熬夜,可是……
  “笨啊你。”他忍不住冒火,“我不都说不用了吗?”――之前铁锅曾说过会赔,他没好气的这么回答过,还是肯定要还,可时间上长一点没什么问题。
  “欠人家总是不好哇。”铁锅又使劲蹦了几下,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朋友的怒气,“就算他们高手不在乎,可还是还了好。”
  
  这个笨蛋……
  
  易水寒忽然窝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必须得找点什么话来讲,“请人打造的吧,花了多少?”他一面问,一面计算自己剩下多少钱多少装备。
  “25锭银,嘿嘿。比以前便宜多了。”铁锅说起来好像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这倒是真的,随着玩家等级的稳步提升,大师级珠宝师也多了些,燕国也出现了两位,其中有一个就在阳乐,现在易水寒明白为什么铁锅会在阳乐下线。
  “可也不便宜,还有你买原料的钱,多少?”
  “四十三锭,”铁锅好像有点沮丧,不过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其实不算赔本,嘿,上次去楚做那个英雄试练,系统光奖励就二十锭,还有乱七八糟别的一堆,我又把原来一些装备卖掉,现在还剩下了一锭多,可没成穷光蛋。”
  喂,喂,你就是穷光蛋呀。
  易水寒嗓子有点堵,他想说这是我分内的事,该我来才对,你个捂着棉布才能不哆嗦的家伙这是干嘛啊。
  可是他又觉得不必说这些话,真的不用说。
  不用说铁锅也能明白,朋友本来就该这样,本来就该这样。
  
  “你卖了什么?”
  “鲜花,技能书,几个没镶嵌的珠子,还有那把金色剑。”
  “卖了多少?”易水寒叹气,“急着脱手肯定折本。”
  “珠子卖的是原来一半,剑卖了7锭,是没卖上价。”铁锅承认得倒很光棍。
  真亏了。易水寒郁闷,人级的金色赤蛟剑是铁锅在三十三级之前一直用的武器,这家伙依旧往上面拍了一堆宝石,仅仅宝石价格就已超过6锭,更别提宝剑本身非常适合三十级以下的极品小号,要不是铁锅一直舍不得卖,放拍卖行15锭也能轻松出手。
  “急什么你。”
  铁锅继续嘿嘿笑,“我想早还早利索,你也不用因为不好意思不上线。”
  
  笨蛋!我不是因为这个不上游戏的!
  ……这个连几十文野果都会去采的家伙,这次可亏大发了吧……
  易水寒很想笑话他,最终却只狠命咬了咬牙。
  他觉得自己一向很坚强,心事藏得很深,可这个夜晚却被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碰触到心脏不同的地方。
  都这么酸。
  
  “书呢?”他飞快的转换话题。
  那四本技能书级别并不高,可都是弓箭系所需的必要技能,也不常见,两个人攒了很久才湊出这么几本,一直打算卖个好价钱。要是赶上急着要的,能卖出十几二十几锭也不出奇。
  “九十二两。”
  “什么?!!!!”这个数字惊得易水寒目瞪口呆,九十两,开什么玩笑!卖給系统书店也不止这个钱吧?
  这回铁锅不乱蹦了,缩头缩脑的瞧了朋友一眼,“我,我做任务的时候碰到个人,急需书,我就,那啥……”
  易水寒真想跳脚骂他,念头蓦地一转,火气立马消了大半,怒脸也变成笑脸,围着铁锅缓缓转上一圈。
  铁锅被他笑得直发毛,“你干嘛?”
  “卖得这么便宜你明显昏了头,”易水寒笑嘻嘻冲他眨巴眨巴眼,“对方肯定是MM吧,厉害厉害,铁锅也有敲响的一天,开窍了开窍了!恭喜恭喜!!!!”
  “啥呀!少瞧不起人!我是那种人吗?”这次轮到铁锅一蹦三尺高,“再说那是男号!”
  
  ……
  
  “男号??你是不是中失魂术了?”易水寒气急败坏,立刻翻脸。
  “我正常的很!”铁锅气呼呼的分辨。
  “……正常人会卖九十二两?你没种失魂,你眩晕了!”
  “我才没晕。”铁锅大咧咧的挥挥手,“是采集的时候看到有个家伙也在砍树,不过他很弱,哈哈,是个弓手,一个弓手还砍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别哈了!快交代!”易水寒火大发了。
  铁锅虽粗,倒也看出眼下情势不妙,赶紧抓紧坦白,“我每次采集都碰到他砍树,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和聊起来了,他说他想砍木头去换钱再买书,木头块那才多少钱哪,比野果也高不了多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你说逗不?哈哈,哈哈。”
  “我问了问他,知道他缺的那几本书正好就是手头这几本,我就那啥了……”铁锅有点底气不足。
  
  易水寒怔忡一会,没再暴跳如雷。
  他已想象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寂静空旷的森林,默默砍树的弱弱的弓手,可能整夜也采不到一片花瓣却还在坚持的斧头战士。
  从哪一句话开始他们终于聊了起来,然后发现虽然等级不同,可都是最普通的最普通的最普通的玩家,都一样是犯过各种错误被人笑过的菜鸟。
  
  是的,铁锅既没中失魂,也没被眩晕。
  易水寒送出个微笑的表情,“我说你加好友了吧?”
  “对。”
  “你应该送给他。”
  “我是要送,”铁锅回答得很慢很慢,“可他一定要給我钱,说这是他身上全部的钱了,虽然少也一定收下。”
  “他还給了我块精致木心,说砍了这么久只砍出这么一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亏本了,亏大发了,那几本书真能卖不少钱。可是我咋这么高兴呢。”
  
  屏幕前的连青不再开口。
  无需任何交代,他也知道铁锅一定会把这块木心小心翼翼的放进仓库最深层保存好,虽然这东西其实很便宜,一锭就能买五六个,可唯独这个不一样――它已是那位弓手眼下拥有的全部。
  在单机里我们可以成为游戏的主宰,可是在网游里我们却永远是配角,会遇到各种各样不开心的事,也会尴尬得无地自容;有时会碰到象江山帮那两个杀人的混蛋,气到半死,恨不能马上删号永远不再上线。
  可是到底还是回来了。
  舍不得。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舍不得会回来呢?
  因为这里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想起来就会微笑,会觉得温暖。
  折返去寻找卖野果的菜鸟,让他人可以少砍很多很多树的满足,藏在最深地方的木头礼物……
  这些真的只是小小的温暖,象萤火虫一样微弱,可一点一点聚起来,却是照亮心灵的灯。
  
  非常非常的快乐。
  
  “没亏本,一点也没亏,真的。”
  “我也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木灵珠的事情结掉。
江山的事情未完。

仅以此章,献给那些在网游里帮助过我的人。
过路会加个快马,自己做完任务也会陪着队友继续坚持的人,会把账号密码告诉我赋予信任的人。
其实我并不沉迷网游,其实对网游的兴趣远没有看文甚至写文来得大(所以杨叫兽我谢绝你的电击,再送你一只草泥马),只是有时候想起来游戏里那些人,心里会由衷感到温暖。
生命本身就是快乐和奉献的过程,游戏也在其中。




第 81 章

  今晚铁锅值班,把珠子塞給易水寒之后自己就摆摆手下了线。
  朝思暮想的木灵珠在手,易水寒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才好,他明白对于铁锅这颗珠子承载着何种分量,物归原主真是它最好的归宿吗?他对着珠子发了半天呆,点开好友栏打算联络逆风,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吴钩的头像亮了,这手立马就是一哆嗦,嘴角一咧,唉呀妈呀,这位难惹的主!
  其实从心底来讲,易水寒是真喜欢吴钩这样的人,情绪压根就是条直线,一眼能摸个通透,锥子样直来直去,谁交上这样的朋友那都是修来的福气,可就是缺乏点弹性,一开口就能搥得人满头包。
  这家伙到底看没看着留言哪,喂,这回可是啥话都说都透亮了,虽然逆风说吴钩最恨人妖吧,可是……呸呸!逆风那鸟人说话还有个准?!!
  他手软了好一会才M了逆风,“喂,中文系大才子,在不?”
  隔了半天一张苦哈哈的脸从对话框里敲过来,“求你了,别这么叫,555555,人家错了。”
  连青正对着电脑喝咖啡,看到回话一口咖啡全逆蹿进鼻子里,“我靠,我靠!”他趴在电脑桌上连咳带喘好半天才缓过口气,“你别恶心我行不?正喝水呢,想呛死我啊!”
  逆风发个对手指可怜兮兮的表情,“人家蹲监狱的时候,就叫人家兄弟;新人变旧人,就叫人家大才子……”
  “闭嘴闭嘴!再说我要被恶心死了!”易水寒抓狂,过去我怎么会被这家伙迷惑呢,怎么还会觉得这个人形象崇高伟大,TMD时间一长这兔子尾巴全露出来了!“再恶心我砍你!”
  一个怒气冲冲的小人脑袋喷着火跃在他眼前,“你以后也不准再叫什么才子,我也恶!吐了!”随即又是连续几个呕吐的表情。
  “你三岁呀你!”易水寒真服了暗夜的老大,就这号人也能领导世界第一世家?不过想想他手底下那几头蒜……唉,物以类聚啊啊啊啊!“本来就是你的错!骗子!小学生!”他愤愤的还击,一点也没意识到眼下俩人的交流隔在一个正常人看来那就是没营养的二百五典范,“得了得了,我大人大量不计较!问你啊,你们吴钩发火的时候会不会真砍人?”
  “什么叫我们吴钩?”逆风明显不乐意了,“我们几个都被他屏蔽了,该是你的好友吴钩才对。”
  切,易水寒冷笑,这酸的,小样,就你们家那套欲擒故纵打是亲骂是爱的架势长眼睛的都明明白白,“少扯淡!我是问他发大火啥样?会砍人不?”
  “越来越凶了。”逆风委屈状,“吴钩,嗯,他发火真会砍人,不过不会砍真人。”
  废话还用你说?易水寒运气。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们现在关系可真不错。”逆风有点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哦,呵呵,你不是告诉他你是人妖吧?”
  易水寒翻个白眼,“再提这个词扁死你!”
  “真的告诉他了?^_^”
  这笑脸是什么意思?易水寒的气焰立刻消了九分,“……我那个,跟他说我是男的,只是玩女号……”
  “^_^,有种!”
  啥意思?易水寒心里打鼓,这个词怎么不象好话捏?“他他他他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吴钩现在应该在线上吧,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废话!我这不胆儿突儿的不敢吗?要不能问你!压根就不该找这个家伙!
  易水寒终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路线错误,唉,越来越二百五了,什么叫近猪者猪……
  “没事,真没事,别担心。”逆风笑了半天,总算冒出句人话。
  易水寒直觉上感到不该再问这厮,可是一点点侥幸的火花又蹿了出来,“真的吗?没事?其实吴钩人真不错,我是一定要交这个朋友,只要他不砍人……”
  “真的没事,放心吧。”逆风一本正经的安慰。
  “嘘,那就好。”易水寒擦汗。
  “我是说,砍人也没事,我一定会去英雄救美的!”
  “滚!!!!!!”
  
  鼓足勇气,鼓足勇气,鼓足勇气!
  易水寒給自己努力打气,等自我感觉狗血上头就是面对奥特曼自己也是金光葫芦娃的时候终于敲下吴钩的通话,却又不知拿什么话开头,寻思半天先打个笑脸,然后就发了一个字,“在?”
  他提心吊胆等了半天,那边却跟死水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挂机?
  他又发了一遍,对方还是没反应。
  果然是挂机。
  哈,挂机也好,挂机也好,易水寒出口气,赶紧抓着这个时候辩白心迹,“对不起了吴钩,留言太冲了,我不好。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太感谢了!我就是玩个女号,真不是人妖,也绝不是有意要骗你。”嗯,那人妖的定义到底是啥?切,鬼才知道。“很幸运能交上你这个朋友,你要是生气了选择断交我也完全理解,对不起。”打出这行字的易水寒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不过你要不介意就太好了,我非常想和你做兄弟,真的。”……唉,真不希望失去这个朋友,我的朋友很少,而象吴钩这样的朋友又太难找。
  易水寒等了半天,对方还是什么话也没有,估计挂机的时间比较长。他盯着长长的留言出了半天神,这字字句句都是心里话,唉……虽然是有点煽情吧,不过自己写的时候真是心里发酸。
  他有点坐立不安,正打算跟逆风提起木灵珠的事,冷不防左下角突然蹦出一行红字系统提示--
  “暗夜吴钩玩家已将您屏蔽。”
  
  秦国某一处,正在做任务的前秦王忍不住微笑。
  有意思,吴钩那家伙会怎么反应?呵呵,肯定是把他給屏蔽了。
  哈,这小子每次一到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的时候神经系统就会自动短路选择屏蔽,眼下估计正在麻爪进行中,就象我也被……唉,那不一样,那次纯粹是火冒三丈烧短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度章。
一般我要觉得自己煽情过了就赶紧拉回欢乐的基调来,虽然本质上我就是一煽情狗血人。
下章会很长,高/潮哈哈哈!逆风会大发神威,吴钩会超超超超CUTE,想到他那CUTE的表现就要笑。

其实这里面我最喜欢一个人是逆风,一个是军号,军号DD就是用来欺负的~
逆风这种人,嗯,我想写得腹黑一点,洒脱一点,偶尔有点脱线,有时候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又执著得紧……唉,还是没有脱离某人的影子啊~虽然不写同人好多年,低头踢沙子。




第 82 章

  星空很郁闷。
  不知咋回事,他家老大突然对他开了忽视技。
  直接马屁大法――被忽视。
  转弯抹角企图引起注意――被忽视。
  欲擒故纵背后叨叨咕咕――持续被忽视。
  
  忽视技能气场太强大,就连最钝的小弟也感觉到了。纳闷的军号偷偷M了星空,“老大好像不高兴?是不是三哥你又惹事啦?”
  “呸!”星空这个气,“再说一个‘又’字老子把你削成人棍!臭小子想造反哪!”
  军号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星空挖空心思想了又想,到底没琢磨出自己怎么就惹老大了,末了不得不还去招呼小弟,“老七,不对呀,老大上午还挺正常的。喂,你帮我想想,我怎么着啦?我没寻思出有什么不对呀。”
  你不对的事可太多了……军号腹诽,暴力胁迫之下也能只能顺他的话讲,“我哪知道?那啥,你不是跑去看男足比赛了吧?”
  星空气个倒仰,“你小子找抽!”
  就会跟我装熊……军号默默耷下脑袋,悄悄把这段对话复制给了残雪,一字不拉。
  
  ―――――――――――――――――――
  
  在秦国高手们暗送秋波之际,遥远的异国他乡,被第一高手屏蔽的燕国小号正对着天空四十五度明媚的忧伤着。
  这段时间易水寒对拉黑他人是颇有心得,谁叫他被八卦众们骚扰惯了呢,可这主动驱逐出境倒是第一遭,这难受劲和失落劲就甭提了。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怎么出意料,毕竟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还是有点整不明白,照理说吴钩要是真火了该跟他立马割席断交才对,眼下这算怎么回事?这高手的心思还真难猜呀。――不过这样的事实总算让他心情没直接坠坑里去,再想到暗夜之羽的各位如今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吴钩黑名单上趴着――他影影绰绰的觉着自己好像摸出点底,看起来应该是没到最坏的地步,不过现在这位哥们肯定处在郁闷曲线的波峰,还是等什么时候开始朝滑波谷时再想办法斡旋好了。
  他这么寻思着,又打起点精神,忽然想起寄放在拍卖行那些装备,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他上次心血来潮跑到了大地图最左边一个叫郡西的偏僻小镇上拍卖行拍的装备,游戏里买家是不分地域,可卖家必需在最初寄卖物品的拍卖行才能取回东西,无可奈何,也只好千里迢迢的朝郡西镇赶。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事情就是这么寸,在拥有五万玩家二十座城池无数村镇的燕国境内,易水寒偏偏在边陲小镇上的拍卖行碰上了游戏里最要命的对头――江山帮的飘飘V天堂。
  
  事情搁了有段日子,易水寒整套装备早就鸟枪换炮,头上ID又已隐藏,飘飘V天堂也没练就火眼金睛,没辨出来身边这女号就是前些日子被他们欺负惨了那位,倒是易水寒看到他名字一激灵,愤怒郁卒憋闷鄙视激动等等感情一股脑涌上心头,牙咬得咯咯直响。
  其实他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然而也许是游戏里第一次遭遇,一看到这个名字当天种种被偷袭被嘲笑被欺侮的场面突然又浮现在眼前,好半天才拍拍胸口勉强舒出这口浊气。
  算了,网游有网游的规则,弱肉强食,等级分明,我认栽――再说江山帮也被吴钩收拾惨了,现在和警备部与英雄本色两个大帮也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这阵子退会的可不少,真算计下来,他们比自己可惨多了,易水寒反复开解自己,再瞧瞧飘飘V天堂的头衔,还是[江山如画]的帮会状态,倒也佩服这小子没另攀高枝,总算有点种。
  虽然想开了,但是撞见仇人心情自然不可能好。易水寒沉下脸,三下五除二从拍卖行把卖出的钱和剩下的几件装备塞到包裹里,转身就打算走,突然间地区频道连连闪了好多次,有个玩家怒气冲冲的开始刷屏骂人。
  这样事见得多了,他最开始也没注意,直到内容里出现了飘飘V天堂的名字这才留了神。
  
  [地区][玩家]宝石树袋熊:有高手在郡西没?杀飘飘V天堂一次,给两锭!杀飘飘V天堂一次,给两锭!
  [地区][玩家] 宝石树袋熊:有高手在郡西没?杀飘飘V天堂一次,给两锭!杀飘飘V天堂一次,给两锭!
  ……
  
  如今两锭虽然不像前阵子那么值钱,却也不是可以随便丢的蚊子肉,何况是杀一次给两锭,这位显然是抱了倾家荡产的打算,肯定是被气得发了疯。
  这条闪动的标语当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立刻就有人问出了什么事,宝石树袋熊开始不理不睬持续刷屏请高手宰人,等问的人多了,才气冲冲开骂:“这**的(不雅词汇被河蟹),我好端端的在幽冥洞十层挖矿,他跑来要10锭,说收保护费!**的(不雅词汇被河蟹),我不理他,他就偷袭我!我正挖矿呢TMD莫名其妙就挂了!这***还守尸守了一个小时,抢了我爆的矿不算,还说要不交钱就别打算在这个地方混!MD,黑社会啊!没错,我是个矿工,打不过他,请高手出马灭了这小子!有高手没?万一钱没了就给矿石,收的说话!”
  
