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骑士 卷一【騎士基本理論】by御我

我是一名騎士,正確來說,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

光明神殿侍奉的是光明神,也是這塊大陸上,勢力排得上前三大的信仰。
全大陸的人都知道,光明神殿有十二位聖騎士,每一個聖騎士都有自己該有的個性和特徵。

太陽騎士就是得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蔚藍的眼睛,悲天憫人的個性和璀璨的笑容。

老師教我魔法時,常驚奇的說:「孩子,你真是個天生的祭司料。如果你當初入的是光明殿,那你未來肯定是光明殿有史以來數一數二強的教皇!不過──既然當初你入了聖殿,未來只好當一名很弱的太陽騎士了。」

雖 然我平時總是帶著微笑說:「仁慈的光明神會原諒你的。」但事實上我的內心深處在同時想到的是把眼前的傢伙吊起來打,有多重打多重,讓他有多痛就多痛!但 是,身為一個優秀的「太陽騎士」,我永遠只能「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蔚藍的眼睛,悲天憫人的個性和璀璨的笑容…」(大哭跑走)並不是人人都適合當騎士,也不 是「只要有心」,就能成為騎士。「騎士」這一行,其實沒有想像中好做啦!

卖腐什么的,最讨厌了!>///<
里面的都是热血和友情哦!他们不是基友!真的不是!
那些都是忠诚和赏识哦!他们不是基友!真的不是!
恶搞类的皇室中世纪魔幻文,主角君貌似还跟魔王有亲戚关系,慢慢等完结啊哈~
楔子:诸神信仰
  这是一块充满信仰的大陆。
  神,在这块大陆上不再是虚无缥缈,只有在喊救命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名词。神是确实、而且还为数不少的存在。
  有的神十分弱小,当然,所谓的弱小也是以神的标准来衡量的,也有的神十分强大,神的力量绝大部分来自信徒的虔诚,所以信徒的多寡常常是决定神的强弱的关键。
  因此,众神就像是抢地盘的角头老大,拼命的扩展自己的信仰。
  但,若是神为了扩展信仰,随意地在大陆施展力量,和其他神祈起冲突的话,这块大陆不用多久就会不复存在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众神里头最强大的几位订下「诸神条约」,所有的神都被禁止直接在这块大陆使用神力,唯一的方法是将力量寄托在信徒身上,由信徒来发挥力量。
  于是,众多的信仰就此兴起。
  其中最有名的信仰莫过于信仰光明神的光明神殿了。虽然,在战神、浑沌神的兴起之下,光明神殿已不复以往的光荣盛况,但是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虽然光明信仰已经不若以往的兴盛,信仰的人也年年减少,但是,说到最古老、最有传统的信仰,恐怕十个人中有十个会说是光明信仰。
  大家都知道,光明信仰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代代相传的十二圣骑士。
  其中最有名,不论是不是光明神的教徒,而且几乎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正是被称为最接近完人的「太阳骑士」。
  太阳骑士,乃十二圣骑士之首,光明神的代言人,永远带著如太阳般灿烂的微笑,慈悲为怀,相信人性本善,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灵魂。
  其中,第三十八代的太阳骑士更是被称为完人中的完人,甚至有人传说他就是光明神的转世,他的事迹几乎得用上五首长篇史诗才能够叙述完。
  他将黑暗的死亡骑士送回深渊、打倒万恶的不死巫妖、更少不了屠龙,拯救公主,摧毁大魔王……
  没错!本书所要叙述的,就是第三十八代的太阳骑士。
  现在,就让我们一同来见证他的伟大事迹,一切就从年幼的第三十八代太阳骑士与他伟大的老师,第三十七代太阳骑士,彼此第一次对话开始……
  「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是太阳骑士的接班人,只要你经历痛苦而坚忍不拔,遇上挫折却越挫越勇,不管再大的困难与诱惑,你都能坚守你的骑士荣耀,那么,等到你成年的那天,你将从我的手上接过太阳骑士之名。」
  「老师,我可以反悔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忘记选候补骑士了。」
  「……」


Rule 1
太阳骑士守则第一条:「永远保持笑容。」

  我是一名骑士,正确来说,是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
  光明神殿侍奉的是光明神,也是这块大陆上,势力排得上前三大的信仰。虽然只能排上前三大,不过论起传统,那就没有任何信仰可以比得上光明神殿了。
  而众所皆知的,光明神殿分为战斗系统的圣殿和神辅系统的光明殿。
  我自然是属于圣殿的了,圣殿中有传承下来的十二位圣骑士,在古时,每一位圣骑士都统帅着一个骑士团,如同我是太阳骑士,所以我应该率领的是太阳骑士团。
  不过在这个太平的时代,战争发生的机率很低,没有战争,骑士团就不能出动,骑士团不能出动,就不能偷鸡摸狗,趁着兵荒马乱之际摸走一点财物……总之,圣殿也养不起十二个骑士团,所以干脆把所有骑士并一并,变成一个圣殿骑士团,而底下分了十二个队,直属于我的,当然就是太阳骑士队了。
  虽然原本的太阳骑士团变成太阳骑士队,不过对于我来说,影响却是十二位圣骑士中最小的,因为身为十二圣骑之首的我理所当然的是整个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只要还是团长,管它是太阳骑士团还是圣殿骑士团,你说是吧?
  十二圣骑有哪些?
  唔!我还是慢慢介绍给你听好了,直接一长串念出的话,十个人中有十个还是不会记得有哪些骑士长。
  先来看看走在我旁边的这个家伙好了,没错,这个有一头蓝色长发,还到处跟女人抛媚眼的这家伙,他就是暴风骑士。
  每一个圣骑士都有自己该有的个性,没错,你没听错,「该有」的个性。
  举例,太阳骑士天生就是光明神的仁慈代言人。
  没错,我就是光明神的仁慈代言人。
  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得笑得像是太阳一般的灿烂无暇,就算我现在要去见的是全大陆的五个国家中,号称最讨人厌的忘响国的肥猪君王,我还是笑得彷佛我要去见一个大美女。
  硬把肥猪男当美少女,兄弟!你应该明白这难度有多高吧?
  「仁慈的光明神会原谅你的罪恶的。」
  这句话是我每天必说上百次的话,而且还得带着最完美的笑容,这是一个太阳骑士的命,永远带着笑容原谅别人。
  因为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是光明神的仁慈代言人,太阳骑士从不放弃救赎任何生命!
  所以,哪怕其实我很想一剑戳死那只肥猪王,让这个老不死赶快传位给他那个让人顺眼很多的大儿子,但我还是只能带着我灿烂的笑容,努力走去劝那只肥猪不要再加税了!
  话扯远了,再拉回来。
  相较于太阳骑士是光明神的仁慈代言人,暴风骑士则是「自由」的代表骑士,所以他「自由自在」而且「风流倜傥」,只要是能跷的集会,他都跷!
  只要是长得比龙好一点的女人,他都得抛去一个媚眼。
  只要是和「自由」有点关联性的,他都得插上一脚,譬如说哪边有革命,他至少得去做个激扬的演讲,有时做完演讲还脱不了身,被强迫要去领导冲锋小队什么的。
  不过神奇的是,就算他跷掉所有的集会,他总还是有办法得知集会上发布的消息,还有做好所有分配给他的工作,(有时候还特别多,没办法,谁叫他不来开会,所以当然要趁他不在,把工作推给他),甚至是得知下次的集会是绝对不可以跷的,然后他会准时来上工。
  就是说,你虽然是「号称」自由自在的暴风骑士,表面上你可以不来开会,但是发给你的公文你就是得做完!
  至于风流倜傥……虽然这家伙沿路走来,不管是公主、仕女、女仆到拿着通马桶工具的老大妈,都公平的抛去一个媚眼,嘴角还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我一直都很怀疑,这家伙根本就还是个纯情处男。毕竟他号称风流倜傥号称这么久,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带着大肚子来找他负责。
  他的玩世不恭笑容大概和他的蓝色头发同样不真实。
  没错,那家伙的蓝色头发是染的。
  为什么?
  因为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暴风骑士有一头蓝色的头发啊!
  也不知道第一任的暴风骑士是真的蓝色头发还是为了耍帅染的,总之他害惨了之后的每一任暴风骑士,蓝色头发的小孩有那么容易找到吗?
  当然没有!
  所以,之后的暴风骑士几乎都得终身染发,他们的死因十个有八个是染发染到肾衰竭而亡……唉!暴风,我先为你默哀一下。
  「太阳,你跟我说话吗?」一旁的暴风骑士扬了扬眉,还露出一副不要打扰我跟女人抛媚眼的表情。
  「暴风兄弟,我并没有跟你传递任何话语,也许你听到的是仁慈的光明神的温柔耳语。」我带着温和的笑容回答。
  暴风的脸闪过了一下扭曲。我猜他很受不了我说话的方式。因为我自己也很受不了,但是,我就是非得用这个方法说话不可,就像暴风非得跟每个女人抛媚眼一样,哪怕那个女人可能不比龙好看到哪里去。
  而我,也不得不每句话都得扯上光明神,哪怕我正在聊的只是厕所马桶不通,这十成十也是光明神的旨意。
  所以,我不喜欢开口说话,反正也没有人规定太阳骑士一定要喜欢聊天。
  (感谢光明神,幸好当初的太阳骑士没有留下多话的特点。)
  扯回头发的话题,暴风要有一头蓝色头发,而我太阳骑士则是要有金发和蓝眼。
  我就是因为这头灿金的头发,在当初十二圣骑的审核中,打败了另一个头发颜色比较接近褐色而不是金色,但剑术可能有我三倍高明的小孩。
  那时候,我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任的太阳骑士,几乎是带着心碎的眼神宣布我胜选。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在那个褐色头发的小孩身上。
  幸好,我的剑术虽然没有那个天才小孩厉害,但是,在别的方面也算是一个优秀的人才,这才让我的老师稍稍安慰了点。
  虽然我三不五时就会听到我的老师偷偷在和密探说,找到那个褐发的了没?我从魔法师那里买到染发剂了……
  ◇◆◇
  在这个浪费人民交的税、建得长得要命的走廊上走了十几分钟后,我总算走到了国王大厅,来履行我这次来见国王的目的,劝他减税……虽然我觉得我如果可以劝到他不要再加税,那就是件功德了。
  「您好,我是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在光明神的仁慈之下,我前来会见蓝德国王陛下,传达光明神的慈爱。」我面带笑容,从容不迫的对卫兵说。
  卫兵带着憧憬的神色,崇拜的多看了我好几眼,才转身把事情转达下去,不久,大厅的门缓缓开启了。
  我对卫兵丢去了一个感谢的完美笑容,后者几乎感动得要流,看他眼中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哈!我的后援会名单上铁定又要多上一个名字了。
  虽然这卫兵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我会对一个小小的卫兵如此有礼貌,不过其实他是自作多情了。不管是会见国王,或者是街角的乞丐,我的脸上永远都会是完美无暇的太阳骑士式笑容,那是因为我是个骑士。
  是的,永远灿笑的太阳骑士。
  ◇◆◇
  我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国王大厅,那只死肥猪果然还坐在王位上,居然比我上次看到他时还胖,简直有三个壮汉加起来那么宽,老天爷啊,他怎么还没死于过度肥胖导致心脏病发作之类的?
  带着完美的微笑,我半跪下,忍着因为看到过肥的肥肉而导致想呕吐的感觉,轻轻抓起国王的肥手,在手背上快速一吻,然后笑着说:「国王陛下,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向您传达光明神的仁慈。」
  「够啦够啦!你哪一次不是说传达仁慈,结果都是来找麻烦的!」国王非常不给面子的挥了挥手。
  如果不是你先找麻烦,你以为我会想来看你到底又变多胖啦!
  我露出最无辜最诚恳的笑颜解释:「国王陛下,光明神的仁慈散播在大陆上,只为了让芸芸众生接受正义和慈爱的教导,从来不是为了造成您的麻烦,如果有这样的误会,我感到相当的遗憾,并且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解开这个误解。」
  「够了!」听完这些话,国王露出疲惫的表情,敷衍道:「快说吧,你到底又来做什么的!」
  「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解释误解,我感受到了您的包容和慈爱,国王陛下。」我用完美的礼仪站起身来,自己在心中深呼吸好几口气,开始了连我自己受不了的长篇大论。
  「自古以来,光明神的仁慈和博爱就满布大陆之上,每一位大陆子民都是祂所爱的孩子,天下岂有不为孩子好的父母?既然没有这样的父母,当然光明神也是希望每一位大陆子民都能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但光明神虽然是无所不能的神祇,却也不能违反神祇不直接涉足凡间的规则,只有将祂的仁爱思想托付给光明神殿来发扬光大,且将他最钟爱的孩子们托付给各位上天决定的王者手中……」
  国王陛下毫不避讳的打了个超级大哈欠。
  死老头,你只是听而已,你知道我要「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但是,连年来的收获歉收却让祂所爱的子民陷入无以为继的生活,虽然我这卑微的太阳骑士无法得知光明神的内心,但也能臆测到,仁慈的光明神岂会容许祂的孩子们受苦?祂的子民生活不好,天啊!这会让光明神感到如何痛心,光明神的痛心也让我这太阳骑士感到羞愧,我竟然愧对光明神的托付,让祂的孩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国王开始打瞌睡。他身旁的左右大臣拿出公文开始请教旁边实际掌政的大王子,大王子开始批改大臣交上来的公文。
  站在我旁边的暴风骑士已经跟大厅上每一个角落站的女人都抛过媚眼了,正打算从头再抛一次。
  「……在这样的悲苦生活之下,人民仍旧秉持着敬仰国王以及敬爱国家的心,将赋税完整上缴,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伟大的情操啊!如此伟大的情操应该受到奖赏,国王陛下虽然加税是不得不的举动,但为了人民这般伟大的情操,您应当有所响应,这才不辜负了光明神慈爱的原则。」
  我好感动!我终于说到重点了,没错,就是减税啊!死肥猪,收获都歉收了,你加个屁税啊,是不是要逼民造反啊!
  「什么?」国王猛然清醒,大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吼道:「不加税,我的宫殿整修费要从哪里来啊!」
  不……你不要逼我再开口说话了!我十分的痛苦。
  「国王陛下。」暴风骑士随性的说:「产十缴二是大陆上所有国家的共识,你擅自加税,要是发生什么不良后果,光明神殿将不会提供任何协助。」
  简单、不拖泥带水的赤裸裸威胁!暴风,你说的好!我真感谢你啊~~但是,表面上,我还是带着苛责的神情指责:「暴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国王陛下说话呢,这违反了光明神不妄言的原则。」
  暴风耸了耸肩,理论上他必须听从我这个十二圣骑之首的命令,所以他不再开口说话,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开口也没差了。
  只不过不要紧,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暴风骑士有着从不理会礼节的随性个性,所以没有人会跟他计较什么的。
  「这、这是威胁!」国王气得发抖。
  「喔!国王陛下,您千万不要误解,光明神从来不使用威胁这种最低等的方法……」
  但是光明神殿会用。
  「我们是秉持着悲天悯人的心情,不忍心人民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死肥猪,民众暴动对你对我都没好处!对没多拿税金却得出兵帮你镇压的神殿尤其没好处!识相的就收回加税的命令,不然我们就看着你被民众剁成碎肉拿去包水饺,然后再帮大王子登基!
  「大王子,嘿,上次教皇跟我说他很欣赏你啊。不知道哪天我才能改叫你国王陛下啊?」暴风骑士笑嘻嘻地跟王子打招呼。
  「承蒙教皇错爱。」大王子十分有礼的响应。
  哈哈哈!暴风,你厉害!又是对死肥猪一句简单有效的威胁!
  不收回加税命令,逼你退位!反正你也不敢动你能干的大儿子。
  国王果然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犹豫良久,无力的挥挥手:「既然收获歉收,那宫殿整修就缓缓,不加税了。」
  太好啰!我终于回去圣殿交差啦,在圣殿里头,可没有几个人想逼我开口说话!我可以乖乖当我的沉默太阳骑士!
  「不过,太阳骑士,你难得来到我国,今晚就办个宴会给你洗洗尘,你可千万要陪我喝两杯,不然不给我面子!」国王陛下笑得那双肥猪眼都瞇得快看不见眼球了。
  这时,暴风也丢过来一个担心的眼神。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滴酒不沾,喝一口必脸红,喝两口必头痛,喝三口必倒下。
  我苦笑了起来,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自然是做给国王看的,接连被威胁了两次,如果不给他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将来他要是找神殿麻烦就不好了。
  「太阳会……尽力而为。」我做出屈服了的样子,十分无奈的半跪回礼。
  「哈哈哈,来人啊!马上去准备宴会,拿出我最好的烈酒出来!」
  国王嚣张的招呼手下办事,大王子对我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毕竟正是他阻止不了国王加税的举动,所以索性私下通知神殿来插手。
  暴风虽然还在跟女人抛媚眼,不过也不时朝我丢一个担忧的眼神过来。
  担心什么?我可是千杯不倒!
  没错,号称三杯必倒的太阳骑士我,其实是个史上最强的酒鬼。
  想当初,我的老师带我到一个神秘的地窖……
  「孩子,今天你要学的,就是喝酒。」
  「什么?可是,老师,太阳骑士不是不会喝酒吗?」
  「太阳骑士永远原谅他人,你真的原谅过吗?」
  「没有。」
  「太阳骑士永远带着笑容,你心底真的笑过几次?」
  「没几次……」
  「太阳骑士是仁慈的代言人,你真的仁慈吗?」
  「……」
  「孩子,如果你不会喝酒,那你要怎么在喝了酒以后,保持自己一杯脸红、两杯头痛、三杯就倒的太阳骑士形象?」
  「所以太阳骑士不会喝酒,是建立在太阳骑士其实是千杯不倒的原则之下。」
  这话听起来真有道理,只是细细想来,好像又挺矛盾的!
  「喝吧,孩子,这一个月内,你每天晚上都得把酒当水喝,喝到你喝酒和喝水都没什么差别为止。」
  「……」
  那年我十二岁,为了太阳骑士不会喝酒的形象,我变成一个喝酒和喝水没两样的千杯不倒。
  回到现实,晚上的宴会,我才参加了十分钟,就在国王的灌酒之下,「三杯倒下」了。
  很好!我终于可以回房睡觉了。
  可怜的暴风,为了他的暴风骑士原则,还在跟舞会上的每个女人抛媚眼,看这些贵族女人的数量……他不到三更半夜抛到眼睛抽筋之前,是不用回来睡觉了。