  虽然网游里等级决定一切,除了忌讳红名,道德对人的约束远不如现实生活中大,但不管怎么说,用这种手段刁难一个生活玩家还是很惹人白眼的,尤其在郡西镇这个生活玩家扎堆的地方更是如此,顿时惹来一通嗡嗡嗡的议论,地区频道热闹的像下饺子一样。
  品着被欺负惨了的树袋熊发言,易水寒好一阵犯堵,飘飘V天堂在他心里稍微改善了千分之一的形象立马重新回到最低点,果然人渣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人渣,改不了了。
  话虽这样讲,他可没有替树袋熊抱不平强出头的意思,一来这个混蛋玩意是渣子不假,可他确实打不过这个渣也是事实;,二来易水寒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惹事凑热闹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些天他早想通了,他进入网游是为了快乐,为了珍贵的回忆,为某些人渣让自己闹心可不值得,左右会自有高手教训他。
  他刚这么想,忽然地区频道一闪,众矢之的的飘飘V天堂居然开了口。
  
  他做了个摊手无辜的表情,“你少胡说,明明是你先抢我的怪,还骂人,我不打你打谁?打不过就恶人先告状。”
  嗯?嗯?这是怎么回事?谁和谁啊?怎么自己喊冤?
  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傻了眼。
  树袋熊估计是气懵了,话也说不利索,“谁冤枉人?你这*********!”情急之下,只有被系统屏蔽的一串红****。
  飘飘V天堂不紧不慢的反击,“你心虚啦?骂人就行了?我正在郡西荒地刷怪呢,你就跑来了抢怪,挂了就开始骂人,都不跟你计较你还来神了,现在我还在荒地刷怪,谁不信来看啊。再抢怪,还挂你!”
  树袋熊估计是气哆嗦了,打出一连串话,可惜除了****还是****。
  “骗子被拆穿了就这德行。”飘飘V天堂步步紧逼,“骗子死全家,死**”
  看了两人对话的郡西群众觉得自己果然被涮了,已有性急的开始骂上了树袋熊。
  就在这时候,乱糟糟的频道内忽然有人发言。
  
  [地区][玩家]旧日易水寒:飘飘V天堂你少含血喷人!你现在哪在荒地打怪了?正在拍卖行站着。估计是正卖人家东西。这种偷袭抢劫的事你还少做了?有胆做没胆子认,这点担待都没有,真让人鄙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还是下章高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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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写完这章估计又有TX说,网游中没有这么夸张。
可是真的是有啊!
本区的赵国一直被一个无耻的猴子家族(名字)所占据,赵国被他们祸害惨了,大号小号能移民的全移民走了,长期以一直是十国人数最少的。
前几天晚上,这个国王发话了,“我的目标是杀到赵国没人,这个目标有点大,我会努力的。”因为他们是捕头,杀人可以不红名,结果剩余不多的不是他们家族的成员被杀得乱七八糟。后来有个叫999玫瑰的赵国玩家气愤到不行,说请各国高手来赵国边境灭掉猴子家族的成员,杀一个给1锭,结果各国高手全部出马,一时杀得这个无耻家族甚至不敢到边境,而且没有一个高手要这个钱。
但是也只是出一时的气而已,怎么说呢,这帮人真是不要脸了,所谓人至贱则无敌,大家除了躲开他们也没什么办法,甚至于猴子家族有几个人也觉得过意不去,离开家族移民来了我们国家,本国国王惊讶的说,“没想到猴子家族还有几个人从人渣进化成好人了。”
我实在想象不出这种人在现实中是怎么样的,其实这种划分国家的办法,使游戏里国内矛盾基本为零,这种不息余力对付本国人的无耻人还是第一次见,而且无耻了已经长达半年之久,所有国家活动都不开,在国家说句话本来是免费的,他们愣调到了三十两,世界发言才十两,害得赵国人民只好在世界上彼此交流感情……




第 83 章

作者有话要说:和原来想法稍有差距,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还是下章高潮吧……囧。
  其实易水寒不愿意管这件闲事。
  其实易水寒真不愿意管这件闲事。
  其实易水寒从心底里真不愿意管这件闲事。
  
  可他到底没忍住,还是在众人唾沫星子里开了这个口,抱了这个不平。
  他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个被冤枉,被激怒到说不出话的小小的生活玩家,也并不是出于上次私怨选择向飘飘V天堂发难。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不说话。
  也许不过是想要证明,即使在这个可以无视道德的世界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轻忽道德;即便力量渺小不堪一击,也有人绝不低头绝不沉默。
  纵然只是可笑的,虚拟的正义,也想要去坚守。
  
  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所以也没有冲动是魔鬼的失言悔恨,心头出乎意料的平静,开口的瞬间他已想象到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处境,却也没有再产生第一次的惶乱愤怒,当然了,吃一堑长一智,这心眼还是得多几个。他转回拍卖行,当着飘飘V天堂的面把提出来的装备和身上的木灵珠都寄出拍卖,木灵珠更标出个一万锭的天价。
  飘飘V天堂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离自己咫尺之遥不紧不慢倒腾的女号就是当初和自己打得你死我活一命换一命的对头。
  关闭拍卖行界面的霎那易水寒回想起堂弟曾讲过的话,“游戏里有这种可以杀本国人的设定,利用也不算错。”
  是的,这话不算错,可也仅仅只是规则上不算错,并不代表它是正确的,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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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话出现在地区频道内,本来乱成一锅粥的频道有了霎时的寂然,等到围观群众再度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时,虽然还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已风向有点不同。宝石树袋熊冲昏了的脑子也开始有了丝清醒,“对,没错!谁撒谎谁出门被车撞死!”可惜话虽然放得挺狠,却没什么效用。阅人无数的玩家们什么把戏没见过?为了张小小的点卡能把自己爹妈全家搏上去的都不在少数,何况区区一个赌咒发誓?
  熙熙攘攘中飘飘V天堂冷冷开口,“原来是你这狗仗人势的贱B,上次没死够?”
  见识了这个人适才伎俩,如今从嘴里喷出什么东西易水寒都不会生气,反倒觉得有点好笑。俩人眼下就面对面站着,这个家伙居然瞅不出自己是谁,这也算是网游的一大特色,真搁现实里搞不好早就有人被开瓢了――可也不一定,或许现实中这个人就如堂弟那位在传奇中使尽种种不堪手段的同学一样,是个不错的人。
  然而到底用什么标准去评价一个人错与不错呢?难道不正是在这种全无约束的环境中吗?
  连青出了会神,猛的醒过劲,朝自己脑门就是狠狠一弹,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真跟老弟说的那样,读书读傻了,现在还想东想西的有个屁用,男人间争执哪来那么多废话,吐口水累不累,雷不雷?
  “少扯些没用的。你真有种就敢做敢认,就这样含血喷人也算男人?”
  这话说得够刺激,飘飘V天堂沉默一会,忽然回个不屑的表情,“行!看谁没种!擂台见,10锭一次,怕就TMD别来!”
  易水寒一愣神,还没来得及回答,右下角信息栏一个陌生的头像忽然开始闪个不停,点开一看原来是那个叫宝石树袋熊的玩家,正气咻咻的M着自己,“帮忙杀他!我给钱!!!!!!!!!!!!!!!!!!”
  一大排惊叹号让易水寒很有点犯晕,他当然能理解树袋熊的愤激,不过这样的对话还是让人啼笑皆非,“我倒是想,可不见得是他对手。”回完这一句再不理睬树袋熊,在地区频道干干脆脆的接受了挑战,“那好,擂台见!”
  飘飘V天堂迅速作出回应,“别忘了喊吴钩那货,保你赢。”
  明知道他是激将,易水寒仍旧忍不住有点怒,一字一顿回应,“嘴巴放干净点!少扯我朋友!这是我和你的事,上次的事也该有个了断!”
  话说到这份上,一直追踪事件进展的观众们才品出点味道来,感情这两位是早有宿怨,今天是火星撞地球――正好碰上了。
  
  易水寒还是第一次在公共频道讲这么多话,痛快是痛快,到底不免有点虚,眼瞅着飘飘V天堂从身边掠过,跨上坐骑,嗖嗖朝着郡西镇正中的擂台跑没了影,这才悄悄出口气。
  上次他和飘飘V天堂博过命,对其也探到点底,的确比自己厉害不少,不过被吴钩教训得够惨,照理说应该能拉得差不多,可自己这阵子主要钻研两门功课――英雄试炼和跟暗夜们闹心,无论是等级和武功都进展缓慢,肯定又被这家伙超过,唯一庆幸的是自个儿今天是全副武装,能穿戴的都装备上了,唯一欠缺的也就是还没长大的烈焰幼驹,要是和这个对头交手……嗯,胜利的把握虽然很小,倒不见得一分也没有。
  切,输就输,赢就赢,就算轮白大不了从头再来。
  
  易水寒觉得这江湖岁月的风吹啊吹,吹得自己就这样大彻大悟了。
  
  ――――――――――――
  
  郡西镇不大,擂台也远比不得燕国上都的那么豪华气派,普普通通的不起眼,易水寒没多久就来到擂台边,看到台上竞技区稀稀拉拉倒着几个人,飘飘V天堂就站在一堆“尸体”中。不用说,肯定是他顺手收拾了这些哥们给打架腾出地方。郡西这地方生活玩家群居所在,别说高手,就是中流水平的战斗职业也少见,倒显出他的鹤立鸡群来。
  易水寒不再隐藏头上ID,索性大大方方亮出来。
  也不知飘飘V天堂到底发现没发现这个女号刚才就在自己身边,难得的一句废话没有,不等对手站稳,就拔出双刀冲过斩出一团霹雳似的蓝光,这正是双刀类职业的杀手锏,“暴风骤雨”,此招甚为凌厉,也不分要害不要害,弱点不弱点,径直朝全身招呼。
  
  一想你小子就得来这手。连青心里哼哼,上次和这家伙磕上的时候已经瞅出他使双刀,事后他倒也没特意研究这个家伙的招式,毕竟他这身边别的不多,就这高手数量多到诡异,说什么也轮不上这中不溜秋的小鱼,不过因为他实在喜欢崔斯特,所以对论坛上双刀的帖子也关注得格外多,虽说后来觉得战国到底是款中国古风游戏,双刀使出来不会让人想到崔黑子,只会联系到姑娘家的鸳鸯刀,这才悻悻然放弃了这个念头,可对这个职业钻研得可真挺透,没想到这点东西今天还真误打误撞的派上了用场。
  他咬紧牙关,两眼死死盯住屏幕,左手在WSADEF六个键飞速变动,前后左右闪转腾挪,补血闪避进攻跑位一气呵成,右手则抚弄滑动鼠标滚轮在几条动作栏中反复切换,操作堪称娴熟流畅,虽然几番濒临险情,倒也堪堪应付。
  
  实则两人攻击和防御的装备相差不多,不过飘飘V天堂等级高了些,就多出些相应的属性点,易水寒则吃亏在游戏时间不长,没拜上师只有最大众的武功,也没什么和他人单挑的经验。不过他从前和同学也不知打了多少盘CS和星际,微操说不上多高明倒也不算孬,这阵子和铁锅两个联手扫荡怪物中又攒下不少经验,所以虽然处于下风,也不至于短时间就扑街,而且这斗着斗着,居然渐渐缓过点劲,偶尔还有余力反击。
作者有话要说:和原来想法稍有差距,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还是下章高潮吧……囧。




第 84 章

  郡西擂台上一片凛凛杀气,双刀击长剑,紫电映青霜。
  易水寒和飘飘V天堂打得难解难分,外人冷眼一看那是十分好看。
  可谁知道二人心里那个苦啊。
  易水寒眼瞅着自己的血虽然缓慢却在不停的下降,当然了,对头的生命也不停的流逝。战斗到现在两人血条都堪堪过半,由于双方加的属性点都不在体质(即血量)上,所以生命总值相差无几,仅凭目测根本无法分清谁受伤害更多。
  难道要靠拼人品决定胜负,看谁能先打出双倍重击?要不然就得熬到最后,看谁不走运先挨那要命的一下?
  惨也,二选一,倒霉的肯定是咱哪。
  易水寒暗自叫苦,提起运气他就是那张传说中的茶几,上面摆的全是杯具――买了上百张彩票只中过两块钱……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手底下可丝毫没闲着,眼睛也牢牢盯着对手,交手正酣,猛见飘飘V天堂朝旁一跃,使出一个八步赶蝉忽忽退去数步。
  这是……?
  这是……!!!
  易水寒突然打个激灵。
  
  连青总在郁闷一件事――从前他每每与同学血拼CS必然以败北作为结束,日子长了大家都跑到他这来找胜利感来,这滋味别提多憋屈了。可要说反应慢不要说连青自己,是个认识的人都不同意,在如俄罗斯方块和连连看之类的益智型游戏中,他的积分永远高居校内研究生排行榜第一位,和他的CS战绩摆一块,那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要多刻骨有多刻骨。
  要是两方面平衡平衡就是正常人啦。――寝室兄弟们感叹着,一边在CS里狠虐他一边又在推箱子上被他狠虐。
  
  进入战国后的易水寒一门心思想打破这个怪圈,一定要成为跟“人”斗也不落下风的高手!
  为这个理想他也不知看了多少视频,却还是不得要领,某天熬夜的时候又想这个茬,虽然心里不怎么待见逆风那副高手嘴脸,不过……那啥,要进步,就要不耻下问,下问!
  被“下问”的逆风思考了一会,反过来抛回一个问题,“你认为取胜最重要的靠什么?”
  反正不是装备。
  易水寒很明白这个道理,他曾看到一段PK录像,里面那位一身地级装还没凑齐的玩家接连K掉两个天级套装的高手,虽然直到结束他也没大弄明白这两位天之套的高手怎么就挂得这么莫名其妙,不过起码在战国里装备论肯定是不对头滴。
  “操作!”――这个肯定没错,他想,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论操作他自忖不输给任何人,可怎么对战上就能输那么惨?
  “错!”逆风毫不留情的反驳他,“光有操作没用,最重要的是意识!”
  “意识?”易水寒懵了,这怎么唯心主义还整出来了,“什么意识?”
  “操作和装备都很重要,但不能决定一切,意识才是重中之重。”逆风难得正经的向他解释,“你操作再好,不会预判,或者决断错误一样完蛋。”
  “我还是不太明白。”易水寒晕了。
  “没有意识,你就不会和别人配合也抓不住最合适的时机。举个例子,如果对方是少林寺的棍僧,目前招式威力最大的是‘韩信磨旗’,你怎么破?”
  还用说,听风辨位-闪字决。我闪!
  ……当然这么没出息的话易水寒不敢说,喃喃了半天,一咬牙,“我和他对砍!”
  “智商打九折,嘿,我说眼瞅着就负值了。”逆风又没了正形,开始刺激上了易小白,“棍法中程攻击,剑法近程,你还没打着他自己先完蛋。”
  “那我咋办?”
  “你笨啊,你不会先给自己来个听风辨位?”
  ……其实开始真想这么说来着,呜呜……
  易水寒泪流满面。
  “你用听风辨位,对方反应快肯定会先洗掉你状态,你要的就是对方洗的这一瞬间。”事实证明高手就是高手,思维和IQ45的就是不一样,“抓住这个时间差近他身,破他防,砍他人!”逆风凶狠状。
  易水寒被他的话触动了一下,对有问题的那句也就选择性无视了,“好像真是这样。可不对呀,那他要反应慢,这个时候不洗……”
  “你笨啊!不洗更好,你就直接近身呗!”逆风做出个举白旗投降的表情,“原来你IQ真是45,还是负的!”
  ……
  易水寒再度泪流满面。
  
  别说,虽然被揶揄得够呛,但是他还真从逆风的话里品出些味道。
  人和电脑不一样,游戏和游戏也有所不同,不是所有的游戏都像俄罗斯方块那样只靠眼快手快反应快就OK,在许多网游里,不了解对手的技能和装备情况就贸贸然跑去挑战,除非实力相差悬殊,否则是凶多吉少。
  
  多亏易水寒研究过很久双刀职业,眼下一见飘飘V天堂这突然后退架势立马一惊,随即就反应过来,还用说,这家伙下面使出的肯定是双刀类最横霸也最惨烈的“迎风执炬”――哇,他这是要博命呀。
  
  〔迎风执炬――状态技能(反弹类),限于双刀类职业。持续时间:6秒。冷却时间:120秒。1-2秒内反弹攻击伤害百分之五十;3-4秒内反弹攻击伤害百分之七十五;5-6秒内反弹伤害百分之百。使用距离:九屏。有效距离:五屏。该技能使用时间内使用者防御下降为零。〕
  
  绿光一闪,没错,正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迎风执炬!
  易水寒什么也没想,猛压空格嗖嗖跃前三步,右手鼠标一滑直指最上面的技能栏栏,右手食指一敲G键,在飘飘V天还没来得及使出下招之前,一记清心咒已抛了过去。
  
  〔清心咒――状态招式(特定类),适用所有职业。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180秒。中清心咒的玩家无法使闪避类招式,使用距离:六屏;有效距离:九屏。〕
  
  “靠!”屏幕前的连青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激动骂了出来。
  我就不信你小子不出听风辨位!
  
  迎风执炬确实很霸道很蛮不讲理,没有准备的攻击者绝对会吃大亏,而且攻击越犀利死得越快。然而系统大神绝不可能允许出现某类无敌招式,所以这招式也有其致命弱点――“该技能使用时间内使用者防御下降为零”――没错,所有的防具在这六秒内都不顶事!也就是说,很可能攻击的还没被反弹死,防守的倒先因为防御为零挂了,而一具尸体自然什么反弹能力也没有。所以这招百分百要配合闪避类招式使用,那正是老少咸宜喜闻乐见易水寒生平至爱――听风辨位。
  自从经过逆风一番“意识论”的教育后,易水寒的对战意识长进不少,在研究上双刀技能的时候就常常代入,动不动就想要是我用双刀的会如何如何;如果对上一个用双刀的又会如何如何。让他颇觉骄傲的是,论坛上虽然出现了专门的技术帖分析各个职业各个门派各种招式的利弊与组合,破解的方法可是在他看帖子之前就想出的。
  不过总是知易行难,别的不说,这装备键技能键物品键足足N大排,要熟练切换到所需招式就要眼疾手快,何况还要做出及时判断,冲入有效距离,封住他一下步技能,这诸般行动要在瞬息间完成又谈何容易?!
  
  连青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仅凭一式他便已彻底告别“CS衰人”这个跟随多年的倒霉头衔,电光石火间他已切回听风位辨快捷键键。
  哼哼,你会反弹我就不会闪?!
  他回手给自己罩上闪避,猱身而上。
  来了,剑侠类杀手锏!
  天外飞仙!
  
  飘飘V天堂显然被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点发懵,措手不及之下,之前想好的诸般招式一记也用不上,连并没有被封闭的轻功八步赶蝉也没想得起使,直愣愣的站着,居然就硬挺着挨了连续两记天外飞仙。
  
  无防御!
  秒杀!!!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又没高潮起来。
下一章一定,要不我就去跳黄浦江!(反正现在住的近ORZ)
不过这章写得挺HIGH。

这章磨蹭了好几天,是因为实在不会太写对战,直到昨天和几位WOW高手打牌,谈到游戏里想要取胜什么最重要,这几位不约而同给出的答案都是“意识”,还特意举了WOW中很多例子,没玩过山口山的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由于这几位不仅是玩游戏的,还是职业做游戏的,所以我深深相信他们的指点没错……借题发挥了,懂行的各位不要笑我~TOT,要笑也没关系,那就笑吧……




第 85 章

  Yes!
  
  连青一拳砸上沙发扶手,身体朝后一仰,冲天长长呼气。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为欢腾的浪涌着,一波一波被推向最高点。
  痛快!
  第一次,全凭单打独斗就PK掉高级别玩家,还是个讨人烦的家伙,此刻连青的心情简直high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嗯,好像以前做实验终于得到了完美的实验结果一样兴奋。
  那时是凌晨两点半,自己一路狂奔回寝室楼,晕黄的路灯洒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上,他冲过去,一口气做了N个侧手翻。
  虽然现在是一个也做不了,也许永远也无法再做……
  
  笑容从连青的脸上缓缓消散,怦怦乱响的心跳声也逐步恢复正常。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无比强烈的想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中。
  学业,健康和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们,他们都在这所房间的外边,仿佛无法触及。
  夜色弥漫而入,远处轮船汽笛长声响起。
  连青甩甩头,视线落上屏幕上那威风凛凛的漂亮MM,忍不住无声微笑。
  现在……其实也不错,虽然这个世界是一片虚幻空间,终究有结束的那天,可是里面那些人那些回忆却绝不是虚拟的。
  
  现在的成就感也货真价实,哼!
  连青得意的想起前些天最铁的两个哥们还在越洋长途里争着向自己挑衅,喂喂,快点过来,我们等着CS过瘾哪!
  ―――没错,早晚有让你们过瘾的一天!
  
  尽管战国外的连青洋洋得意,得意洋洋,战国里的易水寒可表现得风度十足。虽然胜利者怎么表现都有理,不过还是一言不发最厚道。
  也不知飘飘V天堂是因为打击过大犯了晕还是怎么样,总之到现在还在擂台上挺尸,之前这家伙一口一个10锭一把10锭一把,易水寒也勉强凑齐了10锭随身带着准备拱手送人――尽管肉疼,不过这个嘛,比武输掉行,丢人可万万不成――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得胜的居然自己……易水寒瞅瞅倒地就是不起的对头,寻思了两秒,还是选择掉头就走。他原来也没指望这个钱,现在也不稀罕,其实最根本的是心里始终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反正面子已经挣到,里子还是留给人家算了。
  他是真想息事宁人,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谁叫PK之前飘飘V天堂把声势造得那么大,这擂台边早围了圈看热闹的郡西本地人,那位被侮辱被损害的原告就站在最前排。
  宝石树袋熊一直目不转睛的观看这场较量,越看越兴奋,等到最后终于眼见仇人倒地,胸腔里这口闷气全出个干净,哈哈笑几声就开始刷上了地区频道。
  
  [地区][玩家]宝石树袋熊:飘飘V天堂你这**之前不是狂吹吗?怎么现在不行啦?你再吹啊?你再吹啊?除了欺负我们生活玩家你还有毛本事?真****************
  [地区][玩家]宝石树袋熊:飘飘V天堂你这**之前不是狂吹吗?怎么现在不行啦?你再吹啊?你再吹啊?除了欺负我们生活玩家你还有毛本事?真****************
  ……
  
  看到这话在地区频道里以0.5次/秒的速度滚屏出现,易水寒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灰突突,他可实在想弄个创可贴把树袋熊的嘴巴粘上。你说你小子不是要把我和你自个儿逼上这条和江山帮势不两立的贼船吗?怕咱倒不怕,可是事情麻烦呀,你说我就一把网游当单机自得其乐的新手小白干嘛要惹这份麻烦……
  还没容他想完,擂台上白光一闪,飘飘V天堂已回到了安全区,下一秒频道里果然显出了他的回复。
  
  [地区][玩家]飘飘V天堂:你个傻 B,以后要是郡西要有你这一号爷爷就不玩这游戏!
  [地区][玩家]宝石树袋熊:TMD又吹,回家看看你家牛都死绝了!先别废话,你给钱了吗?
  [地区][玩家]飘飘V天堂:你个呆 B,你们给爷爷等着!
  [地区][玩家]宝石树袋熊:[呕吐表情] [呕吐表情] [呕吐表情] [呕吐表情] [呕吐表情]
  
  靠!
  俩人的对骂越来越不堪入目,易水寒瞅得心烦,愤愤的骂一句,真想把俩人都直接拉黑,可这毕竟跟自己有关,正在犹豫,忽然郡西地区频道里多出另一个眼熟的ID。
  
  [地区][玩家]风起云蛹:谁TMD敢骂我们帮里人?
  
  晕,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易水寒一惊,还没等想好怎么办,不知深浅的树袋熊张口就回骂,“老子骂的,怎么的?”
  “有胆子就报坐标,要不然钻你妈XX里去”
  哎呦不好,哥们,快闪!――易水寒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那边树袋熊已毫不顾忌的还口,“我在擂台边!”
  
  树袋熊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黄色光从头上笼下,然后就发现自己身上中了个状态。他是纯粹的生活类玩家,只有最基本的防身技能,对这些状态类招式压根不熟,最开始吓了一跳,随即发现自己竟一点血也没减,纳闷的点开头像打算细看自己中的这是什么状态,不远处突然亮起个白色光圈,有道身影嗖的从圈里闪出来,只略略停住,朝向自己劈头就是一刀。这下是全无准备,他手足无措,躲也不知道躲――其实躲了也没用――只好束手待毙。
  树袋熊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被一刀毙命,没想到这看似气势汹汹的一刀下来居然只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与此同时刚才点下的状态也全部展开在眼前。
  
  [功德无量(一级)――状态技能(辅助类),适用所有职业。持续时间:5秒。冷却时间:200秒。施法者可以将同伴伤害75%转移给自己,期间无法使用攻击类招式。使用距离:九屏。有效距离:六屏]
  信息提示:玩家旧日易水寒对您使用了技能功德无量,请感谢她!
  
  这记招式确实易水寒用的,刚才他一看到树袋熊报自己的位置就知道不妙,想也不想先朝树袋熊身上甩个刚学会没多久的功德无量,同时给自己又套上个听风辨位。不出所料这砍人的杀手是应声而到,这招果然救了树袋熊一命。
  
  郁闷哪,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没事找事嘛!
  避开转来的一刀伤害,易水寒真打自己耳光,后悔啊,后悔,可后悔也没用。这麻烦都捡兜里了也只好硬着头皮死挺,趁着挪闪的机会他匆匆给还在场边发傻的树袋熊发条信息,“他们人全来了,快用回城去安全区!”
  唉,我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可眼瞅着生活玩家被虐待,这个,这个,这个还是……
  他还没琢磨完,这边没料到一刀走空的风起云蛹已经瞥见了他。
  刚刚飘飘V天堂在帮会频道言语含混,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易水寒。两人对彼此都是印象深刻,不用废话已认出这个ID。
  “又是你这货,上次还没够?XX痒了欠X?”
  易水寒本有点后悔,一看这句话火腾的烧起三丈高,沉下脸飞快做出回应,“要出得起10 锭你也可以单挑。”
  X的,泥人还有土性,当老子是死人?
  
  他刚刚想到“死人”二字,冷不丁旁边白光圈连闪数下,几道攻击同时从四面八方扑来,此时闪避状态已消失,这血哗啦一下就见了底,等最后一到紫电噗嗤劈下,他噗通一声倒地。
  真成死人了。
  
  幸好这是竞技场,不用掉级。
  易水寒苦中作乐自我开解,此刻他已看清跃迁而来的几位天外来客,嘿嘿,正是上次围攻自己江山众,就是数量上少了点。
  为首的除了帮主夏天飞雪若曦还有何人?
  夏天飞雪若曦冲他做了个挤眼的俏皮表情,若放在平时搭配着她美丽的造型当然赏心悦目,不过眼下明显是气人用的。
  “还是你呀,真是巧,这回你喊谁也没用,你就在安全区呆几天吧。”夏天说着向风起云蛹摆摆手,“走,去安全区。”
  她还在吩咐,忽然围观群众里冒出张喷火的大脸,却是不听话还滞留原地的树袋熊,这位显然再度被怒火烧昏了头,打出来的话也又被和谐为一连串的叉叉叉。
  风起云蛹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刀,这下可没人再来为树袋熊送功德,树袋熊也一下子魂飞魄散,倒地不起,瞧得早走一步的易水寒这个郁卒:叫你小子走你不走,我这不白死了吗?你也跟着挂一级,这是何苦捏。
  几位趾高气扬的江山众围着俩人的尸体又华丽丽的兜了几个圈子,这才心满意足的飞去安全区准备守尸。
  
  易水寒叹气,郡西这地方太小,只有一个安全区,听江山帮帮主的口气是铁了心守自己几天几夜,估计象上次一样的技术性断线是不大可能……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正在焦头烂额,树袋熊的怒气已从信息栏冲过来,“他们是一伙的!”
  废话……
  “还想安全区守我,谁怕谁呀。就是连累你,真对不起!”
  咿?原来这家伙不光会**呀。
  电脑前的连青向沙发椅上靠了靠,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不关你事,其实是我连累到你。”
  他这话倒没错,要是没有和江山这层旧怨,俩人顶多挂一次就算,根本也到不了被守尸这个地步--要知道守尸那也是个体力活。
  “你在帮我,谢谢了!对了,那***给你钱没?”
  “……没。”
  “我就知道他不会给,这****!我给你!矿要不?!”
  ……
  易水寒无语。
  两具尸体聊得正high,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在通话栏里亮起来。
  
  “o(∩_∩)o, 明天你去楚继续任务方便吗?对了,还有那个铁锅同志,他有空没?[举白旗]我承认错了,不要才子不才子了。”
  易水寒哈的笑出声,“不叫才子,那叫菜籽儿?”
  “菜籽也比才子好。”前秦王精神抖擞,“你们安排一下,我们再接再厉,把任务一口气拿下来。”
  有空是有空,问题是我现在寸步难移啊大哥。
  易水寒叹气,“……这个,我大概没空吧。”想想凑齐人手过楚对暗夜们也不是个轻巧活,赶忙补上一句,“反正是铁锅的任务,你们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有事?”
  “有点,估计几天内不能上线。”易水寒闷闷的想,虽然机会难得,可这次纯粹是自作自受,绝对不能连累他人,哼,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躲几天呗,我就不信能守我一辈子!
  “多长时间?我们可以等你。”逆风耐心那是大大的好。
  我哪知道啊?
  “大概一周吧。”
  一周时间够不够?这帮人应该没这么BT吧?易水寒有点不确定。
  “这么久?不对,怎么你之前一点也没提过。”逆风明显生了疑心,“喂,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任你叫才子。”
  “我才没那么大气性!”
  “别骗我。”逆风发来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任务这么重要,奖励这么多,你又这么财迷怎么会不去!!!!!!!!!”
  易水寒被他最后半句话和九个惊叹号噎得半死,情急之下一行字脱手而出,“老子不知要在安全区困几天!哪也去不了!”
  “?????什么?”逆风迅速发来一串问号。
  话一出口易水寒就恨不得把两只不听话的爪子剁下来,怎么就这么冲动什么话都跟逆风说呢?可这世界上没地方买后悔药去,他瞠目结舌半天,末了发过去个笑脸,“^_^没事没事。”--打架打不过就就打小报告,这还算个爷们吗?更别说还是个外国人!
  逆风不耐烦了,“怎么回事!快说!别逼我去燕国找你啊!”
  啥啥啥?
  易水寒被他的话整晕了头,愁眉苦脸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交代刚才的事,当然是简易版,最后还加上解释,“这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上次吴钩把他们揍够呛,这次找回来也没什么,谁叫吴钩是朋友,本来就是为帮我。”——-虽然俺被屏蔽了ToT。
  
  他提心吊胆的等着逆风回话,就怕这家伙通知吴钩来“搭救”自己,那可实在太丢人了。没想到逆风忽然没了动静,他奇怪的发了几个???过去还是没反应,也不知道是AFK了还是怎么。
  他正准备再敲点问号,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挺尸时间已到,自动在安全区复活。
  果然旁边早守了一堆人,见到他纷纷做表现出热烈之至的欢迎。
  风起云蛹打头,使劲叫嚣,“有种你出来!”
  易水寒本来不想搭理他,到底没忍住,冲他眨眨眼。
  “有种你进来!”
  
  ――――――――――――
  要不然去煮个面?
  连青一面在网游中练习脸皮厚底速成大法,一面思考起了严肃的问题。
  这几天干点什么好捏?现在也没什么好电影……老弟肯定会起疑心。没事,就说我想换换心情,估计铁锅又要开始短信轰炸了,头疼呀。
  他对周围各种挑衅言语视而不见,还笑眯眯的安慰起了身边被气得青筋暴起的树袋熊,“他强任他强,我就乐意窝囊,那又怎么样?”
  
  就在周围乱成一团,口水汹汹来袭之际,易水寒突然发现小地图上多了个黑点。
  怎么回事?
  他刚有点发愣,突然望见一人一马自远而近,没一会儿已来到附近。
  来人ID和装备皆被黑乎乎一团,头上只顶着明晃晃三个字,“蒙面人。”
  易水寒一惊,突然凭空生出种奇异的第六感。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狂怒的连青一把抓过键盘,拼命敲下信息。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少管!”
  “你TMD来燕国找死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总算有了四分之一高潮……

其实下章结束了也可以。
我好想写后记呀TOT




第 86 章

  连青彻底狂化了。
  青天白日下,一个老外跑燕国腹地来主动要求被虐,这是一种神马精神?
  这是一种脑残到家的精神!
  TMD的你高手就牛?这可是重重包围的敌国!
  你以为你是赵子龙七进七出长坂坡。我以为告诉吴钩就够离谱啦,没想到这位还千里迢迢跑来英雄救啊救美!
  呸呸呸!连青气得想抽自己,我也跟着脑残,美个P!
  不用多说,这位现在狗血上脑认定自己是段誉,最后却做的是游坦之!
  