Rule 2
太阳骑士守则第二条:「优维、缓慢,最重要的是皮肤要白。」

  由于顺利完成了劝国王不要加税的任务,我和暴风得到了假期。
  不过事实也有可能是因为,教皇看见暴风的两颗眼睛肿得像鸡蛋一样,而且走路还会走到撞柱子,所以于心不忍……(或者是不想再看到另一根柱子遭殃,要知道,神殿的柱子可都是布满雕刻的艺术品,价值不菲啊!)所以才放我们假也说不一定。
  一得到假期,暴风马上转身离开光明殿,朝着我们骑士的基地,圣殿,冲去。
  因为光明殿的祭司中有女人,圣殿的骑士里却没有。
  对于两颗眼睛肿得像鸡蛋的人来说,就算光明殿的女祭司长得都跟女神一样美,抛媚眼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暴风如同风一样卷走了,虽然我也迫不及待的要展开我的假期,但是我还是只能优雅而且慢吞的走着。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是骑士中最为优雅的,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无法让其失去优雅的姿态。
  想当初,我是多么佩服我的老师,他不管是站着、坐着、蹲着、上马下马或者跑步、逃亡全都非常的优雅。
  甚至某天,我上茅坑的时候,一时忘了敲门,就直接拉开了门,然后看见我的老师正蹲在里头,某条黑呼呼的物体正卡在要命的地方……
  我的老师露出太阳骑士专属的灿烂笑容,非常优雅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非常优雅的擦了擦屁股,接着又非常优雅的把裤子穿上整理好,再非常优雅的把我抓起来,最后非常优雅的修理我……
  我的老师常说:「孩子,你要知道,太阳骑士就算是摔倒,也要摔得非常优雅!」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害他得非常优雅的上厕所,我连摔了一个月的倒,直到我不管随时随地、再怎么突然、再怎么意外的摔倒,我都能摔得无比地优雅为止。
  后来,我甚至用摔倒的姿态,让某国的女王当场捐了一万枚金币给光明神殿当我的「医药费」。
  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站在神殿管钱的旁边了。因为总有只手想偷偷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不过,除了摔倒和上厕所得小心检查门锁有没有锁好比较麻烦外,优雅的走路倒真有好处。
  尤其是走在光明殿的时候,优雅使我的动作缓慢变得名正言顺,动作缓慢就有利我在光明殿走路的时候,可以用眼尾纪录美丽的女祭司。
  是的,你没有听错,不是看,不是偷瞄,是「纪录」!
  因为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是将终身奉献给光明神的、最忠诚的骑士啊!
  所以,太阳骑士当然一点都不重视女色啊!
  就算旁边有个女人长相美得像女神,身材上凸中凹下翘,而且还光溜溜的没穿半点布料在身上,太阳骑士一样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完全不为所动!
  兄弟,如果你是男人的话,你说有可能吗?
  有!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是绝对正确的。
  「孩子,你已经十四岁,该是教导你怎么看女人的时候了。」
  「老师,你不是把自己奉献给光明神,所以对女色没兴趣吗?」
  「孩子,我是把自己奉献给光明神当骑士用,光明神可没有把祂自己奉献给我当女人用啊,所以,要『用』的话,还是只有去找普通女人了。」
  「……」
  「孩子,我告诉你,身为太阳骑士,即使你的旁边是一个绝世美女,你也必须直视前方。为了达到这点,所以你必须学会眼珠直视前方,然后用眼尾那一点点余光把旁边的美女记录在脑海,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从脑海中提出来看个够!」
  喔喔……左边走过这个不错,纪录!
  喔喔喔,右边这个是新来的吗?好像没看过,纪录!
  「太阳!」
  我停下脚步,优雅的朝着叫唤我的人看去。我虽然心底很想骂:他妈的叫屁啊!那个新来的我还没纪录好耶!
  「寒冰兄弟,愿仁慈的光明神融化你的寒冷神情。」
  寒冰骑士,在十二圣骑中,不属于我的那一伙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十二圣骑是有搞小团体的,一边是由太阳骑士领军的温暖好人派,另一边则是由审判骑士领军的残酷冰块组,想也知道,温暖好人和残酷冰块是不可能处得好,所以没事就得斗上一斗。
  「太阳,你才该学会光明神的严厉作风,不该轻易放过那个无能的国王。」
  寒冰脸上没什么神情,不过这不是针对我,众所皆知,寒冰骑士的脸上永远都在结冰,就算天上的太阳直接砸到他脸上,也不能融化他的冰冷表情。
  「光明神的仁慈让我知道,就算是罪人也都有改过自新的可能,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救赎的机会。」
  我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暗地打了个大哈欠,「照往例」,寒冰骑士的话不多,所以只要他再回上一句,我们两个就可以收工了。
  「罪人就该得到惩罚,不值得给他们救赎的机会!」寒冰一说完,马上转身离开,丝毫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就喜欢他这点。
  寒冰骑士比我还不喜欢吵架,只是在全大陆的人都知道的情况下,勉强吵两句作数就好。
  而且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寒冰骑士冷若寒冰,不但面无表情而且讨厌说话,所以,他这种直接离开的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
  虽然我俩每次遇上对方就得吵两句,但是,其实我们的关系倒是不错的,擅长冰属性魔法的他在天气炎热时,总会弄碗冰给我吃。
  当然,为了表现我们之间是「对立」的,他都先骂我一句,在我有心理准备后才把碗摔过来让我接,接着又跟我吵两句后,再把他自制的蓝莓果酱砸过来,最后,用冰魔法对我展开攻击,把一大堆碎冰丢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和手上的碗里面,啊~好凉快啊!
  然后,我就有蓝莓刨冰可以吃了,而且还不打破我俩是「对立」的状态。
  所以,我很喜欢寒冰这家伙。虽然,我是温暖好人,他却是残酷冰块,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我们不可能是朋友,所以,我们只有当「不是朋友的朋友」。
  说到朋友,我在休假以前似乎应该去见一见我的「好朋友」,大地骑士。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大地骑士的个性忠厚敦良,身材高大魁梧,讲话十分害羞,有时候还会结结巴巴的讲不好……
  「对、对不起,我不太习惯和女、女生讲话……」大地骑士脸红着低下了头。
  这时,我刚好推开了大地骑士房间的门,听见他第三十一还三十二次在他房间跟第三十一还三十二个不同的女孩子说这句话。
  然后,他第三十一还三十二次暗中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非常阴险,但是他脸上还是挂着傻气的笑容跟我打招呼:「太阳,你、你回来啦。」
  「是的,在光明神的祝福与支持之下,太阳幸不辱命的完成了教皇所传达的光明神的希望。」
  「这样啊!呵呵呵,恭喜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大地对我傻呵呵的笑着。
  不过我可没看漏他眼神中的不耐烦。
  「在光明神的善意提醒之下,我来跟我最好的朋友大地你打声招呼,教皇大人有感任务已经不能让我体会到光明神更多的仁慈,所以,我将在开阔的天地中领会光明神的教诲。」
  意思就是,太阳骑士我要去放假啦!
  我肯定在大地的眼中看到「干!要放假就快滚」的意思。而他旁边那个女人则是呆愣愣的看着我,我包准她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没跟我相处三年以上的人都不会体解我话中的话。
  这也是我交不到女朋友的主要原因。每次我跟我欣赏的女孩说完搭讪的话后,她们都以为我在传教,匆匆忙忙丢下香油钱,然后就跑了。
  「真好,可以放假啊。」
  大地还是傻呵呵的笑着,这张傻呵呵的脸已经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上当。
  比起每天抛媚眼抛到眼睛抽筋,但却很可能还是个处男的暴风,大地才是真正吃女人不留风流名声的狠角色,因为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大地骑士忠厚老实个性敦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风流呢?
  不可能嘛!就和太阳骑士是个酒鬼一样的不可能嘛!
  虽然我已经在他房间看过三十一还三十二个不同的女人了,这家伙还是年年稳坐年度女人最想要的丈夫人选排行榜第一名。
  虽然我长的比大地骑士帅,地位比他高,薪水比他多,但我从来没有上过「女人最想要的丈夫排行榜」,因为全大陆的女人都知道,太阳骑士不爱女人只爱神。
  干!
  所以,我讨厌他。
  凑巧的,大概是我每次都在他骗女人的时候开门,所以,他也讨厌我。
  只是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和大地骑士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只好当最讨厌彼此的好朋友!
  我露出苦练了十年的灿烂笑容,顿时,那个女人满脸通红,想低下头去故作害羞,却又舍不得把眼神从我脸上移开。
  虽然我始终上不了「女人最想要的丈夫排行榜」,不过,好歹我也是长期攻占「阳光美男子排行榜」第一名的角色,让一个女人在短时间内忘记自己最想要的丈夫是谁,绝对不是问题!
  「太阳,你不是要放假了吗?」大地目露凶光,语音却始终忠厚老实,伪装的能力和我的笑脸有得一拼:「不快点想想要做什么,假期一下子就过去了喔。」
  我感叹的啊了一声:「这必定是光明神藉由大地你的口来提醒太阳,快些到广阔的世界去体会更多光明神的旨意,那太阳我就忍痛拜别大地你了。」
  滚!
  虽然大地的眼神热辣辣地传达这个字,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了期盼的神情,诚恳的说:「期待再次见到你,吾友。」
  哈哈哈!我脸上带着笑容点了点头,心情愉快的关上房门。看到哪个女孩被我迷得双眼爱心飙飞的样子,大地这次拐女孩肯定又要失败了,哈哈哈!
  能够阻挠别人追女人,总是让我心情特别的愉快,很好很好,看来我的假期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
  喔不!等一会,我还不能放假去。
  虽然之前提到我和寒冰骑士的关系很不错,不过十二圣骑士中,和我关系最好的倒还不是他,在去度我的假期前,我想我得去见见我实际上最好的朋友,不然的话,恐怕他又会怪我「见色忘友」了……见到别人有美色,赶忙去阻挠别人的好事,导致忘了自己的朋友。
  听说最近的审判特别的多,我想我应该能在审判所的「厕所」里等到他。
  果不其然,我才搬了两张凳子和一盆清水进厕所,然后姿态优雅的坐在小便斗旁边不到三分钟,一个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穿着黑色骑士服的骑士就快速的撞开门,冲进来后,就自己蹲在旁边吐得悉哩哗拉的。
  在我优雅的坐在凳子上等他吐完的同时,就顺便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个三黑的家伙(眼睛黑头发黑衣服黑)就是我「不是朋友的最好的朋友」,也是残酷冰块组的老大,审判骑士。
  全大陆都知道的,十二圣骑士中最可怕最残忍,可以拿来吓得三岁小孩号啕大哭且晚上不敢睡觉的,就是负责审判罪人的审判骑士。
  由于我是温暖好人的领袖,他却是残酷冰块的老大,所以,我们两个是死对头。
  我总是说,仁慈的光明神会原谅你的罪恶的。
  他总是说,严厉的光明神会惩罚你的罪恶的。
  由此可知,光明神一定有双重人……双重神格!
  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祂底下的骑士也都有点怪怪的。
  应该是最可怕最残忍的审判骑士在他第一次审判罪人时,就在审判完冲到厕所里呕吐。
  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第一次审判实习的时候,才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承受不起血肉横飞的拷打也是正常的。
  想当初,他第一次审判实习时,我的老师也带我来第一次和未来的审判骑士实习对骂。
  当我看到那被绑在十字架上,打得不成人型的连续强暴罪人时,我的心中真有种很爽的感觉。
  你个混蛋!
  你知道太阳骑士这辈子只能爱神不能爱女人吗?你知道太阳骑士讲话的方式让我可能一辈子拐不到女人上我的床吗?
  你、你这个罪人居然敢用这种无耻的方式得到女人!简直是让我好(羡慕)……好厌恶啊!你这种人渣就是死了都该鞭尸啊!
  当我在想着鞭尸该怎么鞭之类的想法时,我的老师暗地里撞了我一下,我这才想起来,对了,我是来实习如何和未来的审判骑士对骂的。
  我马上摆出了悲天悯人的太阳式表情,惊呼着:「这简直太凄惨了,你怎么可以用如此手段来对待光明神的子民,即使他是个罪人,也有悔过的机会啊!仁慈的光明神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暴行的!」
  好啦!我先骂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顺便转头看了看我的老师,他的脸上有着赞许的笑容,所以,我知道我开骂开得不错。
  但是,那个黑发黑眼黑衣服的审判小骑士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而且我发誓,在我骂他的时候,我肯定在他眼中看到自责和懊悔,然后还有闪闪发亮的泪光。
  接着,他泪眼盈眶,一把挣脱了他的老师,然后撞开了我,最后捂着嘴巴跑开。
  「孩子,你还不冲过去教诲他光明神的仁慈?」我的老师拍了拍我的背说。
  什么?还要骂?不好吧,人家都哭了……
  「记得带着手帕清水和两个凳子去。」我的老师下了奇怪的指示后,转头开始和他的死对头审判骑士互骂仁慈和严厉。
  虽然我很疑惑,但是我不敢违抗我的老师的命令,所以我匆匆找上了一盆清水、手帕我自己本来就有,然后又挟上了两个凳子后,跑去找我未来的死对头。
  最后,我终于在审判所旁边的厕所里找到他,他正吐得昏天暗地,吐到都吐不出东西了还在干呕。
  我从呆呆的站在旁边等,等到脚酸了,想起自己有两个凳子,就走过去递一个给我的死对头,然后在自己屁股下垫一个。
  我又呆呆的坐了一会后,他终于停下呕吐了。
  看着他浑身脏乱的样子,我自然而然的把清水和手帕递给他,他也愣愣地接过,然后把自己清理干净。
  手帕凳子和清水都派上用场了……我突然有种领悟,难道我的老师当年也曾经在这个厕所里看着他的死对头呕吐?
  未来审判默默的把手怕洗干净,然后递回给我,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不能说,太阳骑士和审判骑士是永远的死对头,我们各代表了光明神完全不同的两种面相,我们绝不和对方相处融洽!
  我俩只有默默无言的对望了一会,我不想用光明神的仁慈骂他,他也不想用光明神的严厉回嘴。
  从那时候起,我们两个就常常在厕所交流光明神的仁慈和严厉,我常常会带着清水凳子和手帕来厕所等他,他则是会在审判之前就准备好茶水和点心,在审判完后,就带着它们冲向厕所。
  你知道的,刚吐完总是比较饿的嘛。
  不过,他准备的点心永远都是他不爱,但我很爱的那种甜到像是用砂糖堆起来的甜点。
  这时,审判骑士似乎吐完了,照往例,我把清水和手帕递给他,他一边慢条斯里的清理,一边说:「太阳,你好一阵子不曾理会过罪人审判,我以为你终于理解只有光明神的严厉才能够喝止罪人的罪行。」
  我明白他这段话的意思,好朋友在埋怨我怎么这么久没来找他聊了。
  「光明神的仁慈不止存在神殿之中,王宫也是需要仁慈的照耀,国王陛下更是渴求着光明神的教诲。」
  我被派出去「教育教育」那只肥猪王了。
  「国王陛下必定对你嗤之以鼻,只有光明神的严厉才能够让他有所警戒。」
  肥猪王很难搞吧?审判的眼中带着同情的意味。
  「在暴风骑士的努力之下,国王陛下仍是领悟了光明神的仁慈。」
  多亏了暴风,不然那只肥猪还不肯屈服减税。
  「暴风骑士必定深深懊悔自己不以光明神的严厉来教育整个王宫,他的眼睛难道看不见王宫中的罪恶?」
  他去那么多女人的皇宫……眼睛没事吧?
  「他用眼睛见识王宫中的罪恶,虽然苦痛万分,但仍以光明神的仁慈来包容他们。」
  他的眼睛只差没瞎掉了。
  「愿光明神不会惩罚他见识罪恶却不惩罚罪人的双眼。」
  真可怜……希望他的眼睛早点好起来。
  「教皇已经传达了光明神对他的支持,以外头温暖的阳光照耀他那双包容的双眼三天,太阳十分庆幸自己能够和他一起体会光明神的仁慈。」
  他放假三天,我也是。
  「愿正午的阳光能够让你们体会光明神热辣的严厉,无论走往何处,光明神的严厉无所不在。」
  希望你们玩得愉快!你要去哪玩啊?
  「光明神的仁慈照耀在大陆各个角落,即使是卑微太阳骑士的陋室。」
  龟缩在房间睡觉。
  审判那张严厉的酷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了块点心递给我:「愿你有朝一日会接受光明神的严厉。」
  「也祝你早日接受光明神的仁慈。」
  我接过点心咬了一口,嗯,是蓝莓口味的,真好吃。
  ◇◆◇
  话说三天的假期,我跟审判骑士说要在房间睡觉……喂?你什么眼神啊?不相信我真的是要在房间睡觉?
  什么?去泡妞?
  别傻了,我才不想帮神殿赚钱呢!所以根本不想让那些我看上的女孩子在听我说完情话后,还以为我在跟她们传教,最后把香油钱丢在我脸上,全部逃之夭夭。
  啥?我不是酒鬼吗?去酒馆喝酒?
  你疯啦!
  记得我是谁吗?
  我可是太阳骑士耶!三杯就倒的太阳骑士怎么可能去酒馆喝酒呢?
  你以为我放假就不是太阳骑士啦?
  我的老师常常说:「一日是太阳骑士,终身微笑笑到死。」
  即使是放假,我还是一个太阳骑士,差别只是变成一个正在放假的太阳骑士而已。
  就算放假,我脸上的笑容还是得像太阳一样灿烂。
  就算放假,我见到人说话还是得三句不离光明神的仁慈。
  就算放假,我看到美女还是只能用眼尾纪录。
  所以,我宁愿龟缩在房间里睡觉,脸上表情要多臭就多臭,没事还可以大叫肥猪王去死吧,然后努力用记录在脑海中的美女进行各式各样OOXX的幻想……
  一边幻想美女,一边还可以打开床底的暗门,到地窖去拿上「上一任、上上一任、上上上一任……」的太阳骑士偷偷在地窖酿的酒来喝,同时,为了感恩前面的太阳骑士,造福后面的太阳骑士,我还得去厨房拿点苹果回来。
  我的老师常说:「孩子,你的剑术可以不好,因为剑术不好最多是早死。你的光明神术也可以学不好,学不好最多是治不好病人的伤,给他两句祝福,祝他早日见光明神就好。但是!酿酒一定要学好!不然,你就是去见光明神了,后世的太阳骑士也会因为没好酒喝,生生世世的诅咒你!」
  我的老师最擅长酿的是葡萄酒,所以我有了满地窖的葡萄酒可以喝,我最擅长的是苹果酒,所以我的学生势必有满地窖的苹果酒可以喝。
  但是,拿太多苹果的后果就是,厨房大娘每餐为我准备的餐后水果全都是苹果……
  所以我对苹果的观感,和对大地骑士是差不多的,我是个最恨苹果的爱吃苹果的太阳骑士!
  ◇◆◇
  为了不想微笑!
  为了不想说「光明神的仁慈」!
  为了不想见到苹果!
  我想我还是龟在房间睡觉,顺便保养我的皮肤。
  什么?你说男人保养什么皮肤?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是个金发、蓝眼,皮肤白帅帅的美男子啊!
  就为了成为皮肤白帅帅的美男子,每一位太阳骑士最后都成为美白面膜的专家,但是,我相信我一定是其中的美白佼佼者。
  虽然我叫做太阳骑士,但是我最恨晒到太阳,因为我非常容易晒黑,每次晒到太阳之后,当晚我都得敷上一整晚的面膜来补救我白皙的皮肤。
  同时,容易晒黑的我为了「即使在大太阳底下战斗上一整天,隔天照样白皙如往常的出现」,我钻研了各式各样的美白面膜。
  目前研究出最有效的面膜是,「发酸的牛奶滴进十滴柠檬汁挤进整整三十朵的玫瑰花汁还有十朵熏衣草汁最后再混一点面粉」,然后把它涂在全身上下,再烧一锅水,用蒸气蒸全身一小时。
  (太阳骑士我是有练过的,不是骑士不要学喔!)
  保证就算做了一整天的日光浴,隔天仍然白得像发酸的牛奶一样,乳白中只带一点点鹅黄的肤色。
  其实,我真的很怀疑,第一任的太阳骑士根本就是白化症的患者!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可以在太阳底下锻炼、战斗,听国王训话等等,却还是留下了白皙美男子的该死印象给全大陆的人去知道呢?
  不过,不管第一任太阳骑士到底是不是白化症患者,我除了每周都得脱光光后把自己全身蒸一遍的选择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比苹果和大太阳更可恨的就是,每当我脱光光,然后把美白面膜涂上全身,正打算开始蒸自己的时候,常常就会有个该死的混蛋来敲门……
  「扣扣扣!」
  你看吧,干!这一定是诅咒!
  我都快习惯了。
  「请问门外是哪位兄弟在光明神的温柔耳语提醒之下,前来寻找太阳讨论光明神的仁慈呢?」
  他最好他妈的真有重要的事找我!不然我就把身上的面膜剥下来,然后通通塞进他嘴里!
  「我是绿叶。太好了,太阳你在啊,快出来,有不死生物出现在城内。」
  绿叶骑士?温暖好人派中,难得真的让我喜欢的一位骑士。
  理由是,他真的是个好人。
  「绿叶兄弟,请稍待一会,在光明神仁慈的提醒之下,太阳警觉自己必须以整洁干净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再急,也要让我刮下身上的面膜,穿件衣服再说。
  不然我出现的时候,大家到底会攻击那个不死生物还是攻击我,这可很难说……我现在的样子充其量只算个正在融化的不死生物!
  「好的,你慢慢来,太阳。我去帮你拦住那个不死生物,放心,我会把它留给你收拾的!」
  绿叶骑士说完后,我果然听见他急急离开的脚步声。
  你看吧,他多么的善良啊!我如果是个女人,肯定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跟他说:「你真是个好人!」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太阳骑士最痛恨的东西,就是该死却不死的不死生物,这种黑暗生物完全违反了光明神的旨意,黑暗属性与憧憬光明的太阳骑士背道而驰,所以太阳骑士见到不死生物都会抓狂!
  当然会抓狂,因为太阳骑士唯一可以不用原谅的东西,就是不死生物啊!
  意思就是说,我可以边怒吼着,边把那个家伙剁成一大堆碎肉,把我那些每天要微笑、每句话要带光明神的仁慈、不能正眼看每个美女、每周都得敷面膜的所有怨恨全都发泄在它身上啊!
  我的老师常说:「孩子,你一定要常常去找不死生物。」
  「是因为太阳骑士立誓要摧毁所有不死生物吗?」
  「不,是因为你要常常去找它们发泄情绪。」
  「什么?」
  「你想想,你每天都在笑、每个人渣都要原谅他、每句话都要颂赞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祂的光明神,如果你没有发泄情绪的管道,要是得了忧郁症,那你可能就会无法做好太阳骑士的工作,做不好的话,你就会失业,失业了你就会更忧郁,最后就忧郁到去见光明神了。你不想落到这么悲惨的下场吧?」
  「……不想。」
  「所以,孩子,至少每个月都要去找不死生物发泄一下情绪,懂吗?」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不要担心,孩子。来,这里有张教会特约的死灵法师名片,不但可以指定你要的不死生物种类,还可以报公帐让教会去付钱。」
  「……」
  为了不得忧郁症,为了不失业,为了不要太早去见光明神,我急匆匆的刮下全身上下的美白面膜,要赶去把我所有的怨恨发泄在不死生物上头。
  幸好,我还没开始蒸自己。
  因为湿答答的面膜绝对比干掉的面膜要好刮数十倍,不相信的话,下次拿一盆浆糊涂在你自己身上,然后左半身保持湿润,右半身烤干,然后比较看看有什么差别。
  (不过,还是给您老话一句,太阳骑士我是有练过的,不是骑士的话,做了此举动会有什么后果,本骑士概不负责。)
  话说当初,我的老师教我最基本的美白面膜配方时,就忘了交代我最重要的一句话,当他想起来,赶回来提醒我的时候,我已经把面膜烤干,正在刮除中……
  「孩子,千万不要把面膜涂在你的『重要部位』,不然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此,我的重要部位长不出半根毛来。
  我的老师一直都觉得他对不起我,以后,他总是特别用心认真的教导我,再也不敢漏说半句。
  话题扯远了,总之,湿湿的美白面膜只要用水一冲,就干净溜溜了,虽然这一冲,也把我花了两个小时调面膜的心血给冲走了……我的那个心痛啊!买玫瑰花和熏衣草的钱,神殿是不给补助的啊!
  我就这么含着眼泪看我的薪水之一被大水冲走……可恶啊!我要我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那个该死的不死生物啊!我恨啊!
  穿好我的骑士服,提起了一把铁剑,我冲啊!
  我一脚踹开我房间的门,冲出来后,搞不清楚我到底要往哪边冲,幸好,绿叶这家伙不但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心很细的好人,他不但自己冲去帮我保留那个不死生物,而且留下了一个实习圣骑士来帮我指路!
  绿叶!我发誓等我发泄完情绪后,一定要建议神殿发一张好人骑士证书给你。


Rule 3
太阳骑士守则第三条:「就算是死,也要死得非常优雅。」

  我一路风风火火的冲到街道上,这时,我已经不需要那名实习骑士的引导了,那股死亡之气简直是冲天而起,我从来就没在城中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死亡气息……
  (难道,我上次跟死灵法师指名要比较高等的不死生物,真的成功了?不会吧!听我老师说,因为神殿付的钱很少,所以,死灵法师最多召唤几个缺手没脚的殭尸给我玩玩。)
  前面有一个平房……我踹了墙壁一脚,借力跳上了屋顶,然后看准了圣殿骑士聚集的方向一跃而下,半空中还一边低吼:「违反自然死亡定理的不死生物,黑暗中的污秽存在,吾乃光明神座下之太阳骑士,以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为名,吾必将汝的存在彻底抹灭,以荣耀光明之美!」
  「太阳,你总算来了!」绿叶骑士转头朝我看来,脸上尽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同时在他旁边的还有暴风、大地和寒冰骑士,他们各自率领自己骑士队中的数名骑士,我看了看现场总共聚集了二十几个圣殿骑士,在我印象中,在城中这样大规模出动,似乎还是头一次。
  不过,我大概可以了解到这么大手笔的原因,毕竟,死亡骑士可不是什么好看见的不死生物……等、等一下!死亡骑士?
  这种召唤出来的机率低到会让死灵法师宁愿自己动手铲除敌人还比较省时省力的黑暗生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迷路了不成?
  糟!
  由于惊讶过大,我左脚掌的筋肉突然失调,导致弯曲的弧度不足,踢上了右后小腿肌,影响到右膝盖的角度不对,无法正常指使右大腿朝前跨出一步……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不过简单来说,这情况就是──
  我绊倒了。
  而且还是在半空中绊倒了。
  幸好,由于我老师用「合理的训练」和「不合理的磨练」,双管齐下的跌倒特训可不是我在吹牛,包准连光明神摔倒都无法摔得比我更优雅……不过想必光明神是不会摔倒的,所以无从考证。
  我的腰反射性地朝前一弯,双手如同跳芭蕾舞般朝前方优雅地画出两个弧,在空中前翻转整整七百二十度,最后侧身反转一百八十度,着地!最后双手缓缓在胸前从上到下回旋出一个蝴蝶形状,然后缓缓回气,恢复到太阳骑士挺拔优雅的站姿。
  啪啪啪啪啪!众人皆立正鼓掌。有个骑士还拿剑敲着盾牌,大叫:「安可、安可!再摔一次!」
  去你的再摔一次!死亡骑士怎么没把这个白痴送去给光明神重新教育?
  「十分!」绿叶果真是个好人,马上送了我一张十分。
  「哼!五分,着地的脚步不够稳。」可恶的大地!一定是在记恨我刚才打断他的好事。
  「八分,在女王面前摔的那次比较优雅。」暴风……好吧,算你中肯。
  我承认那次为了不在女王面前出糗,我是使出「在我老师教导之下还存活十年而且没有心理变态(不管有没有变态我都不会承认的,所以算没有)」的超人耐力来进行优雅的摔倒,整整摔了三百二十三阶楼梯。
  从那时开始,在我心中,神殿楼梯的可恨度比大地骑士还高。
  干!楼梯建那么长要死喔!
  要不是神殿下面有几百个祭司瞬间用上千个治愈术把我瞬间治好,我早变成第一个死于摔倒的太阳骑士了。
  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的老师说:「太阳骑士就算摔倒,也要摔得非常优雅」,是吧?
  当我年龄大到要去实习神殿派的任务时,我的老师就语重心长的补充说明:「孩子,你终于要去出任务了,老师我感到非常的欣慰,所以,有些事情一定要交代你,我才能心安。」
  「老师,我一定会小心的。」我非常感动,我的老师果然很关心我!
  「是的,孩子,你一定要小心啊!记得,太阳骑士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优雅。」
  「老师,我会很优雅的完成任务的。」我非常乖巧的点点头。
  (那时候,我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摔倒生活,平均三天就有一次因为摔倒伤势过重,必须去找祭司施展高级治愈术才有办法治好。)
  我的老师摇着头说:「孩子,优雅的完成任务只是基础。」
  「那么,什么是进阶呢?」
  「孩子,你要记得,当你任务失败,濒临死亡时,那时你就要……」
  「向光明神祈祷吗?」
  「不,要思考到底要用什么姿势死亡,这姿势要配上安祥的表情,还是壮烈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要死于被敌人一剑插进心窝,或者自刎等等的死因。只有将这种种死亡要素做好完美的搭配,你才能用最优雅的姿态死去!太阳骑士就是死,也要死得非常优雅!」
  「……」
  所以,我要是死于『摔倒』这么不优雅的死因,我的老师说不准会气到用死灵魔法把我复生成死亡骑士,然后用光明神的神术再让我重新优雅的死一遍。
  「太阳,这个死亡骑士很强,你不要大意。」绿叶骑士说完,和暴风、大地骑士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把中央留给我和那名死亡骑士。
  这时,后头有几个骑士担心的惊呼:「把那个死亡骑士交给太阳骑士长一个人来对付,会不会太勉强了?」
  「放心吧,我最要好的朋友是绝对不会输给不死生物的。」大地骑士「忠厚老实」的说。
  「是呀,太阳一遇到他最痛恨的不死生物就会强上好几倍,你们千万不要去抢他要对付的不死生物,不然他会生气的。」好人绿叶对那些骑士说明,还丢给我一个「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打扰你战斗」的笑容。
  可是等、等一下啊!那是因为我以往对付的不死生物,全都是我报神殿公帐,请死灵法师召唤来让我纾解压力,免得得忧郁症用的啊!
  这时,死亡骑士手上的那把剑突然爆起了几尺长的黑火,它张开烂一半的嘴巴,发出非人的低吼……
  很好!也许我可以开始思考要用哪种死亡姿势配合上哪种死亡表情,选个我最爱的死因,然后优雅的回光明神身边了……
  我才正要从该用什么姿势来死这点开始思考,可是那名死亡骑士居然拿着黑火乱喷的剑砍我……开什么玩笑啊!没有想好死亡姿势搭配表情和死因,确定自己能够死得极为优雅之前,我怎么能死!
  我的老师常说:「没天份没有关系,最重要的就是练习、练习、再练习,孩子,你再摔倒个把月,一定可以练成优雅的摔倒!」
  所以,要是我没有优雅的死去,我的老师一定会把我复活、复活、再复活,然后让我死上个把月,最终练成优雅的死亡法,然后才让我真的死去……
  所以,在没有想好如何最优雅的死去,或者是交代我的好友审判骑士,叫他在我死后,把我碎尸万段,让我的老师绝对无法复活我之前,我绝对不能死!
  「喝啊!」
  我一边大吼,一边拔出我的剑,巨大的一声铿锵,架住了死亡骑士的冒着黑色火焰的剑。
  「不愧是太阳骑士,真是好强大的气势,完全不输给死亡骑士呢。」一旁的圣骑士互相赞叹。
  「太阳!你怎么没有带你的太阳神剑?」绿叶骑士大惊的喊。
  靠!太阳神剑根本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啊!虽然说它目前还锋利无比,但是谁知道它哪天会断啊?
  哪天断都没有关系,就是不要断在我的手上,不然就是拿我今后的全额退休金都还不起!
  而且我本来以为只是来砍只缺腿少手的殭尸,定期预防忧郁症的发生而已,有人杀鸡带牛刀,治疗忧郁症还带把让自己时刻担心可能会被偷或者干脆自断的古董吗?
  什么?你说我杞人忧天?
  好!就不说断不断的问题。
  一把剑不管它是什么太阳神剑、XX圣剑或者OO邪刀等等,总之,只要它是把武器,砍久就一定会钝,钝了就得拿去给铁匠磨。
  普通的剑拿去磨,最多只要一枚银币就算很贵的了,但是,如果是太阳神剑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普通铁匠是没有胆子动它的,所以我就得找城里最有名的铁匠才敢动这把古董,那个价钱至少就是一枚金币起跳啊!
  一枚金币都可以拿来买一把普通的铁剑啦!
  更何况剑是越磨越薄的!所以花一枚金币去磨太阳神剑,会导致它变薄,增加它断裂的危险性……我还宁愿用我的牙把怪物咬死!
  不过为了太阳骑士优雅的形象,我还是忍痛花了一枚金币买了一把剑来代替太阳神剑,毕竟要优雅地用牙齿把怪物咬死,实在是太困难了!
  虽然我心底一直在碎碎念,不过其实表面上,我已经和死亡骑士过了十几招了,武器相交的铿锵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让我的心疼得好像要碎了,刀剑和刀剑相撞是最可怕的事情,除非两把武器的等级相差太多,不然几乎每一相撞,剑锋上都会多出一个缺口,剑的缺口多了就得拿去整修啊,整修也要钱啊……
  要不是那只死亡骑士的剑还冒着黑火,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我真想干脆拿我的身体去挡算了,反正光明殿有一大堆的祭司,多的是免钱的治愈术可以用!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传说中极难召唤出来的死亡骑士,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还是我最近不知不觉中变强了……还是不要自欺欺人吧!
  几天前和审判对打的时候,我还被他用三招就干掉了,说我自己变强了,这种话连大脑腐烂的死亡骑士都不会信啊!
  还是说,眼前的这个不是死亡骑士,只是一个「死亡的骑士」,然后正巧被死灵法师抓来变成殭尸?
  我上下打量了这只死亡骑士,唔!它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剑术还这么烂,不是我要说,能够让我在对打途中有空去分心胡思乱想,而且我居然还占上风,这种剑术真的可以用烂……咳!稍微不是那么强来形容。
  (开什么玩笑,说它烂不就是说自己也很烂吗!我承认我的剑术不是那么好,但绝对不承认我的剑术很烂!)
  所以,剑术不太好的这只不死生物应该不是死亡骑士,是「死亡的骑士」没有错。
  算了!不管它到底是「死亡」还是「死亡的」骑士,我只知道再不让这家伙死得彻头彻尾,永远不会再拿剑乱挥的话,我一定会因为要重新花钱买一把剑,导致过度心痛而不优雅的死亡。
  虽然说我的剑术是没有那么好,不过圣骑士专用的神圣斗气,我学得可是很好的!包准一击就送它一个安息,刚才之所以和这只不死生物缠斗这么久,完全是因为……
  我的老师常常说:「孩子,即使你遇到了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也要切记和对方缠斗一番,最后再用神圣斗气给它一个永恒的安息。」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呢?」幼小的我十分不解。
  「孩子,你要想想,民众在遇上怪物的时候,大概要花十分钟来死几个人以显示怪物的强大,然后花上十分钟尖叫,再花上十分钟来四处逃窜,最后终于等到骑士来救援,所以,要是你只花了三秒钟就送它安息,然后转身就离开,这样怎么对得起花了三十分钟来等待的围观民众呢?」
  「……那老师,我到底要花多久时间来打败怪物,才对得起民众呢?」
  「孩子。」我的老师意味深长的看着远方说:「打斗就像是一首诗,你就是吟游诗人,一场战斗不禁要有起承转合,时不时还要制造紧张感来娱乐众人,最好能够让坏人把你打得优雅地躺下,如果对方是有水平的坏人,他这时就会耀武扬威地用话羞辱你,然后你就要爆发你的小宇宙……」
  「……小宇宙?」
  「呃……爆发你的潜力和光明神术,优雅地将对方打躺下,最后再送他一个安息。这,才是一场完美无暇的战斗。」
  ……听起来只像是一场很累的战斗。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无比的厌恶出战斗型的任务,那劳累的程度就几乎可以媲美优雅地摔下三百多阶的楼梯,所以,除非是我特约的死灵法师送来给我预防忧郁症的不死生物,不然的话,我会一律丢给审判骑士去做,那家伙通常会用一招利落地解决掉敌人。
  所以审判骑士的战斗通常没什么民众要围观,因为实在太无聊了。
  「太阳,小心!」众人突然大吼。
  「咦?」
  我被这声大叫惊得愣了愣,然后背上突然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痛,还没来得及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偷袭我,绿叶已经冲过来,一招神术就送那只「死亡的骑士」安息去了,然后他紧张兮兮的察看我的背,隐隐约约我还听到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该不会伤得很严重吧?我也紧张地转头一看,扭得脖子都要断了,还是看不到自己的背。
  不过倒是看到了大地在我背后架起他的大绝招──大地守护盾,虽然我还是很讨厌这家伙,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守护盾后方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尤其是敌人太强的时候。
  寒冰骑士则举着他那把活像是根冰锥的寒冰神剑,皱着眉头和一个人对峙。根据寒冰骑士的脸上居然会出现表情来判断,这名敌人必定非常强大,才够让他皱了下眉头。
  「太阳,你都不痛吗?」绿叶紧张兮兮的问。
  我摇了摇头,这点痛算什么!我可是在我老师那几个月摔倒的特训下存活,哪怕就是摔下三百多阶楼梯照样保持灿烂笑容的太阳骑士啊!
  「真的不痛?」绿叶的声音十分慌张。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死绿叶!干嘛逼我开口说话:「光明神温柔洒落的阳光,能让这一点点伤痛瞬间消逝无踪。」
  绿叶喃喃自语:「太阳真是厉害啊,这样还叫做一点点伤痛……」
  不管绿叶了,我现在对那名突然出现的家伙很感兴趣,那家伙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乍看之下似乎是个好好的人,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家伙绝对不是人!
  没有哪种人是会「褪色」的吧?
  这家伙的头发是种褪色的褐色,皮肤是褪色的皮肤色,连身上穿的骑士轻铠甲看起来都是种褪色的银色,总之整个人就是灰白色的,活像几百年没动过,所以上头积了很多灰尘。
  虽然这么说起来,这人也有可能只是个几年没洗澡所以积了太多灰尘的懒人,不过,我还是能肯定这家伙不是人!
  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眼珠,只有两簇燃烧的灰白色火焰!
  靠!这年头偷工减料到连火焰都会褪色。
  唯一没有褪色的东西,大概是那家伙手上的那把剑吧,简洁到没有装饰的一口剑,剑锋还闪着冷冷的利光,看起来就不是把好惹的剑。
  幸好,我方的寒冰骑士手上的那把寒冰神剑也不是盖的,虽然看起来像一根磨尖的棒冰,不过锋利的程度可不是棒冰能比的!
  而且寒冰骑士的剑术也是出了名的好,我想他就算真的去拿一根棒冰,实力搞不好都还比我高……
  咳!
  寒冰是属于后发制人型的打斗法,意思就是说,他可以握着剑,然后站着不动整整一天,一直到对方受不了,拿武器先砍过来,然后寒冰就会一击刺中敌人要害,直接把对方干掉。
  所以,寒冰的战斗也是没什么可看性,属于没人要围观的那种。
  这次也不例外,那个褪色的家伙显然没有对峙上一天的耐性,才不过几分钟,他就提剑朝寒冰冲过去,速度快的惊人,上秒钟才刚出手,下秒就冲到寒冰面前,简直不像是移动,根本就是突然原地消失,又突然在寒冰面前冒出来!
  有这么快的速度,怪不得他刚刚居然能在十二圣骑的专职保护盾──大地骑士──的面前一剑砍中我……差点以为是大地公报私仇,故意不帮我挡。
  幸好,寒冰骑士的专注力可不是盖的,虽然褪色家伙的速度这么快,但是他还是及时用棒冰……用寒冰神剑挡了下来。
  只是这次就连寒冰骑士也没法像以往快速的解决敌人,反倒是和对方铿锵地互相你来我往起来,双方的速度都快得吓死人,我仔细看了下,寒冰居然还隐隐落在下风。
  我兴致高昂的围观……咳!是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同伴和敌人对打,心中突然有种领悟,实力高强的骑士、褪色的外表、冲天的死亡之气……死亡骑士?!
  喔喔!看来遇上正主儿了。
  「太阳,你要不要先疗伤?」绿叶还在我背后忧心忡忡的问。
  「太阳没事。」我看的正起劲呢!难得可以看到寒冰和敌人对这么多招,疗伤的事待会再说。
  看的高兴归高兴,不过寒冰似乎打的有点吃力,好歹他也是在帮我挡下敌人,我还是来助他一臂之力好了,要不然等等寒冰要是被打败了,大地是保护系的骑士,绿叶是远攻型的骑士,那难不成要我上场打啊?
  那八成一招之内,我就血溅当场,三招之后,我就头颅着地了。
  「寒冰,我来助你!」我高声的喊,并不太担心会让寒冰分心,寒冰本来就是十二圣骑中专注力最强的。
  我身为最痛恨不死生物的太阳骑士,从小学习的技能有一大半都是专门针对不死生物,譬如说其中的一招,「神圣祝福」,我可以祝福任何一样东西,让它短时间内附加神圣力量,对不死生物的伤害力以倍数增加。
  本来我想把神圣祝福施加在寒冰的棒冰上,不过却发现一个大问题,那根棒冰实在动得太快了,很难锁定啊!
  算了,费点力气,把寒冰整个人都施加上神圣力量好了!
  「至高的光明神以璀璨的阳光照亮世间,去除阴影与邪恶……(以下省略)」我念了一长串颂赞光明神的话后,在寒冰身上被死亡骑士砍出了好几道伤口后,我终于念出了最重要的那一句话。
  「神圣祝福!」
  顿时,寒冰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光晕,整个人活像一蕊烛光似的,这光不但对不死生物有攻击加倍的效果,就算对手不是不死生物,也有让敌人看不清楚自己的攻击的绝佳功能!
  「太阳,还有我。」
  大概是看到寒冰受伤了,好人绿叶终于也被激怒了,他神色肃然地站在我的身旁,手上还举着……哈哈!你一定以为是绿叶神剑,告诉你,错!
  是绿叶神弓!
  因为懒得再念一次赞扬光明神的话,我顺手握住了架在弓上的箭矢,箭头刺破了我的手心,我松手之后,箭头上满满都是我的血。
  身为太阳神的代言人,我的血长期被神圣力量所祝福,对不死生物来说根本就是剧毒!
  绿叶露出感动的神色:「太阳,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所贡献的血。」
  另一头,寒冰被我加上了圣光后,死亡骑士显然很是忌惮这圣光,打起来碍手碍脚的,原本落在下风的寒冰骑士顿时和他打了个不分轩轾。
  不过,我方还有一个绿叶在虎视眈眈,他举着弓箭,眼神犀利得好像可以用眼睛在敌人身上钻孔。
  忘了告诉大家,绿叶骑士只要举起弓箭,马上就从「好人」变成「好恐怖的人」,他可以在十秒钟内射出五支箭矢,还箭箭命中红心。
  这还不算什么,他还可以一边跑一边跳一边唱歌一边转头看美女,然后一边把敌人射成一只刺猬。
  总之,我宁愿提剑去砍死亡骑士,也不会想和手上有一把弓与一壶箭的绿叶打。前者我打不过还可以落跑,后者……人跑得过箭吗!
  这时,「倏」的一声,一支箭从我旁边射过去,这时机抓的刚刚好,死亡骑士正在躲避寒冰的攻势,这支势如破竹的箭让他避无可避,硬是用胸膛吃了下来,本来一支箭矢对早就死透的死亡骑士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伤害力的,但是加上我的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亡骑士的胸前传来一阵鱼在平底锅上煎的滋滋声,然后他的胸膛上瞬间凹陷了一大块,只是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灰黑色的黏稠物在缓缓蠕动。
  寒冰更趁势砍中了他的左手臂,死亡骑士发出了非人的低吼声,这一击差一点砍下了他的手臂,就剩那么点肌肉连着,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死亡骑士瞬间又后退了,这么快的移动速度却不是寒冰能够追上的,不过,我方还有一个绿叶呢!
  就算是死亡骑士也是跑不过箭的!
  绿叶「咻咻咻」的连三声射出了三支箭,这次死亡骑士闪得倒是挺快的,竟然给他闪过了其中两支,而唯一射中的那支又没有我的血加持,效果实在很差,死亡骑士连拔都懒得拔出来。
  我扬起了一个微笑,在绿叶射箭之前,又用手握住了箭头,不过想想,这样也不保险,搞不好会没射中,所以,我索性把流着血的手举到绿叶背的箭筒上,一次全都搞定。
  绿叶果然争气,不停的连射,虽然被闪掉不少,不过还是射中了好几支,每一支都让死亡骑士吼吼叫了好几声。
  「糟糕!他要逃跑了。」绿叶惊呼,同时手上射箭的速度更快了,快到我只看见一片扇形的手影,然后就是一连串箭矢射出去的轻微爆裂声,绿叶真不愧是十二圣骑的专用弓箭手。
  死亡骑士这时别说反击了,根本就只能努力地闪躲,然后一边越跑越远……
  「太阳骑士,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灰白色的死亡骑士变成天边的小点之前,就像每个要落跑前的坏人一样,要丢下了一句威胁主角的话……等,他威胁的是太阳骑士……我?
  等、等一下,找我干什么?打你的人又不是我!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帮寒冰加了点金光闪闪的圣光,顺便帮绿叶的箭沾点毒血而已啊!打你的人还是他们两个,又不是我!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这次战斗不但被砍了一刀,还惹上一只正港的死亡骑士,我是招谁惹谁啊我!
  这时,寒冰骑士缓缓收起剑,大地骑士也收起了保护盾,他们转过身来,两人的脸色都十分严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看到我,却一齐楞了楞。
  「太阳你……没事吧?」大地露出活像见鬼的表情问。
  我用力的遥遥头。干嘛大家都一副好像我有事的样子?
  寒冰倒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他的眼神从我脸上下滑到地上,表情竟然有点像在发呆,我好奇跟着往下看。
  哇塞!地上什么时候流了满地的血,一片红通通的看起来还挺壮观的说。
  等等!我的白色骑士裤子怎么变成红色了?
  「太阳……你真的没事吗?」绿叶的声音急得有点像是要哭出来了。
  这满地的血……是我的?
  「绿叶……」我出声,然后才发现我的声音竟然已经微弱到像蚊子叫一声。
  「嗯?」绿叶连忙靠近了点,大概是我声音太小声了,所以他没听清楚。
  「扶我一把……」
  「太阳!」
  然后,
  我非常优雅地,
  昏倒了。