  蒙面人停了一下,同时易水寒通信框里传过来句话,“上次团购的蒙面巾,便宜,别小气。”
  这话看得连青差点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小气个头,老大我不是心疼钱好不好!
  打交道这么久,他自然看穿这是逆风同学又一次祭出胡搅蛮缠避重就轻的法宝,满腔怒火机关枪似突突突的喷射,“你脑袋被驴踢了!我的事你少管!我自己会处理!!!你想被轮成零级是不!!!还不快滚!!!!!!”――感叹号多了点,可不这样连青实在是憋得要爆炸了,他觉得眼下自己要能冲进游戏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逆风拖下马狠狠揍一通。
  “^_^原来是担心我,真感动,放心,不怕不怕。”
  ……
  连青就觉得两只搁在键盘上的手都在哆嗦――纯气的,一瞬间他突然深深的理解了为啥电视里那些倒霉人死都死了还要被马拖尸――对付这种得瑟的人,应该直接砌墙里!
  不管了!
  老子不管了!
  愤怒之下他打字的速度也突飞猛进,力量之大恨不能立刻就敲穿了键盘,“你小子活得不耐烦找死,那就去死吧!老子要再管这破事,就TMD的跟你姓!”
  “^_^呵呵,记得说话算话。”
  
  正得意的江山众被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冲击得有点晕,其中好几位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蒙面人”,有俩还特意扔了查看术过去,得到的结果只是“他是蒙面人你无法观察”。众人还在迷惘,就见刚刚突然的蒙面人手上青光一亮,离他最近的一位江山帮众二话没说当即坠马,没过半秒这位就在安全区和易水寒树袋熊两位作伴了。
  哎呦!
  江山众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个蒙面的是对头!还说啥,大家伙儿并肩子上啊!
  说时迟那时快,瞬间蒙面人身上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纷呈,各种攻击和负面状态也不知中了多少,血条却半点也没下――逆风自然早给自己加好了听风辩位――与此同时他手上嗖嗖飞出两道寒芒,又一名江山帮众噗通倒地西去,另一位中招的却是风起云蛹,总算这小子血厚防高,没一下子挂掉赶紧退后补血,其余江山帮众也不是吃素的,有个手疾眼快的家伙一个洛神秋波将他拍个正中,这是个洗掉一切所有状态的技能,霎那间就清除了逆风身上的闪避,同时也扫净他身上相应的一切负面状态。
  好个逆风反应快到极点,就在闪避消失的霎那,他已催动坐骑朝江山众冲去,一下子就扎入人堆中。
  战国策划为了增强游戏真实性,每次攻击无论有效与否,必需重新定位目标,孤零零的目标也还罢了,如今逆风挤在人群里,这黑压压的一片别说瞄准了,光找人都是个困难活。
  众人还睁大眼睛分辨敌人位置,毫无顾忌的逆风随手又是几招,连秒身旁两三人。总算有脑袋转得快的开始帮会频道里大喊,“快换群攻无差别攻击!”
  之前为了对付易水寒和树袋熊,众人早把攻击模式调成了“帮会模式”――攻击对本帮帮众无碍,如今得到提醒,诸人赶紧切成群攻――不管了,乱打吧。
  这招颇为有效,虽然群攻远不如单独攻击伤害高,但架不住这人实在多,逆风干掉一人,却被几下群攻扫中,血也掉下小半,他纵马一跃冲出人群,远远向来处奔去。
  
  这精彩的打戏看得复活区正中的树袋熊目不转睛兴高采烈,虽然他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英雄姓甚名谁,不过身边每多出来一个对头他的兴奋劲就要登上一个台阶,等蒙面人的身影离自己远了些才想起来M身边的易水寒,“来的是不是你朋友吧,厉害!NB啊!”
  什么智商才能和这号人交朋友呀。
  易水寒沉着脸,他虽然发了管逆风脑残去死的毒誓,眼睛可半秒都没离开他,等逆风现出遁去之势,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长长出了口气,觉出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
  树袋熊等了半天,第一个问题还没得到回答,他贼心不死再接再厉,之前诸般事情发生得太急,他此刻才静下心来得空细细观察身边这位救命出气的主。
  唉呀?居然还是位PPMM?(真不能怪他这么认定,谁叫易水寒没事就喜欢装饰自个儿――纯粹无聊闲的)。
  咿,这位怎么还突然象弥勒佛一样打起坐来了捏?
  啧啧,瞧瞧人家这副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样子,这两位铁定不是普通朋友……
  懂了!耶!
  自以为掌握事情真相的树袋熊兴兴头的开了口,“原来是你老公,帅!”
  ……
  他身边的美女以极慢的速率,一格一格的向他扭过头来。
  “你-说-啥-”
  哎呀呀,还不好意思了。
  树袋熊一手卡腰,另一手做了个悠嘻猴嘿嘿奸笑的经典造型,“你老公真牛!我服!”
  ……
  ……
  树袋熊惊讶的发现,美女眼里居然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实在太贤惠了!听到别人夸自己老公感动都哭了……
  树袋熊一个劲赞叹呀,找老婆就这样的,千万别象我家那位……全怪当年太冲动!
  
  就在易水寒默默无语两眼泪流的时候,战场上局势已瞬息万变。
  逆风远遁不过是虚晃一枪,他巧妙的连冲带奔,左闪右避,躲开了来自夏天等人最犀利的攻击,又趁机做掉两人,随即围着圆形的复活区兜上了圈子――谁说风筝流只能对BOSS用?
  他速度太快,身法又灵活之至。夏天等人虽人多势众契而不舍的在其身后追击,可却根本没几下能打中,还会被他抽冷子反击,眼见着挂掉的己方帮众越来越多,众人都开始有些气闷。
  这时风起云蛹在帮会频道里冒出一句,“不对呀,这小子杀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没被抓进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战国里杀害本国五个绿名玩家(或者将一个绿名玩家杀掉五次以上)罪恶值将达到上限,系统会自动将凶手抓捕归案关押入狱,根据其罪恶值具体数据决定关押时间,最高可达二十四小时(仅算在线时间),并且还要在国内发出“XXX罪大恶极,已经被抓捕入狱”的系统通知,可如今这个蒙面人杀的人快一打了,怎么还是安然无恙?
  ――燕国国内能有杀人权限而不被惩罚的只有一种人。
  怒极的夏天飞雪若曦迅速切换国家频道,“有种把你那卫生巾摘下来!敢做不敢认,我呸!狗屁捕头!”
  
  本周担任的捕头是警备部帮主夫人的浅浅笑然然和英雄本色帮会的帮主兼城主值班在线喃。这两位一个正在赵做盟国任务一个正带领帮众祭祖,突然间被人指名道姓的骂上脸,都有些发懵,再看到骂人者的名字,不约而同皱皱眉,值班性格温和,和浅浅笑然然关系一向不错,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惹到夏天,正在犯嘀咕,忽然接到浅浅笑然然的信息,打开一看却是排?????,这才明白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摸不着头脑,连忙回个口信,“我在帮会地图里也没见着江山帮的,怎么回事?”
  “谁知道了,有病呗。”一头雾水的两人还在交流信息,其余江山帮众已在帮主带领下口水纷纷喷涌,这话越骂越难听。
  眼见祖宗十八代一个不拉被问候,值班脾气再好被也忍不住生气,“夏天你什么意思?我和浅浅都没看见你人你凭什么这么骂?”
  值班是燕国当下除了吴钩之外第一高手,人望素高,他和夏天正面一交锋立刻吸引了燕人的瞩目,一时无数视线都焦灼在国家频道。
  夏天飞雪若曦倒也不是笨蛋,瞅见值班在回话的当口面前蒙面人依旧身法敏捷之至,还反手削掉了飘飘V天堂大半的血――值班再猛也不可能长出四只手,一面打字一面操作――不用说,肯定是另外一个!
  “浅浅笑然然!你别给脸不要脸!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别以为戴个卫生巾不认识你了!就仗着你胼头卖sao!当个捕头了不起啦!”
  
  浅浅笑然然正跟赵国兵马大都督寒芒刺客在一起做任务,看到这句话几乎没当场气昏,和假冒伪劣的易水寒不同,现实中她真是个女孩子,因此对什么胼头卖sao之类的话当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我可没戴蒙面巾!打就打谁怕谁!有本事现在就来赵找我!我在邯郸武灵丛等你!可别不敢来!”
  她也倒霉,说这话的工夫逆风刚好给自己补血加状态,远远避开了众人。他带着蒙面巾,种种动作状态他人观察不到,只能瞅见身影一顿,落入夏天等人眼中更坐实了浅浅笑然然匿名攻击的罪名。众人怒骂之势更是水涨船高,早惹翻了一干警备部帮众,两个帮会早有旧怨不提,刚才夏天那句骂的是不仅是帮主夫人,还把他们帮主也骂进去了。
  豹子头林冲性格最爆,口水本事也是出类拔萃,一连串“我KAO,你个*******”把江山帮众人骂得火往上撞,此刻逆风终于一箭将风起云蛹射落马下,回到安全区的风起云蛹可算彻底腾出空做口头反击,“别一个个装的跟2B一样,你们那个卖B的人妖易水寒被我们抓住捕头就TMD戴口罩来救,带种自己来!TMD是不是跟你们帮里人都睡过,出这么大力!”
  这一串变故自然都看在易水寒眼里,眼下只有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问题是明白是明白,却是一个字也没法说,不能说――唉,乱去吧,管他呢,老子管不了,不管了!
  
  正在易水寒自暴自弃的当口,右下角突然闪出行红色小字的信息提示――玩家暗夜V吴钩已将您移出黑名单。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第 87 章

  ――在哪
  如此简单明了开门见山别说象征性的寒暄连个问号都不带就跟刚解除屏蔽的人这么直不愣腾开口的家伙除了吴钩还能找出第二个么?(这句话读起来是不是显得俺智商特高^_^)。
  
  易水寒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如此渴望被墙。
  被墙好哇,好!起码不用为给这家伙什么回应而苦苦挠头。眼下装死鱼肯定不行,回答他好像也不行……比屁股下面坐着一座活火山更郁闷的事,就是坐在两座火山上面。再说这家伙曾经赌咒发誓对暗夜家那是见一个杀一个,虽然是个人都明白这话当不了真,不过吴钩同学那神经不能用正常标准去衡量。
  易水寒眼珠叽里咕噜转了半天,终于发了一条自认为最稳妥的信息过去――“嗯,在燕。”
  那边顿时没声了。
  
  不是气爆了吧?
  易水寒有点担心,更惦记咫尺之外的战况,眼见情势对逆风是越来越不妙。毕竟这是燕国主场,离复活区近到不像话,挂了的同胞们瞬间就“又是一条好汉”,生龙活虎的重新展开围剿行动,而且他也看出来逆风显然没有下死手,如今虽然只剩下夏天等寥寥高手没有挂,但其他已经掉过一级的人基本上没有再死第二次,所以尾随在其后掩杀的阵势越来越大,看得易水寒心怦怦乱跳,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以短击长,逆风这个白痴!
  他曾经问过随风,逆风到底比吴钩寒芒刺客这些超级高手如何。随风想了很久,回答若真论起一对一的硬碰硬,逆风无论是装备或是操作大概和原来燕国第一高手值班在线喃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在顶级高手排行榜上不过是拖尾而已。
  那为什么会高手如林的秦国有那么高支持率呢?易水寒不解。
  因为逆风的强不在于单打独斗,而在于掌握大局,进行大型任务,不,就算是个团队任务,逆风的水平也远比他人高得太多,反正总要有人当头,为啥不选个让大家伙儿服气的?
  随风最后下了定论,有些人天生就特别适合当领导!
  可哪家领导能混到独自一人打群架的地步呀。此时此刻易水寒真想揍这个光杆司令一顿。
  有些人天生就特别适合找揍!
  话是放得挺狠,可电脑前的连青却开始坐立不安,心里毛躁得不行。
  
  夏天越追越郁闷,眼见己方几次都要得手,偏被这个蒙面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巧妙的办法躲开去,有时只不过是一个轻巧的滑步,有时返身冲到自己这边人堆里,有时又用几下萍踪侠影之类的忽视类技能避开攻击,还时不时做掉几个帮众,显然这微操水平是相当不一般。那个警备部的女捕头竟有这么牛?
  与此同时,江山帮众的斥骂在国家频道里正以雪崩之势蔓延,“浅浅笑然然,滚出来!别带口罩!”“死人妖,打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MD,仗着你是捕头了不起啊!胡乱杀人!妈的,你还杀!”“滚出燕!”……
  浅浅笑然然今天算是倒了血霉,在唾液星子里泡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敢情不知道是哪位蒙了面正在狠虐江山帮,不过为什么会想到是我呢?她冤枉得半死,也没意识到正在和自己组队做任务的吴钩突然停下来一动不动,在狗血淋头的骂声里申辩,“我正在赵!凭什么认为杀你们的人是我!”
  这下更捅了马蜂窝,“呸,不是你是谁!除了捕头谁还能杀这么多人不进监狱!”“要不是捕头蒙面干什么!做贼心虚!”“光杀人不红名不被关,就是你!”……种种确凿无疑的口吻一瞬间甚至让笑然然也觉得自己不是穿越了真去了凶杀现场……不会真是值班吧……“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们帮随风和吴钩两个打擂台抢的那个贱人!这次又轮到你发sao!”“就是就是!就是那个易水寒!”“妈的,不就是个人妖小号!还你争我抢的,没见过娘们啊!”显然世界上关心八卦的可不仅仅警备部帮众。
  怎么还把吴钩和随风扯进来了?这一瞬间无数燕国同胞耳朵象兔子一样支棱起来。
  这下浅浅笑然然可算彻底明白了,原来江山帮拍到了老虎屁股,惹到了某个小号,偏偏这个小号还和几位高手关系匪浅,所以推测到自己身上,真冤枉――“该!叫你们欺负小号,这么多人也不嫌丢人,踢到铁板只知道骂人!”浅浅笑然然幸灾乐祸,“动手的可不是我,要自己找死就到赵来,老娘等着你们!”
  她打出这么段话的时候,正值逆风骤然转身回头朝向夏天当胸射去一箭。夏天究竟是一帮之主,叫得出的高手,在被吴钩灭过几次后又卧薪尝胆,比之前还要高出不少,这下虽然凶险却也堪堪闪过,心里不免有些打鼓,看这样子倒不像警备部正说话的女号,那么到底是谁杀人不犯法?难道还有其他捕头?
  就在她一昧钻死胡同之时,警备部帮主自由无天眼见老婆化身暴龙自称“老娘”一点也没了往日的温柔端庄,再也忍无可忍,冲着耳麦大喊,“随风,到底怎么回事!”
  
  国家频道里乱成一团随风萧然是一点也不知道,眼下他关闭了所有频道正带领帮会成员打个棘手的BOSS,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他得意洋洋的指挥个各人跑位,谁知道就在这时UT里猛然传来振聋发聩的一声,吓得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刚好和迎面扑来的一个刺客撞个满怀,偏偏这个刺客还被BOSS下了反弹环,一下就被蹦出去N远摔得灰头土脸,离了他的指挥,队伍里两个治疗职业登时就被BOSS一个喷火术烧成了灰,不多一会队伍就灭得七七八八,余下几个幸存的见势头不妙纷纷回城,只留下剩下最后一点血量的BOSS在原地耀武扬威。
  随风气得直跺脚,骂了一声我KAO也回到蓟,众人见了面都十分懊丧。
  随风没好气的冲麦克开始大叫,“什么事啊,老大,我们没被BOSS打死,被你喊死了!”其他人也纷纷埋怨帮主不该发出那要命的一声,看看,这下团灭了吧?
  “所有损失一会去帮里领,我个人赔!”不愧是帮主,自由无天一句话就说得众人转怒为喜,接着三言两语交代了来龙去脉,末了问,“随风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拿了捕头去砍江山了?喂,喂,怎么没动静了?随风,随风?”
  他哪知道,他话才说了一半,麦克这头的曾帅早一把扯掉耳机,三步两步从卧室蹿进书房。
  
  “哥!你……”
  “知道了知道了!”这回也不等老弟发问,连青直接坦白从宽,这般啾啾啾啾,那般啾啾啾啾的交代一番,最后来了句“你要敢管我揍你!”――投降归投降,气焰依然凶悍。
  越听越炸毛的曾帅一把推开老哥扑倒电脑前,鼠标一通点点点将诸般情势瞧个一清二楚,只见江山帮众由夏天飞雪若曦率领,紧紧粘在一个蒙面人马后,可却一点便宜也没粘着。
  看了一会原以为老哥又挨了欺负的曾帅发现情势正好颠倒过来,他松了口气嘿嘿笑出声,“这家伙挺厉害,谁啊。”咿?这个关键问题老哥可没交代,他回头瞅瞅连青,就见后者两只手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分明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
  有问题!
  曾帅狐疑的瞟一眼老哥,又掉过头瞅那蒙面人,越看越是疑心,这安全区都出出进进这么多人了,这位怎么还是气定神闲的在外头转悠没被逮进去?看得出来,绝对是高手,操作也够高明,几次在岌岌可危的情势下都成功逃出生天,燕国这个水平的可不多,吴钩?不对,从自己的研究判断,吴钩的攻击应该更高些,而且这家伙从来直来直往,他会想到用蒙面巾才怪,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捕头啊!值班?可刚才自由无天明明说不是值班……这么厉害的燕国也再没几个了啊……等等,为啥非要是燕国人不可,老哥这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是逆风!”曾帅一瞬间福至心灵,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在前秦王名字响起的霎那连青脸上突然一阵烧得慌,心也一把提到喉口,好像入室盗窃被抓个现行,偏偏偷的还是警察局――连手脚都有些无处放的局促。
  慌什么慌,又不是真做贼!
  连青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推开沙发起身朝外走,可刚发现新大陆的曾帅哪能轻易放过他,兴高采烈的叫他,“哥,我说逆风怎么来啦?哈哈哈,英雄救美啊!”
  “救个屁!他就瞎湊热闹!”连青嘴上还在倔,可连脖子也热起来,浑身跟着一道冒汗。
  “哥你可太狠心了啊,人家巴巴的从秦跑到郡西,还带蒙面巾哪。哈哈。”曾帅可没留心那么多,乐得咚咚咚直捶桌子,“我说你俩啥时候交情这么好啦?”
  “我不说他就瞎湊热闹!”连青又窘又气,脸上直冒火,第一次觉得长得黑也挺好,要不现在整张脸红得象猴屁股一样,肯定一眼就被看出来,“我说你那么高兴干啥?”
  “哈哈,我也不知道为啥高兴,就是高兴呗,哈哈哈哈,逆风真猛啊,哈哈。”曾帅笑得几乎要四脚朝天,“哈哈,行,我认栽,这次我真可服了,擂台输得一点不冤枉,输得好,输得好,哈哈,哈哈哈。”
  连青被他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着老弟抖得象抽风,转身就朝客厅走。
  “哥,你不看啊?”其实曾帅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笑得停不下来,就是觉得可乐,见老哥要走赶忙喊住。
  “看个屁!有啥好看,快把电脑关上!”连青恼羞成怒。
  “关什么啊,哈哈哈,怎么能关哪。”曾帅瘫倒在沙发里,眼睛舍不得离开激战正酣的战斗,“哥你干嘛去呀?”
  “我头疼,吃药!”连青恶狠狠甩下一句。
  “啧啧,太狠心了,难得人家不远千里英雄救美。”曾帅摇头晃脑的感叹,忽然伸手拍拍了屏幕上易水寒MM的脑袋,语重心长的感叹起来,“美女啊美女,你可千万不能学我哥那样啊。”
  
  啪的一声,飞来一只拖鞋正打在他后脑勺上。

作者有话要说:嗯,回家了。
家里有个小魔头,她看我看很严,不让写,头上是三座大山压着……老爹老妈还有小魔头。
不过昨天晚上她从两点看到了六点,然后今天破例允许了,自己跑去睡觉了。
我兴奋的问她怎么样,她说,“一般般”
……
……
看看能不能再写一段。
好想标个FIN。

这段某些句子感谢某个厚道的人。
厚道的人赞我写文有耐心了……其实是墨迹了TOT




第 88 章

  “我乐也不行啊,哥你越来越霸道了!”快笑岔气时曾帅被忍无可忍的老哥拎起脖领子丢到门外,忍不住一阵哀号。
  “滚!”
  “滚就滚,谁怕谁!”曾帅气概万千的挥挥拳头,笑容满面回到卧室坐在电脑前,刚戴上耳麦就听到自由无天正在不住冲自己“喂,喂-”的唤着,哈哈笑出声,“回来了,刚有事出去下。”
  他语调轻松警备部帮众如何听不出来?自由无天皱眉,“刚才我说的你听进去没?”
  “晓得啦,老大。”曾帅翘起二郎腿晃啊晃,就差身边站个小丫鬟端茶送水,这个得意劲就甭提了,“误会,一场误会。”
  “误会?”
  “对,是这么回事,刚才我,”曾帅咽了一下,硬把那个哥字吞了回去,“我有个朋友之前和江山起过冲突,今天又对上了,这帮王八蛋就想仗人多欺负他,然后逆……那什么,就被另一个哥们知道了,现在正轮他们呢。”说到此处清清嗓子提高声音,“不好意思啊嫂子,让你受冤枉了,夏天他们把这个哥们当你了,消消火。”
  自由无天还没来得及回话,浅浅笑然然清脆的声音已抢在UT里响起,“没事,说清楚就好。不过随风你可得老实交代,你这个受欺负的朋友就是上次你和那谁打擂台抢的大美女吧?”
  ……大美女……
  曾帅的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他真想用脑袋咚咚咚撞墙。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曾帅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半天企图蒙混过关,却听平时七嘴八舌的UT里眼下一片寂静,显然被注射了八卦兴奋剂的诸位都在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答,无可奈何只能硬起头皮含糊其辞,“那什么,嫂子开什么玩笑,哈哈,啥美女啊,他黑得很,当都和你一样啊,哈哈。”他干笑两声,一边打定坚决不能承认曾要娶人妖的念头,一边飞快的转换话题,“先把话撂这,老大,江山帮太过分,欺负我……朋友一次一次,还没完没了!今天要不灭了这帮犊子还玩个屁!嫂子把捕头暂时给我用用,等灭了他们帮再还你!”
  他很少表现得这么杀气腾腾势不两立,警备部帮众都有点惊讶。
  自由无天好像在思考什么,没有马上回答。
  八成担心这么一来就要和江山正式开战吧?这么想的曾帅赶紧解释,“老大你别担心,这属于私人恩怨,跟帮里半点关系也没有。我现在就退帮,江山的要找事直接找我就行!”
  他话音未落,一直没开口的豹子头林冲猛然嗤一声,“少他妈的扯没用的,把我们当朋友不!打江山还不好,我早想干他们!”
  浅浅笑然然也跟着连声呸呸呸,“你个家伙装什么呀,要捕头拿去!可得一起去,他们在哪呢,老娘马上从赵回来!”
  