Rule 4
太阳骑士守则第四条:「自我恢复能力要好再更好。」

  由于血溅了整条街,所以我的三天假期顺利的变成一个礼拜,听说绿叶本来还想帮我争取一个月的,只是教皇大人似乎有任务想交给我,所以争取失败了,唉!绿叶你真是个好人啊!
  我一手把发酸的牛奶倒进装满面糊的盆子中,另一手拿着太阳神剑的剑鞘在搅拌那团面糊,不是我要说,但是太阳神剑的剑鞘真是妙用无穷,由于这根剑鞘几乎是黄金制成的,不管是拿来搅拌面膜还是搅拌我的苹果酒,都担保不会有生锈的问题。搅拌完以后,剑鞘不但不会脏,用布擦一擦还会更加的闪亮呢!
  嗯,面膜看起来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涂了,昨天战斗了那么久,后来又伤重到昏倒,结果晚上没能及时敷面膜,我今天早上起床看到镜子时,差点没昏厥过去,我的肤色从发酸的牛奶色变成蜂蜜色了啦!
  天啊!我看这不敷个一星期的面膜是白不回来的。
  「太、太阳!你在干什么?」绿叶骑士突然推开了我房间的门,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调完面膜,正要敷……我手上拿著一坨面膜,愣愣的想。
  靠!我忘记锁门了,偏偏绿叶这家伙还难得的忘记敲门了!
  还好、还好!我才正要涂上面膜,还没真的涂了。不然的话,让绿叶看到我一副融化的不死生物样,他搞不好会把我抓去给我的好友审判骑士,审一下我是不是被邪魔附身了。
  「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还不快点躺下休息,爬起来做什么!」
  绿叶急忙冲了过来,一把把我压回床上,然后盖好棉被……
  我翻了翻白眼。喂喂!我的右手上还有一坨面膜耶!
  「太阳,你拿着面糊要做什么?」绿叶给我盖好棉被后,十分不解的看着我伸在棉被外的右手,上头有着一坨黏糊糊的面膜。
  绿叶看着面膜思考(虽然看起来比较像在发呆)了一会,转头笑着对我说:「我明白了,你肚子饿了对不对?」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难道我手上的生面团看起来像能吃的吗?
  「吃这种东西会生病的。」
  绿叶有点责怪的把我右手上的面团抓起来,然后扔回我调面膜的盆子里,最后把整个盆子抱起来,然后一边往门口定,一边回头笑说:「我去厨房帮你拿点东西吃。」
  喂、喂!你要帮我拿东西吃我是没意见,不过你要把我的面膜拿去哪里啊?
  那一脸盆子面膜可是花掉了我五天的薪水,我是打算拿来敷整整一个星期的!
  绿叶才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被外头站的人吓了一下,手上的盆子就松手往下掉……
  花了我五天薪水的面膜啊!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却已经来不及拯救我的薪水……
  叩!
  站在门外头的人不慌不忙的伸手抓住了我的薪水,整个人仿佛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般,不但头发黑眼珠黑衣服黑,连他周围的气压看起来都黑沉沉的,此人便是人见人怕、看到鬼鬼都会抢先落跑的——审判骑士长。
  「审判骑士长,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绿叶骑士有些警戒的说。
  我差点忘了说,虽然审判骑士是我不是朋友的好友,不过这只有我和他心知肚明而已,表面上,我们两个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而温暖好人派和残酷冰块组中,好像也只有我和他的关系特别好,其他人是真的相看两厌,圣殿从小的敌对教育还是十分成功的。
  审判的那一张酷脸是面无表情,整个人不怒而威,他独特的重低音嗓音也不知道吓死了多少罪犯,他沉沉的说:「我来说明教皇指派的任务。」
  绿叶这个好人怎么可能赢得过审判骑士长的气势,当下他就苦哈哈的转头看着我:「太阳……」
  刚才突然跳起来,害我有点头晕目眩,我缓缓地、优雅的给他坐在床上,说道:「绿叶骑士,既然是教皇陛下所指派的任务,太阳理当倾耳凝听。」
  「但是你受了重伤,应该要好好休息。」绿叶十分担忧的说。
  「请绿叶骑士不要忧虑,太阳自有光明神的守护。」
  你他奶奶的再逼我开口说话,我就昏倒给你看啊!
  「那……好吧。」绿叶很是无奈的走出我的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
  审判也很上道的把房门反锁了,以免又来个忘记敲门的家伙。
  「教皇十分重视这次的事件,他要你在一周内查明死亡骑士的来历,要私下探访。」审判一坐下来,放下手中的面膜盆子,然后就二话不说,直奔重点。
  我就知道那个剥削成性的死老头不可能那么好心给我放一个星期的假……
  「太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任务不能摊在光明神的照耀之下?」我十分的无奈,这种要偷偷去查的任务通常是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审判十分简短的回答。
  「即使是死亡骑士也应当不会得到教皇陛下如此多的关注,又为何要特别指派太阳前去调查?」
  我真是头大如斗,虽然死老头很会剥削骑士,我的自我恢复能力又不是普通的好,不过这次我总也流了满街的血,不给他好好休养个三天,我想我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状态,事情如果真那么急,干嘛不找其他圣骑士长去调查?
  「教皇不希望看到调查结果,你调查到真相后,只要告诉我就好。」审判骑士说话时,眼中带着严厉,不过那抹严厉应该不是针对我,而是那个罪人。
  喔……要太阳骑士偷偷的去调查,然后要审判骑士偷偷把罪人解决掉吗?看来这件事情不是普通的大条。
  我这样说,大家大概还是不太明白我和审判到底在说什么悄悄话,我还是仔细说明一遍好了。
  首先要从死亡骑士的诞生说起,要诞生一名死亡骑士,不是我要说,真的非常困难,首先要准备两样「必需品」来催生和一样「食物」来让死亡骑士宝宝越长越强大。
  第一样必需品是:高阶亡灵法师一位。
  这虽然不算太难找,不过也不是很好找,毕竟亡灵法师本身就不是什么热门的职业,加上这职业普遍受到严重的职业歧视,所以亡灵法师们只能住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高山和坟场之类的地方。
  第二样必需品是:怨气冲天,而且有心愿未了的新鲜尸体一具。
  这具尸体难找的程度比死灵法师还高些。
  或许你会说找具有怨气的尸体有什么好难的?
  不过我要告诉你,可不是什么小怨小仇,或者临死前没吃饱这种小怨念,就可以造就出一只死亡骑士的,那得是天大的冤仇和可以让死人复活的执念才行!
  而那唯一一样能让死亡骑士宝宝变强大的食物就是:「办不到的执念」!
  越办不到,他就越怨恨,怨恨就像是种食物一样,会让死亡骑士宝宝长得是头好壮壮,等他的怨恨和执念冲上云霄的时候,他就会进化成「死亡领主」,到那时候事情就很大条了。
  一只死亡骑士再怎么强大,他还是「一只」,但是一只死亡领主却具备了高阶亡灵法师的能力,不但可以召唤出一支不死军队出来,还可以在不死军队上面施加各式各样的辅助魔法。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一只死亡领主诞生,不然就会是场可怕的灾难。
  说完死亡骑士的诞生,再来说说如何消灭一只死亡骑士,最简单明了的办法,用武力打趴它,然后用火给它烧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第二,查出这名死亡骑士到底是有什么冤屈和执念,帮它报仇,然后完成它的执念,它就会自己升天了。
  虽然第二种听起来比较符合正义与道德之类的东西,但是大家还是倾向直接打趴它是简单得多。
  「为什么教皇陛下如此关怀这只死亡骑士?」
  我非常的好奇,那个死老头虽然不是没有良心,不过他居教皇这种高位这么久了,相信他的良心也剩下不太多了,这次居然特地要查一只死亡骑士的冤屈,简直是连光明神都会大呼不可思议吧!  
  审判用有点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缓缓说:「听说那只死亡骑士唯一开口说的一句话,是他会回来找你?」
  我点头,没错啊!他说他会回来找我……靠,我顿悟了!
  通常死亡骑士唯一会缠的人,就是和他的怨恨或者执念有关的人……
  「我被怀疑了?」我愕然,连修饰语句和赞美光明神都忘了。
  审判骑士神色肃然的点点头。
  我满头冷汗的辩解:「我没有杀他,我甚至不认识他!」
  审判点了点头,丢下了一句话。
  「那就查出真相,洗刷你自己的冤屈,动作要快点,大家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
  我觉得我要是现在死了,有九成九的机率可以成为死亡骑士。
  我的怨念深似海啊!
  先是无缘无故被死亡骑士砍了一刀,血流满了一条街,然后以为得到一周的假期,结果发现原来这一周是给我去查案的,而此案最大的凶嫌居然就是我自己!
  本来想在床上敷面膜,躺满了三天,再起床度假的。不过在知道自己被当作凶嫌以后,我哪还敢躺在床上啊!
  审判才刚走,我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间只有一周而已,一周内要查明真相本来就是件很难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查死亡骑士的案子,谁知道那只死亡骑士到底死多久啦!
  所以,虽然我觉得我随时都会躺下,不过我还是努力爬起来查案了……我要是因此死掉的话,一定要变成死亡骑士,然后去找那只死亡骑士报仇!
  我披上了斗篷,拿上了正港的太阳神剑……谁知道那只死亡骑士什么时候会回来找我,还是拿着太阳神剑保险点。
  本来想去牵匹马来骑,不过想一想,我现在体内血液量严重不足,本来就头晕目眩了,要是再爬上马去晃一晃,搞不好会直接从马背上掉下来一命呜呼。
  只好走路了,希望我不会倒在半路就好。
  为了避免麻烦,我拉低了斗篷的帽檐,不想被民众认出来,然後缓缓的走动,不时有人从旁边绕过我,然后给我一个「你是在龟爬啊」的白眼。
  目前严重低血压的我是懒得理会任何人,继续我的乌龟式走路法,越走越荒凉,周围的景物从一大堆富丽而忙碌的商店,变成破旧的民居,街道上拥挤的行人也渐少,最后只剩下三三两两,神情惶然,彷佛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
  「唷喔~~好漂亮的斗篷啊!大少爷,你是不是找不到奶妈在哪里啦?」路旁倒卧的几名醉汉嘻嘻哈哈的笑。
  我照样走过这些醉汉身旁,连脚步都保持着一样的缓慢,最后,我走到连这条破烂街上的居民都不会来的阴暗角落,停在一间看起来不会有活人住在里头的破房子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幢屋子。
  轰!
  我一脚踹烂了那道大门,冲进屋子里头,怒吼:「死尸!你给我出来!我被你害惨啦~~」
  屋子里头只有几张东倒西歪的烂桌烂椅,还结了厚厚的蜘蛛网,要是敢冲进屋里,包准整个人会直接被蜘蛛网缠成一个巨大蚕茧。
  所以,里头别说一个人都没有,就是一只野狗都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但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是死灵法师用来回避一些有严重职业歧视的民众。
  「死尸!你不出来是吗?」我缓缓从斗篷下伸出了一只手,然后那只白皙优雅的……靠!是蜂蜜色的手。
  呜呜呜,我变成蜂蜜色的太阳骑士了啦!
  不管了,先把死尸找出来再说。我连咒语什么的都没有念,手上就缓缓的发出了神圣力量的光芒,光芒从微弱转为强盛,最后白色的柔和之光就充斥着整幢破屋。
  不是我要说,但是,能够不念咒语就聚集这么多的圣光,就算是祭司中的高阶,仅次于教皇的几名红衣主教,也没有几个可以办到。
  我的老师教我魔法的时候,常惊奇的说:「孩子,你真是个天生的祭司料。」
  「真的吗?」幼小的我十分高兴,因为我那时正在为我悲惨的剑术成绩哀悼。
  「嗯,如果你当初入的是光明殿,那你未来肯定是光明殿有史以来数一数二强的教皇!」
  我闪着晶亮的双眼,幻想着最强教皇的荣耀与光辉……
  「不过既然当初你入了圣殿,未来只好当一名很弱的太阳骑士了。」
  果然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一时选错职业,竟然从最强变成最弱,我真是悔不当初,小孩子就是傻,总觉得拿着剑、穿着盔甲的骑士很帅。
  现今才知道,祭司才是真正的好职业啊!
  又不用拿着剑,所以不用花钱去整修剑,虽然说祭司也需要花钱买根法杖,不过凭我聚集圣光的能力,我就是拿根树枝都行啊!
  再来祭司也不用穿盔甲,所以不用花钱买盔甲,也不用在盔甲被敌人砍得稀巴烂的时候,又要花钱去整修盔甲。
  虽然说,祭司也要买祭司法袍,不过再说一次,就凭我聚集圣光的能力,我就是穿一块白窗帘在身上都行啊!
  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祭司潜质,我居然跑去当骑士,而且还是没得后悔、不能转职,只能当到退休或是死掉的太阳骑士……连我自己都想骂自己白痴啊!
  悔恨啊悔恨……
  「太阳、太阳!」一声声的尖叫打断了我的悔恨。
  我猛地转过头,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黑影正在四处逃窜,还拼命尖叫我的名。见状,我「咻」的一声,收回了所有的圣光。
  「呜呜呜!好痛喔!」小黑影蹲在角落,一声接一声的啜泣。
  整幢屋子已经变了样,我的圣光扫掉了死灵法师布下的幻象魔法,蜘蛛网满布的情况消失了,而是变成了一间干净的小屋子,只是……
  粉红色、粉红色,到处部是粉红色!
  神经病!这里根本就不用布下什么幻象魔法来掩盖有死灵法师住在这里的事实。
  谁会相信这间墙壁是粉红色,桌椅是粉红色,床铺是粉红色,连满屋子的玩偶也全都是粉红色的房子,居然是一个死灵法师的住处!
  刚刚那个蜘蛛纲满布的破屋子还比较像有死灵法师住的样子咧!
  「太阳……」小黑影怯生生的拉了拉我的斗篷。
  我低头一看……没错!就是低头,因为这家伙只有到我的腰部高而已……我眼神严厉凶狠的瞪着这个死灵法师。
  小黑影被我瞪得蹲下了身,小小声的啜泣,
  「哭什么哭啊,你可是个死灵法师耶!」我难以置信的瞪著小黑影,低吼:「而且要哭的人应该是我吧,我不但被砍了一刀,流了满街的血,还被大家怀疑我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所以才会有死亡骑士缠上我。」
  「搞不好你真的干了呀……」小黑影小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小黑影,缓缓把它抱起来……
  ◇◆◇
  在一幢墙壁是粉红色,地板是粉红色,旁边的床铺是粉红色的房子里,一个皮肤是蜂蜜色的英俊男子坐在粉红色的躺椅上,他的膝盖上还坐着一位粉雕细琢的漂亮小女孩,水灵大眼睛加上卷曲的金头发,几乎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
  只是细看之下,这女孩的皮肤居然也是粉红色的,让人顿觉诡异,一阵鸡皮疙瘩悄悄地爬上背脊……
  「所以说,死尸你也不知道那具尸体的来历?」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讨厌!不要叫人家死尸啦,人家叫做粉红!」粉红色的小女孩手上拿着棒棒糖,还嘟着嘴抱怨,只是被我一瞪后,她委屈的解释:「人家只是跟以前一样,去刑场买尸体回来而已,而且太阳你上次说要好一点的不死生物,所以人家特地花了大钱,买了一具完整的尸体耶……我也不知道那具尸体的怨气和执念这么强,居然会变成死亡骑士嘛。」
  粉红偏着头看我,神情可爱的说:「而且他的执念还刚刚好就是太阳你耶!」
  「但是我不认识那个家伙啊!」我简直要抓狂了,我明明就没有看过他,为什么他的执念会是我?
  粉红也不知道相不相信我,只是低着头舔她的棒棒糖。
  我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说是在刑场买的尸体?是罪犯吗?」
  「应该不是吧。」粉红抬起头来,虽然小脸蛋还是一样可爱,不过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成熟感……谁知道这个喜欢装可爱的死灵法师到底是多少岁的老妖怪。
  「不知道?」我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问:「不都是罪犯才会送到刑场吗?」
  粉红十分鄙视的笑了我一下:「表面上是啦!不过人家告诉你喔,人家可是有买很多年尸体的经验喔,很多不好处理又怕被人发现的尸体,只要付很少的钱,就可以堆到刑场的罪犯尸体堆去。」
  「这是真的?你怎么确定不是罪犯?」我皱了皱眉头,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审判骑士,让他去调查一下?
  「笨蛋!」粉红十分幸灾乐祸的说:「刑场的死人都是吊死的,可是我买过好多的尸体,虽然脖子上都有勒痕,不过人家可是对尸体很熟悉的喔,一看就知道那是死了以后才用绳子随便勒一下痕迹而已,颈骨根本没有断,所以不是吊死的。」
  「那个死亡骑士是怎么死的?」
  我还是决定先把刑场舞弊案丢一边,现在先洗刷自己的冤屈比较重要点。
  粉红神情可爱的偏了偏小脑袋,小心的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正确的答案:「被凌虐至死的,他身上太多伤痕了,应该是被折磨很久,最后当然就死了呀。」
  被凌虐到死啊……我的头皮开始发麻了。
  「不过太阳……」粉红突然用憧憬的神色看著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有这种嗜好耶,下次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凌虐的手法,你知道,我都还凌虐不出一只死亡骑士耶。」  
  闻言,我抓狂地抓住粉红的肩膀一阵猛摇:「交流个鬼!我说过,我不认识他啦!」
  粉红被我一阵前后乱摇,那两颗水灵的眼珠子疯狂似的上下晃动,有种掉出来的趋势,我赶紧双手「啪」的一声把她的眼珠拍回眼窝,我可不想看到眼珠子掉出来的景象。
  「知道啦,人家也不认识哪些被人家凌虐的东西呢!」粉红带着俏皮的笑容看着我。
  我暗骂,这死家伙……不对!她本来就真的是个「死」家伙,这个恶质的死灵法师居然就是不相信我没有凌虐那只死亡骑士。
  「你在哪座刑场买的尸体?」
  「城外西北方的那座。」
  「最远的那座啊……」看来我的苦难还持续在加大中。
  我认命的从躺椅站起来,虽然我接下来比较想干的事情是倒向旁边的粉红色床铺,抱着床铺上的粉红色蛋糕抱枕,然后给他睡上个三天三夜……
  不过,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是走到一座满是尸臭的刑场,然后盘问贪污的刑场尸体处理人,那具腐败的尸体到底是哪里来的。
  光想就觉得我的前途坎坷……
  我推开了膝盖上的粉红色娃娃死尸,然后缓慢的爬起来,更缓慢的走向门口……
  「太阳。」
  听到叫唤声,我转头一看,粉红正倚在门边,舔着她那根粉红色棒棒糖,漂亮的大眼睛对着我眨了眨。
  「你知道,人家以前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喔,如果你想,我随时都可以收你当徒弟,连圣殿和你那个号称最强太阳骑士的师父也不能让我交出我的徒弟喔。」
  我愣了愣,有点不确定,这难道是要罩我的意思吗?!
  死尸虽然是个怪异到破表的死灵法师,不过说实话,还真够义气的。
  我扯开了一个颇为虚弱的微笑,对她挥了挥手道别,小女孩法师也没说什么,开心地猛摇她的棒棒糖跟我道别。


Rule 5
太阳骑士守则第五条:「存退休金以防晚年凄凉。」

  城外西北方的刑场真不是普通的远,为了避免我走到的时候,会直接躺下加入尸体的行列,我还是忍痛决定花钱叫一辆马车载我去了。
  虽然说,我也是可以回圣殿去,让圣殿的公用马车载我过去,不过那我就得在赶车人面前保持着我太阳骑士灿烂的笑容和完美的风范……
  以我现在连笑都快笑不出来的虚弱情况来说,我还是忍着悲痛,拿出了我努力在存的退休金去租一辆马车,毕竟,要是现在就死了,那我辛苦存的退休金不是无用武之地了吗?
  我在马车出租处选了一辆看起来应该可以撑到刑场还不散架的马车,挑了一个哪怕就是载到食人魔都不在乎的老马车夫。
  然后,我跳上了那辆小马车,虽然车上的味道就像是一篮子臭掉的鸡蛋,不过我累极了,窝在角落边,弄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就渐渐模糊了,只有马车摇啊摇、晃啊晃,就像是婴儿的摇篮一样舒服……
  砰!
  我面无表情的清醒了,额头上还带着一个大肿包。
  因为,马车突然紧急刹车害我一头给他撞上前方的车厢木板,连木板都被我的头撞破了。
  我开始在想,也许我也可以付一笔钱贿赂刑场的尸体处理人,然后让这个马车夫加入刑场「非死于吊死」的尸体之一?
  「抱歉,因为前方突然有几名骑士经过,我不得不紧急停车。」马车夫对着车厢喊,虽然他的平板声音听起来一点歉意都没有。
  骑士?我有点吃痛的摸了摸额头。
  圣骑士和骑士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一样拿把武器、一样骑匹马、一样穿副盔甲、一样在战斗时要当肉盾,一样都是队伍里头死第一个的……咳!是一样用自己的身体挡下对其他队员的攻击,伟大的牺牲自己护卫他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不过前者是服侍神的,后者却是效忠人的,圣骑士因为服侍神,所以有各式各样的附加能力,譬如说,我们圣骑士就有「自我治愈」能力,身体的恢复力超强!
  像我昨天刚喷了满街的血,今天就能到处乱跑,这绝对不是一个骑士办得到的事情,说不定才刚喷完血就倒地死亡了。
  至于效忠人的骑士当然无法得到什么神助,不过他们主人给的薪水也比我们高上不止两、三倍而已,恨!
  一个高阶骑士只要能活到退休的那一刻,积下来的薪水绝对可以风风光光度过晚年。
  但是,一个圣骑士……如果私底下不接外快,哪怕就是干到顶端的十二圣骑士,还是得非常节省的过日子,不然的话,退休时发现身上没半毛钱可以吃饭,下场不是直接去见光明神,不然就是五、六十岁了,还得去跟年轻人抢任务赚钱吃饭。
  (小小声)譬如说我那号称史上最强太阳骑士的师父现在就在当冒险者,到处去跟年轻人抢任务,对怪物和盗匪进行黑吃黑……咳!是提携后辈和维持正义。
  总之,我的师父在离开圣殿前,曾经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孩子,如果你不想退休后,还得去当祭司……以你的剑术干骑士太危险……就一定要好好存退休金,以免晚景凄凉。」
  想到这,我就为我刚刚花钱租马车的事情感到后悔,还是应该走路来的,相信以我太阳骑士的自愈能力,应该不会死在半路才对。
  在我后悔莫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吵杂的声音,马蹄声、盔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叱喝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头探出马车外,不太耐烦的问。
  在我刚探出头的时候,很好!正巧看见马车夫跳下驾驶座,然后跑得比飞得还快,瞬间化为远方的一颗尘埃。
  死马车夫,以后就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抓去给审判骑士长,告你一条恶意遗弃太阳骑士罪!
  我在心底「祝福」那位马车夫早日去见光明神后,扭头一看,也终于明白马车夫跑那么快的原因,马车前方有三名人高马大的骑士,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回去!」
  三名骑士原本一直看着逃跑的马车夫发愣,但为首的那个显然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看到我探头探脑的偷瞧他们三个,就对着我大吼。
  我皱了皱眉,我身为十二圣骑之首,这辈子除了我的老师、敦皇,和那只搞不清楚状况的肥猪国王以外,真没什么人敢吼我,想不到今天「圣骑士落刑场被骑士欺」,区区三名骑士居然也敢吼我,你们给我小心一点!
  信不信我……回去叫审判骑士来把你们打成猪头!
  喂!不准说我很逊!你试试看流满街的血,然后看看你隔天除了和床相亲相爱以外,还能干嘛!
  虽然我一直说我的剑术很烂……是「没那么好」,不过那也是以十二圣骑和我那变态师父的标准来看,要是和一般骑士比起来,我的剑术算是、算是……在平均水准!
  但是别忘了,我可是个圣骑士耶,我牺牲我的薪水可不是白牺牲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神术加一加以后,我的能力差不多就是个高阶骑士了!
  再加上圣骑士那变态到极点的自愈能力,我的真正实力绝对在高阶骑士之上!
  不过,老话一句,在流了满街血的日子里,不要说对上高阶骑士,就是把剑拔出来都是种应该尽量避免的剧烈运动。
  所以,我摸了摸鼻子,拉低了斗篷帽檐,从马车的后座跳到驾车座,不太熟练的挥起马鞭,叫马儿快点转弯落跑。
  「算你识相!」三名骑士似乎也不怎么想惹事,看我这么乖的转头离开,他们也就没理会我,骑着他们的马匹和我背道而驰。
  他们骑的方向是刑场的方向,我偷偷的转头观察。
  待我和他们离得够远了以後,我再次挥了挥马鞭,让马车继续前行,而我自己则跳下了马车,躲进了道路旁边的树林间,只要不走在大道上,那些骑士应当是不会发现我的。  
  我对于这些骑士吃饱没事跑来刑场的举动非常有兴趣,隐隐嗅到阴谋的味道,如果这阴谋和我正在查的死亡骑士有关联的话,那就太好了,就算没有关联,最多回去丢给审判去查就是了嘛,总之,先查了再说。
  因为怕误了破人阴谋的好时机,所以我再没有用乌龟慢步法行进,而是加紧了脚步冲剌,在树林间轻快的跳来眺去,虽然有种明天可能会伤势复发的预感,不过没关系,我的自愈能力要是在十二圣骑中称第二,那就没有人敢说他是第一。
  不管再重的伤势,只要躺上一整天,隔天我肯定能够起床,要是给我躺足三天,就算我的伤势重到肠子在外面散步,心脏在怠工,肺脏上气不接下气,我也照样给他爬起来吃早餐、敷面膜。
  不过伤好得快也有坏处,自从这事被教皇那死老头发现以后,我的病假总是比别人短……
  咒骂敦皇老头一会后,我就看见了刑场外头的土制矮墙,刑场是一个大大的圆形场地,周围只有土制的低矮墙壁,中间则是一个广场,里头的处刑工具也颇简陋,就是三个木台子,台子中间垂著一根缆绳,缆绳的最低处就是一个简单的绳圈,简单但致命。
  这刑场是历史最久远也最破旧的一座,罪行严重或者稍微有点身分的罪犯都不会运到这里来处刑,通常都是一些最低阶的盗匪,死不死都没什么人在乎的那种罪犯才会运来这里。  
  但是,这座叶芽城毕竟是忘响国的首都,况且还是我们光明神信仰的总部,所以,一条街上可能会有几个皇家警备骑士队在进行友好的切磋,然后走到下一条街又会看见几个圣骑士在比谁的神术比较强,再晃到下条街,可能又会看见几个祭司正传教。
  最恐怖的是,审判圣骑士长有着每天不固定时间到城中巡逻的习惯,十年来总计抓回各种罪犯一千零五十六名。
  你说,谁敢偷窃谁敢行抢啊!
  因为此城市盗匪绝迹,所以这座刑场也差不多快荒废了。
  不过也就是这种快荒废的样子,才会有各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发生,居然有不是罪犯的尸体被丢过来充数。有尸体就表示有罪行,看来首都还是不如光明殿和圣殿所想的那么安详和平啊。
  我冷笑了一声,等我回去把这事告诉审判,他那张酷脸一定会更酷,酷到可以把整座首都重新整顿一番。
  刑场上杳无人烟,只有三匹马被绑在旁边,看来那三名骑士已经先一步到达了。
  刑场上虽然没人,不过一旁的破旧小屋却是灯火通明,隐隐从窗口透出几个人影来。
  我给自己加上两个辅助神术,分别是增加抗击力的圣光护体和增加速度的神翼术,然后避开里面人可能从窗口望见的角度,慢慢的逼近小屋。
  「……那具尸体呢?」一个颇凶的声音从小屋传来。
  「大人……这有好多……呐……哪一具?」这声音颇为微弱苍老,纵使我倾耳凝听,还是漏掉了不少词。
  这时,我停下脚步,躲在小屋旁的几棵大树后头,不再接近,里头毕竟是三名骑士,而我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好,连身上的两个神术也隐隐有怱强怱弱的情况,再接近的话,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
  「……蓝色眼睛的。」骑士的声音有强忍怒气的迹象。
  那苍老虚弱的声音欲哭无泪的说:「大人,我可不会去翻死人的眼皮子啊!」
  「金色,不,是接近褐色的头发,二十三岁上下,脸长得挺俊的。」
  我皱了皱眉头,这段描述隐隐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为什么呢?
  蓝色眼睛、褐色头发、二十三岁……和我同年龄啊,这么年轻就死了,想必那个死亡骑士不甘心的也有这点吧。
  「已经埋了……」
  「你敢骗我!」
  然后是一阵尖叫和殴打的混乱声音,过了一会,那个苍老虚弱的声音更加虚弱的说:「……前两天卖给别人了。」
  「什么人?」
  「一个带着小女孩的男人。」
  我眼神闪过一道光芒,真是光明神保佑啊!想不到真给我蒙中了,这三个骑士还真的和死亡骑士有关。
  什么带着小女孩的男人……分别就是小尸体带着大尸体,肯定是粉红和她家的「清洁尸」,她专门召唤来打扫家里的不死生物。
  「那男人长什么样?」骑士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嘿!你问错了,应该问那小女孩长什么样子,我有点坏的吐槽。
  「斗篷拉得很低……我也不知道……」
  「你个头蠢猪……」
  「杀了他吧,免得他暴露我们的身分。」
  「饶命啊!」那苍老虚弱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
  我的脸色沉了下去,身为太阳骑士,似乎不该对这种杀人灭口的情况袖手旁观?
  可是以我现在的情况,冲进去的话,搞不好只有被顺道灭口的下场。
  到底要不要救呢……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里头传来了呜咽的声音,但是对方显然完全忽略,拳打脚踢的声音不断传来。
  混蛋啊!我都胡思乱想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没杀掉他,一剑砍掉下就好了,干什么用拳脚揍人!
  难道不知道,坏人要是拖拖拉拉的,就会有正义之士跳出来多管闲事吗?
  尤其是这个不得不干的正义之士还是我!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圣光护体和神翼术都还在后,我偷偷从窗口看了看里头,有两个骑士正在拳打脚踢,只有一个骑士冷着张脸站在旁边,根据我的「老大通常动口不动手」的理论,这家伙应该是领头的了。
  我低声念着魔法咒语,虽然说我是个圣骑士,不过显然是个绝世天才祭司的料,同时还是个天才魔法师的资质,总之,我当什么都比当骑士强就是了啦,呜呜!
  我的老师常常仰天长叹:「为什么你只是不小心瞄到一个魔法师在用麻痹术,之后就能够依样画葫芦的使出来,而我这么努力的示范基础剑招来教导你,你却在看了二十几次以后还是用不出来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譬如被人说不务正业之类的,我通常是不在人前使用魔法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情况,况且我也不打算暴露身分……
  「麻痹术!」
  我一把麻痹术用在领头骑士身上,同时飞身踹破窗户,然后一脚踢在那名骑士的后颈,他一声也没吭的就躺下了,不是我要说,但是我当刺客的资质也是给他好得出奇……咳!不说了,另外两名骑士拿着剑砍过来了。
  我在踹倒领头的骑士时,顺手拔出了他的佩剑,毕竟我是要隐瞒身分的,总不能把闪亮亮的太阳神剑拔出来作战,那大概只剩下瞎子不知道我是太阳骑士了。
  我一边闪过两名骑士的攻击,一边低声念着另一个咒语,左手一甩,一个能让地面变得滑不溜丢的油腻术就丢了出去,当场就摔倒了一名骑士,我赶紧上前在他腿上补了一脚,踩断他的小腿。
  一个断了腿的骑士简直不比个祭司危险,毕竟他们都是一些穿着盔甲到处乱跑的铁罐头,要支持沉重的盔甲本就需要稳固的下盘功夫,所以一旦断了条腿,那连站起来都有很大的困难。
  「魔法剑士!」另一个骑士的脸色大变的喊。
  魔法剑士?我翻了翻白眼,拜托,我只是个不小心把初级的魔法都学会了的圣骑士而已,才不是那种又学魔法又学剑术的不务正业的职业。
  不过这么简单的打败了这几个骑士,倒是让我信心满满,看来眼前这三个都还不到高阶骑士,那就好对付多了。
  眼前那名误以为我是魔法剑士的骑士显然很是忌惮,不怎么敢接近我。
  我大概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毕竟魔法剑士虽然是种强的很强、弱的很弱的怪异职业,不过我一上来就踹倒了他们当中最强的,瞬间又干掉另外一个,在他的认知里,我大概是属于强的那种魔法剑士吧。
  突然间,背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我猛地转身面对后方,果然看见那个首先被我踹倒的家伙缓缓的站起来,脸上风雨欲来,更加糟糕的是,他身上爆出了淡淡的气流,那是斗气,只有高阶以上的骑士才拥有的斗气。
  「背后偷袭的无耻之徒!」那名骑士怒吼着,想拔剑却发现剑被我拔走了,当下气得脸色涨红。
  原来这家伙竟然是高阶骑士,难怪他只有穿轻型盔甲,不像另外两个家伙穿着重盔甲。
  「斗气」这种东西就像是围在身上的气囊一样,效果此盔甲好得多,不但可以阻挡攻击,同时还有盔甲所没有的缓冲力,更重要的是,由于没有盔甲的重量,所以不会降低自己的速度,可以说是攻击保命两相宜的好东西呀!
  不过,这种好东西不是人人都练得出来的,从骑士一旦练出了斗气,立刻可以申请升级成高阶骑士就可以看出来。
  想当初,我老师为了让我练出斗气,耗尽千辛万苦,用光脑袋中的每一种方法,每天平均发动二十几次斗气来让我体验斗气的发动法……最后我还是没学会斗气,倒是在用眼睛记录美女祭司时,不小心学会了高阶祭司专用的辅助神术——圣光护体,差点没把我老师给气死。
  一直到我接过老师的棒子,成为太阳骑土后,才在一次差点要我命的任务中,体会到斗气的发动法。
  不过,我还是偏好用圣光护体来代替斗气,因为我随手就可以用出圣光护体,但是斗气却平均每三次发动会失败一次,而且我的斗气实在虚弱到有点悲哀,平均三下就会被砍暴,所以实在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付给不争气的斗气。
  我偷瞄了下那名高阶骑士的斗气,气流顺畅,厚薄适中,看来他的斗气不像我的这么不争气,要砍暴那层斗气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油腻术!」我随手又一丢。
  但是,那名高阶骑士穿的是轻盔甲,他身上的重量加上地上的一点点油腻显然不足以让他摔个四脚朝天,这魔法反倒是激怒了他,他怒吼着「卑鄙之徒」,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桌子,一口气就朝我丢过来。
  他大概以为我会正面迎敌,帅气的一剑把这桌子砍破,然后跟他来个惊天动地的骑士vs魔法剑士对决吧!
  不过……我闪!外加一个「烟雾术」,用来制造一阵烟雾,让敌人看不清周围。
  然后我一把抄起地上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老头子,跳出窗户,然后一鼓作气冲到三匹马的旁边,一剑割断了马匹的绳子,又分别戳了两剑在两匹马屁股上,两匹马顿时嘶叫着跑走,然后我提着老头,跳上了马匹,用力拉了拉缰绳。
  这时,一支剑透着强劲的气劲穿过了破窗,然后势如破竹地朝我冲过来。
  我若是躲开这支剑,势必会落马,一旦落了马,肯定会被后头的骑士追上,那事情就不妙了。
  因为,我现在的情况连圣光护体都使得像是纸扎的保护罩,根本无力和人拼斗,尤其对方还是个高阶骑士。
  只好硬扛下来了!
  圣光护体再加上光明神术应该可以扛下吧……
  噗滋……那支剑却好像穿透过两层纸似的破了我的保护罩,我脸色一变,恰好来得及偏了偏身子,那支剑才没有穿心而出,只是从右边肩膀划过去,我的肩头马上就喷出了一道血柱。
  万幸的是,剑没有划伤马匹,所以马儿还是尽力的往前跑,马上就和后头的骑士拉开了距离。
  我一边使用治愈术稳住伤口,一边思考,这骑士很强……就算我的状况完好,恐怕也讨不了便宜,第一击只是刚好趁他不注意,又配合魔法,所以才能顺利击倒他。
  这么强的骑士,加上他刚刚口口声声的无耻和卑鄙之徒,他恐怕不是一般的骑士,搞不好还有贵族头街,才会这么注重正大光明这种美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重视正大光明的骑士来刑场弃尸……怎么想也不大对吧!
  除非是他效忠的主子的命令,那就另当别论……唔!
  突然的一阵头晕目眩,我用力的甩了甩头,低头一看,刚刚才处理好的肩伤又开始流着血,也是,在这样奔驰颠簸的马匹上,伤口就算结痂,也会马上进裂开。
  还是赶快回到神殿才能够全力治疗伤口,我索性撕了一截斗篷的布条,在肩膀上随便的缠两圈,然后全力骑马回城。
  当我快骑到城门的时候,就顺手把老头丢下马,补他个治愈术,沉声对他说:「要命的就快点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听见没有。」
  老头子在接受我的治愈术后,显然是好很多了,他惊恐的点点头,然后一拐一拐的走开。
  我也跳下马,这匹马可是那夥骑士的马,我可不敢着著它回神殿,要是事后被查出来,省不了一阵麻烦,更何况我现在肩头血染了一片,要是骑在马上,那也太显眼,恐怕会被警备队,甚至是自家的圣骑士盯上。
  我用手捂着肩伤,慢慢的走进城中,城门的士兵皱着眉头看了我几眼,不过仍没有阻止我进城,大概也看多了全身都乱七八糟的冒险者,况且城内还有警备队和圣骑士,敢在首都乱来的家伙大概不太多吧。
  真是失血过多了,我虚弱得不得不恢复我的乌龟走路法。
  虽然我没惹事,但还是有一队警备队盯上了我,大概是斗篷上染了半身的血实在太骇人了吧,他们可能也怕我突然发难,或者是更干脆的往旁边一歪,直接倒地死亡吧。
  眼见警备队的几个骑士越逼越近,我索性走向街道旁,那里有三名圣殿的圣骑士正在谈天。
  我靠近三人,然后对背对我的圣骑士伸出一只手,这举动很显然让警备队和已经发现我举动的另两位圣骑士紧张起来,他们一起把那名圣骑士拉开……
  我本来想拍拍那个圣骑士的肩膀,不过现在显然是拍不到了。
  「愿光明神祝福你们,我的兄弟们。」我高声的说,但是,说完才发现我的声音并下如我想的那样宏亮,反而异常的气虚。
  「你是哪位?」几个圣骑士不解的看着我,一看到我身上的鲜血,不禁皱起眉头来。
  我微微拉开斗篷,让他们看到我的脸,笑着说:「认得我吗?」
  三名圣骑士一看到我的脸就瞪大了眼,其中最年轻的那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是太……」
  「嘘!」我在嘴前竖起食指,还俏皮的眨了眨眼,脸上仍带着轻松的微笑……虽然我真他妈的想晕倒了事,不过还是得努力保持着我太阳骑士的形象啊!
  三名圣骑士此刻的脸色千变万化,一下子发现我是太阳骑士,所以似乎想要行礼,但是又想起我似乎不想暴露身分,所以又不敢行礼,接着他们的眼神又飘到我身上,看到我满身的血后,脸色大变,然后不知道他们想到什么,脸色煞是苍白。
  真有趣……
  「我需要护送,你们愿意花费时问护送我回到圣殿吗?」
  我的话比平常要简略很多,什么在光明神的注视之下,什么圣骑士兄弟般的情谊之类的废话通通省略,我现在只想回圣殿倒头大睡。
  「另外,警备队似乎对我有点误解,麻烦请你们帮我解释一番,但请不要暴露我的真实身分。」
  三名圣骑士戒慎恐惧的点了点头,一名圣骑士走过去和警备队解释,虽然不知道他掰了些什么东西出来,不过那些警备队骑士只是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
  我面前那名最年幼的圣骑士则是有点紧张的问:「您、您要不要先疗伤?我会点治愈术……啊!」说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住了。
  我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我这话一出,三名圣骑士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大概可以理解他们的惊讶,毕竟我是以神术厉害出了名的太阳骑士,居然还需要别人帮忙用治愈术,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三名圣骑士却也知道不要多说话,只有刚刚问话的那名圣骑士用他那不太熟练的治愈术帮我疗伤,然后三人护送着我回神殿。
  有了三名圣骑士的护送,我很快就到达圣殿,我对三名圣骑士道了句感谢的话后,独自踏上了圣殿的阶梯。
  「太……您不要紧吧?」最年轻的圣骑士有点忧虑的喊。
  我的身子几不可见的晃了两晃,转头对他们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说:「不要紧的,请不要担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名圣骑士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露出了更担忧的神色。
  到了圣殿门口,我拉下了斗篷帽子,门口守卫的圣骑士马上对我行了个礼,我顺利地进入了圣殿,然后就一直线的朝着我的房间走去,快到了,我的床啊……
  「太阳!」
  听到叫唤我的声音,我不得不停下脚步,还来不及转头,就被人拉着走,而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被他拖着走。
  「你怎么搞的?身上这么多血,是敌人的血吗?是不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哈!」
  来人有着一头火红头发,大嗓门,以及高大的身形,说话也十分直接,力气更是大得惊人,我差不多是整个人被他单手拖走。
  这人就是十二圣骑士中的烈火圣骑,性如烈火,直接而火爆,他和我、暴风以及绿叶一样,都是属于温暖好人派的十二圣骑士长。
  拜托让我走……烈火!我好想哭啊,我快要晕倒了啦!
  「对了,忘了说我找你要干嘛。」
  烈火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只是一路把我往前拖,我看见了两旁路过的圣骑士一看见我,就吃惊的把手上拿的文件、杯子甚王宝剑通通摔到地上去了,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非常可怕,是虚弱得可怕。
  再这样下去,我太阳骑士的形象一定会毁光光,我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斗篷的帽子拉上。
  「寒冰躺下了,那天那个死亡骑士的剑有点古怪,他们好像说那是死什么剑的,被刺中会导致死亡之气入体,连教皇那老头都只能勉强压下死气,他们说要你才有办法解那个什么气的。」
  死亡之气?难怪啊!难怪恢复力超强的我居然会虚弱成这样,恐怕那把剑是大有来头,更不幸的是还握在一只死亡骑士的手里,比更不幸还不幸的是,我被怀疑是制造出那只死亡骑士的罪魁祸首,所以得负责查出真相。
  烈火拖著我来到残酷冰块组居住的那排房间,一脚踹开了寒冰的房门,然后大喊着:「我找到太阳了,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救这个冷冰冰的家伙!」
  房内的情况并不如我想像的那么严重,寒冰骑士虽然躺在床上,不过他意识清醒,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在阅读,而几名高阶祭司则是在一旁商量着要怎么疗伤。
  审判也坐在寒冰的床边批改着文件,哪怕他是来照顾寒冰的,也不会忘记公事。
  旁边的高阶祭司面露欣喜之情的说:「只要在寒冰骑士长的伤口滴上太阳骑士那长期受到光明神祝福的神圣之血,配合上我们的净化之术,就可以完全驱赶出死亡之气,接下来让寒冰骑士长静养几天就会没事了。」
  那可不可以让我先静养几天?我怎么看都觉得我的情况比寒冰要严重很多……
  唔!手臂上突然一痛,血如同喷泉般喷出。
  「那就简单啦,反正太阳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流个一、两桶血也没什么啦。」烈火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一手举着我的手,在寒冰的头上乱洒乱晃,喷得他满身都是我的血,脸上的神色也更冷冰了。
  几名高阶祭司见状,也赶紧上前施展净化术,只是这净化术全数都给了床上的寒冰……喂喂!大家是不是完全忘记我昨天也有被砍啊?而且我被砍的伤口可比寒冰深多了,分点净化术给我吧!
  我欲哭无泪的看著那些净化术,虽然嘴中想喊,却只有沙哑的啊呀声出口。
  「太阳骑士长,你……」审判似乎有点察觉我不对劲,他猛然抬起头,却面露迟疑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理解审判的迟疑,毕竟我俩是绝不可能相处融洽的太阳骑士和审判骑士,私底下的真实状况是如何无所谓,但是在这几名祭司和烈火之前,他主动关心我恐怕是不妥的,况且,以我过往那如同蟑螂般的恢复力,大概没人相信我真的会死吧……
  在祭司给寒冰施放净化术的期间,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拜托!哪个人都好,可不可以发现我快要去见光明神的事情……
  在我昏迷的最后一刻,眼尾似乎是瞄到审判一把扯开烈火的手,把我抱过去,一把扯开我的斗篷帽子,他一看到我的脸就倒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着祭司大吼特吼,不过具体吼些什么,我倒是听不见了。
  喔喔,还有寒冰也从床上跳了起来,这冰块家伙的脸上居然会有惊慌的表情耶,太不可思议了,反倒是一直都表情夸张的烈火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不管了!
  反正接下来是死是活,怎样都不关我的事了,我现在只想睡觉……闭上眼睛,
  啊!真舒服,大家晚安了。