  这时帮主自由无天总算开了金口,声音这叫蔫了吧唧有气无力,“我说老婆啊老婆,你可别老娘老娘的了,我的小心脏受不了。随风你也是,瞎说什么。刚才我是在密李三少,先把捕头转给他。”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一惊,浅浅马上叫道:“老公你……”
  “等等,别急别急。”自由无天不紧不慢的接下去,“江山确实不像话,不过打架归打架,拿捕头让别人说闲话多没意思。随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一起去,大家一起去,一人一刀顶多红名,谁也不会进监狱。”
  谁也没想到平时懒散惯了的帮主能说出这么敞亮的话,仅仅沉默一瞬,UT里便被轰然彩声所淹没,“无天说得对,一人一刀!”“打架打架!”“老大强!我早看这帮家伙不顺眼了!”“对,上次我还差点跟那个风起云蛹打起来”……
  一片吵吵嚷嚷中曾帅反倒有点喃喃的,“老大,这到底是我自己……”
  “得,再说见外了。”自由无天截住他的话头,“反正我们早晚也得和他们打一架,这帮家伙闹得也够乌烟瘴气,早解决早利索。不过随风你是将来要当国王的人,不用为了这么几个人被人说仗势欺人,今天我们就开对江山的帮战,有不同意的没有!”
  在许许多多“没有”“没有”“帮主废话废话”“一起去啊”的回应里,曾帅胸口猛然一热。
  
  有时他会在饭桌上和连青谈些网游里的事,老哥讲得最多的是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暗夜世家,他之前对世界第一家族并不了解,那些名字都遥远而灿烂,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名闻列国的顶级高手,可是在老哥的嘴里,他们一个个都忽然变成了伸手可及的普通人。
  聒噪的暗夜星空整天嘎嘎嘎;毒舌的残雪偶尔一句就能把人搥半死;军号在大家议论里弱弱的插话,然后又被随机无视掉;好好先生的优良品质其实是个最腹黑的家伙;不怎么说话总是做和事佬的烽火;还有半路叛逃愣头愣脑的总是办些让人想插他双眼顺便也自戳的吴钩二愣子;当然少不了那个让人恨得牙痒想痛扁却时常出人意料的逆风沉戈。
  他们的故事如此活泼有趣,别说曾帅,就连他对游戏一窍不通的爹妈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老爹就曾发出这样的感慨,“象他们几个小年轻的天南海北离这么远,还能处这么久,关系这么好,不易啊。”
  每当这时候曾帅都选择不吭声,这种涨敌国人志气的话燕国官员是不会说出口的,不过在心里他的确有些羡慕这群秦国人。
  他羡慕他们,绝非因为那些极品装备和赫赫名声,而是因为这些人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孤身一人,战斗时不必担心来自周围的攻击,无论何时他们永远会从同伴那里得到最无私的支援。
  随风萧然在燕国混得风生水起,然而即使在最风光的时刻,他也会偶尔感到有些孤独。
  这是个寂寞的一盘散沙的国家,一切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即使带领许多帮众做任务,即使在UT里谈笑风生,可是内心深处,他始终保留着这份最根本的认知。
  没有别人,只能靠自己。
  
  但就在此刻,
  但当自由无天随意中讲出“你不用为了这么几个人被说仗势欺人”,
  但在大家热热闹闹“兄弟们上啊”“准备好了”的哄笑声中,
  他第一次感到由衷的温暖,第一次不再暗自羡慕别的什么人。
  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归属感。
  这是我的国家,我的帮会,我的朋友。
  我在战国里所珍惜所热爱所要保护的一切都在此时此地。
  
  “不用了,谢谢大家。”曾帅沉静的开口,“不是跟大家伙儿见外,而是无天你说得对,一来欺负的是我朋友,二来确实该清理门户,不能让咱们国家人心寒是不是?”
  “随风……”
  “老大你别说了,我是当官的,这事当官的不管谁管?难道大家白交税呀?”
  “给我捕头,谁乐意说闲话就说去!我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嗯,试试一天能做到多少更……




第 89 章

  今个儿情形着实诡异,外号懒特慢的帮主突然宣布要开帮战,一向和大家打成片的副帮主执意以捕头身份孤身犯险,警备部上上下下还在种种冲击下发愣,忽然UT里响起个陌生的声音,“捕头给我。”
  这个初次开口的人有把微哑却悦耳的嗓音,迷惑的帮众们正要询问这是何人,随风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名字冲口而出,“吴钩?”
  那边默然一秒便做出回应,“是。”
  帮众们更是一个个张大嘴巴,吭声的竟是从来一言不发的吴钩同学?哇塞,原来今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啊。
  浅浅笑然然旁边就是吴钩,她惊讶的看着身侧黑衣黑甲的剑客,忍不住弯起唇角。自从上次随风和吴钩PK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那是僵到了极点,她也十分担心这两人可能会在某天突然大打出手,这二位都是高手,会不会斗到两败俱伤,到时候帮会和燕国都会被影响吧?
  这种担心她跟现实中的BF,网游里也是老公自由无天嘟囔过好几次,结果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只是揉揉她的卷发,毫不在意的一笑,“男人的事你不懂,我说没事肯定没事,放心好了。”
  话是这样讲,她可实在放心不下,现在亲耳听到沉默是金的暗夜V吴钩在UT里第一次交流的对象居然随风,窝了好久被冤枉被辱骂的怒气霎那间不翼而飞。
  UT里随风噗的笑出声,“我就知道,成,浅浅的捕头给你。我去找值班要他的,哈哈,其他的事你私下密我。老大别有意见就行。”
  自由无天懒懒的打了声哈欠,“没空管你们俩。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其他人该干嘛就干嘛去,老婆你可以辞职啦。”
  随风忍不住发笑,他退出UT,重新开启国家频道,正打算联络值班,忽然信息栏一动,果然是吴钩发来的信息,内容却十分稀奇,“乌龟是蒙面?”
  什么乌龟?随风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吴钩曾在世界频道指前秦王的鼻子大骂他是缩头乌龟,啧啧,这记性真好,哈哈,有好戏看啦!他赶紧回信,“对,还是只外国超级大乌龟。”
  “在哪”
  奇怪,易水寒不是他好友吗?怎么不直接问?随风敲下郡西二字传去,不免有丝狐疑。
  这时系统忽然接连发出几条国内通知,“玩家浅浅笑然然辞去捕头一职”“玩家值班在线喃辞去捕头一职”,“玩家随风萧然被任命为捕头”“玩家暗夜吴钩被任命为捕头”同时原来浅浅已三言两语跟另一位捕头值班交代了来龙去脉,这位二话不说立刻辞职。
  没想到会有跟这个脑筋短路的家伙并肩作战的一天。随风摇摇头,抓紧时间去采购各种红蓝药,忽然吴钩头像又是一闪。
  这家伙还要说什么?随风好奇的点开,发现是简简单单三个字――“你不错”。
  这是赞我的好话?可他到底赞我啥啊?我咋一点也不懂?
  大家都是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哪?
  随风瞪圆眼睛,随即发现屏幕上出现另一条信息,“玩家暗夜吴钩请求与您结为好友,请问您是否接受?”――这时候加什么好友,这家伙一定脑壳坏掉了。
  随风萧然高高兴兴的按下了确认键。
  
  ―――――――――――――
  
  如此醒目的官职变动通知易水寒自然也看在眼里,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发了,正在犹豫不知该不该劝老弟息事宁人,就见乱军之中的蒙面人满身的乌漆麻黑突然变得灿烂异常,与此同时,郡西安全区附近的各位都在小地图上愕然的发现了代表着外国敌人入侵的黑点。
  蒙面巾终于到了时限!
  脱去伪装的蒙面人身形一错,一个快马加鞭连人带马冲入了复活区,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秦字鲜明无比,后面的ID更是亮得刺眼――逆风沉戈!
  逆风在众人或者昏倒或者眼球脱窗的表情里静静定了两秒,忽然翻身跳马几步跃到到易水寒面前,轻声开口:“我来啦!”
  
  你傻啊!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刚才私聊多少句了啊!你就在人前装吧你!
  易水寒气得发昏,真想把这个混蛋破口大骂一通,可当视线真正落到这八面埋伏中依旧气定神闲的家伙身上,心脏忽然被什么狠狠握了一把,有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头涌上喉咙,酸的甜的涩的咸的,总之是古怪的。
  从未经历过的。
  从秦到燕,跨越障碍,身陷重重包围,这个家伙却还是来了。
  我知道这只是个游戏,所有这些不过是二进制的数据,并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危险,可我还是……
  如果有一天真的身陷险境,这个人也一定会这样神气活现的来到面前。
  对此我深信不疑。
  易水寒向他走近两步,很慢很慢的点头,“我知道。”
  
  这一幕在旁边瞠目结舌的宝石树袋熊看来,正是传说中里的仙侣相会,再完美不过,再圆满不过。
  夕阳下,英姿飒爽的青年长身玉立,一手执弓,一手揽辔,墨色披氅在轻风中徐徐飞卷;他面前美丽的女郎白纱长裙,雪肤花貌,瀑布般的长发在辉光中熠熠流灿。
  二人四目相对,脉脉无语。
  这一刻繁花盛开,风声低吟。
  时光于这一刻止息。
  
  ―――――――以上纯粹属于树袋熊个人想象。
  
  实际上貌似神仙中人的两个家伙正在信息栏里你来我往的吵得不亦乐乎,围绕的正是世界上最俗的一个东东――钱!
  “你不会多备两块蒙面巾啊!白痴!!”易水寒抓狂,真恨自己不能真身冲到这混蛋面前一脚把他踹趴下。
  “贵>_<!”逆风难得的跟他摆怒脸,“这玩意多少钱你不知道!”
  “再贵你还会缺这俩钱?”要信他的话易水寒就真成白痴了,“分明是带了蒙面巾不带脑袋!”
  “>_<我带了!呜呜,我真的很缺钱。”逆风可怜巴巴的讨饶,“其实我什么都缺,钱,权,连老婆都没有……”
  “闭嘴!!!!”
  “嗯,闭嘴。”逆风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还不忘冲易水寒摆出个笑脸。
  
  高手默然微笑的景象落入浮想联翩的树袋熊眼里,实在是……
  激动万分的树袋熊拉出QQ开始截图。
  
  易水寒喘了会气,到底忍不住开口提醒逆风,“还不快走,你们家吴钩要来了,逮住你肯定是一顿胖揍。”
  “吴钩?^_^”逆风呵呵笑起来,“来得好。”
  “我知道吴钩不是真要……”KAO,这话怎么这么腻歪,“我觉得他那个脾气,不揍你一通出气不可能。”
  “嗯,没错。”
  “……看你这样,你能打过他?”
  “^_^当然………………………………………………………………打不过”
  易水寒被他的反应气翻了,这个家伙简直是自己命中的大魔障,我是有病了才管他死不死,“那你还不快走!吴钩他们来了我就没事了,用不着你了!滚吧!”
  “太没良心了。”逆风郁郁,“我伤心了。”
  
  好像是挺没良心的……易水寒低头反省两秒,却见逆风依然没有回话,这家伙不会真那个啥了吧,“喂,我是……”
  “我知道你关心我,^_^”逆风突然摆出一副笑脸,“司青!”
  “??什么司青?”
  “你不是说再管我的事就跟我姓吗?我姓司,你当然叫司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去喝点茶……




第 90 章

  82.
  
  连青鸡皮疙瘩掉一地,低头就去抓拖鞋。
  刚才一只砸曾帅了,另外一只哪去啦?
  KAO,这不正脚上呢吗? 我傻了我!
  直到把拖鞋抓在手里,气咻咻的连青才反应过来真要动起手来,挨揍的也只能是他家电脑而已。
  我是猪才管你的事!
  气爆了的连青两只打字的手都在哆嗦,“你个混账***!”
  不行!甩几个字都便宜这混蛋!
  连青伸脚就去踹地上主机按钮想直接关机,却见对话栏忽地又跃出一行字,“玩笑话,我真姓司。”
  你就姓司机跟老子又有毛关系!
  想是这么想,不过这佛山无影脚的去势还是稍微缓了那么一缓,方向也有点偏,一下没踹正地方,主机晃了晃,继续保持精力充沛的运行状态,逆风后面的话又跟来了。
  “咿?你刚才说吴钩他们,这么说除了吴钩还有别人啊?”
  猪理你!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让对方彻底陷入暴走状态,逆风自顾自的讲起话来,样子似乎真有些担心,“能和吴钩一道来的肯定是高手,看来今天是彻底交代在燕了。唉,反正我已经NNNN久没有掉过级了,偶尔掉一掉也没什么了不起,幸好不再是国王,要不然被灭一次还得上电视去丢脸。”(即全世界通告)
  ……没错,我就是猪……可是……
  “来的你好像知道,是随风萧然,放心,他不会打你的。”连青气焰全消,头就快埋桌子底下去。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死就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了,随风不就是上次和吴钩打擂的……”逆风大有深意的来了串省略号。
  喂喂,你小子不是想说奸夫吧?
  呸呸,这都哪跟哪啊,我越来越脑残了!
  连青的脸皮都快被这个一晃而过的念头烤焦了。
  “你少在那思想龌龊胡说八道!随风是我堂弟!”连青一激动,把老底都交代个一清二楚。
  “冤枉哪,我什么思想都没有啊,怎么就龌龊了?”逆风连连喊冤,“你说你到底想哪去了?”
  我……我……我……
  连青直接抱头蹲地上了。
  我跟他说这些干嘛啊,我不有病嘛!!
  我真有病啊啊啊我!
  一定是脑袋里的动脉瘤还没彻底治好,一定是!医生肯定搞错了,还是回医院看看吧!
  
  就在他想冲回医院的时候,吱嘎一声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二婶端着盘切好的橙子正要送进来,猛一眼就撞侄子两只胳膊捂着头在地上正蹲得像个流氓兔,当时就被唬得手脚发软,险险没端住果盘,“阿青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头又疼上啦?哎呀呀,是不是啊?”
  开什么玩笑!
  连青一蹦三尺高,见婶婶的脸都被吓得发白,赶紧一把扶住她,“婶我没事,就是,就是刚才……刚才……”他一咬牙一跺脚,“就是刚才锻炼来着!”
  妈的姓司机的牲口我可被你害惨了!
  二婶惊疑不定的瞅着他,这个侄子她从小养到大,人孝顺又争气,比自己亲儿子还贴心,可偏赶上去年要出国时生场大病,当时魂都没了,还好老天保佑总算缓了过来,可现在这是……
  “阿青啊,你可别瞒我,要是头疼跟我说啊,你说你要是真瞒着……你让我和你叔可怎么办哪?”她越讲就越觉得侄子肯定头疼得厉害,看看这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连青哭笑不得,眼见婶婶急得眼圈都红了,忙上前一把搂住她肩膀开始安慰,“二婶你真想多了,我没事,我真锻炼呢我,那什么,对了,刚才打游戏打得手脚有点麻,我,我,我活动活动。”王八蛋逆风我抽你筋扒你皮!
  看他表情不像哄自己,二婶的心稍稍放下点,却还是没放到底,“真没事?”
  “没事啊,不信你喊曾帅问他。”
  “那你活动就活动,抱头干啥呀?”养了俩小子这么多年的二婶可没这么容易就被哄过去。
  连青就觉得舌头上压力这个大啊,“我,那个,脖子有点疼,不是不是,是有点发僵,对电脑对多了嘛,抱住晃悠晃悠,哈哈,哈哈。”
  “真的?可脸这么红?”
  “运动半天当然红啦,正常现象嘛,谁运动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是不是?别担心,真没事。”连青心里这叫一个苦,就差把心脏,不,脑仁,挖出来给婶婶鉴定了。
  二婶端详他半天,终于松了口气,“别总玩电脑,也适当出去活动活动,散散步啊什么的。”
  “知道了。”
  “你可别猛劲运动啊,悠着点,你说你,我心脏病刚才都要被吓出来了。”
  “是是,知道了。”
  “要是头疼……”
  “我头真不疼……”连青快哭了。
  二婶又细瞅了他半天,总算开恩放他一马,“把橙子吃了,别光顾打游戏,记得吃!”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连青拉开门忙不迭把她推出去,“你去赶紧看看曾帅吧,他又光着脚。”
  “这说你俩就没一个省心的。”二婶叨咕着,去卧室找另一个让她操心的家伙。
  
  连青抹了把汗,悄无声息的捡起两只一东一西的拖鞋套脚上,转身回到电脑前,浑身血液快逆流了,这回无论如何不能轻饶逆风这混蛋!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就这么一会工夫,情势又已大变。
  
  安全区外江山帮众人已扔下满地尸体。
  安全区内却又多出几个黑点,连青定睛一看,立马觉得自己的头真开始疼上了。
  一个比一个POSE威风,也一个比一个欠揍,这帮聚集在燕国郡西安全区内的家伙们,不正是暗夜之羽的诸位高手吗?从老大到老七,一个不拉统统在列,就连缺席已久的叛徒老四也在。
  
  只不过这位老四位置比较特殊,柱子一样正直直戳在安全区外江山众的尸体中。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了三章,别拉下……
嗯,这节有点短,可是写得好happy啊好happy。

下面就交给暗夜们处理了。




第 91 章

  说真的,要不是逆风终于掉了口罩被人喊破身份,暗夜之羽的几位还真不知道他们家老大当蒙面英雄去了。当时哥几个正跟三国世家的诸位校军场比划呢。
  五比七,数量上的差距导致又一场彻底败北。
  星空这叫不服气,一边原地打坐一边嘟嘟囔囔:“要是早先打你们是一打一个准,如今是虎落平阳……”
  “被你欺。”残雪话接得这个利索。
  星空被噎得脸煞白,还没琢磨好怎么反击,三国世家掌旗使提督门下已开了口,“你们老大人呢,怎么刚刚说着说着人没了?”
  “可能有事吧。”军号垂头丧气的回答,也有点怨老大不该一声招呼不打就吱溜没了影,要不然这场比试……唉,就算他也够呛,人家七人能结阵,俺们就六头啥也干不了的蒜。
  “人还在线,就是下了UT,挂机?”
  “可能,不知道。”军号越想越憋屈。
  听出他的郁闷,旁边有人搭上了话,“喂,我说老七,你们老四什么时候回来?总这样打你们也不是个儿呀。”说话的正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骠骑将军,三国世家里就属他性子最愣,对吴钩的去向那是相当的关心。
  ……香蕉你个巴腊……
  军号在心里愤愤的骂,嘴上弱弱反驳,“谁,谁不是个?你们,你们也就是险胜!”
  旁边的提督门下哈哈大笑,“残雪你看,你们老七现在也学会犟嘴了。”
  残雪冷冷道:“谁叫他是老实人,只会说真话。”
  被他呛了一句的提督门下呵呵的笑,也不生气,“说真的,我说品质,吴钩气也该消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等品质回话,忽然世界频道上一阵滚屏,逆风的名字以每秒三次的速度不断刷新,看得正在打哈哈的诸人都是大吃一惊。
  
  ――――――――――――
  话说正当连青蹲地COS流氓兔之际,江山众总算从晕头转向中反应了过来。飘飘V天堂刀尖指向复活区的逆风,依然有些不敢置信,“逆风沉戈?”
  逆风又M了几句易水寒,见对方没反应,猜到可能是AFK,心里一动,笑嘻嘻的回答,“是我。”
  江山众面面相觑,总算有人记起之前桃红色八卦,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么回事!当下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气愤的,纷纷围着逆风做起了眼球爆炸的表情。
  逆风站在复活区中,怡然自得,心里却觉得有点麻麻的,他可不知道旁边树袋熊正用崇拜的小眼神向自己仰望。
  夏天飞雪若曦这脸色甭提有多难看了,此刻总算闹明白真冤枉了燕国俩捕头,不过她性格很硬,服软的话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满腔怒火全撒逆风身上了,“逆风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逆风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状,“谁叫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欺负我媳妇,我不出头还算男人吗?”
  媳妇!!!!!!!!!
  一直支棱着耳朵的树袋熊幸福的差点晕倒,这是多么大个头的八卦啊!这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八卦啊!咱还是亲眼见证的!唉呀,异国恋啊!唉呀,罗密欧和朱丽叶啊,唉呀,那啥啥啥啊!
  周围江上众也一下子懵了,随即又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夏天也有点晕,前阵子漫天飞的小道消息她倒也知道点,就是不怎么具体,没想到内容居然这么劲爆,她瞅瞅傻呆呆站在复活区里的易水寒,更疑惑,就这小号,和逆风?不过现在也不是大胆求证的时候,她冷笑,“那你带个卫生巾干P!”
  逆风背过手,一脸鄙视,“我逆风做什么还用向谁解释?啧啧,更别提你这种小号了。”说着还满不在乎踱了两步。
  他要存心气人真能把死人气活,夏天被他一句话堵得连肝都疼,“你TMD的连真脸都不敢露,还在装B!”江山众虽然在津津有味的消化八卦,也开始破口大骂,“你TMD装B犯!”“一对狗男女!”“对,狗男女!”“易水寒你干脆改名得了,姓晓,叫建人!”
  逆风在口水中森然开口:“上次你们就欺负我媳妇,这笔账还没算又来仗势欺人?怎么你们燕国没人管吗……”说着骤然发力,一个箭步冲出安全区外,一记白羽石棱射向飘飘V天堂,电光石火间弓箭互换,又是一记左右开弓直飞夏天飞雪若曦。扑扑两声扎个正着。二人一时都没防备,身上血又没有过半,几乎同时坠马,嗖嗖魂归复活区。逆风杀招得手,飞步撤回安全区,俩眼朝天慢悠悠的接着说,“……也行,那我来管一管。”
  他这一手兔起鹘落,精彩无比,看得树袋熊目眩神迷,哪管什么叫里通外国,举着手大喊,“牛啊!牛啊!”逆风才注意到他(杯具啊!),转头向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夏天飞雪若曦挂得冤枉哪,眼睛气得直冒血,连状态也顾不得加冲出安全区,冲逆风大叫,“逆风暗箭伤人,给我滚出来!”她到底没气糊涂,没提单打独斗这茬。
  与此同时江山众也火冒三丈,口水仗开始升级,从地区频道升到国家频道,最终全世界人民也共同分享了这条新出炉的大新闻。
  
  -――――――――――――
  暗夜之羽和三国诸位目瞪口呆看了一会,大汉骠骑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哈哈的,“成啊,我说你们老大怎么不见影,敢情去会相好的啦,就是上次那个女号,林静还说早晚得是一家人,没想到你们老大这么快就得手了!”
  他自觉得这话说得没毛病,就见暗夜们一个接一个向他看过来,动作僵硬得跟机器人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呢,他居然从暗夜们眼里看出了诡异的杀气。
  
  ……得手了……
  军号一阵恶寒,真想揪着头发满地打滚,心说一个爷儿们他得哪门子手啊。可这话又没法当将军他们说,找个人妖当大嫂,就算人家是自由恋爱吧,可好说也不好听啊。
  “我咋有点麻突突的。”军号早进了家族UT房间,自己对了半天手指。
  “这是因为你理智上接受,感情上还是有点别扭。”残雪总结。
  “老五你改名叫裸 裸吧。”星空哽咽了。
  残雪一时没听清,奇怪的问,“什么罗罗?”
  “真理总是赤 裸 裸的。”
  “滚!”
  品质咳嗽两声,“我说还是去燕看看吧。”
  星空直哼哼,“去燕干什么?” 上次就造得灰头土脸的,这次见面还不得直接钻地里去?
  品质叹气,“我担心。”
  星空从鼻子里喘气,“担心什么?燕就那么几个厉害的,又跟老大没仇,能有啥事!”他还撂下一句话没说,就冲老大这一副上赶着的劲头,真见着美……美男还不得超级赛亚人?咱还是别去耽误他发春了吧。
  烽火突然插了一句,“话可不能这样讲。你忘了燕国还有位同志,发誓见我们一次就杀一次。”
  星空:“……”
  残雪:“……”
  半天军号终于鼓起勇气,“对,得去燕,必需滴!”
  
  等暗夜之羽们根据骂战中点明的地点,追寻着老大的足迹来到郡西时,正赶上燕国两位捕头大发神威斩江山于马下。
  吴钩执缰于手,站在尸体中间,一会掉马要走一会又转头,看得旁边的随风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半天,吴钩才指着复活区正中的逆风,样子气势汹汹。
  
  “见你一次杀你一次!……就,就从下回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晓建人这个名字是在XQ一个帖子里看到的,笑得半死就用了。
不合适我就换掉。




第 92 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虽然我很闹心,但是很勤快……该表扬,嗯。
  他一言既出,死的活的载倒一片。
  啥叫色厉内荏哪,啥叫外强中干,啥叫心口不一,啥叫死鸭子嘴硬,在吴钩同学身上体现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随风在一旁看得是摇头不已,就知道你小子身在燕营心在秦,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显然吴钩自己也明白这回是糗大发了,看样子拨马就想逃窜,冷不防面前几人影搜搜的过,一个接一个,纷纷蹿到复活区里和大乌龟并肩而立,一字列开,队形整齐,可不是早就割席绝交的几位哥们吗?(哦,品质除外)结果他这脚立刻就动弹不得了,一帮黑点流窜深入燕国腹地,自己身为燕捕头拍马就走,何况自己放过狠话,这个这个……不过要真动手……那个那个……
  两种迥然不同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猛烈碰撞,死命纠缠,可怜他那就长了一根筋的大脑立马又短路跳了闸,一时反射性的想把在场所有人都拉入黑名单,等周围玩家界面都打开了才反应过来这么做好像也不成,当即二话不说,直接陷入死机状态。
  
  他大脑黑屏的工夫,江山众人已纷纷复活,一时安全区挤挤喳喳的,就剩下人脑袋了。
  游戏里的易水寒自然早就回了神,一眼撞见坐在地下的树袋熊正给逆风发送崇拜的花束,这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大点事,结果惹来这么多麻烦,看逆风一副享受的表情,真是让人……呕啊!
  夏天恨得说不出话,风起云蛹冲着随风发个鄙夷的表情:“随风萧然,你什么意思?”
  刚才大部分攻击倒是吴钩的功劳,干嘛要冲我来啊,随风有点小郁闷,“我是燕国捕头,当然要管事了。”
  风起云蛹嘴皮子很厉害,“你管个球事,秦狗在这里你没看到啊?你瞎啦?砍我们?”
  随风没料到逆风身份曝光得这么快,眼下这个情形是有点尴尬,“你们欺负我们国家人,当然先抓你们,至于秦国人,”随风一咬牙一横心。老子豁出去了,“秦国人当然也要管!在燕国的秦国人就是敌人!”
  这回不等风起云蛹回答,江山众人已经七嘴八舌的怒骂起来。
  “呸,我们欺负谁啦,欺负的不就是秦王的媳妇吗?”
  “就是就是,秦狗老婆就不能欺负啦?”
  “逆风自己说是这个燕的是他媳妇!”
  “不,是他姘头!不要脸,内奸!内奸!”
  “啥?”随风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由于现在大家开的都是地区频道,所有在郡西的玩家不分国家都能看到这段对话,暗夜们也和随风一样几乎从马上一头扎到地下。
  老大,你真是雷厉风行啊,半个小时不到就给我们来个这么大惊喜!
  易水寒也晕了头,就感到这两只跟通了电似的抖啊抖,都快成筛糠了,他第一个念头是这帮人撒谎,绝对不可能!后来一看众口一词这架势怎么也不像集体编瞎话,妈妈呀不好,难道逆风这缺德玩意儿真放了这个屁?呸,他是缺德玩意儿他啥事干不出来!
  还没等他追杀,逆风主动送上来门来,“别生气,反正他们早晚得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他奶奶的知道个屁啊!
  易水寒真想直接轮他七八十个嘴巴子,再当胸来一脚把这厚颜无耻的东西踹阴沟里去,可他实在被刺激得太大发了,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可除了眼睛瞪得滚圆哧哧的直抽凉气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逆风不怕死的又来了几句,“我知道有点太突然,不过我堂堂一介国王,虽然下了台吧,也好歹有点余威对不?要不这么说他们该骂你是内奸,是我小蜜,是姘头,还不如这么光明正大挑明了呢。”
  ……他们现在也说我是内奸,是小蜜,是你胼头啊大哥。易水寒欲哭无泪。
  我知道了,这家伙打的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呸啊呸,生个头米,熟个头饭!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我是男的!
  “如果再給我一次机会,如果能让我再一次爱与被爱,我一定牢牢握住,不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软弱放弃,永不。”
  神经病,突然想这个干嘛!!
  
  暗夜们也不列队摆造型了,干脆围出个圈子把他们当家老大包在中间,每个人头上都顶出个大头表情,烽火是眯缝着眼睛微笑,品质是托着下巴沉思,残雪是皱眉不已,军号冒出个迷惘的左顾右盼的神态,至于星空……额头一滴巨大的汗。
  UT里逆风突然咳嗽一声,“快都给我换献花和鼓掌!”
  星空哀号,“老大你可要想清楚!不要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红颜白骨,那都是骷髅呀!”
  残雪哧的冷笑,“废话那么多,还不快换!少给老大丢脸!”
  他这句话真好使,眨眼之间每个人的头上都开始鲜花绽放,两只巨大的巴掌拍啊拍。
  
  如今随风是彻底被整晕了,这啥毛病?看逆风笑眯眯的表情,这厮还真认啦?可,可那是我哥……他还昏头涨脑的没想明白,就地区频道里逆风发了话,“我媳妇在燕还不行了?她行得端坐得直,比你们这些胡作非为的强多了!是不是,媳妇?”
  易水寒真哭了。
  妈的你这是往死逼我啊,你这王八蛋!
  “谁TMD是你媳妇?你个**********自恋狂!”―――易水寒在私人聊天栏对了逆风那是毫无顾忌,骂得他狗血临头,可惜除了最后几个字,大部分都是****,翻译不过来。
  逆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_^,我知道你生气,不气不气,骂就尽情的骂,在外人跟前给我点面子,好吧?”
  纯粹一二皮脸啊!
  易水寒实在没法了,看到地区频道里出奇的寂静,显然诸位都等他回话,忍了又忍,最终眼含热泪含含糊糊来了句,“……嗯。”
  
  随着这声“嗯”,随风这回是彻底掉地下了。
  唉呀妈呀,这是怎么了呀,哥你脑残啦?被盗号啦?被人绑架啦?不好,难道是……犯病啦?
  和他一样掉下巴的大有人在,UT里是此起彼伏一片呜呼呀,哇哈哈,欧欧欧,呼呼呼,啦啦啦的嘈杂声。
  逆风老大究竟能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暗夜们相处这么久那是心知肚明,就是万万没想到几天前才叫嚣着“找灭绝也不找你们老大”的这位居然这么快就拐过这个弯来,连一向沉稳的烽火也忍不住连声恭喜。
  反倒是当事人逆风沉默不语,军号捧着心脏等了半天还是没动静,怀疑自己耳麦坏了,摘下拉使劲敲了又敲还是没反应,有点急了,小心翼翼的叫:“老大?”过了许久才听到逆风缓缓开口,“……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不知是否错觉,军号居然觉得老大话里隐隐透出伤感,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正想再拿下耳麦研究研究哪个地方出了毛病,就听见星空有气无力的声音想起来,“老大呀,你可要想清楚呀,千万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念之差就要锒铛入狱,一个不好就要走入岔道,一个……”到了最后星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逆风打断他,“我想得很清楚,就这样挺好。星空你呢?”
  星空愣了一会,抹了辛酸的鼻涕,寻思这眼泪都从鼻子里冒出来了,“……老大,人妖就人妖,男的就男的,你高兴怎么都行!”――我这牺牲多大啊……
  逆风微笑,“那就好。”
  星空等他问其他人意见,等了半天没等到,心里这叫不得劲,“老大你干啥专门问我?咋不问品质他们?”
  逆风哈的笑了一声,“别人不用问,谁叫兄弟几个你智商倒数第二。”
  星空气愤,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那倒数第一是谁?”――残雪,一定是残雪!
  