Rule 6
太阳骑士守则第六条:「出外靠朋友!哪怕就是一具死尸也和它打好关系。」

  太阳应该没事吧?他的恢复力很强的……
  你没有看见他倒下时的脸色,那根本是张死人的脸。
  没礼貌,谁死了啊!我本想翻翻身,不过身体好重,算了,继续睡。
  教皇陛下,太阳他不会有事吧?不会吧?!他已经两天都没有动过了……
  原来我两天没动了吗?难怪我的屁股有点痛,哪个人是不会帮我翻翻身喔!要是长褥疮了怎么办?
  太阳骑士长褥疮……传出去能听吗!
  我奋力的蠕动了动,深怕长褥疮就太难看了,这一动再度耗尽我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结果我又睡得连旁边的人在欢呼都听不见了。
  怎么办?太阳已经五天昏迷不醒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虚弱而死的……
  出去!
  什么?
  我说,都出去!
  接下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吵杂声,怒吼声,交谈声,总之就是吵死人了!
  不知道这里有重伤患吗?是不会安静一点喔!
  我不满的翻个身,用屁股把所有吵闹的声音挡在背后,满意的继续睡去……
  「太阳,起床!」
  我缩了缩头,继续睡。
  「格里西亚·太阳,你马上给我起床!」
  猛然一僵……格里西亚?
  啊!好久没听见自己的名字了,差点忘了自己叫做格里西亚。
  自从当了太阳骑士以后,所有人都叫我太阳,但其实当上太阳骑士後,只是姓氏变成太阳二字而已,十二圣骑士长还是有自己的名字,但是,通常没什么人会用名字来称呼我们就是了。
  搞得我常常忘记其他十二圣骑士长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譬如说,绿叶圣骑士长的名字到底是艾梅还是草莓,我总是搞不太清楚。
  居然连名带姓的叫我,看来「雷瑟·审判」是真的火大了,我看我再不起床的话,可能会永远沉睡不醒……
  我极为不心甘情愿的抬起半片眼皮,用沙哑的嗓音说出五天来的第一句话。
  「再让我睡一下是会死喔?」
  「……呵。」
  审判那张酷到极点的脸终于破功,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他笑着摇了摇头,满脸「真拿你没有办法」的表情,然后一边把一只碗拿了过来,里头装着香气四溢的鱼肉粥,还撒上了我最爱的辛香料,一大堆的香菜啊!
  咕噜……
  我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应声弹起,满脸渴望只差没流口水的伸出手要去接那碗香喷喷的粥……
  审判却在我快摸到碗的时候,瞬间把碗拿开。
  「雷瑟·审判!」我哀怨的用全名称呼审判骑士长。
  雷瑟一边把碗递给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记得吃慢点,你五天来只有喝糖水,否则肚子疼还是小事情。」
  我拿过了碗,苦哈哈的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粥。
  「其实你应该吃清淡点,不该加香菜的。」雷瑟皱着眉头看着我的碗,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但不加的话,你肯定不吃没味道的粥。」
  知我者审判也,谁要吃白粥啊!
  审判在床边坐了下来,我在吃粥,而他则拿起了公文在一旁批改,真是个毫不浪费时间的家伙。
  等到我心满意足的放下碗,又大喝特喝了一整瓶水后,才终于解了五天的饥饿和口渴。
  审判看我吃饱喝足了,才终于放下手上的公文,抬头看着我。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我明白他是要我说明整件事情的经过,当下就从我去找粉红说起。
  虽然说我和死灵法师有勾结……呸呸!什么勾结,是有「来往」的事情理论上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不过审判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从以前就没瞒过他什么事情,所以他自然也知道粉红这个特约死灵法师的存在。
  听完整件事情后,审判在沉思,而我则努力地攀在床边,伸长了手努力在床底捞着……我记得我有偷放一大块肉干在下头的,跑哪里去了?啊哈!找到了。
  我努力地咬着那块比我的头还大的肉干,一边观察着审判的神色,他平常是一张酷脸,就像我平常永远一张笑脸,但是这种关起门来没人会看见的私底下,我们两个可就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情都会有了,就像刚刚,我还撅着屁股在床底找肉干呢。
  审判带着疑惑的表情抬起头来,一看到我在咬肉干,脸色一变,抢过我的肉干,低吼:「你真不要命了。」
  我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我还很饿啊……」
  「晚点我再拿碗粥来。」审判十分坚持,甚至把我的肉干揣进他自己怀里,就是不给我吃。
  「我查过你拿回来的那把剑。」审判就是审判,二话不说直奔重点。
  我偏了偏头,这才想起来,应该是在刑场小屋中,那个被我踹倒的骑士身上的那把。
  「喔?查出这把剑是谁的了吗?」
  「这把剑士头有着杰兰家族的兰花徽饰,要造成你肩头上的伤,让你选择逃跑,那至少也得是高阶骑士,杰兰家族中只有三名高阶骑士,杰兰伯爵的三子,和两名效忠的骑士。」
  「是哪一个人?」我毫不迟疑的问,相信以审判的能力,就凭我拿回来的这把剑,应该就可以查个七、八分了。
  审判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说:「杰兰伯爵的三子,他效忠的主人是大王子殿下。」
  我也沉默了,带着点期望的问:「确定是伯爵的三子?」
  虽然我这么问,不过真正想问的却是,真的是大王子殿下干的好事?
  要让一名注重一大堆名誉之类的骑士做出弃尸这种举动,也只有主人的命令才有可能了,既然伯爵的三子效忠的是大王子殿下,那么,凌虐那名死亡骑士的人也别无他人了。
  审判点了点头:「杰兰伯爵底下的两名高阶骑士,一个在外地,另一个整天都在城中巡逻,有几名和他同行的骑士都可以证明。」
  「王子殿下……把一个人凌虐致死?」我的脸色有点古怪,这怎么也不像是那个负责任,性子又偏温和的王子殿下会干的好事。
  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隐隐有种压抑的气氛,我以为是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王子殿下,那事情就变得很麻烦了,就算查出来事情真是王子所为,难道我们能将这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送上断头台?
  「外头……」审判突然开了口,但只说了两个字,却又沉默下来。
  我看向审判,今天总感觉这家伙有点奇怪,平时若只有我们两个,他总会放松表情,然后一张酷脸上都摆着笑容,虽然都是些因为太久没笑所以相当僵硬的笑脸,再搭配起他的酷脸,整体看起来就很好笑。
  但今天,他似乎仍绷紧了脸孔,一开始的笑脸像是假的,我看得出来,因为那和我平常摆着的笑脸是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而他也回看着我,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怪异的气氛在我俩之中蔓延,审判从来就很坚定的黑瞳,现在却有点闪烁,我甚至可以从他微皱的眉头看出他有点为难。
  「搞什么……」我抓了抓自己满头亮眼的金发,然后粗鲁的猛推了下审判:「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瞒着我,我会跟你翻脸的我告诉你。」
  审判先是迟疑了一下,不过在我坚定神色之下,他只有叹了口气说:「满城都在传言你虐杀了那个死亡骑士。」
  闻言,我震惊到僵了僵身体,而审判已经继续说下去。
  「教皇陛下已经下了指示,不需调查真相,现在要全力污蔑那名死亡骑士,将他说成一名十恶不赦的罪人,而你在抓住他以后,他屡劝不听,最后他被审判所带走,最后处刑。」
  「他之所以对你有执念,是因为你抓了他。」审判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事实般。
  但这分明就不是事实!
  胸口猛然涌出强烈的愤怒,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那名死亡骑士被诬赖而愤怒,或者是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去调查,弄得自己差点死掉,却得到一句不用调查了而愤怒!
  总之,我胸中的怒火就像一把猛然窜起的野火,瞬间就变成燎原之火,在我的胸口狠狠的肆虐,但是怪的是,我的手脚却异常的感到冰寒,甚至是冷汗涔涔。
  「你冷静点。」审判察觉不对劲,关切的拍了拍我的肩。
  我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这一挥,让我们两个都愣了愣。
  他收回了手,仍旧沉默,而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逼问他:「你也不相信我没有杀死那个骑士?」
  审判愣了愣後,抬头看着我,好一会才说:「我相信证据。」
  听到这话,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审判仔细分析:「现在的情况,有可能是王子殿下杀死了那名死亡骑士,并且让手下的骑士将其弃尸在刑场……」
  「但是,也有可能是我干的,对吧?」
  我高声打断了审判的话,审判显然有点错愕,却也没有反驳我的话,我更气了,简直不能控制的猛说。
  「反正死亡骑士针对的人就是我,而且什么刑场小屋的经过是我说的,那把剑也是我拿回来,说不定那些全部都是我编造的,可能我想的就是,只要把事情嫁祸在王子身上,谁也不敢真的去查王子是不是犯案,对吧,审判长?」
  我一口气全部说完,居然有点气喘吁吁的感觉,胸膛猛烈的上下起伏着,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说得很累,或者是我胸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穿胸而出了。
  审判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只说了句:「有可能。」
  「去你妈的!」我气得低吼了一声。
  我阴沉着张脸,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了一旁的衣橱,拿出我的备用斗篷,看着旁边的太阳神剑,我犹疑着不知道要不要拿上这玩意,不过,最后决定不拿它了,反正我其实也还没决定要做些什么,只是就赌着一口气不爽嘛!
  「太阳,你要去哪,你的身体……」审判猛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满的不赞同之色。
  「去找粉红问事情!」我一口打断了审判说话,还忍不住嘲讽的说:「有兴趣的话,可以多告我一条勾结死灵法师。」
  「你……」审判的脸绷得死紧,看来竟是有些生气了。
  糟糕!我心底突然有那么点心虚,刚才最后一句话真不该说的,不小心让审判生气了……啊!不管啦,他气,我更气啊!
  先去找粉红商量看看再说,我打著这主意,心动不如马上行动,一手抱着斗篷就想要出门去,但在最后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转头对审判说:「对了,不许散布教皇的胡说八道,我会查出真相的。」
  我一说完,审判就又沉默了,这让我有点紧张了,平常这个朋友都会二话不说的答应我任何乱七八糟的要求,譬如帮我解决战斗任务、帮我调查任务、帮我打人讨公道,可是现在居然沉默了……真糟糕!我刚刚真不该惹他生气的。
  幸好,审判的度量显然比我想的大很多,他只是思考了一下,就说:「我最多把事情压着三天。」
  「好!就三天。」
  我一口说定了,披上我的备用斗篷,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
  ◇◆◇
  「老板,来一根最大最甜最粉红色的草莓棒棒糖!」
  我一口气丢出了一块银币,然后换回了一根比我的脑袋瓜子还大的棒棒糖,我瞬间就后悔了,耍什么酷啊!我的退休金又少了一块银币啦!
  忍着满心的悔恨,找再次来到了粉红家门口,这次她不知道是未卜先知地知道我会来,还是纯粹在门口晒太阳,总之,当我到达的时候,她已经倚着门边,死盯着我手上的巨大草莓棒棒糖,口水大概流了有三尺那么长。
  当她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眼明手快的把棒棒糖举得老高,让这身高不足的小女孩死灵法师馋得蹦来跳去,但就是拿不到棒棒糖,最后,她嘟着嘴,捧着两颊,蹲在地上用哀怨的眼神瞪我。
  「死亡骑士有回来过吗?」我一边问,一边摇了摇棒棒糖。
  粉红吞了吞口水:「有。」
  我一听,哈!事情有着落了。
  「他还听你这个死灵法师的话吗?」
  「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听话,死亡骑士都是不乖的。我叫他帮我扫地擦桌子,结果通通都不理我。」粉红嘟着嘴说。
  叫死亡骑士扫地擦桌子……好吧,连堂堂的「太阳骑士」都帮她跑腿买棒棒糖了,让死亡骑士去做打扫工作也不是件太奇怪的事。
  「对了!太阳,你可不要去惹他,他现在好强的,你打不过他的。」
  我奇怪的看了眼粉红,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一具死尸居然会叫我避开死亡骑士?
  粉红咕咕哝哝:「要是你被死亡骑士砍成碎尸,那就是我也没办法把你凑在一起复活,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徒弟了!」
  说完,她还拉著我的斗篷,眼巴巴地问:「你什么时候要当我的徒弟?」
  「等我死了再说。」
  这句话可不是拒绝喔!
  早在不知道几年前,我还年幼无知的时候,就因为任务完成不了,只好来找粉红求救,她自然不是免费帮我的,所以,我一路下来承诺要给她的东西,有棒棒糖、有漂亮粉红色洋装、有外表完整英俊美貌的男女尸体各一……害我在坟地里挖了整整十天才找到符合标准的尸体来还债。
  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卖了,我一咬牙,好吧!我只好把「死亡后的自己」给卖了。
  后来我就不大敢来找粉红解决问题,因为我怕我会连「死亡前的自己」都给卖掉了。
  「那个死亡骑士的执念是什么?」我高举着棒棒糖,希望这根花了我一枚银币退休金的糖能够满足粉红。
  粉红双手托着腮,眼睛不甘心的看着那根棒棒糖,赌气的说:「不知道啦,他又不肯说。」
  「那是谁杀他的?」
  粉红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不就是你吗?」
  「我没有杀他!」我简直火大得要抓狂了。
  「喔,原来不是你啊……」粉红拉长了尾音,眼睛还飘向他方,一整个不相信的模样。
  这小妮子……我气得有点牙痒痒的,不过可不敢真的用牙去咬粉红,那我大概会因为吃到腐败的肉而食物中毒死亡吧!
  何况我要摆脱冤屈还得靠她呢,当下,我运起我十足十的微笑功力,在脸上挂上了最纯洁最无辜最委屈的苦笑,保准十个女人看见,就会有十个突然胸中涌起了母性的光辉,然后过来给我秀秀……咳!是对我激起无穷的同情心。
  果不其然,粉红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热情得像颗小火球般朝我冲过来,双手还伸得长长的,一副要我抱抱的样子,然后她……一把抢走了我手上的棒棒糖。
  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原来这妮子冲过来的原因是因为我忘记把棒棒糖举高了,所以她看准机会就抢定了我手上的棒棒糖!
  这下连棒棒糖都没有了,该怎么让粉红帮我忙?总不能真把死亡前的自己也给卖了吧!我不禁沮丧得跌坐在地。
  粉红蹲在我旁边舔着棒棒糖,幸亏她还有那么点良心,拍了拍我的肩头安慰说:「不要沮丧嘛,太阳,如果真不是你做的,去找出凶手下就好了吗?」
  「你说的倒是简单。」我翻了翻白眼:「那可是牵涉到王子殿下,我总不能走到伯爵的三子面前问说:『喂!事情是不是王子殿下干的啊?』」
  粉红偏着头想了想:「不然你把他抓来,我免费帮你问嘛!」
  「……你觉得到底是我虐杀了一个人的罪行比较严重,还是我和死灵法师有勾结的罪行比较严重?」
  粉红却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摇头叹气的说:「笨蛋啊!你不会蒙个脸去抓啊?」
  被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心动了,不管是什么人落到粉红手上,都只有乖乖说出真相的份吧,那我就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不对啊!那个杰兰伯爵的三子可是实力不弱的高阶骑士耶!虽然我加上神术和太阳神剑的帮助,应该是可以打赢他啦,不过打赢他和活捉他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啊!
  更何况,除非伯爵府中的人全死光了,不然一定会有人来帮助伯爵三子,到时候,我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太强了,而且身边有很多守卫,我抓不到他的。」我更沮丧了。
  「谁说的!你可是我看上的徒弟耶。」
  粉红嘟起嘴来,然后抓住我的手就往她家里头拖,这具死尸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女孩,不过力气可是大得像头牛,我被她这么抓住,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她拖着走。
  呜呜!被一个小女孩拖的感觉好难受啊!我三分之二的身体根本都在和地面做亲密接触……
  砰!
  她把我拖进屋子后,一把把门给甩上了,然后就放开我的手,自己跑去旁边的一口大箱子大翻特翻,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她随手乱抛,而旁边安静的「清洁尸」也十分尽责,马上开始捡拾主人乱丢的东西。
  我傻傻的看着粉红翻东西,一直到一条小女孩的蕾丝内裤飞到我头上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有了!」粉红恰好也大声开口喊,然后就从箱子底拿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的徽饰。
  我再度傻傻的看着粉红拿着徽饰走过来,然后啪的一声把它按上我的胸膛,我低头端详我胸前的徽饰,那是一枚黑底,然后用银线勾勒出简单龙形的徽饰,样式简单大方,就装饰来说还真挺漂亮的。
  不过,在粉红屋子里头的东西,除了草莓棒棒糖以外,都有着程度不一的危险性,从危险、很危险、极端危险,到世界末日的危险都有,就是没有无危险性的装饰品。
  「这是什么?」我有点紧张的问,这枚不知道危险程度为何的徽饰可是贴在我的胸口上啊!
  「痛!」
  粉红用指甲划破我的手指,然后把我的手举到徽饰上,血一滴两滴的滴在那枚徽饰,徽饰发出了淡淡的银色光芒,我明白,这是确认我是它的主人的光辉。
  这世上有很多器皿是需要滴血,或者更麻烦的程序,譬如还要加上魔法阵,确认其主人后,才能够发挥真正的功用。
  举例来说,我的太阳神剑就是需要一个极端复杂的魔法阵,和一大堆我的血,才有办法让它的主人从我的老师转移到我身上,然后就只有我才能发挥出太阳神剑真正的能力,其他人就只能把它当普通的铁剑来用。
  而这些需要认主的东西的共通特点就是:无敌的珍贵、宝贵加昂贵!
  哪怕有满金库的钱也不见得买得到,而粉红竟然就这么给了我,说我心中没一点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而且我看粉红的神色应该是不太好受,毕竟我的血可是号称这世上最神圣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所有黑暗属性的生物最害怕的天敌。
  「好了!」
  粉红呼了一口气,然后缩回她的手,她手上的徽饰也就顺势掉到了我怀中,我拿起了那枚徽饰,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粉红的眼中闪着好玩的光芒,然后急急的催促我:「你喊,龙的圣衣啊,我以龙的传人之名,命令你,发动!」
  我有点疑惑,这么老套的咒语到底是哪个神创的……
  我想想粉红是不会害我的,应该说,她要害我的话,不用搞得这么麻烦,所以我也就照著念了:「龙的圣衣啊,我以龙的传人之名,命令你,发动!」
  一念完,我手上的徽饰强烈震动了起来,然后竟然脱离我的掌心而悬空浮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变读强烈而刺眼,我被刺得不禁闭起眼睛,只感觉到徽饰用力贴上我的胸口,原本只感觉巴掌大的一块,但是却不断往外扩大再扩大,最后覆盖了我整个胸口,然后朝着背后和四肢覆盖过去……
  说实话,我真是很紧张,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世界末日等级的危险,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全身都快被包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没办法了,我干脆就闭上眼,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喔喔喔~~太阳的身材果然很棒耶!」耳边传来了粉红的惊呼声。
  啥?我的身材很棒?难道我裸体了吗?
  我赶紧张开眼睛,低头一看,幸好没看见什么肉呼呼的颜色,倒是我的衣服变了,变成一件贴身的黑底紧身衣……难怪粉红说我的身材很好。
  这件贴身的黑衣在胸口、下身等要害处都覆盖著银色的轻甲,连脚上的长靴也是银色的轻甲。而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轻甲竟然是由指甲大小的鳞片组成的,活动性十足,完全不会因为有甲胄而影响行动。
  「真是好东西啊……」我忍不住感叹,但是感叹了一半,却发现我的声音也变了,也不是说变了,只是好像是隔着什么东西说话那样。
  我觉得很奇怪,往脸上一摸,才发现原来我的下半脸也覆盖着鳞片状的轻甲。
  我十分好奇地走到屋子中唯一的镜子前,探头一看,一个全身穿着紧身黑衣,只有下半脸、要害和脚上的银鳞片闪着内敛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真是酷帅到极点了,尤其配上那头黑中夹杂银丝的头发,简直是一整个迷倒八岁到八十岁女人的劲帅样……等、等一下!黑中夹杂着银丝的头发?
  我呆愣掉了。
  「啊啊啊!我的头发变色了啦,我的金发啊,啊啊啊!我要失业了,我不能当太阳骑士了,我不要因为失业,忧郁到见光明神啊!」
  镜子里头那个能够迷倒八岁到八十岁女性的男人正捧着双颊拼命尖叫。
  「吵死人了。」粉红在一旁舔着她的棒棒糖。
  ◇◆◇
  「只要提供给徽饰三百公克的血液就可以变身一次,为期三小时,多一小时要多给两百公克的血,劝你一次最多维持五小时变身,不然很容易被吸死。」
  怎么听起来好像要它工作,还要付血液当工资……
  「不过,变身过后,要隔二十四小时以後才能再变身一次。」
  还得给它休息时间啊,一天只干活五小时会不会太好命?
  「变身以后,防御力加倍,力量变成原来的一点六倍,弹跳力一点五倍,速度一点二倍。」
  真是一堆龟毛的数字,就不能干脆点,都加倍不就好了吗?
  「加一加以後,太阳你大概有……零点八五个审判骑士长那么强吧!」
  靠!不用提醒我,我的战斗能力到底有多逊,好吗?
  「不过加上你那变态到比不死生物还强的恢复力,只要和审判骑士长打三天三夜的持久战,你一定会赢的!」
  「……你是不是忘记这件衣服是要吸血的?别说三天三夜,一天二夜后我就变成干尸了啦!」
  「喔,对喔,我都忘记衣服要吸血了……没关系!那我示范几招死灵系魔法给你看,看好了喔!」
  不要啊!我可是光明的太阳骑士,被人知道我会黑魔法,我会被绑上火刑柱烧死的!
  ……我学会了?天啊!我看一次就学会,啊啊!难道我不但是个绝世天才的祭司、天才的魔法师,还是个超级绝世天才的死灵法师吗?
  「太阳……你当初选择当圣骑士,是甩骰子选的吗?那骰子神一定跟你有仇……」
  不要再问了……呜呜!
  在粉红的小屋中,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听粉红解说这件「龙的圣衣」的使用法,外加不小心学会了几招死灵魔法……天啊!我一定要非常小心,平常千万不要不小心用出来,不然我的麻烦就大了。
  然后在粉红越教越起劲,连高级死灵魔法都想教我时,我就急匆匆的从小屋中奔逃出来,以免我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高级死灵法师。
  算算,如果我能在半小时内找到杰兰伯爵三子,然后花半小时把他抓到无人的地方,再花半小时用粉红教我的死灵魔法逼供,那我搞不好可以把变身时间控制在三小时之内,那就不需要额外付血给这件吸血衣了!
  对一个连续失血很各次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件值得庆祝的消息啊!
  所以,事不宜迟,我赶快去找那个伯爵三子,然后用拳头和着黑魔法逼他说出真相。
  


Rule 7
太阳骑士守则第七条:「不要小看任何人事物,哪怕就是一件衣服,生起气来也会咬人的。」
  
  从粉红家出来了以后,为了保全身上所剩不多的血,我拼老命的赶路。
  同时,因为身上这件衣服虽然又酷又帅,不过就是因为太酷太帅了才麻烦,穿着这件衣服走在大街上,简直是在宣称我就是可疑份子嘛~~包准不用走过半条街,我就会被皇家警备队外加自家的圣骑士找上,然后他们就会一起请我去和审判骑士长喝茶了。
  所以我只好当梁上君子,专门走在梁的上面,也就是屋顶。
  也幸好现在正是傍晚,天色昏暗,视线不佳,不然就算我走在屋顶上,恐怕还得祈祷底下的骑士和圣骑士的眼睛全都被蛤蜊肉糊到了,所以才发现不了我。
  我快速地在屋顶飞掠跳跃,身子轻盈得活像会飞似的,随便一跳的高度都有两人来高,更厉害的是,着地的时候像只猫一样安静无声。
  让人快活得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粉红果真不愧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不死生物,随便拿出来送人的东西都是不得了的宝物,虽然这件衣服的名字实在很怪异,为什么要叫做龙的圣衣这样怪异的名字这年头,宝物不都该叫做亚特兰提斯之剑或者XX女神的祝福之类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比起「龙的圣衣」这名字,这衣服还要吸血才干活的行为还更畸形,它吸那么多血,到底是吸到哪里去了?
  虽然我有点怀疑这件衣服是邪恶生物的其中一种,不过,我的血可是世上最神圣的东西,别说吸三百公克的血,就是一公克就能让它原形毕露……不过话说回来了,搞不好它的原形就是一件衣服也说不定?
  在下就是一件衣服。
  我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屋顶上除了我以外,就是满天的星星了,那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也许只是我因为被衣服吸血,导致缺血过度而引发的幻想症?
  在下还没有吸您的血,等到主上变身解除时,才会付出应付的血液量。
  「喔~~原来是这样呀!」我点点头表示了解:「这样还挺体贴的,人家穿上衣服就是为了战斗,要是因为缺血而头昏站不稳,那肯定会输得很惨。」
  主上您过奖了。
  「没、没,我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挺体……贴的……」
  我越讲越慢,越讲眼睛瞪越大,一阵左张右望后,我敢保证周围会讲话的东西只有——!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跟我说话?而且还很有礼貌!
  在下是龙的圣衣。
  「你是我身上这件黑漆漆的衣服?」我僵硬的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酷帅的黑衣银甲,稍稍怀疑的问:「证明一下?」
  请问主上想要在下如何证明?
  「什么主上在下的,这称呼真奇怪。」我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那你就随便动两下吧!」
  在下遵命。
  我才刚听到「命」这个字,身上立刻就不对劲了,怎么有种……好紧的感觉?!
  找慌张地低头一看,眼睁睁的看到我的腰越来越细……瞠目结舌的看到了我差不多有二十五寸小蛮腰的时候,胸口传来了快窒息的感觉,我赶紧大喊:「停停停!我要被勒死啦!我相信你就是龙的圣衣了,快停!」
  在下遵命。
  我有点感动的看着我的腰再度膨胀回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的三十寸腰围。
  「时代变了!」我感慨万分的叹气道。
  以前都是宝剑或者是宝石这类的东西才会说话的,现在这年头,竟然连衣服都会开口说话了!
  下次要买衣服以前,得先试试它会不会随便说话了,不然要是在我房间开起了「衣服集会」,那我铁定会忍不住把会说话的衣服烧光,然后烧光以后才想到那些都是用钱买来的……最后,我就会心痛到不优雅的死亡了。
  在下十分的抱歉,在下以后不会再随意开口说话的。
  真是一件听话而乖巧的衣服呀!我忍不住开口问:「既然你这么听话,解除变身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吸我血啊?」
  在下、在下无法遵命……
  果然还是不行,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次以后,自己大概也很少用到它吧,就给它吸个三百公克的血也没什么。
  主上,您的左前方约百公尺有动静。
  什么?我十分震惊,不过让我震惊的不是前面有什么动静,而是这件龙的圣衣居然还有「自动侦测」功能!我那三百公克的血果然没有白付!
  我朝着龙的圣衣说的方向前进没多少,就发现了所谓的动静原来是自家人。这里是通往皇宫的大道上的一个小型广场,但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广场上大约聚集了二十来名圣骑土,从他们胸口的火焰图样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烈火骑士小队的,而且他们的领军头头,烈火圣骑士长,也在这里。
  见状,我连忙趴在屋顶上,以免被眼尖的圣骑士瞄到,被错当成敌人就不妙了。
  不过我倒是很疑惑,这个月应该不是烈火骑士队巡逻的日子才对,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月正是审判骑士队巡逻的日子,每逢审判骑士队巡逻的那个月,城内的治安总是特别的好,别说在街上打架闹事了,就连夫妻小俩口吵架都只敢关上房门小小声的吵。
  这个月以来,唯一的大事也只有「死亡的骑士」来闹场而已,而且那只「死亡的骑士」能够闹这么久还没让审判骑士队随手扫掉,这还是因为大家都有种不死生物就是要交给太阳我去对付的默契。
  我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更震撼的事情,烈火骑士队在对峙的敌人竟然是——死亡骑士!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褪色家伙砍了我一剑,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要回来找我的话,害得我差点失血过多而去见光明神。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我皱着眉头打量他,好像……比上次更黑了一点呀?难道这个死人还嫌自己肤色太惨白,所以特地跑去做日光浴吗?
  「呵!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烈火的一声冷笑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我简直不敢相信烈火这家伙居然会冷笑?他不是一向都大剌剌的,动作举止粗犷得活像只大猩猩,他的笑法除了大笑以外就是狂笑了才对。
  难道,其实烈火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我还以为他是十二圣骑士长中最名副其实的一个,毕竟我十岁开始太阳骑士的学习生涯时,就认识了温暖好人派的六名未来圣骑士长了,我们其实都很清楚彼此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个性。
  暴风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害羞的孩子,据说他光是要学会跟女孩子抛媚眼而不脸红,就花了他老师三年的时间。
  绿叶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乖宝宝,又经过了如何成为好人的教导过程,估计这世界上没有几个比他更好的好人了。
  大地那家伙其实很叛逆,很不喜欢守规矩,他的老师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才让这家伙至少学会表面上的诚恳老实。
  而烈火从小就像只野猴子,几乎不需要学习烈火骑士长该有的个性。
  至于残酷冰块组的十二圣骑士则是在十一二岁左右才认识的,那时候大家都已经经过三年的摧残……咳!是学习。
  所以,残酷冰块组的六个骑士长原本是什么性子的,我就不太能肯定了,只是或多或少从审判骑士那边听过而已。
  「就是你这垃圾砍伤了太阳,又诬赖他,让我差点害死了他!」烈火反手抽出了背后背的双手大剑,怒得双眼发红,仿佛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闻言,我愣了愣,原来烈火是因为我的事情在发火,所以才有反常的举动啊!这也没办法,烈火从小就特别的崇拜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崇拜我,可能是因为被他的老师灌输了太多这方面的思想吧。
  「我……不是……垃圾!」
  死亡骑士用暗哑的声音低吼,周身的黑色气息猛然大涨,他手上那把剑看起来更加的狰狞了,剑刃不用说,锋利得足够碎肉断骨了,而整支剑柄就像是一个扭曲痛苦的人形。
  这下不妙了,烈火八成踩到死亡骑士的痛处,让他抓狂了。
  我懊恼了起来,刚才怎么忘了问粉红,死亡骑士的那把剑是不是她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功能之类的。
  更不妙的是,烈火的战斗能力还没有寒冰高,绝不可能打得过死亡骑士。
  幸好烈火也没傻得和死亡骑士单打独斗,他只一挥手,训练有素的骑士队就团团包围住了死亡骑士,其中两名走进包围圈,和烈火成三角形将死亡骑士包围在正中央。
  干得好!我在心中暗暗叫好,先是行成包围圈,以免死亡骑士像上次一样,打不赢就逃跑,同时也有保护周围民众的意味在,虽然广场上没有围观民众,这八成是被烈火驱散了,不过周围却有不少民房,这些民房对死亡骑士来说,和纸扎的没两样,若是他打破墙壁,挟持里头的民众,那事情就糟糕了。
  虽然我赞美烈火的处理方式,不过死亡骑士却被此举激得更加愤怒了,他眼中的火焰狂乱的摇动,嘴中低吼着:「无耻,你无耻!你不配当圣骑士!」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死亡骑士是不是和我们圣骑士有什么关联?
  一般人如果看到不符合道德正义的行为,应该会说这不符合「骑士」的行为,而不会特地指明不符合「圣骑士」的行为才对,因为除了忠诚的对象不同外,基本上,骑士和圣骑士的行为准则并没有什么两样,可以说,圣骑士也是骑士的其中一种分支而已。
  烈火生性火爆,被死亡骑士一骂,马上不甘示弱的大吼回嘴:「你才不配当个死人,死人就该永远闭上嘴!我们上!」最后一句是给两名烈火骑士队员的命令。
  烈火命令一下,他自己就街上前和死亡骑士打起来,后头两名骑士队员似乎也很习惯自己长官的横冲直撞,立刻就跟着缩小包围,同时支援烈火的战斗。
  虽然看起来,这三人围攻一个死亡骑士还隐隐落于下风,不过我倒不是很担心,就算烈火加上两名骑士队员还打不赢这家伙,旁边也还有二十个圣骑士队员呢。
  我就不相信区区的一个死亡骑士能够打赢这些人,毕竟,会被选来跟在十二圣骑士长身边的圣骑士,个个都是圣殿中的精锐。
  我才这么想而已,底下的烈火已经又招呼上两名圣骑士,五人以烈火为主,默契十足的和死亡骑士缠斗起来。
  见状,我更加放心了,虽然烈火在气头上,不过显然没有失去冷静,仍然做出了最好的处理方法,不躁进攻击而是选择缠斗,慢慢地制服死亡骑士。
  「无耻、无耻、无耻!」
  死亡骑士好像突然口吃了,不停的重复念着这几个词,同时他好像变得更黑……
  不!是围绕在他周身的那股黑暗气息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看烈火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觉死亡骑士的不对劲,这股黑暗气息的微妙变化八成只有我这个属性是百分百神圣的太阳骑士感觉得出来,真糟糕!得找个办法警告烈火。
  想来想去,还是干脆加入战局的好,最多,事后再不负责任的逃跑就是了。
  正想抽出我的太阳神剑……我哪里来的太阳神剑啊!我在身上东看西看,自己的体格真是不错……咳!总之,我身上穿的可是一件紧身衣,怎么也看不到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要赤手空拳的加入战局?那烈火搞不好还会嫌我碍事,叫我滚一边喝奶去。
  主上,在下可以提供武器。
  「真的吗?」我高兴的伸手:「那快给我啊!」
  主上,在下有义务提醒您,武器需要以两百公克的血液交换。
  「你是黑店吗?跟你要把武器还要吸我血。」我震惊:「不对!你是件衣服,可恶啊!你这件『黑衣』!」
  主上,在下的确是一件黑衣。
  我气得牙痒痒的,不过低头一看,那只死亡骑士虽然在被围攻的情况之下,身上的伤口增添不少,不过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已经浓烈得像滩墨水,就连烈火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的面上神色惊疑不定,不过似乎不打算撤退。
  这只大猩猩都把我平时的警告听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宁可撤退不可硬撑吗?
  没办法了,我只好对衣服吼:「快给我武器啦!」
  在下遵命。
  龙的圣衣才刚回答完,我的腰间突然有点痒痒的,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柄剑,我一把抽出了那柄剑……
  「干!这是啥东西?拆信刀吗?」
  主上,这是折剑匕首。
  「折什么鬼?」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这柄剑……不!是这把匕首,这把小东西大概只有我的手肘到指尖长,其中又有三分之一是剑柄,活像一把小孩子的玩具,比较奇怪的大概是,这柄匕首的厚度十足,看来十分坚固,同时刀背是一格一格的深锯齿状。
  折剑匕首,短小可用于暗杀,若是暗杀失误,也可利用刀背的锯齿来折断对手的剑后逃亡。
  「听起来蛮不错的……不过,我又不是要暗杀!」我大翻特翻着白眼。
  就算我想暗杀,但死亡骑士可不是用短剑戳一剑就会死的,好吗?再者,死亡骑士手上的那柄剑恐怕就是拿铁槌去打,都没办法折断它。
  「有没有普通的剑?就是刀也行啊!」
  主上,在下是刺客装,没有战士用的武器。
  「这年头,连一件衣服也讲究分门别类啊……」我十分的感叹,低头看着手上这把匕首,拿它去和死亡骑士打?我简直要哭了的问:「有没有别的武器啊?」
  是,飞镖需一百公克血液,绳爪需一百五十公克血液……
  「……当我没问。」
  是。
  我叹了口气,重新思考起策略,与其拿着柄匕首加入战局,说不定我干脆恢复成太阳骑士的模样,然后下去用我神圣属性的血和拿手的神术来帮助烈火会更好。
  反正今天大概都无法达成我原本的目的了,我怎么也不可能放着烈火不管,然后去抓杰兰伯爵三子。
  我正要跳下屋顶,找个暗处恢复原状的时候,情况异变,我感觉到包围在死亡骑士身身周的黑暗气息已经不是一团的形状,而是像一个漩涡一般,而死亡骑士就是漩涡之眼,不断将周围、甚至是全城的污秽黑暗之气吸入他体内。
  我猛然回头,想也不想的把折剑匕首往自己左手心一划,匕首上沾满我的血液,我跳下了屋顶,一边朝着死亡骑士冲过去,一边给自己加上了神翼术和圣光护体: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成为死亡领主!
  ◇◆◇
  这时,小广场上的黑暗气息已经浓烈到足够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举剑自杀,甚至是意志坚定的二十来个圣骑士也都脸色苍白且摇摇欲坠,只有烈火还勉强能够保持常态。
  「无耻!」死亡骑士一边吸收着黑暗之气,一边往烈火走去,眼中火焰已经从褪色的红色变成了灰黑色,等到他变成真正的死亡领主时,就会是纯黑色了。
  「烈火、烈火圣骑士长……」二十来各圣骑士见到死亡骑士朝着自家长官走去,纷纷艰难的移动脚步,想要前去救援。
  「走,你们留下来也没屁用,快去通知圣殿。」烈火却恶狠狠的对圣骑士们吼。
  「不行!烈火圣骑士长,您先走。」圣骑士纷纷大喊起来。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无耻之徒!」
  死亡骑士周身的黑暗气息猛然又从漩涡状变成了一团,然后这团黑暗气息迅速的朝外延伸,最后,就像一层巨大的蛋壳,将这个小广场密密地包围了起来。
  即使会因此延迟成为死亡领主,他也打算歼灭这支圣骑士小队。
  第一个目标便是这支小队的首领,烈火圣骑士。
  烈火举着双手大剑,原本剑士附着的净化之火,在漫天漫地的黑暗气息之下,摇坠如烛火,随时有熄灭的危险。
  对付不死生物原本就不是烈火的专长,他的净化之火是幽灵的克星,幽灵和不死生物虽然听起来类似,但其实不是同一种东西,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幽灵是没有实体的,但是不死生物却至少有一副臭皮囊。
  净化之火对于灵魂是「火到灵除」,但是,一旦有一副臭皮囊阻隔在中间的话,那效果就差上很多,所以,虽然不死生物也讨厌这火,却没有像幽灵那样惧怕。
  不死生物一直都是太阳骑士的专门业务!
  我举着匕首悄悄地靠近对峙中的两人……
  「是谁?」死亡骑士却冷冷的朝我的方向丢来一眼。
  该死!本来想偷袭的,但是,我身上的神圣气息在这团黑暗气息之中是格格不入,对死亡骑士来说,我大概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明显。
  我干脆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死亡骑士,顺便对烈火那边表明,我是他们那一方的。
  死亡骑士似乎没有把我看在眼里,但我原谅他,就算是我自己都没办法把拿着一把匕首,却不乖乖搞刺客的暗杀,直接正面和人冲突的家伙看在眼里。
  当我对死亡骑士刺出第一刀的时候,他还处于半发呆的状态。
  混蛋,居然不把我看在眼里,你以为我愿意拿匕首和你正面冲突呀!只是我这个全神圣属性的太阳骑士,在你这种死亡骑士面前,比天上的太阳都还亮啊,根本不可能暗杀嘛,我除了拿匕首「明杀」,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我一刀划过了死亡骑士的胸口时,他的胸前立刻发出了一阵煎鱼的滋滋声,他也痛得低吼了数声,然后挥剑挡下我的第二次攻击。
  死亡骑士看着我说:「果然是你。」
  他认出我是太阳骑士了,真糟糕!我可不想被烈火和他身后的圣骑士发现,我堂堂的太阳骑士居然穿着一身黑,染着黑中带银的怪发色到处乱跑,更糟糕的是,还没常识地舍弃太阳神剑,却拿着暗杀用的匕首和人正面对决。
  我总不能开口澄清说,冤枉啊!我本来是要去搞绑票的,所以才只带把匕首上路。
  「太……」
  死亡骑士开口叫我叫到一半,我立刻大吼打断:「没错,就是我!我就是专门猎杀死亡骑士,在大陆北边有名声,在大陆南边也有出名的太……太龙!」
  「太龙?」烈火愣了愣后,转头问旁边的圣骑士:「你知道太龙吗?」
  旁边的二十来名圣骑士默契十足的同时摇头。
  「太龙……?」死亡骑士被我的称号弄得一愣,更有点迷糊的说:「你不是太……阳……」
  我赶紧一阵狂吼:「纳命来吧!你这个死亡骑士,遇上我这个死亡骑士杀手,你死定了!」
  「话说死亡骑士早就死了吧?」烈火在一旁碎碎念:「而且大陆上有那么多死亡骑士可以猎杀吗?」
  「死亡骑士,我们速战速决吧。」
  我冷冷的对死亡骑士说,深怕在这个地方待得太久,我太阳骑士的身分就呼之欲出了,我可不希望我留给后世的名声是「有特殊变装癖好的太阳骑士」。
  不过,我自己的名声怎样倒还无所谓,但是如果被我那个有「最强太阳骑士」称号的老师知道,他居然教出了有「特殊变装癖好的太阳骑士」,那估计光明神殿要掩饰的丑闻就会多一桩了。
  「惊爆!太阳骑士杀太阳骑士!」可不是个神殿会想看见的头条版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但对面的死亡骑士听见我要和他速战速决的这句话后,似乎有点迟疑,但是他瞄了下烈火他们后,又冷冷的说:「正合我意。」
  我觉得他的反应十分奇怪,一般来说,死亡骑士一遇上自己的执念,应该会激动到失去理智才对……至少,我的「不死生物的基本认识」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
  此时,死亡骑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说完正合我意后,马上就展开了攻击,我随手就丢出了一颗光明球,这是最初级的魔法,除了可以照明外,没什么杀伤力,不过在夜晚突来的光照和厌光的死亡骑士面前,这招足够挡他一下了。
  他果然被这光明球弄得目盲了一下,甚至不得不用手臂遮挡光线,而我就趁这个机会,在神翼术和龙的圣衣双重的加速下,瞬间闪身到死亡骑士面前,这速度真是惊人,估计就是审判骑士那种强人也会吃这招的闷亏。
  这种速度果然也让死亡骑士措手不及,虽然即使不靠眼睛,他也能感受到我身上的神圣气息,不过那毕竟只是大概知道我的方位,而不可能精准的判断我的出招,我左手先在他胸口虚晃一招,将他的防御引到胸口时,我身子一矮,右手的折剑匕首立刻朝他的膝盖剌去。
  我心想的是,对方是个死亡骑士,哪怕真戳了他胸口一刀,最多就是让他胸口凹个洞而已,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致命伤,但是死亡骑士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胸口多个洞,他搞不好还觉得比较通风咧!
  而攻击膝盖的话,膝关节的损伤能确实的影响死亡骑士接下来的打斗动作,那么即使我打不赢他要落跑了,我也不需要担心烈火他们会不会被死亡骑士干掉了。
  死亡骑士痛吼一声后,他的视力也已经恢复了,但我早有心理准备,我闭上了眼,再放出一颗光明球,后退逃跑,最后在我和死亡骑士中间隔上一滩油腻术!
  「吼!」
  死亡骑士大概没想到有人会一招用两次,而且这次,光明球还是在他眼前爆开的,光看他嘶吼的样子就知道他眼睛很痛!
  真是刺激得要命!我的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这计谋可以说是我在刚刚移动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才突然想到的,如果移动速度不够快或者施法速度不够快的情况下使用这招,包准在闭上眼的那步骤,就直接被死亡骑士干掉了!
  「这穿黑衣的家伙真够卑鄙的了。」烈火在一旁说我坏话也就算了,居然还大声到让我听见,他完了他!
  其中有名圣骑士突然开口说:「我明白了,原来太龙是……」
  糟糕!不会被发现我是太阳骑士了吧?
  圣骑士们异口同声的说:「魔、法、刺、客!」
  我差点滑倒,上次是魔法剑士,这次又变成魔法刺客了?
  混蛋!我只是个穿刺客装又用魔法的圣骑士好吗!才不是那种又学魔法又当刺客的怪异职业……话说回来,真有魔法刺客这种职业吗?
  糟!一时注意力被烈火他们引走,结果死亡骑士竟然已经朝我冲过来,我正想逃开,但是周围那用来阻挡烈火他们逃走的黑暗气息却猛然包围住我,死亡骑士的速度之快,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不用念咒语的圣光也突破不了我周身的黑暗气息。
  眼看我就快被狂怒的死亡骑士分成八大块了,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唯一救命的一招,周围有这么浓厚的黑暗之气,如果用那招的话,八成连咒语都不用念…
  「骨牢!」
  一道以骨头架成的简陋墙壁阻隔在我和死亡骑士的中间。
  我用了!啊啊啊!我用了粉红教我的亡灵法术了!
  天啊,我变成死灵法师了啦!不行,我身为太阳骑士,绝对不能再使用这种邪恶魔法……
  啪搭!
  死亡骑士挥了两剑,那道骨牢就摇摇欲坠了,眼看第三剑就要把骨牢劈成一堆碎片了。
  「骨牢!骨牢!骨牢!」我一口气架上了三道墙壁。
  「不对!」烈火震惊的吼:「那个太龙是……」
  糟了!真不愧是和我同为温暖好人派的烈火,恐怕他已经从我的动作认出我就是太阳了……
  「是个死灵刺客!」
  「…………」
  我突然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正巧死亡骑士的攻势连连,三道骨牢也快破得差不多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逃跑,索性趁着死亡骑士还在劈骨牢的时候,我念上了咒语,然后给他丢了一个圣光进阶版,浓厚的圣光不但逼退了我周围的黑暗气息,也逼得死亡骑士不得不退开了十几步。
  这下,他们总该知道我不是什么魔法刺客或是亡灵利客了吧!
  「都不是!」烈火和所有圣骑士异口同声的说:「原来太龙是圣……」
  喔喔喔!总算被发现了!虽然可能猜不到我是太阳骑士,不过至少知道我是个圣骑士吧?我有种欣慰的感觉。
  「圣刺客!」
  噗哧!
  我面无表情的看到死亡骑士都忍不住笑出来的场景,真是个光明神的神迹啊!我们的圣骑士居然让满心仇限的死亡骑士都笑了。
  我对那群蠢蛋大吼:「圣刺客个头!难不成光明神除了养圣骑士,还有养刺客不成?混蛋!我就是你们的太阳骑士啦!」
  可惜,上面那句纯属我内心的呐喊,除非我想被我的老师亲手送去给光明神重新教育,不然我还是只能在心中幻想。
  「好啦,我们看热闹也看太久了,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衣家伙是谁,不过应该不是敌人,我们上去一起打败死亡骑士。」烈火转身对二十来个圣骑士喊。
  「喔!」圣骑士们精神亢奋的高喊。
  我点了点头,我、烈火,加上这些圣骑士们,相信应该可以留下这只死亡骑士。
  这时,死亡骑士却突然把黑暗气息全数转移到我们和烈火他们之间,成功地将我们隔开来。
  糟了,我正想再架起骨牢,然后念咒语施展大量的圣光,把这些黑暗气息驱逐开来的时候,死亡骑士却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格里西亚,你变强了,这很好。」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猛然僵住,虽然说我的名字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太少太少人会用这个名字叫我了,这名死亡骑士难道认识我?
  「格里西亚,如果你没选上太阳骑士,当祭司也很好啊!那你以后就可以帮我疗伤了。」
  死亡骑士淡淡的说出这句和现在情况完全不搭嘎的话。
  但这句话,我却再熟悉不过了……我很震惊,这时才终于仔细去看这个死亡骑士的脸孔,虽然死亡骑士的脸色总是灰白的,眼瞳也是火焰状的,但是那张神情认真的脸孔和抿紧的唇线是那么的熟悉,我终于确定他是谁了……应该说,他生前是谁。
  「罗兰?你是罗兰?」我非常激动的大喊,怎么会是罗兰呢?
  罗兰,那个曾经和我竞争过太阳骑士,剑术估计有我三倍高明的棕发小骑士……
  现在却变成了死亡骑士。
  「你还记得我。」罗兰露出了一个颇欣慰的微笑。
  这笑容更让我肯定他就是罗兰了,我还想问他,他怎么会变成死亡骑士的,周围却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审判!快,就在这边……」
  罗兰也注意到了,他转身想逃跑,但是却又迟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十分忌惮。
  我顿时不知所措:心中拼命呐喊,拦下他!以自己的能力,就算打不赢他,拦下他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审判骑士长很强,加上他势必带了一整队的圣骑士,加上烈火和他的烈火骑士队,就算我不插手,他们也一定可以将死亡骑士格杀在此,
  我是太阳骑士,不管眼前的死亡骑士是谁,都是我的敌人。
  这时,已经可以看见审判骑士等人的身影了。
  罗兰再也无法停留了,他转身就逃跑。
  我呆站了几秒钟,看着他的背影越跑越远后,我自己也转身逃离,以免被审判逮个正着。
  我是太阳骑士,但我也还是格里西亚,如果我必须秉持太阳骑士的原则,消灭这名死亡骑士,那至少我能选择消灭他的方法。
  罗兰,我发誓会找出虐杀你的人,为你复仇。
  

Rule 8
太阳骑士守则第八条:「穿斗篷时不要做出鬼祟行为。」
  
  格里西亚,如果你没选上太阳骑士,当祭司也很好啊,那你以后就可以帮我疗伤了。
  我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做了个梦,梦见好久没有想起的回忆,还有一张好久没有看过的认真脸孔。
  罗兰一直是个很认真的家伙,连安慰人都一副认真的脸孔,他是真的很认真地观察我的能力,然后帮我盘算另一种出路,而我也真的打算照罗兰说的,没选上太阳骑士的话,就去神殿徵选祭司好了。
  虽然当不了太阳骑士,当他身边的祭司也很不错,尤其太阳骑士如果是罗兰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和罗兰是在圣殿选拔太阳骑士的测验中认识的,当候选人剩下十名的时候,大家都像是敌人一样的仇恨彼此。
  但是,我和罗兰却很要好。
  罗兰很强,是最有希望的人选,而我也知道自己的剑术是所有人中最差的,要选上太阳骑士,估计只有期待出现神迹吧!
  也只有这种最可能和最不可能的人选才能在那种彼此竞争和憎恨的环境中,成为一对好朋友。
  只是我俩的友谊在最后那天破灭了而已,当那位后来成为我老师的太阳骑士说出他选择我当他的学生时……
  「为什么选我?」小时候的我几乎是茫然的走列现任的太阳骑士面前,我根本没有想过我会被选上。
  「这个嘛,也许定因为你的金发很漂亮。」我的老师不怎么认真的笑笑说。
  听到这回答,我真是心凉了一半,总觉得自己似乎是用不正当的方法获胜的,但是,我就是说不出要放弃,说不出要把位子让给罗兰这样的话。
  我也想当太阳骑士,很想很想!
  当我最后转头的时候,罗兰已经转身离开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走得很快,彷佛一点留恋都没有,也没有上来恭喜我,不过就当时的情况下,他不上来砍我,我已经是万幸了,旁边的其他候选人都是一副想用眼神把我烧成洞洞人的样子。
  「你恨我吗,罗兰?」我将脸埋进了双手间,喃喃道:「因为你恨我,所以才回来找我吗?」
  「但你又是怎么死的?你可是罗兰啊,十岁就可以打败大人的罗兰……」
  我回想起了杰兰伯爵的三子,再想到这事情有可能是王子殿下干的,那我大概就明白了,哪怕就是罗兰再强,也不可能单枪匹马的斗过一个国家的统治者。
  就算我是太阳骑士,也不太可能直接杠上一个国家统治者,除非那个国家和整个光明神殿作对,挑起了一场国家和神殿之间的战争。
  但听说,我好像刚刚才发下了要帮罗兰复仇的愿望……唔!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来谈怎么复仇好了,我有点鸵鸟心态的想。
  说到要调查皇室的事情,那肯定得要去找暴风骑士长,他一天到晚在和贵族女人抛媚眼,和贵族公子哥儿谈论风流韵事,肯定知道不少秘辛。
  想不如说,说不如做!
  我立刻就花了一分钟来梳洗外加整理仪容,然后冲出了我的卧室,满圣殿的找暴风骑士,最后,终于在某条定廊上,拦下了抱着一大叠公文的暴风。
  我毫不迟疑的说:「暴风兄弟,可否帮太阳一个忙?」
  「我可以拒绝吗?」
  被我拦下的暴风双眼下挂着黑眼圈,再看看他手上那叠公文的高度,八成他又因为身为自由自在的暴风骑士,所以不得不跷掉开会,结果因为我休假而多出的工作,就照往例地全被堆在他头上了。
  「这是来自十二圣骑士之首的命令。」
  「……你说吧。」
  「请帮太阳调查贵族中,哪些人有虐待人的嗜好,愿光明神原谅这些走入迷途的羔羊。」
  「如果是这种问题,那我不用调查也可以告诉你,有八成左右的贵族都有这种嗜好。」暴风边说,还边给了我好几个大白眼。
  「这么多啊……」我有点愕然,难不成虐待是贵族的基本技能啊?
  「当然,他们是贵族嘛。」
  「那……其中可有更加迷途之人,不只走上虐待之路,更有虐杀这等光明神不容的嗜好吗?」
  听到这问题,暴风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后,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没人会真的说他有虐杀的嗜好,不过如果太阳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倒是有很多未经证实的传言……」
  「说说吧!」我怂恿着暴风。
  我本来以为可能只有几个人,但是,暴风却一口气说出十几个名字,连我这记忆力算不错的,记下来的也没几个:「……杰兰伯爵,还有,国王似乎也有这种传言。」
  我有点踌躇,但还是问了:「那大王子殿下呢?」
  「不,倒是没听说过大王子有这种嗜好,在贵族中,大王子还算蛮洁身自好的。」
  暴风耸了耸肩后补充:「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保密功夫做得北较好,虽然大王子看起来挺好欺负的,不过他可是标准的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不然也不可能把国王压得死死的。」
  我更进一步的逼问:「那意思就是说,如果大王子真的虐杀人,你也不会感到惊讶罗?」
  暴风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点点头回答我。
  我有点沮丧的点点头:「没事了,祝福你感受到光明神的存在,我的暴风兄弟。」
  暴风点点头,离去后,我还听到他传来的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今天太阳说的话还真白话啊!让人一听就明白,完全不用浪费脑力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真是不可思议……」
  找一边闲晃,一边思考,有嫌疑的虽然说有十几个人,不过事情既然和杰兰伯爵那效忠王子殿下的儿子有关,那嫌疑人应该就可以缩小到:杰兰伯爵、大王子殿下和国王陛下,虽然杰兰伯爵的三子效忠的是大王子殿下,不过若是国王命令他的话,应该还是有效的。
  而我之所以不怀疑杰兰伯爵三子本人,是因为他还带着两名骑士去弃尸,骑士都很重视名声,如果事情真是他干的,他最多自己悄悄地去弃尸,而不会让另外两名骑士知道他干下虐杀这等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会不会是这三个人一起干的?
  「不!」我马上推翻这番说法:「罗兰太强了,他不可能被那三个骑士制服。」
  「看来你似乎调查得有眉目了。」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才发现原来这句话是审判骑士长说的。
  「罗兰是那名死亡骑士的名字?」
  审判紧盯着我,似乎能从我的眼神中得到答案,我开始有种为什么他总是能让犯人说出真相的体悟了。
  真不愧是审判,才听到这么一句话,竟然就推论出罗兰等于死亡骑士了。
  「你认识那个死亡骑士?但我从未听你说过这个名字,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唔!我什么都还没说吧?是吧?怎么感觉审判什么部知道了啦!好可怕啊!
  「昨天烈火遇到了死亡骑士,还有一个全身穿黑衣的人……」
  审判说到这里,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但是,十二圣骑士刚开完会,烈火他还走在我后头,你应该没听他说过才对。」
  「……」估计我不用回答,审判自己也能在一分钟后推论出所有答案吧?
  大约是看我没有回答的意愿,审判也不再逼问,只是跟我解释:「根据烈火叙述的情况,那名死亡骑士似乎快要变成死亡领主了,我打算出动圣殿一半的人手在城中搜寻他,教皇也答应派来神殿半数的祭司协助搜寻,绝不能让一只死亡领主诞生。」
  那罗兰肯定只有上火刑柱的下场了!
  我压下着急的心情,拿出我许久不见的太阳骑士的威严,略带不满的说:「不死生物是太阳负责的范畴,审判骑士长,你似乎有些逾矩了。」
  「十分抱歉,太阳骑士长,我以为你在休假,而死亡骑士之事却拖不得,所以只有代为指挥,若你要取回指挥权,那请先取消休假,提醒你,你还有两天时间调查真相。」
  审判却也十分平静的回答,回答完,便要离开,只是当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却低声对我说:「从小到大,我被你强迫逾矩的行为还少了吗?帮我战斗、帮我调查、帮我打那个欺负我的人,这些要求到底是谁提出的呢?」
  呃……听说似乎是「年轻不懂事的我」提出来的。
  「不管罗兰是谁,绝不能让死亡领主诞生,这应该是你的原则吧,太阳骑士?」
  「是,这是太阳的原则。」我点点头承认,只是格里西亚也有他的原则而已。
  听到我的回答,审判终于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这下时间紧迫了,哪怕是圣殿和神殿的效率再好,聚集上一半的人,再加以组队,分配调查区域,大概要花上半天时间,在这半天内,我一定得找出罗兰在哪里,然后把他藏到粉红那里去。
  我有种信心,粉红肯定能把罗兰藏得妥妥当当。
  以我对黑暗气息的感应,在半天内查出罗兰在哪里,应该不是难事,只要那家伙不要躲在太奇怪的地方就好。
  我回房带上了我的太阳神剑,穿上避人耳目的斗篷,不多久就来到了全城的中心点,也是全城最大的广场,然后我就像个走累的旅人,坐在中央喷水池的池边上。
  我暗自在斗篷下抱住太阳神剑,全然神圣属性的太阳神剑可以让我对黑暗气息更加的敏锐。
  闭上双眼,去感受叶芽城中的黑暗气息,虽然每座城必定有其黑暗之处,每个人也必定带着点黑暗属性,但那是极少量的,城市和普通人一样,常常是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属性,也许火属性一点、水属性又一些的,只有修习特殊能力的人才会有某属性的量特别高的情况,譬如说,学习火属性魔法的魔法师,他体内势必是火属性偏高。
  透过透视属性,我几乎可以猜出第一次见面的人,他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幸好,我这种感受属性的能力并不普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天赋,虽然可以后天学习,但是后天学习的成效并不好。
  我有这种能力的事情,只有我的老师知道,而我的老师也严重警告过我,不准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同时,非到必要,也不准我用这种能力。
  因为这种能力太可怕了,因为每个人的属性构成都不太相同,而且短时间内不太会变化,等于我一旦认清了某人的属性,我就可以掌握他的行踪。
  如刚才说的,我也能看清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能力,甚至他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魔法物品,那个魔法物品的大概能力,我也都能知道。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有看清他的能力,对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自从我成为太阳骑士后,感受能力就变差了,因为自己身上的神圣属性太强烈,老是千扰我感受其他的属性,但只有对一种属性,我的感受力反而更强了,那就是和神圣完全对比的黑暗属性!
  我感受城中的确有着许多黑暗属性,但是量还不算太多,比起其他城市,叶芽城还是比较清新的。
  我把感受不断扩张再扩张,从广场外围的街道四面八方地延伸出去,巡过黑暗的街角,破旧的老屋,堆满粮草的马房,但是仍旧找不到罗兰的踪影,他躲到哪里去了?
  他的黑暗气息那么强烈,没有道理会找不到的。
  难道……我有点疑惑的看向背后,不远处,就是这个王国最重要的所在地,王宫。
  王宫可以说是最黑暗的所在了,虽然里头装着不少充满忠诚的骑士,不过内心乌漆抹黑的贵族更多,光是听到暴风说的,八成以上的贵族部有虐待的嗜好,就可以知道王宫肯定是叶芽城中,最污秽的所在地了。
  就我感受起来,那整座皇宫根本都笼罩在一团黑暗气息中,如果罗兰真的藏在那里面,那的确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实在不想把感知伸到那团黑漆漆的东西里头去……我在心中哀嚎,不过,到处都找不到罗兰,也只剩下那里了。
  再度闭上双眼,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感知伸到王宫里头去……
  过不久,我再度张开眼睛,奇怪了,好像也不在里面?
  难道他出城了?我呆呆的想,那倒是件好事,这样审判就找不到他了。
  「难道,太阳骑士的职责就是在广场中发呆吗?」
  「当然不是,我平常可是很忙的耶!」我反射性的否决对方,但一抬起头来,我就呆住了,眼前的人竟然就是那个让我遍寻不著的罗兰!
  罗兰站在我跟前,他几乎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整个人拉长长壮了而已。
  他的身材修长,脸孔俊朗,神情总是很认真,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这家伙不好惹,哪怕就是笑起来,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过很少人会讨厌罗兰的压迫感,他是天生的那种领导人,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力。
  不过现在最让我惊讶的是,罗兰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人类!
  完全不是之前那个褪色的样子,如果他一开始就用这种样子出现在我眼前,我肯定第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是罗兰的。
  我呆呆的问:「你……复活啦?」
  不过说完,我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都死到变成死亡骑士了,怎么可能复活呢!
  「不,我当然没有复活。」罗兰却还是十分认真的回答我,然后礼貌的问:「我可以坐下吗?」
  「喔,可以啊。」我现在脑袋是一片混乱,胡乱想着既然罗兰没有复活,那为什么是一副人类样?难道现在的他是我的幻觉之类的诡异念头。
  罗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微微对我笑:「格里西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难题就喜欢坐在广场之类的地方发呆。」
  那是因为我在用我感应属性的能力,才不是发呆!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罗兰举起了左手,我立刻注意到他中指上的戒指,罗兰从不戴装饰品的,尤其当这只戒指还是粉红爱心的形状,还一看就知道是只不值钱的假货时,我更相信这只戒指一定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特殊功能,才能让罗兰下定觉悟去戴它。
  罗兰轻咳一声:「这是粉红给的生命戒指,可以让我保持人类的假象,但是,只要用圣光就可以轻易扫掉这个幻象。」
  「我看得出来那是粉红的戒指……你那把剑也是粉红给你的吧?」
  想不到那只活像是小女孩扮家家酒用的戒指居然有这种功能,下次去粉红她家可能要注意一下墙角的泰迪熊,搞不好那只泰迪熊有召唤大魔王的功能也说不定?
  「不,那把剑是我的家传宝物,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去用这把邪恶之剑。」罗兰有些无奈的一笑:「没想到,我会以死亡骑士的姿态去用这把剑,当真成为邪恶的一方……」
  「等等!」
  我挥手止住了罗兰的话,因为我瞄见了有大约五名圣骑士和两名祭司走进了这广场,虽然他们大概不认为死亡骑士会出现在城中最大最多人聚集的广场上,不过,审判他做事一直都细心到毫发不漏,当然也不会跳过这么大的广场不检查了。
  这下糟糕了,死亡骑士可就坐在我旁边啊!
  虽然罗兰现在看起来像个人类,不过,坐在他旁边的我却还是隐隐感觉得到,他散发出来的那股黑暗气息,难保不会被祭司发觉……喔喔!糟糕了,有个祭司的眼睛一边偷瞄我们这边,然后还跟他旁边的圣骑士比了比我们,似乎想要过来查看的样子。
  「罗兰,你快走!」我低声的说。
  但是,罗兰看了看那队圣骑士后,却还是没有起身走开,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惨了,那夥圣骑士不但走过来,而且还是七个人一起,而且一副严肃的样子,该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
  我心里七上八下,还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自己家的圣骑士们时,那七个人已经走到罗兰旁边……视若无睹的越过了他,然后站在我的面前。
  为首的圣骑士十分戒慎的对我说:「请您将斗篷帽子拉下。」
  我面无表情的拉下帽子,旁边的罗兰则撇过头去,从他肩膀的抖动可以看出来,这家伙正在闷笑。
  「啊!太阳骑士?!」七个人吓了一大眺,估计就是真的发现了死亡骑士,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吃惊。
  我非常哀怨的说:「莫非太阳已经不受到光明神的祝福,所以身上的神圣气息不再浓厚,以至于各位圣骑士兄弟误会太阳是充满黑暗气息的死亡骑士?」
  「不、不、不是的!」七个人动作一致,左右摇头的景象还真壮观啊!
  「那么是太阳的行为或者动作太过鬼祟,以至于让各位兄弟误会太阳是躲躲藏藏的死亡骑士?」
  七人再次齐齐的把头部做一百八十度的来回转动。
  「那么,难道一切都是光明神偶尔的美丽误会?」
  七个人再次摇头……然后才发现我说的是什么,各自做出七种不同的惊吓表情后,开始改做头部上下运动。
  「既然是一场光明神的美丽误会,那么太阳也不继续打扰,就请各位兄弟继续执行光明神的旨意吧。」
  当七个人慌慌张张地行完礼,而我不慌不忙地回完礼后,他们就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好像我太阳骑士比死亡骑士还可怕似的。
  大概是我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吓到了他们吧,想想也是,一直秉持着微笑笑到死原则的太阳骑士突然不笑了,就算没有生气的表情,大概也很吓人吧!
  看来我以后得更加小心保持我的笑容,不然外头很容易会有此届太阳骑士脾气阴晴不定的不良传言。
  我拉上斗篷帽子,一转过头,就看见罗兰有些讶异的神色,他说:「格里西亚,你讲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
  「……别问了。」
  我对罗兰说道:「罗兰,你还是快点去粉红那里躲着吧,刚才那个祭司应该是真的感觉到黑暗气息,只是因为你太正大光明的坐在那里了,所以他们才会把坐在你旁边的我当成是死亡骑士。」
  罗兰沉默了会后,淡淡的说:「我只是来跟你道别而已,格里西亚,道别完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敌人……你果然恨我吧。」
  我有点黯然的低下头,原本我还有那么点期望,罗兰不是个会记仇的人,说不定他早就忘记我抢了他的太阳骑士位子。
  罗兰反倒奇怪的问:「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不恨我?」我猛然抬起头大叫:「那你干嘛一出现就砍我?」
  罗兰露出了抱歉的神情,说道:「那时,粉红叫我带不死生物过去让你收拾,我只是想顺便跟你打声招呼,但是,我才变成死亡骑士不久,一时忘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增加了,结果来不及收手,不小心真的砍中了你,真是对不起。」
  「……」我有点无奈的问:「那你干嘛又说会回来找我?」
  「我本来就要回来找你道别的。」罗兰理所当然的回答。
  罗兰!你这个没神经的家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亡骑士了?我差点就被你的「打招呼」和「道别」给害死了。
  「罗兰……如果不是人不能死两次的话,我一定让你再死一次!」
  我气得牙痒痒的说。他砍我一刀还没什么,偏偏又说了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句「太阳骑士,我会回来找你」,害我被人误会到差点要撞死在神殿柱子上明志了。
  「你可以烧了我。」罗兰倒是挺平静的回答:「在我杀死我的仇人以后,我就让你烧死。」
  「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皱了皱眉,差点都忘了,罗兰可是个认真到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我是认真的,若不是为了杀死那人,我不会容许自己一直以邪恶的姿态存在这世界上。」
  「杀你的人是大王子殿下吗?」
  听到我的话,罗兰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是大王子?
  我的心情立刻沉重了起来:「你不会成功的,审判骑士可不像我这么混……咳!不像我这么『善良』,他铁定会在大王子身边布下天罗地网,你不可能成功的。」
  罗兰转过头来,我看见他激动得连眼球都开始变形,隐隐有变回死亡骑士的复仇火焰之眼的模样,他冷冷的说:「不管成功率为何,我一定要杀了他。」
  「罗兰,仇恨不是一个骑士该有的德性。」
  「不,格里西亚,不是因为仇恨。」罗兰冷冷的道:「他是个惯犯,我就是因为看不过去,想揭发他而成为受害者,留着那个人只会有更多人受害。」
  我真的哑口无言,那个大王子当真是个人前微笑,人后虐杀的双面人?
  罗兰站了起来,身上的黑暗气息疯狂的发散出来:「我一定要杀了他,不让他再危害其他人!」
  「你的执念就是要杀了他?」如果是这样,那就难办了,执念这种东西可是没得妥协的。
  「执念?」罗兰愣了愣。
  「对,你上次差点就变成死亡领主了,能够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化的,一定是几乎没办法做到的执念吧,如果是要杀他的话,那真的是几乎无法办到的执念了。」
  我摇了摇头,难道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要烧了罗兰吗?
  我抬起头来,正巧看见罗兰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奇怪的问:「怎么?」
  「不,我该走了,刚才失控散发的黑暗气息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格里西亚,下次再会时,希望你以太阳骑士的身分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罗兰果真毫不停留的转身就走。
  我呆呆的坐在广场上,心中五味杂陈,已经无法阻止罗兰去杀人了,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揭穿罗兰的意图,那么,即使罗兰再强,在皇宫和光明神殿有所戒备之下,他也是不可能成功的,甚至无法脱逃,到时候,身为太阳骑士的我就要亲手把罗兰送上火刑柱,然后点火把他巴比Q。
  或者是不揭穿罗兰的意图,然后等着他把国家的统治者给一刀两断,不是我要说,以罗兰的能力,再加上生命戒指的伪装,也许真有可能成功的……
  臭罗兰!你是不会自己偷偷去干就好了,最多干完了再来找我聊天嘛!干嘛要做坏事前,还特地先来通知我,害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你抓起来巴比Q!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我抬头一看,果然是姗姗来迟的圣骑士们,我摇了摇头,现在才来,连死亡骑士的背影部找不着了啦!
  「在那里!」
  咦?难道罗兰又折回来了?我左右张望着,没看见啊……
  「你!把斗篷帽子拉下来!」一整队的圣骑士像群牛一样声势浩大的冲了过来,然后恶狠狠地对我吼。
  「……」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要把我错认成死亡骑士几次才甘心啊?!