  逆风右手扬起,一指复活区外还在当机状态的吴钩,“喏,又麻爪的那位。”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虽然我很闹心,但是很勤快……该表扬,嗯。




[插曲] 曾帅的悔恨

  话说当日曾帅扑开书房门,就见老哥仰在单人沙发上,脸朝向天花板,一只手托住腮帮子好像陷入了沉思,让人一看就想起那个经典的--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
  “刚刚怎么回事啊!”心急火燎的曾帅张牙舞爪,“哥你在干什么?”
  连青换了另一只手支下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
  看他这样曾帅真毛了,张口就问:“哥你啥时候和逆风结婚了?”话音刚落就见老哥拳头猛地攥紧,上面青筋一个劲的蹦,好像憋不住要揍人。他心惊胆战等了半天,准备势头不好拔腿就撩,可这拳头一个劲的颤悠,最终只是举起来磕了连青自己的牙。
  这是啥意思?
  曾帅有点晕,他探过身体想去瞅老哥,谁知他脸刚横过来,老哥立马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他不死心,又从另一边伸过脑袋,老哥却又将头拧了回来,来来回回好几遍,曾帅脖子都被别酸了还没观察清楚敌情,老大不耐烦,“哥你干啥呀,跟我打哑谜呢?”说着干脆手脚并用把整张单人沙发搬向自己,就见老哥眼睛仍旧左转一圈,右晃一圈,就是不肯和自己对视。
  这反应……糟也!
  曾帅打了摩斯的头发一根根耷拉下来,表情别提多哀怨了,“惨,哥你别是真跟逆风那啥啥了吧,唉呀呀,丢人哪,人妖的一世清白呀,人妖的贞洁牌坊啊……呃,呃,松手,松手。”他自个儿主动找抽,自然被连青毫不客气一把勒住脖子,气都喘不匀乎了,连声哀告:“哥,我错了,你有暴力倾向这可不好,呃,呃……”正苦苦哀求,耳边传来老哥怒气冲冲的声音,“闭嘴闭嘴!不准提这个茬,再说揍死你!”曾帅呃呃的直翻白眼,“不揍死也被你勒死了,行,不管了!哥你就是在燕给逆风守活寡我也保证不管……呃,别勒了,哥我真要断气了!”
  连青是真想一把掐死他,扼了他半天才恨恨放手,跌回沙发里咻咻直喘。
  终于得享自由的曾帅摸着脖子愁眉苦脸的看着老哥,显然这位刚刚是被那个逆风气昏得五迷三道才傻了吧唧的认了,要不这事说不通呀。哥俩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弟半点没差,他自己哥什么品性曾帅再了解不过,用好听的说话是谨慎稳重,不好听的就是磨磨叽叽,居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下这个尴尬事,就是真昏头涨脑的也不好解释,奇哉怪也。
  那个逆风也够怪的,老哥不是告诉他是男的了吗?这是扯什么……难道上次擂台还真不是误会……
  曾帅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偷偷去瞧老哥,就见他眉头深锁,脸上阴云密布。其实连青就是黑一点(这点象他老子),可浓眉俊目,人长得那是相当精神,尤其一双眼睛仿佛永远都在笑,可眼下从头到脚都冒出腾腾杀气,象是刺猬张开刺,老猫炸了毛,看得曾帅缩起脖子,要是逆风在眼前这非马上变成案发现场不可。他心有余悸,再不敢废话悄悄退出去,到了门外才敢出口气。
  
  过了很久之后,每当曾帅回忆起这件事便不免后悔得捶大腿,当时怎么就被老哥的虚张声势唬住了,没透过现象看本质呢?要是当时观察得再仔细点,是不就能看出老哥那脸其实是黑中透红,全身血液都集中在脸上?是不就能辨出那可能不是生气,而是情窦初开虎躯一震心如鹿撞什么的……啧啧,咱词用得不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哈。要是能看出来就好喽,也不至于后来家里闹得翻了天一样,好吧,虽然是个happy
ending,可那道路多曲折啊,老哥在门口跪了两天两夜,老妈气得要喝安眠药,老爹连砸两台电脑……要是早看出来,说不定就能及时灭掉这祸害,也能象那谁谁谁一样,多个给咱织毛衣的嫂子,虽说后来自己也被塞了台PS3吧……
  唉,就是看出来也悬,那个祸害皮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是一般战士,就是S级妖怪也抗不住啊。
  曾帅咬牙切齿的时候,那祸害正在隔着饭桌和他妈站一起包饺子,脸上沾得全是面粉,手里捧着跟元宝似的饺子哈哈笑着向他妈献宝。
  呸,那饺子下锅立马就得张口,就这样还把老妈乐得真跟捡了宝一样,祸害!
  他老爹窝在沙发上看报纸,偶尔从老花镜下朝这边望来一眼,又很快转走,头微微点几下,从鼻腔里哼出意义不明的两声……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怜咱那殉职的笔记本,冤啊!
  祸害啊祸害!
  曾帅直磨牙,两只手下了死力把面团揉了一遍又一遍。
  非把你揉烂揉平不可,让你再祸祸人!
  这下是为了我的小本和台式报仇!
  这下是为了我家撒了一地的安眠药报仇!
  这下是为我的老胳膊老腿报仇!谁叫我哥跪,我也只好跟着一起跪……
  
  二婶接过最后一个开口元宝饺子,冲书房喊,“阿青啊,别做你那个幻灯啦,快来收拾收拾,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样结局很圆满了……被殴打。
好吧好吧,这是几年以后的故事,正文里不会涉及,大家脑补就好。

还有两万字能结束战斗吧,唉,一个两万字又一个两万字……遥遥无期ING,心都凉了。




第 94 章

  就在此时一个江山帮众从复活区里跃出,挥鞭直奔吴钩,吴钩还在发呆,居然就硬挺着受了几鞭,不过两人程度相差不小,挨了几鞭子不但没事,反倒被刺激得重启了。清醒过来的吴钩本想一剑直接了结这位,却一眼瞥见对方ID,大脑CPU立即调出上次加上这次,这位挂到自己手里统共已达四次之多的信息,攻势顿时一挫,只随手给对方加了道负面状态,让他直接变成化石静止在原地了事。
  
  UT里暗夜们自然又是一顿交头接耳。
  星空幸灾乐祸,“注意注意,机器人充电完毕,一级准备!”
  军号提心吊胆的问,“四哥不会真跟咱们动手吧?我觉得不能。”
  星空哧哧直抽气,“想得美,这小子要不动手老子就把姓掉过来写。”
  残雪冷哼,“得了你,就你那姓?调过来调过去还不都一样?不如改名。”
  星空被他揭破那点小心思,有点讪讪的,“行,改就改,你说改什么名?”
  “八,这个字就不错。”
  UT里兄弟几个都忍不住乐出声,军号差点被水呛到,“哈,那三哥你不就是……”
  星空气得大叫,“老七你要造反哪!”
  军号一抖,弱弱的解释:“我就是说说……我觉得四哥不能打我。”这话说着心里总没底,又接了一句,“他要真打那可……那我也打不过他。”
  星空气还没消,“他当然不打你,你整一个面团!”
  烽火一直沉默,这时突然插入一句,“老七,我看你必需得让吴钩打一顿才行。”
  军号吓得一哆嗦,“啥?为啥,为啥我非要挨打?”
  星空也急,“烽火你说什么呢?”
  品质呵呵笑两声,“老七别害怕,你可不是重点,老大,我们都指望你了。”
  逆风微微笑,“放心,这小子在外边闹腾这么久,也该牵回来了。”说着又不由自主的笑出声,“一箭双雕,很好很好。”
  烽火笑一声,“逆风你要是想,一箭三雕也不是不行。”
  品质鼓掌喝彩,“烽火你总能把我想说的先讲出来。”
  逆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笑,“算了,不计较那些了,游戏嘛,不过图个开心,交交朋友逍遥自在,这样不错,再说……”他笑而不语,省略了后面的话。
  烽火在桌面上有节律的敲了几下,笑着继续,“再说既然已经挖到最大的宝了,其他当然都是小节,不值一提。”
  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这段云山雾罩的对话只听得军号迷迷糊糊,他偷偷的M星空,“老大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箭啊雕啊,挖宝?挖什么宝?”
  星空鄙夷,“小孩子,跟你说你也不懂!”
  军号憋气,小声嘀咕:“我看你也不懂……”
  星空大怒,“要造反是不是!你敢再说一遍!!”
  军号:“……”(傻子才会再说。)
  星空自己匀乎匀乎气,开始偷偷的M品质,“老六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品质咳了两声,在家族UT中仿佛奇怪的反问:“怎么星空你说你没听明白我们什么意思?这件事确实稍稍需要些脑筋,等空下来我给你做个报告。”
  
  ―――――――――――――――――――――
  
  随风点开了和吴钩的对话框,“我知道你为难,我来吧。”……大不了挂呗,有啥了不起,反正是挂在暗夜之羽手里也不算跌份,等了半天没等到吴钩的回应,却见夏天飞雪若曦又重新站在复活区外,眼下情势对她不利之极,已有帮众开始下线,她却还是扬头而立,睨视暗夜之羽和燕国两个捕头。
  逆风见她如此表现,倒也佩服她够硬气,“夏天帮主果然厉害,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夏天飞雪若曦冷冷道:“退?怎么退?我们这么多人掉这么多级,你和你胼头死多少次也不够。”
  逆风坦然自若,“你们欺负生活玩家在先,不仗义;说好了单打独斗又来以多打少,没信用;也好,既然你们迷信武力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就靠武力。现在我和你单挑肯定要被说成欺负人,估计你也不能服气,也好,你现在多少级?”
  逆风振振有词,夏天越听越气愤,若是往常她肯定要反驳游戏就是游戏,谁强谁说了算,打不过就少废话,可今天明明是己方处于劣势,这个话就没法讲得出口,此刻听到逆风问自己级别,不知他打什么主意,不免有些狐疑,飘飘V天堂也在帮会频道里大叫:“夏天姐别听他的!没安好心!”可她性格倔强,只略略迟疑一下就昂然回答:“四十六!”其实按她的修炼程度本该达到五十级,但是之前挂在吴钩手里数次,虽然日以继夜的做任务补回来些,可今天又在逆风和吴钩连挂两回,所以只有这个级别。
  四十六级在主流虽然已经极高,却依旧跨不进顶尖高手的行列。逆风心里也有数,很快回应,“好,我比你高出八级,可不想占你级别上的便宜。这样,等我和你掉到同样级别,我们再上擂台较量,要是我输了,你们帮今天一共掉多少级,我都补给你,我自己不够,我们家族兄弟都在这,有一个算一个都折给你。要是夏天帮主你输了,你跟这位生活玩家,”他说着朝旁边早犯了晕的树袋熊一指,“你跟他道个歉,保证你帮里的人再不骚扰他和我媳妇他们,咱们这笔账就算两清。”
  
  他这话在郡西频道一说出来,所有地区玩家都是大吃一惊。
  级别越高,所需经验就越多,举个例子,从四十九到五十级要积攒的经验差不多前四十九级之和,而级别和武功熟练度息息相关,而以每五级为一个档,各自装备又不同,象夏天就无法佩戴五十级的防具珠宝和武器等,这令战斗力相差极远,这也是高级别玩家掉一级心痛到半死,游戏里大片大片非PK区的缘故。而逆风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居然开出这种条件,除了神经不正常没有别的解释了。
  夏天也被吓了一跳,对方这么说显然是胜券在握,可是……“你少在这里装,你难道还能主动降级!”
  逆风悠然道:“两位捕头不是在这里吗?官员本来就该拔出内忧外患,怎么?捕头,燕国内部不平事需要我们秦出手,敌国的事也解决不了?”
  
  他这是明显的挑衅,燕国人民面面相觑,尚没有反应过来地区频道里已有人冷冷的回答,“出来!找死成全你!”
  说话者正是燕国捕头,暗夜吴钩。
  

作者有话要说:别拉下之前还有一章。
咱这速度……望天。




第 95 章

  逆风还未答话,UT里星空嗷嗷一声惨叫,“老大你不能去送死!”
  弟兄几个被他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痛,残雪皱眉头哼哼,“呸!你号丧哪?”
  军号捂紧耳朵,一张脸苦哈哈的,这次他可完全站他三哥这头,“老大,你,你别去,四哥要打人……”他胆突突了半天,最终将心一横,眼一闭,“那打,打我好了!我替你去!”语气这个悲壮,决心这个坚定,要是再来段“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侵略者闯进我家乡”的背景音乐就功德圆满了。听得逆风嘿然一笑,“就你小样儿的,还是给大哥老实呆着吧。”笑声中他纵身上马,在地区频道里开口道:“好,我就会一会这位燕国捕头。”突然提缰策马,箭一般冲出复活区,直奔吴钩而来。
  他人刚一到安全区之外,早就复活的风起云蛹和飘飘V天堂突然一前一后向他猛扑过来。
  两人觊觎良久,又早有默契,抢的就是逆风快马加鞭毫无防备的一瞬,还在安全区内的夏天飞雪若曦见状大惊,待要喝止已来不及,眼见逆风将要背腹受敌遭到暗算,突然黑云掩日,青气贯空,众人但觉眼前一花,随即两道白光连闪,等视线清楚才惊讶的发现风起云蛹和飘飘V天堂已横尸于地,他们身前站的正是跨下飞翼天马,手执墨色长剑的暗夜吴钩。
  吴钩一字一顿,字字千钧,“我看谁再敢碰暗夜之羽!”
  
  自打逆风一冲出去星空这心就悬着,见老大差点被偷袭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待看到吴钩手起剑落斩退敌人这才总算舒出一口气,而黑衣黑甲的吴钩在马上拔剑而立,似有千万人而吾往矣的姿态如此熟悉,他心头不由一阵激荡。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而战,这个不善言辞倔得像头驴的兄弟永远战在最前方――甚至此时此刻也一样。星空抹了把汗,喜笑颜开,开始在UT里大呼小叫,“这小子还没混到家,这工夫才能看出真章来,就是就是,打个屁打!品质你还不叫他快滚回来!”
  品质微微一笑并不开口。星空还想再催,突然发现对方发来个交易请求,他有点奇怪选择点开后发现品质居然交易给自己一个小马扎。
  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犯晕,就听见军号有些惊讶的声音,“六哥你给我木墩干什么?”敢情他也被塞了张休息工具。
  品质还没答话,烽火已从随身包裹里取出把威风凛凛的太师椅摆在复活区里,他还嫌位置不够正,又朝前挪了两格,然后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优哉游哉的坐了上去。
  品质笑,“大家站着多累,休息休息,可惜没买着遮阳伞。”
  星空鼻子差点气歪,“你们啥意思?坐着看戏?”
  残雪也有点愣神,杵在原地不动,难得的没有对他开嘲。
  品质不慌不忙,“这架恐怕得打一会儿,还是坐下等好。”
  烽火也跟着点头,“是啊,整整八级哪,哪有这么容易掉完。”
  星空被这话堵得差点四脚朝天,“老四才不会动手!我日!你们这群OOXX的还敢幸灾乐祸!”他一边骂一边咔嚓点了否认键。
  品质也不生气,只是嘘口气表示可惜,“你真不要?”
  “老子不要,滚!”
  “站着可挺累啊。”
  “我说打不起来就是打不起来,你没看见刚才老四都为老大出手了?”星空又气又急连连挥手,“老六你快点出去,你不是最善于打圆场吗?快点把老四拽回来!”
  品质叹了口气,“要这么就容易拽回来他就不是暗夜吴钩了,我是不行了,这事还得靠老大。”
  烽火也笑,“没错,老大出马,一个顶仨。”
  星空火冒三丈,正想骂人,忽然间军号弱弱的声音插进来,“为啥二哥坐太师椅,我的就是木墩?”
  品质又叹气,“不好意思啊老七,椅子就两把,被烽火和我挑走了,要不然给你换马扎?反正星空也不要了。”
  “马扎也不怎么……”还没等军号说完,那边星空已暴跳如雷,“老七你要造反哪!给我站着不准坐!”
  可是干站着很傻啊……军号没想好怎么回答,品质笑嘻嘻的为他说话,“老七,你也该自己当家作主一把了,怎么总被压迫。”
  星空真怒了――小样的,别人管不了我还管不住你了――“站着!”
  ……站着就站着,有啥了不起。
  军号憋憋屈屈的想着,垂头丧气的走过去和星空并肩而立。
  
  安全区里种种变故自然落在周围群众眼中,大家伙也有点迷瞪,这连小板凳都能端出来,下一步估计就要上瓜子了,也不知暗夜们是对他们老大信心特足哪还是就此认了命,不过不管怎么说手足相残毕竟不好的哇。
  就连神经和炮筒一样粗的吴钩也瞅得嘴角直抽筋,难得产生点心理活动。
  
  ……想不到离开这么久,这帮家伙还是一个赛一个的欠揍。还用说?虽然品质现在还貌似平静的站着,其实肯定是他正在发座椅,说不定还开了盘口赌自己敢不敢跟逆风动手――真是欠揍哇欠揍,我怎么以前就能跟这群败类混一起?―――哼,真说起来最找抽的还是这群败类的首领,正冲自己眉开眼笑的这头……
  
  逆风好像听到他心声,笑得更象狼外婆了,“老四,好久不见。”
  见,见个屁!
  吴钩紧紧握住剑,就觉得脑筋又开始冒火花,眼瞅就要再度烧短路,忽然夏天冷冰冰的话插了进来,“暗夜吴钩,你要回秦现在就滚回去,别TMD顶着燕国捕头杀燕国人。”
  吴钩濒临当机的大脑嗖的回过味来,对讽刺自己的江山帮主是正眼都不肯给一下,“我和暗夜的事别人少掺和!私事私了!”他说完立即拉开菜单,点击“辞去官职”的按键,几乎同时燕国国内所有玩家都看到了“玩家暗夜吴钩辞去捕头一职”的系统通知。
  本来气愤不已准备开口大骂的江山帮众被他这一举动噎得顿时无话可说,只有风起云蛹不住冷笑,“想当就当,想辞就辞,你当燕国是你家开的啊?”
  吴钩最不擅长和别人做口舌之争,当下一言不发。
  他是不说话了,可旁边燕国另外一位捕头却开了口,“你们帮主自己答应人家的比武条件,你们却又来偷袭,不要脸也没有到这个地步的。吴钩先杀你们这群把本国搅得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去砍老外,有什么不对?照我看他当这个捕头再合适也没有了。”
  如此伶牙俐齿,自然是随风萧然无疑。
  风起云蛹本来还要争辩,帮会频道里夏天已发了命令,“都别说了,还有,”她顿一顿,“都别趁人不备偷袭,我要和逆风光明正大的上擂台!”
  