Rule 9
太阳骑士守则第九条:「要知道什么秘密,去问女人就对了」

  一个破旧得风吹便倒的小屋发出了一阵木门开启的吱拐声响,然后门把下方露出了一张粉红色的小女孩脸孔,她嘴里还咬着一根比她头还大的粉红色草莓棒棒糖。
  「粉红,我答应从现在开始当你的徒弟,学习死灵法术。」我认真的说。
  小女孩愣了愣,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蹲下。
  怎么?难不成当徒弟还得先进行什么仪式不成?我怀着疑问蹲了下来,这时粉红又勾勾手只要我靠近点,我照做的把脸再度栘近。
  然后,她把手掌横放在我额头上,惊呼:「糟了!太阳,你的额头温度好高啊,烧成这样,难怪你刚刚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耶!」
  「那是因为你是个死人,手是冰的……」
  粉红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后,了解的说:「说的也是,差点都忘记自己是死人了,不过……」
  她怀疑地瞥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没有发烧?」
  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在光明神的庇护之下,我从十岁开始就没发烧过。」
  「喔!」粉红点点头,十分了解的说:「那就是有事情要我帮你罗?这次下的决心真大,连『死亡前的自己』都打算卖掉了?」
  我赶紧说明契约内容:「我只是说要和你学死灵法术,可是我还是要继续当我的太阳骑士喔!」
  「兼职死灵学徒的太阳骑士?」粉红摇了摇头,叹道:「这种事也只有你敢做,也不怕你家的光明神会降道雷劈死你?」
  「我相信光明神会明白我的苦心的!」我严肃的说完,补充说明:「更何况,几百年都没看见他老人家了,相信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轻易下凡的。」
  粉红舔了舔棒棒糖,对此不发表意见,害我突然有点头皮发麻,刹那间真的认真思考起了光明神会降雷劈我的可能性有多高……
  没那么倒楣吧!我甩了甩头,问粉红:「怎么样?接不接受嘛?」
  「说吧,你要我干什么呀?」
  「我想……」
  ◇◆◇
  拜托完了粉红,我走回了神殿,当然,已经把我的斗篷帽子给拉下来了,如果再来一个把我错认为死亡骑士的家伙,我肯定会气得把那家伙变成「死亡的」骑士。
  接下来,我还得去拜托一个人,这个人倒是比粉红更好搞定,所以我并不太烦恼。
  我对走廊上的一名圣骑士微笑道:「我的圣骑士兄弟,光明神高挂在世界的中央,微笑俯瞰众人,真是个充满光辉灿烂的一天,愿你也感受到光明神的温暖。」
  被我拦下来的圣骑士十分的兴奋,带着恭敬和崇拜的语气回礼:「也愿您感受到光明神的温暖,太阳骑士长,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很好呢,希望可以顺利抓到死亡骑士。
  我点了点头:「我的兄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暴风骑士长兄弟如今沐浴在光明神的何处恩典之下?」
  圣骑士紧张了起来,有点不确定的问:「呃……请问,您是问暴风骑士在哪里吗?」
  我点了点头。
  圣骑士松了一口气的回答:「暴风骑士长三天来都在房间里头批公文。」
  「我的圣骑士兄弟,太阳十分感恩你充满善意和仁爱的言语,愿你无时无刻感受到光明神的温暖。」我礼貌的道完谢,就直接转身离开。
  「太阳圣骑士长,您实在太客气了!」圣骑士带着崇拜的眼神目送我离开。
  我马不停蹄的走到暴风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缓慢得不能再缓慢的打开了,然后出现了一张和死亡骑士差不多灰白的脸,如果不是确定死亡骑士不会长黑眼圈的话,我真的会以为暴风已经成为叶芽城中的第二只死亡骑士了。
  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暴风一个挥手挡住话头,他有气无力的说:「太阳,请尽你所能的用最精简的话来说明,不然我保证我会在三秒钟内睡着。」
  我思考了一下,说了三个字:「帮我忙。」
  「我可以拒绝吗?」暴风抖着他那熬夜过度而毫无血色的唇问。
  我再次思考了一下,把话缩短到两个字:「命令。」
  「……真够简略的。」
  当交代完暴风事情后,我十分放心的离开去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虽然暴风这家伙看起来一副下秒钟就会扑倒死亡的样子。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真的扑倒死亡了,他也会变成死亡骑士,然后爬起来把工作做完,这家伙就是这么认真工作的人,和他自由自在的暴风骑士形象是半点也不符合。
  当我正想偷偷摸摸找个地方变身成「太龙」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些许的低语说话,这么纪律严明的小队也只有审判骑士长的那支了。
  果然没错,没多久,审判骑士长就率领着二十来个圣骑士走过来,他一如往常的跟我说:「愿你早日领会光明神的严厉作风,太阳骑士长。」
  「今晚,死亡骑士会去皇宫报仇。」我低低的说。
  闻言,审判骑士长停下脚步,这么突然的停下,但他后头的二十来个骑士竟然也整齐划一的停下来,一点吃惊和混乱的样子都没有。
  审判只是一个挥手,他的小队马上二话不说,直接绕过我们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审判立刻问我:「你确定?」
  「嗯!」我点了点头,罗兰这家伙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说要去做,保证就真的马上去做了。
  审判有些怀疑的看着我,问道:「你下定决心要抓他了?」
  「我是太阳骑士,审判长。」我平静的对他说:「太阳骑士绝不容许已经死亡的人干涉生者,哪怕那个生者是罪不可赦。」
  审判骑士平静的回答:「今晚,我会派人埋伏在皇宫保护那位,同时抓住死亡骑士。」
  我瞄了他一眼:「真不简单,你已经查出是谁杀了罗兰的?」
  「嗯。」审判简单的解释:「我抓到了那个刑场看守人,问清了尸体的状况,知道他是被虐杀的,又让暴风去调查和杰兰伯爵三子有关,而且又有虐杀恶习的贵族,嫌疑人只有三个:国王陛下、大王子殿下和杰兰伯爵。」
  可怜的暴风,被我轰炸也就算了,还被审判给轰炸了,难怪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判断是哪一个?」我有点好奇的问。
  「其实根据最近的一些事情,我大概就知道是谁了,但是为了确定,我让见过死亡骑士的寒冰从圣骑士中挑选出最相似的一个,让他脸色画得苍白些,然后带上他去拜访那三个人,还让他做出鬼祟的行为。」
  审判摇了摇头,叹道:「虽然这装神弄鬼的方法不妥当,但是却很有效,很容易就确定凶手是谁,那凶手怕得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真是厉害啊!」我由衷的赞叹,我自己可是和罗兰当面对谈後,才发现凶手是谁的。
  「既然太阳你下定了决心,那今晚就由太阳小队和审判小队一起在皇宫埋伏。」审判谨慎的做决定:「毕竟,那位虽然罪不可赦,但是却不能有点损伤,否则将会引起大风暴。」
  「我同意,但我想多带烈火和大地。」
  审判有些不解的问:「我能理解要带大地骑士的理由,他的保护能力能够确保那人不受损伤,但是烈火的专长是幽灵,不是不死生物。」
  我摇了摇头:「不怕你知道,审判,我当面见过罗兰了,他已经快要成为死亡领主了,若是他因为解决不了他的执念,当场变成死亡领主,能够召唤幽灵等黑暗生物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嗯,还是你比较熟悉不死生物,这样做很周到。」审判点了点头,补充说:「我也很高兴你终于下定决心要除去昔日的朋友,这并不容易。」
  「是不容易。」我平静的回答:「非常不容易,尤其那是罗兰。」
  「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我会很乐意听你谈论这位罗兰生前的事迹。」审判点了点头,然后对我道别:「愿你的朋友早日安息。」
  说完,他便走开了。
  我看着审判离去后,转头看了看窗外,外头阳光仍然充足,很好!时间尚早,足够我完成事情后,再回来召集我的太阳小队。
◇◆◇
  搞定了暴风和审判后,我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做,就是潜入皇宫去找出罗兰被虐杀的地方。
  既然罗兰说,那人是个虐杀惯犯,那肯定有个专门用来虐杀的地方,如果能找出这个地方,拿到证据,那才有办法指证那人的虐杀罪行。
  虽然说,皇宫戒备森严,不过我好歹也在皇宫中来回过无数次。
  那只肥猪王三不五时就要惹祸出来,每次都要出动我去念到他生烦生厌,然后再由跟我去的另外一名十二圣骑士出言威胁,大部分时候,跟我去的都是暴风骑士,不过事情真严重到一个境地的时候,就会是审判骑士了。
  除了规劝肥猪以外,我也常常来这里做神殿与皇宫的良好交流,什么皇后的生日、伯爵女儿的成年舞会、王子第一次打猎等等乱七八槽的事情都属于我的业务范围。
  总之,太阳骑士就是光明神殿会走路的活招牌就对了。
  更别提,皇后是我老师的义母,我的老师当年可是和大王子殿下称兄道弟的,所以,我的老师常常带着我来皇宫闲嗑牙,美其名在帮光明神殿和皇宫做良好交流与沟通,实际上,却是在和美丽的皇后、公主和一堆仕女喝下午茶……
  咳!所以,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三年,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光明神殿,就是这座皇宫了。
  所以,皇宫的戒备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个问题,因为我是从大门口正大光明的走进去的,两旁的皇宫守卫还恭敬的跟我行礼呢!
  「龙的圣衣啊,我以龙的传人之名,命令你,发动!」
  找个皇宫内部的阴暗角落,穿上了黑银交杂的吸血衣后,我打算偷偷的潜入皇宫,找寻那一处地方……
  主上,在下名为龙的圣衣,并非吸血衣。
  「喝!吓死我了。」我拍拍胸膛,不怕不怕!骂道:「没事别突然开口,差点害我以为被人发现了。」
  是的,主上。
  虽然说,现在是白天,穿着一身黑衣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不过至少比穿着太阳骑士装,然后被人发现行为鬼祟的好。
  况且,就算现在是白天,皇宫走廊上还是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巨大装饰品可以供我躲藏,譬如说,此人还高的花瓶啦(这还能插花吗这?)、哪怕是骑士穿上去也走不动的超级重盔甲啦(当初制造它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一大堆的雕刻品。
  要是真躲不过了,也没关系。
  我的老师常常说:「孩子,你不要以为皇宫真的是什么铜墙铁壁,也许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定吧,但是,每个国王都会想在王宫开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逃生密道,顺便再开个可以用来做龌龉事的密室……几十任国王下来,那就有几十条密道和几十个密室,虽然那些密道和密室都有个『密』字,但你也别以为那些真是什么秘密。相信我,就是现任国王,包准也没有他的枕边人皇后和公主知道得清楚。」
  「那老师你为什么会知道呢?」我十分的不解。
  「当然是公主告诉我的。」
  「那公主为什么要告诉老师您呢?」
  「不告诉我,那我要怎么潜入皇宫和她偷情……嘘!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把密道和密室的入口位置记清楚就是了。」
  「是,老师。」
  现在回想起来,我老师真不是省油的灯啊,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皇宫中只有两位公主,一个年龄逼近五十岁,是国王未出嫁的妹妹,另一个年龄是十五岁,是国王的女儿,而我老师那时却大约是三十来岁,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吃嫩草还是被吃嫩草了……咳!扯远了,总之,我猜想,虐杀的地点应该是离那人卧室不远的密室。
  找打算先赌赌运气,那位应该会利用现有的密室,而不是另外开辟,毕竟根据我老师告诉我的密室和密道的数量,这整座皇宫根本已经差不多中空了,可能连皇室建筑师都不敢轻易下手挖洞,以免发生整座皇宫倒塌的意外。
  我一边在走廊上躲躲藏藏,没事就闪进密道中行进,然后再闪出来,接着又闪进另一条密道,途中还差点撞到一对正在拥吻的男女,幸好他们亲得很认真,没注意到多了一个我,我赶紧拐进密道的另一条岔路去……
  等等!我皱起眉头想,刚刚那对在偷情的男女,其中一个好像是公主殿下啊?
  就是那个当年才十五岁,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老师偷情对象的公主,她今年算算都过二十五岁了,却还赖着不肯嫁别国的王子,原来是因为有心仪的对象了呀……看来那对象的地位肯定不高,国王根本不可能把公主嫁给他,所以两人只好在密道里头偷情了。
  看来这些密道和密室果真如我老师说的,根本算不上多大的秘密,根本就是偷情胜地。
  我一边利用密道行进,一边则思考着我老师告诉我的众多密室位置,那位的房间周围密室不少,但是有在卧室设置出入口里头的,只有三个密室,其中两个可以利用外面的密道进入,有一个是封闭式的,只有卧室里头有一个出入口。
  我打算先去两个有密道可以进入的密室采探。
  在密道中东绕西绕了不少路,幸好我的记忆力过人,这样乱七八糟的密道也走得出来,没多久,我就踏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密室,就我的记亿,这里应该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之一。
  但是,我看这里的蜘蛛网结得都比我的披风布料还结实了,应该不是这里。
  我接下来的打算,是从这里进入卧室,然后再从卧室进入另外两个地方,不过看到眼前这层层叠叠的蜘蛛网,一想到我得钻进这里面,我还真想放把火把它们烧干净算了。
  但是,皇宫可是有魔法师的,要是被魔法师感觉到我施展的魔法,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还是只能乖乖的用手撕破蜘蛛网,然后当我费尽干辛万苦,全身布满了蜘蛛网後,才终于走到密室的对面,我蹲下来检查了下暗门……
  「封死了。」
  我欲哭无泪的发现这个事实,唉!我早该猜到的,堂堂的皇室怎么可能放著能通往自己房间的密室不管呢?
  「希望另外一条密道没有封起来。」
  我抱着期望的走回头路,再度九弯十八拐的来到另一条密道,没想到这条密道比上一条小很多,几乎只有我半人高而已,我只能跪下来用爬的,当我爬到尽头时,那间密室根本就是个长宽高各不到两公尺的空洞而已,别说虐杀了,要挤进两个人都挺勉强的。
  我抬头检查了下暗门,这里的暗门是在顶上的,幸好它没被封死,想必这条密道是比较隐密的,连卧室主人都不知道,我轻轻的把暗门顶开了一条缝,这暗门可真重啊!左右看了看,很好!卧室里半个人部没有。
  我本想轻手轻脚地把暗门整个顶起,但是却发现这暗门根本动也不动,我用尽我吃奶的力气,我抬好下容易把暗门抬起了约十公分,我努力的把它往旁边移动,最后总算把这暗门给移开了,我也差不多汗湿了整件衣服。
  呼呼~~真怀疑我若是没有穿龙的圣衣来加强力量,搞不好根本打不开这暗门。
  当我喘完气,爬上卧室的时候,才发现这暗门上头竟然是一个大理石制的柜子,比我人都高上十几公分,难怪这么重!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不知道卧室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
  我没花多少力气就在墙上的穿衣镜后头找到了封闭式的密室,然后一脚踏进了这最后一个地方,心中只希望我没有白来……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浓厚而且透着腐臭的味道。
  眼前有一块厚重的布料阻挡了我的视线,但是却阻挡下了那股血腥的味道,我知道,我找对地方了。
  我走上前,掀开了那块布……
  我呆愣住了,已经找到了证据,该早点走才是安全的作法,但是,我却只能傻愣愣的看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半具尸体,也没有什么血肉横躺的景象,相反的,这个地方刷得很乾净,墙上的枷锁和各种刑具甚至还是上过了油,还正亮着的。
  中间的一张木床也在发亮。
  大概是再怎么洗刷也刷不去上头的血渍吧,血渍叠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那木床上头凝固的血都黑得发亮了。
  四周的墙壁和地板,猛一看并没有什么痕迹,但是,死者的呐喊却从墙壁的最深处透了出来,透出了一股如地狱般的血腥腐臭味。
  乍看仿佛干净的地方,但却处处透着最污秽肮脏的意念,空气中的味道充满了死者不甘的呐喊。
  我忍不住用手指去划木床上的那层黑亮,那层黑亮比我想像的还要坚硬,我的手指不过沾上了一点点的黑红色而已。
  这里面,也有罗兰的血吧?
  「罗兰,如果你是死在这样的地方,那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死亡骑士,为什么执意要杀了他。」
  眼眶有些湿润,但我并不想忍住眼泪,我和罗兰都是孤儿,他又是死于这种不能见光的原因,也许,他的死只有我会伤感吧。  
  只有我会为他流泪而已。