作者有话要说:最多三章,少则一两章,就把这个文结掉,看看今天晚上行不行。
英雄任务不做了……我实在脑袋痛想不出来,这样结束也很好。
不准打我,TOT




第 96 章

  逆风和吴钩迎面而立,浅玄深皂,犹如浓淡不一的两面黑色旗帜,只待下一刻金戈大作。
  
  吴钩握剑的手越来越紧,这情景依稀熟稔,令他忽然记起很久以前,倒在地上挺尸还在微笑的家伙,想起他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即使隔了这么久,手心里的温顿依然温暖如初,虚拟世界里永远的春天。
  不过——
  吴钩的眉毛立起来,他也想起了之前种种窝囊气,为了多攒些国家贡献度,多少个夜晚兄弟几个加班加点全靠一杯咖啡苦撑,有一次刚画完工程图纸就跑来接应的品质甚至直接睡到了键盘上,所有这些努力到头来全部清零,而且对方用了最下作的龌龊手段――这又让人怎么能忍!不杀他们到姥姥家已经是老子手下留情,结果这糟了黑手的正主乌龟……
  不能想!想想就憋气!
  吴钩就觉得胸口又象当日一样,压强眼瞅着达到一万帕,要不发泄出来非得自爆不可。他火一上头,那点难得的杂七杂八想法立马被烧得一干二净,保险丝也不发热了,一切零件恢复正常,下一步就要宰人的干活。
  
  逆风早被吴钩拉入了黑名单,无法做任何私下交流,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于众目睽睽之下选择轻声交谈状态,“老四,你火还没消?”
  吴钩真不想搭理他,可末了没忍住,咬牙切齿,“我才不是什么老四!”
  ――咿?怎么这位话突然多起来啦。
  围观群众纷纷在心底发出感慨。
  逆风笑眯眯,“不气了哈,都这么久了,不气了哈。”
  吴钩使劲翻白眼,“我才不生气!”
  逆风继续笑,“好啦,别生气了,闹了这么久也该消停了对不?”
  吴钩多想把他的笑脸埋土里去啊,恨恨反驳,“我才没闹!就不消停!”
  逆风摇摇头,也懒得指摘他语病,只耸耸肩做出个无奈的表情,“得了得了,我给你认错,算我错了,行不?回家吧。”
  ……算?
  “我就不回!”
  一直在全神贯注观察情况的群众们闻言全体扑倒――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高手?分明一幼儿园大班的嘛!
  烽火在UT里幽幽叹气,“自己出去闯荡这么久,怎么这脑容量还是没见长。”
  残雪喃喃,“不好,我脸也有点跟着发烧。”
  品质笑脸垮下来,“星空说得对,……应该我去……”起码能私下交流啊。
  “丢人哪,丢人!”星空喜滋滋的接过话,有句话他聪明的没讲――老四你快回来吧,还能显得我智商高点!
  只有军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担心极了,“完了完了,四哥说死也不回来,怎么办哪。”
  
  吴钩瞅瞅屏幕上自己说那几句话,也觉得有点儿……他脖子一热,猛然拔剑在手,“少废话!打不打!”
  逆风摊手,“你总要找人出这口气,也好,自己兄弟不给你当靶子出气还需找别人吗?”
  
  白痴!
  吴钩提剑而上。
  ……
  十分钟后,逆风拍拍身上衣裳,微笑着从复活区站起来,他已经挂掉一次,降了一级。
  
  两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谁赢谁输也不出意料,而围观群众们还在津津有味的品味着刚才那场较量。二人一弓一剑,一远一近,无论是走位还是切换均灵敏无匹,鏖战许久,到底吴钩实力略胜半畴,终于取得这场胜利。
  逆风笑得轻松,星空可乐不出来,他现在是恨不得抽刀把吴钩剁成一百八十段,“TMD这小子还真下死手啊!”
  残雪冷笑一声,“你眼瘸啦?老大也用尽全力看不出来?”
  他们的话军号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就觉得嗓子这个干,“老大和四哥,不会,不会还打吧?”
  
  这,这,这是……还要打……
  
  别看吴钩表面上镇静自若,一派高手风范,实则他差点就要找个坑跳进去再把自个埋起来谁也看不着。刚才交手的时候注意力过于集中没感觉,等逆风一倒下这大脑程序立马就紊乱了,看着逆风再度从复活区策马而出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循环,满脑子绕的都是打-不打-打--不打--等逆风都逼近眼前了他这循环还在绕呢。
  
  在围观的燕国群众眼睛里,人家逆风在重重包围中这叫潇洒自若,虽说输了一次,可这笑容都半点不变,举止甭提多洒脱倜傥,就冲这风度,这气场,不愧是第一强国的国王――呃,落下前任俩字了。嘿嘿,咱们这位捕头也不差,迎风而立,神色冷峻,估计西门吹雪也就这样了,唉呀,不知是不是还要打,打呀,打呀,打得好!今天大饱眼福呀!
  
  逆风冲吴钩点点头,慢悠悠的开口,“气出点没?”
  吴钩真想就地遁逃……嗯,拔电线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僵了半天,才犟着脖子回答:“你,你快给老子滚!”
  逆风笑哈哈的道:“这可不行,我答应了要和人家拉平级哪。”
  ……那,那是八级……
  世界瞬间在眼前凝固了,吴钩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指狠命敲敲自己的头。
  这是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噩梦吧。
  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
  不远处的星空看他沉默不语一副酷酷的表情(其实是懵登了)更加怒火万丈,“这OOXX的,等回来我整不死他!”
  品质轻轻摇头,由衷的发出感叹,“老大真强人,不服不行。”
  烽火笑,“又死机了?”
  “Bingo!”
  逆风不慌不忙,诚心诚意说道:“我还担心你退步,呵呵,毕竟一个人在外边,我们都不放心,再说就你么高的IQ……”
  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
  他懵他的,可挡不住群众们感慨啊,啧啧,网游也有真友谊,看看人家……不过什么高IQ?是说这幼儿园大班的?
  逆风突然冒出个大大的笑脸,“现在我放心了,有意思,听说上次你和人打个平手,我就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你真退步了。”说到这里他一顿,微笑,“上次的事我不在,多亏你,谢了。”
  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把八级呀八级呀八级呀
  他在这边一个劲的死循环,那边一直兴头头看戏的随风可吃不住劲了,逆风这哥们话里话外是啥意思?我咋听着麻酥酥的呢?上次平手?不就是我和吴钩比武打擂台,什么“我不在,多亏你?”合着我打赢了娶烈焰马……啊,不,娶易水寒不行啊?你小子还真把我哥当你媳妇了怎么着?
  这话他跟逆风说不出口,只好M吴钩,“喂喂,逆风怎么回事?我跟你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易水寒和他不可能!”――其实随风没有这么八卦,然而直觉好像在警告他有些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滋生,这可不好,太不好了。
  在八级执念中中越陷越深的吴钩终于被乱闪的信息框震得回了魂,点开好友栏就冷不丁看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愣了一下,反手敲了个?回去。
  你还问我?随风这个气,复制了刚才逆风那段话粘贴到对话栏里发过去。
  吴钩目光在几排字在来回移动十几次,CPU才调出分析的指令传递到神经系统。
  上次……这次……嫂子……媳妇……黑名单……
  这么说来老大还真找了个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目光开始呆滞了吧?眼神开始涣散了吧?
  逆风暗暗估量,继续循循劝诱,“老四我知道你真忍不下这口气,可是我是真厌烦了和人勾心斗角。你走得急,又把我拉黑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你还记得我以前为什么离开豪情天下那个游戏吗?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么?对吧?”
  ……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吴钩一言不发,飞翼天马在风中傲然屹立,模样真是酷毙了,看得随风又羡慕又嫉妒,娘的,啥时候我也有这马就好了!
  
  糟了,攻击力太高机器人承受不住了!
  逆风声情并茂讲这么半天,吴钩那头还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心知不妙,一把拉过麦克风,在UT里快速吩咐,“糟了,刺激大了又麻爪了!品质快点敲醒他!要不我不白浪费口水了吗?”
  作为暗夜之羽唯一还留在吴钩好友名单上的幸存者,品质自然义不容辞,他迅速拽起键盘,开始噼里啪啦的给吴钩发信息,“四哥,是我,给老大个面子吧,他也不容易。”――才怪。
  吴钩又一次被玩命震荡的好友信息惊醒,揉揉浑浑噩噩的脑袋,盯着刚才被自己忽视的几排字细看,昔日种种一股脑翻上心来。
  这家伙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就这么便宜那帮王八蛋可……
  
  嗯,火候到了,别过劲就好。
  
  逆风语气极其诚恳:“老四,上次的事给我个教训,就是有些事无需太执著,其实什么国王什么下台什么被弹劾哪有那么重要。说真的,我当时想当这个国王也无非是想体会一种团结强大的国家氛围,体会那种守望相助的感觉而已。可我现在越来越明白,单靠我自己就行了吗?靠咱们这几个人就行了?纯粹开玩笑。”
  他说着说着,忽然心中被狠狠揪了一下。
  前尘往事,故去种种纷至沓来。
  嗨,我多幸运。
  这一刻他不再想去套吴钩了。
  这是他的兄弟,他只想把自己的心底话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我打网游其实就是想体会游戏本身的快乐,你看这游戏设计得多好,PK做任务上战场多快活,和别人合作、交各种各样的朋友多快活。”
  “说真的,只要有你们这帮兄弟,有真心朋友,我在哪里都是最自由的国王,无需他人赋予任何冠冕。”
  “喂,暗夜吴钩。”暗夜之羽世家的掌旗使微微在笑,“你离开这么久,我们很想你,快点回家!”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这一刻青草在簌簌拔节。
  燕国的天空如此湛蓝,阳光如此明媚。
  很多人的眼睛都为这片瑰丽的景色蛰痛。
  
  良久良久,吴钩长剑终于慢慢回鞘。
  他向前走了一步,“老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结束。




结束亦是开始(全文完)

  “还是接着削我几级吧,吴钩,”逆风恳求,“答应别人了。”
  “闭嘴。”吴钩的回答冷酷无情——你别害老子再黑屏了,你当重启一回那么容易哪?
  逆风还想说什么,夏天已冷冷开口,“逆风,你说过我们要公平较量。”
  逆风苦笑点头,要是脱去防具不还手行吧,唉,不行,吴钩可在这,那得触发一场血案。
  “我一定会赶上你的级别!逆风沉戈!”夏天骄傲的扬起下巴,这一瞬间她的神态凛不可侵,“我才不稀罕你现在降不降级,少小看人!”
  江山帮众闻言都好生吃惊,飘飘V天堂好像还要说什么,却被夏天举手止住,“我还是那句话,网游里实力最大,没有实力你啰嗦个屁!”
  逆风一笑,却见夏天朝惊呆了的树袋熊和一直静默的易水寒伸手一指,“没他们事了,前前后后这些帐记你身上,逆风!和你们秦是敌国!这些帐等有空老娘和你一起算!”
  逆风沉戈静静听完她的话,抱拳深深施礼,“多谢夏天帮主。”
  “谢个屁!”夏天狠狠甩下一句,纵马离去。
  
  逆风目送江山诸人陆陆续续离开,回头向随风萧然笑道:“你们燕国有意思的人也不少,呵呵。”
  笑个屁!
  被拐跑了捕头的随风心情自然不可能太好,眼前这只笑面虎可不容易打发,这是跟自己扯哪门子热乎。他心中警铃大作,跟逆风对话就加了一百二十万分小心,“逆风老大客气,虽然你们来到这就是敌人,不过自然和江山帮主有了约战,那我还是不掺和了。要没什么事各位就请吧,这里毕竟是燕国地盘对不对?”――快滚快滚快点滚!
  逆风笑得这个人畜无害,“那是,不过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是先认识认识。”
  谁TM跟你一家人!随风瞪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心里朦朦胧胧感觉到点什么,然而理智强烈拒绝接受。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接下来笑面虎无情的击碎了他侥幸的幻想,“不让你为难,我这就走,不过之前让我跟我媳妇说两句话,行吧?堂弟?”
  在随风瞠目结舌中,逆风施施然来到了易水寒面前,敲动了他的好友聊天框(聊天框,又见聊天框!)
  
  从应了那声“嗯“开始,易水寒就一直保持石化状态,跟中了僵硬术一样。
  “^_^,媳妇啊,我回去啦,记得英雄任务接着做,告诉大铁锅一声。”
  ……
  “这回事结了,其实这个夏天人倒还可以,不过她那几个手下你要当心。唉,吴钩我带走了有点不放心,不过你有你弟罩着应该没事。“
  ……
  “媳妇,媳妇。”逆风真心实意声情并茂,“你还在吧?”
  ……
  半天,早摊成一堆泥的易水寒才吐出一个字,“滚!”
  “媳妇……”
  “我不是你媳妇,老子是男的你听不懂人话啊!”连青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暴走了,“你乐意找谁找谁去,反正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可是……”仿佛预料到他的暴怒一般,逆风平静的开口,“除了你,我不想找别人。”
  
  心脏突然痉挛,仿佛被几万伏高压电击中,整个身体都麻痹起来,连舌头和指尖一道,再吐不出半个音,写不下半个字。
  连青呆怔,如木雕,如泥塑。
  
  我不想找别人。
  
  时空静止的思想荒原上,忽然有些星星点点的火苗燃了起来,它们微弱而疯狂,悖德而绚烂,令人鄙夷,也令人窒息,诉之于口便会变成羞辱,溢于言表即会酿出惊涛。
  
  然而我为何心脏狂跳激荡不能自己?
  然而我为何心中若有所期?
  然而我眼中为何潮湿双手为何在发抖?
  
  到底,这一切从什何时何地,开始?
  
  逆风很久才再度开口,仿佛在艰难抉择。
  “对不起,突然跟你说这些。我……也不是不为难,我之前从没有……也想不到……但是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过,放过一次手,我不想再放手,不止网络上……你……”
  
  这些省略号所表示的含义,那些难以启齿的起承转合,无需他说什么,连青已能够一一体会它们最玄妙最深奥的含义――最深不可测的心意。
  
  连青起身来到窗前。
  他推开玻璃窗,夜风裹着料峭寒意迎面袭来,氤满漉漉湿气。
  第一场春雨啊。
  他伸出手,去抚摩春天的气息。
  




后记

  终于又到了最爱的后记时间,!!
  我真爱三月,去年就是三月份把逝完结了,今年又把秦时燕写完了,真开心。
  这篇文最早发在连载文库,刚刚去查了一下时间,是2007年12月28日,然后又看到了当时写的介绍,“……文章不长,基本在两万字左右。”――事实又一次证明我的估计果然没有一次准确的,这才是测不准原理捏。
  
  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短篇(至于写什么一点记不清了),然而因为一向拖沓的习惯,造成了越写越长,越写越长,长没问题,但这篇文,它是没有大纲的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写什么……
  开始写得很机械很僵硬,包括万马平原啊遇到逆风啊,自我感觉一点也不好,但那个时候正是对网游兴趣最浓的时候,总觉得征途(文里战国游戏的原型)明明可以设计得更好玩更丰富,为啥要整天都开箱子弄装备除了打打杀杀啊(史玉柱:为了赚钱!),所以一开始对游戏设计的兴趣远远对于塑造角色的兴趣――直到写到了铁锅童鞋。
  我写文一般写激动了自己会哭(嗯,有一颗超龄LOLI心),这篇文章是写道铁锅童鞋时候哭的,也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兔子童鞋感动的地方(她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边看边做笔记,皱眉啊皱眉,那谁谁怎么退步这么多,直到铁锅童鞋的戏份这里,吐槽笔记做不下去了,改成纯读者了),铁锅同学的原型有,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一个朋友,当然没有铁锅这么悲催,但是也挺愣,呵呵。游戏里我见过很多大号,但是让我感动的永远是一些最普通玩家,有一次我把几本不要还占地方的技能书送给一个帮众,这个小号非要给钱,他说自己就剩下这么多了,追着我收下,还问,“你为什么不要啊”――铁锅是一些最普通最可爱的玩家集合体,所以我不吝于对他大开金手指,呵呵。
  至于这篇文的基调,是从暗夜们登场开始变的――开始比较严肃,暗夜们登场就开始胡闹了。我是真的喜欢写群戏,可惜在BL文里有时大家更注重干柴烈火什么的,所以你们能喜欢暗夜们实在是太好了(就是吴钩太抢戏,害得我总想雪藏他),比起种种微妙的感情进展,大概我更擅长写友谊和亲情吧,感情戏写得腻歪死人了,看,我很善于自我批评滴~
  这篇文写起来温暖又开心,我承认,再写个十来万字也问题不大,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最开始写这篇文只是记录网游里令我感动的一些人和事,既然大家看过了,感动了,那就可以了,为什么一篇文一定要把它写得如关云之长呢?
  就象我一个朋友总结的,“游戏里本来就有很多无奈的,不执着,而是去享受游戏本身的快乐。那种操作的快乐,那种和人合作、交朋友的快乐。这不是你整个作品要说的么?”(这段话我无耻的化用了,还无耻的化用了另外一些话,亲爱的别来找我要版权,捂脸)――是的,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
  当然了,就此结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实在想不出英雄任务下面该怎么做……反正任务是星辰大海,完了一个还有另外一个,就这么着吧,说不定哪天我又开始为不留遗憾为噱头开始第二部,嗯,好多梦想中的第二部……
  下面的计划,我要一鼓作气把黑暗来袭填完,我自己是最爱这篇文,凝注全部心血,每章都改了一遍又一遍,大纲列了上万字……
  
  最后是致谢。
  首先谢谢我亲爱的小I,你帮写出水平比我高得多的番外,我非常感动,非常感谢,你对我非常重要,就这样!
  谢谢兔子,摸摸,那天害你睡晚了我到现在还内疚,为啥总是这样……囧。
  谢谢小魔头,感谢你虽然不喜欢我写BL还是允许我写,摸摸,我最爱你了(别感动,以后少管我点就好了)
  感谢小白白,虽然你看不到(也没啥文字细胞),可我多爱你啊,如果选择离开上海,我唯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了。
  谢谢绿JJ的编辑,你们不厌其烦的来找我,而且的确看了我的文,不是敷衍,明知道我这悲催的更新速度,还曾推荐上了首页,我非常感激。
  
  最后,最感谢的你们,我亲爱的读者。
  
  我总是很清高的说没有读者自己也可以坚持,其实自己清楚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么坚持不懈的毅力,没有你们的留言回帖,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任何一篇五万字以上的文章。面对我一停更就是几个月的杯具速度,你们也一直忍耐下来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非常非常感谢你们!鞠躬!
  我并不是什么红作者,也许永远也不能成为红作者,但是有你们支持,有你们恳切的回帖,这一切都值得了。
  谢谢你们。
  
  薄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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