Rule 10
太阳骑士守则第十条:「执行正义是太阳骑士的存在意义。」

  我和审判把事情跟大王子挑明了,毕竟要偷偷埋伏下将近五十个圣骑士而不惊动皇宫中人,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大王子也很干脆的点头了,看来他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圣骑士们有些换上了皇家骑士的装扮,在附近巡逻,有的则是装扮成仆役的模样,反正皇宫本来人口众多,随便塞进五十个人,看起来也一点都不突兀。
  审判则是躺在床上伪装成罗兰要杀的人,我为了隐藏身上的神圣气息,只好请教皇设计一个不让神圣气息外漏的封印,然后把封条贴在衣橱上,把自己关在衣橱里头。
  不是我要说,但是皇家用的东西果真不一样,光是一个衣橱就有我半个房间大,衣橱的底部还铺着一层天鹅绒,害我忍不住躺下来体验一下,又顺手拉了件披风来当被子盖,幸福啊!我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这个衣橱都比我的床铺舒服多了。
  幸好,我没有去躺审判的位置,光是个衣橱就让我昏昏欲睡,要是躺在床上,我可能会因为床铺太舒服,导致我睡得不省人事,然后被罗兰一剑劈成两半……
  「太阳、太阳?」
  「唔?!」我翻了个身,干嘛啦!吵死人了,我睡得正舒服呢!
  外头的人安静了会,然后是震天响的敲衣橱门声。
  我吓得猛然蹦了起来,慌张地问:「喝啊!怎么啦?罗兰来了吗?」
  「还没有。」审判那低沉的嗓音在衣橱外响起:「但是,我担心即使他来了,你也会因为睡得太熟,完全没有发觉。」
  「呵……哈哈哈!怎么会呢!」我干笑着,这还真有可能,果真知我者审判也!
  「现在才刚入夜,罗兰应该不会这么早来,为了避免你睡着,说说罗兰的事情吧。」
  我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该从哪边说起,而审判一向耐心十足,他也没有开口催促我,最后,我长呼出一口气,开口描述起那段往事。
  「我第一次见到罗兰的时候,是在神殿举办的十二圣骑士徵选会,就是只剩下十个孩子在竞争的那时候。」
  「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那简直是城内最大的赌博盛事,几乎每个人都会下注,赌看看是哪个孩子未来会成为十二圣骑士的成员。」
  「我知道。」外头传来了审判的声音,声音挺遥远的,看来他又躺回床上去了。
  我不敢再躺下来,只好把背靠在衣橱门上,问道:「你还记得你的赔率是多少吗?」
  「没有注意过。」
  我笑了出来:「你和罗兰一样认真,你们都把所有时间花在练剑术上吧!我还记得,你的赔率是一比一点零八三,在你身上下注,即使赢了都没什么钱赚。」
  「你记得真清楚。」审判的语气隐隐透着点佩服。
  没办法,我就这点记忆力可以见人嘛!
  我继续说道:「罗兰的赔率是一比一点零五二,赔率比你还低。也就是说,当时,他当上太阳骑士的可能性,比你当上审判骑士的可能性还高。」
  「但他没有。」审判淡淡的回答。
  「是呀,他没有,却由一个赔率是一比五百六十三的家伙当上了太阳骑士。」我有点自嘲的说:「当年因为下注在我身上,而变成超级大富翁的人可不少喔。」
  外头传来了审判淡淡的话语:「你没有那么差,你的神术和笔试成绩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的,只是外行人看不懂神术,也不清楚笔试成绩。」
  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不过听到审判的安慰,我还是有种很爽的感觉,对嘛!我哪有那么差,只是剑术糟糕了点嘛!
  「不过,你的剑术也真的是很糟糕。」
  喂!这句就不用补充了好吗?
  「反正,当时大家都认为罗兰就是未来的太阳骑士了,我又是最不可能的人选,所以我们两个之间处得很好,他还常常帮我忙,像是……」
  「像是帮我打架、帮我爬墙去买蓝莓点心、帮我打咬我的狗等等。」审判叹了口气:「格里西亚,你可真是从来没变过。」
  「哈哈哈……」我干笑着,对喔!自从罗兰走了以后,审判就顶替罗兰的功用。
  「因为你抢了他的位子,所以罗兰之前才陷害你吗?」
  「不,他没有陷害我。」我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只是神经太大条了而已,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不小心害我被传言成虐杀他的凶手,只以为自己失手砍中了我一剑。」
  「关于虐杀的这个传言,我有点怀疑是……」审判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正感觉奇怪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是,多了很多我未听过的怨恨之念在里头。
  「我说过,我罗兰会回来找你的,国王陛下。」
  罗兰?怎么会呢?他是从哪里进来的……啊啊!肯定是密道,该死的!我竟然没想到罗兰也有可能知道密道在哪里。
  「你、你不是国王……」
  被发现了吗?
  我赶紧一把拉开衣橱,跳了出去,同时手上的圣光一闪,这是通知外头埋伏的人马进来的讯息,而我们圣骑士精锐的实力可不是盖的,在我的圣光刚闪完的时候,烈火骑士伙同审判小队从两画窗口跳了进来,大地骑士则是和太阳小队从房门口大剌剌的走进来。
  审判骑士手拿着审判神剑,也从床上跳下来。
  罗兰先是对这阵仗一愣,随後转头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说:「格里西亚……怎么可能!」
  「罗兰,你该知道,我不可能任由你杀人。」我有点哀伤的看着昔日的朋友。
  「但是,我明明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打断了罗兰的话:「你告诉我,你的仇人是大王子殿下。」
  「但是,」罗兰怒得用吼叫打断我的话说:「这里是国王的卧室!」
  「对,一直到你亲口对我说,你的仇人是大王子殿下的时候,我才百分之百确定,你的仇人其实是国王陛下,因为罗兰你啊,从以前说谎的功力就跟我的剑术一样糟糕啊。」
  「你……」罗兰十分的震惊。
  「更何况,大王子殿下会不会虐杀人,这点我是不确定,但我很确定的是,如果大王子真的干了虐杀这种事情,恐怕就是再过十年,也不会被我们发现。」
  我耸了耸肩:「大王子可不是个迷糊蛋,他若是真的虐杀了人,最后肯定会毁尸灭迹,一劳永逸,绝不会傻得让手底下的骑士亲自去弃尸。」
  「加上后来居然传出了流言,流言内容是我虐杀了死亡骑士,如果说只有我『杀』了死亡骑士,那还可以理解成,大家是因为听见你说会回来找我,所以自行揣测杀你的凶手是我,但是,流言的内容居然详细提到是『虐杀』,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我看了看罗兰,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果然,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流言,不过不要紧,反正我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知道死亡骑士是被虐杀的人,除了死亡骑士本身以外,就是凶手那边的人了。」
  我再次瞄了罗兰一眼,后者皱起眉头来,似乎努力想听懂我的话,我继续解释:「但是,这则流言传递得很快速,我想应该不可能是死亡骑士自己传出去的,毕竟,死亡骑士可没办法直接跑到街上去和人闲话家常。」
  「所以,这诬赖我的流言应该是凶手那边传出来的。」我笑了笑,转头看向审判,说道:「你刚刚想和我说,有关流言的事情就是这个吧?要不要补充啊?审判骑士。」
  审判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别胡闹了」的责备意味,但他还是接过了话头:「原本,如果神殿发现事情和皇室有关,很有可能会直接放弃调查,皇室的丑事也就不会被查出来,但是,事情一旦牵扯上太阳骑士的名誉,那就非查清楚不可。」
  「所以说,凶手居然傻到去诬赖我,逼得神殿不得不查清事实,这种拿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也不是大王子会做的傻事。」
  我冷笑了一声:「再随便一想,谁特别跟我有仇,还得要有足够的胆子和过量的愚蠢来诬赖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那除了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以外,还有谁呢?」
  「胡说八道!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旁边的书柜突然朝两旁一开,国王气急败坏的从后头冲了出来,大王子则紧跟在后,眉头深锁,两人旁边自然跟着为数不少的皇家骑士。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躲藏的密室正是我刚才偷偷来查的时候,第一个到达的密室,看来他们为了埋伏,把那个封死的密室重新打开来了。
  「吼!」
  罗兰一看到国王,眼中立刻血光大盛,疯狂的朝着国王等人冲过去,国王大惊失色的拉过自己骑士,躲在他们身后。
  「审判!大地!」
  我赶紧提醒的喊,但是审判的反应比我更快,早就提剑士前挡下罗兰,而大地则是在听我喊完后,赶紧挡在国王跟前,用出了大地守护盾。
  我念起了咒语,随着我的咒语越念越长,房间中的圣光也越来越盛,这光正是不死生物的克星,哪怕罗兰生前是剑术高手,死后又是不死生物中的佼佼者,死亡骑士,也不可能在这种圣光之下抵挡太久。
  而且他的对手还是审判骑士,十二圣骑士中,剑术最强之人。
  果然,没有多久,罗兰就支撑不住了,他的剑被审判一剑打飞,人也被满室的圣光压得半跪在地上。
  见状,那位原本躲在骑士身后的国王立刻冲了出来,一脚就往罗兰头上踩下去,边踩还边骂:「混帐东西,我杀你是抬举你,竟然还敢回来报仇……」
  「父王,快住手!」
  大王子脸色大变,想上前拉住他父亲,但是身体瘦弱的他反而被国王撞开,幸亏周围的骑士及时扶住了王子,没让这位血统高贵的殿下当场摔在地上。
  「不要再踩啦!」一旁的烈火骑士反而第一个沉不住气,上前一把推开了国王。
  「你居然敢推我……」国王十分的震惊,随后歇斯底里的大喊:「皇家骑士!我的骑士们,他攻击我,快点给我反击!」
  皇家骑士收到要攻击圣骑士的命令时,很显然的都是一愣,不过他们也不愧是皇家骑士,才一愣,马上又抽出了佩剑,井然有序的逼近烈火骑士。
  烈火自然是气得脸都涨红,哑着声音嘶吼,「竟然敢把武器对着我?圣骑士们,备战!」
  圣骑士把佩剑对准了皇家骑士。
  「都住手!」这时,审判骑士十分愤怒的吼。
  但是,情况竟然混乱得连审判骑士的怒吼都止不住,审判骑士小队的确垂下了武器,他们绝不敢违反审判骑士的命令,但是现场还有我的太阳骑士队,有脾气火爆的烈火骑士和表面老实内心阴险的大地骑士。
  以国王平时的不良素行,恐怕这群圣骑士在内心早就对国王嗤之以鼻,偏偏这老家伙又自己上前猛踩死亡骑士,还亲口说他杀了罗兰,简直像是怕人不够讨厌他似的。
  圣骑士和皇家骑士彼此狠瞪着对方,双方都摆好架式了,又有国王在火上加油,这老家伙竟然抓起一只花瓶,朝着烈火骑士掷过去,虽然没有碰着他,而是撞碎在大地骑士施展的保护罩上。
  但是,这种藐视神殿十二圣骑士的行为立刻激怒了太阳小队,不知是哪个小队成员对皇家骑士吐了口口水,然后,情况完全失控了,双方立刻就打上了,顿时武器相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不是我要说,我的太阳骑士小队脾气一向不太好,但是,他们的实力却保证是一等一的好。
  我的小队也不知道是流年不利,还是天性使然,他们三不五时就会惹上不该惹的对象,但是自家的队长又永远满脸笑容,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外加又对他们采取「都不管」政策,所以他们只好自立自强,凭着绝佳的实力和整队的团结一致,打得对方连上门告状都不敢。
  我没理会背后的那场群架,走到了罗兰跟前,低头看着他,心中有着百种滋味交错。
  「格里西亚、格里西亚!」
  罗兰低喊了我的名字后,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只有眼中的火焰逐渐变成浓黑,他用那浓黑之火盯着我,问道:「你做了太阳骑士,就是要保护那种人吗?」
  我低低的说:「罗兰,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得不妥协的事情,我身为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罗兰眼中的黑火越来越浓烈。
  「罗兰!你醒醒吧。」我的眼中带着怜悯:「不管国王做了什么,只要他还是个国王,我就必须阻止你杀他。」
  「哪怕他罪该万死?」罗兰死盯着我,眼中的火焰已经烧出了眼眶。
  「是,哪怕他罪该万死。」我坦然的承认。
  「好一个太阳骑士!」罗兰突然笑了起来,从轻笑到大笑,一直到疯狂的笑,他眼中的黑色火焰早就突破了眼眶,一路烧过他的脸颊,就像两道黑色泪水。
  「唔!」
  冷不防地,罗兰重重的用肩头把我撞飞了出去,满室的圣光马上消逝无踪,圣光一消,罗兰就从半跪的姿态站起身来。
  我被罗兰撞飞,又爬了起来,虽然守在门口的审判小队发现了,想上前扶持我,我却一个举手阻挡住了他们,要他们固守在门口。
  除了审判小队外,没有人发现这个变故,因为这时,卧室里头乱得像是战场似的,皇家骑士和烈火、大地骑士以及我的太阳小队,双方大约五十多人彼此杠上了。
  虽然王子和审判骑士一直在叫住手,但是国王却拼命地火上加油,而我的太阳小队也根本不理会审判骑士,反正,他们的头头我和审判骑士是死对头嘛!所以他们不听话也是正常的。
  大王子殿下的脸色苍白到好像随时会昏倒,相反地,我方的审判骑士则气得脸都快发黑了。
  幸好这是国王的卧室,大得像是个会议厅似的,不然哪能容得下这一大堆人在这比拼。
  我念着咒语再度使出了圣光,这次圣光的耀眼程度更胜之前那次,只是我偷偷动了点手脚,把圣光围绕在整个房间,却唯独绕过罗兰的周身。
  我要让罗兰成为死亡领主,唯有如此,才能达成我要的计画。
  圣光成功的挡下了死亡骑士在变成死亡领主的过程中,周身会出现的浓烈黑暗气息,而在圣光刺目的效果之下,根本看不清罗兰的身影,审判小队大概以为死亡骑士已经被我制住了,所以也没有什么举动。
  而其他人更别说了,我怀疑那群打红了眼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发现圣光消失又出现了。
  我施展的圣光却阻挠不了我的视线,我因此亲眼见证了死亡领主的诞生。
  罗兰原本全身都是灰白色的,后来是眼中的火焰变成了浓黑色,火焰流过了脸颊,形成两道纹路,但这时,纹路却往下蔓延到脖子,虽然我看不见衣物下是如何,但是那纹路很快的蔓延到没有衣物阻挠的手臂上。
  除了从眼眶流出的黑火纹路之外,罗兰周身的黑暗气息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然后慢慢从背后『长』了出来,形状就像是一对壁画上会出现的龙翅!唯一不同的是,翅膀最顶端的地方却多出了一只尖锐的爪子。
  灰白之身,黑火纹路,锐爪龙翅,这就是死亡领主的姿态吗?
  我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真是又帅又强大的样子,现在只希望我的计画真能阻止罗兰,不然的话,哈哈!估计我只有和这家伙同归于尽的份了。
  这时,罗兰睁开了眼睛,他有点好奇的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又摸了摸背后的龙翅。
  是时候了!
  我冲到了罗兰的身边,和他面对面,彼此的距离不到一公尺,罗兰一见到我,脸孔都愤怒得扭曲了,他一掌就把我打飞了出去,我却连他的攻击都没看清楚。
  我又扑倒在地上了,妈呀!这次真的很痛,十分怀疑我的胸口是不是凹陷下去,甚至更糟糕,已经可以通风了!
  「太阳骑士!」
  审判小队第一个注意到我的惨状,纷纷惊呼一声后,就要冲过来保护我,只是罗兰的手一伸,嘴里念了句咒文后,竟然就召唤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黑暗生物:强尸、骷髅、人面吸血蜘蛛、幽灵……甚至还有我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太强了吧!我脸色惨白的想,这次不会阴沟里翻船,直接被罗兰歼灭在这里吧?
  这下子,审判小队也没人有空来扶我了,大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但是,总算是引起那群混战中人的注意力了。
  皇家骑士们个个大喊保护王子殿下……当发现大家都叫同样的话后,他们才赶紧亡羊补牢的喊保护国王陛下,那老家伙还真是不得人缘啊!
  而我的太阳小队发现我吐血倒地的时候,个个吓出来的脸色都可以编成一本「惊吓脸孔大全」了。
  我忍着痛,对我的小队下命令:「阻挡黑暗生物,不能让任何一只离开这个卧室。」
  「是!」我的太阳小队异口同声的回答,纪律好得不像是刚刚才混战过的队伍。
  虽然他们平时做事乱七八槽,不过一遇上我的命令,那可是乖得跟小猫没两样,因为我曾经告诉过他们,我就是叫他跳悬崖,他都得给我跳下去,不然我就亲自把他丢下悬崖,然后再推块大石头下去跟他作伴。
  本来他们还不太害怕的,毕竟我可是个微笑的太阳骑士,看起来一点都不凶,但是,当我微笑着把两个队员踹下悬崖,又推了两块比人还大的大石头下去后,其他人就选择自己跳下去了。
  我的太阳小队清除起黑暗生物的效率比审判小队要好得多,毕竟黑暗生物最怕的圣光和神圣祝福等神术,是太阳小队的必学技能。
  我看太阳小队清除起黑暗生物并不吃力,只是一时之间清除不完而已,心下也放心多了。
  这时,烈火和大地骑土来到我身边,他们两人把我扶了起来,我站起来后,就对两人下指示:「烈火,幽灵交给你处理;大地,你见机支援,我不要看到有人受致命的伤势。」
  两人点了点头,烈火骑士在他的双手剑士燃起火焰后,加入了战局,专挑幽灵类的来打。
  大地骑士则站在我身边,双眼紧盯着场中战况,时不时就伸出手施展保护罩。
  罗兰被一堆黑暗生物包围在中间,他看着周围打成一团的混乱模样,嘴角居然还带着邪恶轻浮的微笑,那根本不像是他会有的神情。
  我开始怀疑,罗兰这家伙该不会已经气到失去理智了吧?
  当我怀疑的同时,罗兰却做出了让我百分之百肯定这家伙已经气昏头的举动,他把黑暗气息当作是网子般,将这个房间完全笼罩住,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面后,他再次召唤出更多的黑暗生物,数量已经和在场的骑士数量差不多了。
  难怪,不死生物教科书上面都写说,绝对不能让一只死亡领主诞生,不然将是一场灾难……原来死亡领主真的强到不可思议了!
  看来我这次的计画真的有些太卤莽了。
  我看见一旁的审判骑士正在问大王子:「很抱歉,大王子殿下,情况失控了,请问皇宫中的其他骑士或者卫兵需要多久时间,才会注意到这边的异状?」
  大王子一张脸苍白得要命,时不时还得应付自己父王的咆哮,他苦笑着回答:
  「因为要处理这种……不太能够摆上台面的事情,所以我把卫兵都调远了,而且吩咐过所有人,就算有动静也不需要过来。」
  闻言,审判骑士皱紧了眉头,然后朝我看过来,我大概可以猜到他的打算,大约是要我先冲出去通知皇宫其他人和光明神殿。
  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第一,我受重伤了:第二,就算我没受伤,战斗力和受重伤的人也差不多;第三,我全身都充满神圣气息,很容易就可以冲破周围的黑暗气息牢笼。
  但我有我的计画,现在就差最后那么一步了。
  「我养你们这些骑士是干什么用的?还不快点去把那家伙给我宰了!」国王气得全身肥肉不停颤抖,甚至甩了某名皇家骑士一巴掌。
  亲爱的国王陛下,我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想亲吻你那肥滋滋的手!
  这种举动和话语百分之百能够激怒罗兰,而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罗兰果然生气了,他眼中的火焰大盛,嘴里发出非人的低吼,黑暗气息狂暴了起来,连整个房间都在微微的震动。
  我马上朝国王跑了过去,虽然我不知道罗兰要怎么突破那些皇家骑士,直达国王面前,但是那家伙肯定会想出办法来的,我只要在他攻击之前,站在国王面前就对了。
  我边跑,边扭头看罗兰,隐隐约约之中,看见罗兰周身的空气似乎有扭曲的倾向,难道是……
  我加快了脚步,深怕自己会来不及阻止罗兰。
  罗兰的身影消失了。
  在众人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死亡领主却又出现在国王的跟前,对他露出了满足的邪恶笑容:「国王陛下,赎罪的时刻到了。」
  国王吓得软腿跌坐在地上。
  这是,空间魔法中的瞬间移动,能够在一瞬间缩短空间距离,到达另外一个地方,想不到死亡领主连这种魔法都能施展!
  「住手!罗兰。」  
  看到罗兰毫不迟疑的举剑刺往国王的头顶时,我及时一跃到国王的面前,用神术加上圣光护体,挡下了罗兰的攻击。
  虽然如此,我的胸口还是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喷出来的血花溅洒到他身上,这些充满神圣属性的血对他来说,每一滴都具有杀伤力,他痛得不停低声嘶吼。
  虽然,他身上被我的血溶蚀得有些狼狈,但是,神情却恢复正常了,眼中的火焰也不像之前的浓黑,见状,我不禁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平静下来,原本我还担心他会一直这样疯狂呢!
  「格里西亚……」罗兰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问:「你刚刚为什么不阻……」
  「罗兰!」
  我打断了他的话,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是我让罗兰成为死亡领主,那离我被绑上火刑柱的日子就不远了。
  「我知道你执意要杀死虐杀你的人,但是,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不容许一个不仁不义的虐杀凶手统治这个美好的国家,陷人民於水深火热之中,制造出更多不幸的死亡骑士来,是吗?」
  听到我的这句反问,理论上和罗兰本身的意念差不多,他果然反射性的点了点头。
  我平静的看着他说:「既然如此,若是国王愿意退位,以示对自己的罪孽负责,你便可以满意地升天了吧,罗兰?」
  「太阳骑士,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国王气得满脸通红。
  罗兰则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拿不准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样子。
  「罗兰?难道你是罗兰小队长?」
  这时,其中一名皇家骑士惊呼,而他这么一叫,皇家骑士们似乎也都知道罗兰这名字,纷纷打量起了死亡领主的长相,一个、两个、许多人都慢慢认出了罗兰。
  众骑士议论纷纷起来:「真的是,之前在皇家骑士中,最年轻的那个小队长。」
  「是罗兰!我之前和他一起巡逻过。」
  「他是那么有才华的骑士,怎么会这样……」
  「罗兰小队长!您、您不是在外出任务的时候,被、被敌人杀死的吗?」刚才认出罗兰的皇家骑士激动得大叫。
  罗兰看向那名年轻的皇家骑士,脸上表情很明显的放柔了,说道:「原来是你啊,何里。」
  「真的是罗兰小队长!」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何里激动的连剑都摔地上去了,不敢置信的大叫:「您、您怎么会变成死亡骑士的?」
  罗兰缓慢的转头看着国王,脸上的仇恨神情在在告诉他人,这人就是害死他的凶手,皇家骑士们的视线投射到了国王身上,不少人立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根本没有怀疑罗兰的话,毕竟,国王平时的作为都在告诉别人,他就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国王似乎恼羞成怒了,大声叫嚷:「就算我杀了他,他是我的皇家骑士,他犯了错,我处决他,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大王子殿下疲惫的把脸埋进手掌中,似乎对父王犯下的烂摊子十分的厌倦。
  「胡说!罗兰小队长是最遵守纪律的骑士了,他才不会犯什么错呢!那你说,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那名叫做何里的皇家骑士显然是「罗兰后援会」的,竟然敢跟自家国王呛声,虽然他呛完后,就露出一副慌张失措的样子,不过他说的话显然让周围的皇家骑士都十分认同,虽然其他人没跟国王呛声,不过看他们那一副冷眼看国王的模样,显然罗兰当初在皇家骑士中的形象十分的好。
  「他、他调戏公主!」国王狡狯地挑了个十分难查清的罪行,连自家女儿的清誉都不管了。
  接下来的景象十分壮观,二十来个皇家骑士一起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何里更是哭笑不得的解释:「大家都知道,罗兰小队长不近女色不爱财不赌博不喝酒不打架,他除了练剑以外,还是练剑……」
  这种人还真是难找理由陷害,我估计国王的内心大概是这么哀嚎的。
  「我、我身为一国之王,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了自己的骑士,我说他调戏了公主,就是调戏了公主!」国王硬着头皮狡辩。
  皇家骑士们都沉默了下来,国王如果硬是不承认,那他们也无可奈何,话说回来,就算国王承认了,骑士们除了心寒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呢?除非要造反……
  「国王陛下要杀他,是因为啊……」
  一个懒洋洋到不应该在现在这种紧绷现场中出现的声音响起,在众人吃惊到眼珠快要掉出来的情况下,暴风骑士从一面穿衣镜后面出来了,姿态轻松,脸上带着在看见死亡领主后绝不该有的微笑。
  暴风生气了!
  我看得出来,这家伙每次生气,就会做出一种轻松的姿态,然后带着这轻松姿态,在对方毫无警觉之下,突如其来的发动攻击,重伤对方。
  我目前是惹火他的最高次数记录保持人,十三年来共计惹火他十次,惨遭冷不防的报复九次,少一次是因为我在惹火他以后,紧接着又惹火了我的老师。
  当他姿态轻松的要来报复我的时候,我已经惨兮兮的躺在床上,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了,他默默的在我床前站了十分钟,想来,最后他的同情心终于战胜报复心(或者是找不到没伤的地方可以下手?),总之,他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看来这次,那个虐杀密室让暴风骑士真正火大了。
  暴风用力推开了穿衣镜门,穿衣镜门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墙壁好像龟裂了……
  「他发现了你虐杀女仆的恶行,想揭发你,却被你抓起来,足足凌虐了三个月才死。」
  三个月这么确切的时间是哪里来的?我十分的疑惑,连我都不知道罗兰到底被凌虐了多久。
  国王狰狞着脸孔,拼命大吼大叫:「诬赖!这是诬赖!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关了罗兰多久!」
  暴风淡淡的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查不出来的秘密,我连你现在穿的是红色豹纹内裤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我查不出来的?要不要我把你虐杀他的手法给你从头复习一遍?鞭打、炮烙、拔指甲、剥皮、剪舌头、泡盐水、淋糖水放蚂蚁……怎么样?还要继续复习吗?」
  国王猛然变了脸色。
  罗兰听到那些手段后,也掩面低吼起来,显然他回想起那些惨无人道的手段。
  喝啊!我差点想给他立正鼓掌,本来只是叫暴风在事件中途跳出来,帮我揭穿那间虐杀密室的存在,想不到他真是负责任的家伙,居然连罗兰被虐了多久,用哪些手段虐杀,外加国王的内裤颜色都查出来了,我诚心对光明神祈祷,祝福暴风不会因为太认真工作而过劳死。
  暴风从穿衣镜前离开了几步,我这时才发现他把密室中的那块挂布都给扯下来了,少了那块布,密室中那股腐臭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出来,更加强了暴风所揭穿的虐杀行为。
  这时,我的太阳小队已经把黑暗生物收拾得差不多了,罗兰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已经没有黑暗生物在保护他了,但是,却也没有人上前攻击罗兰。
  事实上,看在场人的表情,是想攻击国王大过于攻击死亡领主。
  「烈火,去净化那密室中的怨气。」我下了命令。
  烈火点了点头,当他进入了那间密室后,却没有立刻施展净化灵魂之火,而是呆呆的站在里头,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一片死寂,好一会,才听到烈火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净化之火的火光刚起,密室中响起怨灵的尖叫声,如同他生前被折磨得最惨时,所发出的最惨烈的叫声。
  不少人脸色惨白的听见这些尖叫后,立刻低下头念起祷告词。
  当尖叫声过去后,一句更震撼的话语响起。
  「父王,请您退位休息,以安享晚年吧。」
  大王子殿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脸上满是浓浓的疲倦,显然对这整晚的闹剧很是厌倦。
  「你说什么……」国王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大王子却面色严厉的对国王说:「请您退位,以示负责,让孩子服侍您安享晚年。」
  闻言,国王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看了看周围,皇家骑士们正冷眼着他,圣骑士们的脸上根本就充满不屑,离他不远处,还有一只恨他入骨且实力高强的死亡领主。
  最后,他看了看我,而我转过头去,利用一头金发和角度遮掩,只让他一个人看见,我脸上那抹邪恶的冷笑。
  他脸色大变,显然明白了这整晚的事件到底是谁干的好事,正巧,这个干下好事的人可是十二圣骑士之首,可以调动整个圣殿的家伙,我猜测,这家伙说不定还会自行乱猜,这根本是整个光明神殿的阴谋之类的。
  「我、我退位。」
  最后,国王脸色灰败的宣布。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轻轻伸手到口袋里,捏碎了一个玻璃制的粉红色爱、心。
  这时,罗兰身上的异状突发,他缓缓的飘了起来,原本众人以为他要发动攻击,但是,他却茫茫然的看着脚下,似乎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浮起来。
  他身上的黑暗气息慢慢的收敛起来了,取而代之,却是淡淡的粉色光芒。
  怎么会是粉红色?我明明说要白色的……我在心底碎碎念。
  「难道,他因为解决了执念,要升天了?」某名显然有读过不死生物教科书的圣骑士惊呼。
  「罗兰小队长!」何里看着半空中的罗兰,带着哭泣的嗓音喊。
  罗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能升天,他有些挣扎了起来,黑暗气息逼退了一些粉色光芒……
  「死亡领主,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高喊一声,然后把圣光笼罩在罗兰身上,黑暗气息马上消散无踪,只剩下粉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半空中出现了一团柔和的粉红色光芒,光芒缓缓下降,将罗兰笼罩在其中。
  最后,罗兰似乎明白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开口说:「格里西亚,再……见。」
  我对他点了点头。
  光芒一闪,死亡领主的身影消失不见,半空中落下娇嫩的粉红色花瓣,洒落了满室,花瓣的芬芳之气告诉众人,这里已没有任何黑暗之物。
  我看着房间里头飘散的粉红色花瓣,心中是万般庆幸,幸好事情真的照我所计画的完成了。
  只有罗兰成为死亡领主,他才能真正威胁到国王的生命,当我以身救了国王的命,那么大家就不会认为我偏袒罗兰,接下来,再让暴风揭穿国王的真面目,让圣骑士、更重要的是让皇家骑士都对国王离心……虽然我觉得他们不用我挑拨就已经离心了。
  在死亡领主的威胁、皇家骑士的离心之下,大王子殿下第一可能也担心死亡领主会做出什么同归於尽的事情;二来也为了安抚皇家骑士;第三嘛……也许是一个逼近四十岁的老王子的小小私心,他终究还是出言劝父王退位了。
  大王子掌政已久,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即便是国王也不敢冒着和大儿子完全翻脸的后果,拒绝退位。
  最终,总算逼这个虐杀凶手退了位,相信在我说过「有可能制造出更多死亡骑士」的话之后,大王子殿下会好好看紧他的父亲,不让他再制造更多悲剧。
  罗兰,如此做,也许你不会满意,但是我终究不是死亡骑士,无法以杀来解决这件事情。
  死者可以杀完人,报完仇就升天,但是,活人却得留下来承担后果,所以,活着的人们总是必须妥协,只希望你能接受这妥协之后的正义。
  ◇◆◇
  国王退位,死骑升天。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结局收尾了,但也算是个好结局了!
  我们这五十来个圣骑士自然也回到圣殿,虽然免不了有人轻伤有人重伤,不过在神殿祭司的努力之下,半个小时以后,大家通通都没伤。
  我身为太阳骑士,又受重伤,当然就第一个被十几位大祭司丢了十几个高级治愈术,估计连我头发的毛鳞片分岔都治好了,我立刻就转身,走回房问要去补眠,审判骑士却跟了上来。
  「太阳,我可以问你几件事吗?」
  「嗯?」我微笑看著他。
  审判迟疑了下,还是皱紧眉头问:「你带烈火和大地去,应该是真的为了阻挡死亡骑士,而不是因为他们两人生性容易和人起冲突,藉此可以让罗兰有变化成死亡领主的时间?」
  「大地骑士生性忠厚老实,怎么会是容易和人起冲突的人呢?」我恰到好处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对我的话,审判只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他无法反驳,毕竟大地骑士忠厚老实的事情是全大陆都知道的嘛!
  他只有继续问道:「那骑士和圣骑士冲突时,你和罗兰才说了几句话,他就开始变化成死亡领主,你应该不是利用你对他的了解,所以故意说话激怒他,让他成为死亡领主?」
  我正想开口再来个「唬烂式」回答,但是审判却继续问下去了,没给我开口唬烂的机会。
  「在罗兰快要变成死亡领主的时候,你真的没办法阻止他变吗?」
  审判骑士一口气说出两个问题后,又迟疑了下,终究带着几乎是肯定的语气说:
  「今天晚上,事情会演变到国王退位,难道都是你为了罗兰做的?你这样做……」
  「审判骑士!」
  我微笑的打住了审判的质问:「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好,不管那个死亡骑士是罗兰,还是陌生人,事情的发展也绝对会是如此,不会有第二种结局了。」
  审判骑士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信。
  我平静的将手放在胸前的太阳骑士标志,严肃的说:「我的老师告诉我的第一句话是:『正义是太阳骑士存在的信念』。」
  孩子,太阳骑士也许做不到全然的正义,太阳骑士也许会妥协,但是,太阳骑士绝对不放弃执行正义,一旦你放弃执行正义,那就撕掉你胸前的太阳标志,因为你不是个太阳骑士!
  「我的回答,你明白吗?审判骑士。」
  审判沉默了会,点点头:「我明白了,『太阳骑士』,不过,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呀?」我苦哈哈的笑。
  「太阳骑士应该不会让死亡骑士在外头闲晃吧?」
  「当然不会呀!」我做出了我最无辜的笑容,然後打了个大哈欠,道别:「好困喔!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审判骑士沉默了会,在我加紧脚步,总算快要可以在走廊上转弯,脱离他的视线范围时,他又突然问了句:「那么,格里西亚会不会放过罗兰呢?」
  闻言,我停下脚步,不自禁地摸了摸自个儿的口袋,在我捏碎粉红色玻璃爱心后,口袋就突然多出了一本高级亡灵法术大全、亡灵学徒证一张,还有一张我一直没时间看的纸条。
  我苦笑了笑,一边打开纸条偷看,一边打哈哈道:「这个嘛,时间太晚了,格里西亚已经睡着了,改天再回答你啊!」
  纸条上写着——
  「乖徒弟,你家的罗兰别想升天了,他告诉我,其实他的执念是想当太阳骑士。」
  干!
  早知道一开始就烧死他了事。

Rule A
十二圣骑士共同守则第一条:「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太阳骑士都是完美的。」

  「太阳究竟是不是太龙?」
  一张大字条贴在会议室的正中央,为了避人耳目,这会议室连灯都没点,里头的长桌上坐着十一位骑士,每个人的脸和身影都埋在黑暗之中。
  其中一名骑士首先开口:「虽然太阳骑士的太阳剑法一向使得乱七八糟,让人几乎认不出来那是太阳剑法,不过怎么可能瞒得过烈火……」
  另一名骑士立刻打断前者的说话:「不!我从来没说过太龙就是太阳,今后我也绝对不会承认太龙就是太阳。」
  「就算是,我劝你们也当作不是。」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感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一响起,众人似乎颇有忌惮之意。
  「虽然我们一向秉持着太阳骑士就是光明与正义的原则,不过这次他真的太过份了,连死灵魔法都使出来,难道不需要稍微劝告他一下?」
  闻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但是,他学都学会了,你要劝告他什么呀?学会了又忘不掉。」
  「至少劝告他不要学到高级以上的亡灵魔法。」
  「混蛋!要他一辈子都不准用死灵魔法,也不准用魔法才对,骑士用什么魔法呀!」
  「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太阳的剑术有多烂,你让他不准用死灵魔法,甚至不准用魔法,他搞不好两天后就被人一剑劈死了。」
  「说的是……」
  叩叩叩!
  突来的敲门声,众人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回或是不该回话。
  「进来吧。」最后开口说话的人仍旧是那位拥有低沉威严嗓音的骑士。
  门被打开了,大量的阳光透进了黑暗的会议室,走进来的人也像是阳光一般,金发灿灿,笑容开朗明亮,没有人会把这个充满光明的男人和任何黑暗事物联想在一起。
  而这人有个和他的外貌十足相衬的称号——太阳骑士,他笑着看了看四周,仿佛没有看见墙上贴的「太阳究竟是不是太龙?」这个标题。
  太阳骑士带着充满歉意的诚挚表情,用感性的语音说道:「我最亲爱的圣骑士兄弟们,太阳十分抱歉打断了你们的秘密会议,打扰了大家的交流互通真是个不可饶恕的罪过啊!」
  「但是,太阳实在忍不住想跟我的兄弟分享光明神赐予的神迹。」
  太阳骑士的脸上再度充满了喜悦:「太阳刚才适逢光明神的祝福,终于明白了起死回生术的真谛,啊!连教皇陛下都忍不住欢欣鼓舞,以后各位兄弟可以义无反顾地和邪恶争斗,不需担忧受到重伤了,太阳相信,只要各位兄弟的头颅还在,太阳都可以将各位从死神手中拯救回来!」
  说到这,他欣喜的话锋一转,却又感叹了起来:「唉!只可惜起死回生术是个十分不稳定的神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功,什么时候会失败呢!要是法术因为『不明原因』而失败,使得某位兄弟失去了生存的机会,那太阳可真会哀恸不已。」
  「……」众人持续沉默。
  「分享完喜悦的消息,太阳就不打扰各位兄弟交流光明神的仁慈了,希望兄弟们聊得愉快。」
  带着浓烈到有些恐怖的笑容,太阳骑士慢慢的关上门板,室内再度恢复黑暗。黑暗中的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才有人勉强开口问:
  「刚刚……那是利诱吗?」
  「不!那是威胁。」
  审判骑士缓缓的站起来,决定离开这个毫无意义的会议,只好心的丢下一句劝告:「我奉劝你们,我们的太阳骑士连国王都敢设计陷害,若没有超过国王的地位,最好不要轻易惹他。」
  暴风骑士也跟着站了起来,懒洋洋的补充:「而且他还精通连教皇都不会的起死回生术,精通神术,精通魔法,精通死灵魔法,背后有一个号称『史上最强的太阳骑士』的老师给他撑腰,而且肯定还有一个身为死灵法师的老师,顺带说明,也许还有一只身为死亡领主的至交好友。」
  幸好他的剑术不是普通的烂……众人默默心想。
  「去他妈的!他到底是太阳骑士,还是邪恶大魔王?」大地骑士脸色铁青的低吼。
  绿叶骑士呵呵笑着说:「大地啊,难道你忘记了,从小到大,我们的老师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吗?」
  ◇◆◇
  「记住,孩子,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太阳骑士都是完美的!」
  补充说明:「孩子,就算你不小心发现了太阳骑士的不完美之处,除非你想亲身体验他的不完美,否则,你最好还是乖乖承认他是完美的。」

【卷一完楔子:这,就是我们的队长
  我的名字是亚戴尔,在昨天之前都还是一个普通的圣骑士,不过今天以后就不是了,从今以后,我就是直属于太阳骑士的太阳小队成员!
  虽然,我的直属上司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太阳骑士,他和我相同年纪,现在才十八岁,而历任太阳骑士都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才会正式接下太阳骑士的职务。
  「亚戴尔、亚戴尔!他来了!」
  和我一样被选上太阳小队成员的圣骑士从外头冲进来,脸上充满兴奋和慌张,虽然我们从小被教导一个圣骑士应该沉稳冷静,不过,我们要见的可是未来的太阳骑士啊!
  光明神殿中率领十二圣骑的领袖骑士,也是我们要直接听令的队长,这叫我们怎么能够沉稳得了?
  虽然内心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不过,我们可不敢在太阳骑士面前失礼,没有几秒钟,二十五个太阳小队的圣骑士就排好了整齐划一的队伍,大家既紧张又兴奋的等待太阳骑士走进来。
  首先走进来的是现任的太阳骑士,我在神殿的种种典礼和颂赞上见过他好几次,每一次见到这位太阳骑士,就不禁赞叹他的优雅气度一次,我之所以会想要成为太阳小队的成员,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仰慕这一位的关系,只可惜,我太慢出生了,来不及加入这一位太阳骑士的太阳小队。
  这次,这位太阳骑士并没有多说话,他带着轻松的笑容走进来,然后直接就往旁边让开了一步,这时,我才看见他后头有人。
  就是他吗?
  我张大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就在那里,站在一片阳光之中,虽然他背对着阳光,看不清长相,但是阳光照在他的金发上,让那头金发看起来比黄金都还要闪耀。
  这金发啊!美得好似传说中光明神的头发。我心中不免激动起来,也许,我将要服膺的太阳骑士,比我所仰慕的那一位更加完美?
  这时,他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了脸孔和身形,头发像黄金一样闪耀、蓝色眼睛像大海一样深邃,皮肤白皙若雪,笑容璀璨得彷佛是天空的太阳,举止就像是王子一样优雅……天啊!我怎么好像市井小民在叙述传说中的太阳骑士一样?
  我这样说未免奇怪了点,因为他本来就是未来的太阳骑士,只是、只是他和「传说中的太阳骑士」未免太过相符了点,哪怕是现任的太阳骑士,也难免和传说有所出入,但是眼前的这一位却完完全全和传说一模一样。
  这位未来的太阳骑士带着笑容,用深邃的蓝眼一一看过我们,最后,他带着欣慰的笑容发出感叹,对我们说道:「啊!一定是光明神的仁慈将各位弟兄带到格里西亚的面前,让彼此成为更加紧密依靠的兄弟,携手为光明神的子民带来更美好的未来。」
  闻言,我激动的简直不能自己,忍不住左右看了下,所有的太阳小队成员都和我一样激动,我们忍不住抬高下巴挺起胸膛,骄傲的在心中喊:
  「这,就是我们要服膺的太阳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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