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骑士 卷二【騎士每日例行任務】by 御我



現在,就來為您介紹偉大的太陽騎士每日都得遵行的任務吧。首先是配合出席各種無趣的公開活動:好比說慶祝新王登基的慶典;第二是假扮自動發電揮手機:在上 述的公開場合中,如何長時間揮手而不致使手腕殘廢是一門深奧的學問;第三個需要遵行的是:好好管理不死生物;第四項任務……一天之內竟然有超過三個以上的 行程,現在大家都知道太陽騎士有多難當了吧?

我是一名騎士,正確來說,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身為一名專業的太陽騎士,得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蔚藍的眼睛,悲天憫人的個性外加璀璨的笑容,永遠帶著笑容對該死的敵人說「仁慈的光明神會原諒你的罪惡」,是太陽騎士的宿命──

我用斥責的語氣說:「光明神殷殷教誨我們,不管罪人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只要對方肯懺悔,我們就必須秉持仁慈包容的心去原諒對方、接納對方,這才是光明神的仁慈之道,你明白嗎?亞戴爾。」

  「明白。」亞戴爾點了點頭,低聲喃喃:「我會打到他懺悔為止。」

  我優雅的嘆息了一聲,然後說:「亞戴爾,你還是不明白,太陽小隊必須以光明神的仁慈來行事,不能隨意對他人施加暴力。」

  「明白。」亞戴爾再次點了點頭,然後低聲喃喃:「我們會先把布袋套到他頭上,讓他不知道是太陽小隊打的。」

  喔!亞戴爾啊亞戴爾,你怎麼這麼聰明呢?真不愧是我親自選出來的副隊長。我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Rule 1
太阳骑士每日第一行:吃早餐!
  「太阳骑士长、太阳骑士长……」
  唔、唔……我翻了翻身,顺便把头埋进枕头下面去,这下总该听不见什么什么长的了吧……
  「太阳骑士长!」
  不对,还是听得见,我缓缓的把头从枕头下拔出来,然后慢慢地坐起来,虽然张开眼睛,但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根本没办法聚焦,由此可以推断现在一定不是我平常起床的时间!
  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来吵我睡觉?
  我用比平常低了八个音阶的声音低喊:「敢问外头的圣骑士兄弟是否收到光明神的启发,所以前来敲响太阳的门,以便互相交流光明神的仁爱?」
  外头传来了松一口气的声音,然后又变成急忙的催促声:「太阳骑士长!我是亚戴尔呀!您忘记了吗?今天是周日。」
  「周日……是假日!」我倒到床上,拉起棉被,把自己包住,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不是呀,太阳骑士长,今天轮到您去主持颂赞了,您忘了吗?骑士长、骑士长……」
  叫喊的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这让我很满意,虽然我可以在一片混乱之中睡觉,不过要是没人吵的话,我会睡得更好,既然是周日,那就睡到中午再起来吃午饭就好……了……
  碰!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
  「审判骑士长,请不要这么无礼……」
  我转头一看,正好看见审判骑士把我的房门再次摔上,还险些摔中了亚戴尔的鼻子,不是我要说,这个亚戴尔就是不识相,居然敢那样对审判说话,连我都不敢那样对审判说话呀!
  「你的副队长还是这么不知变通,在门外叫不醒你,却又不肯进门来叫。」
  一关上房门,审判那张酷脸就稍微缓和下来了,他摇摇头后说:「那种个性的人当副队长,难怪你的太阳小队一天到晚都在惹事生非,他们三天前围殴杰兰伯爵的三子,这件事情把伯爵气得半死,还告到大王子那里去了。」
  「喔……那件事情也让我很头痛呢!」我叹息道:「可是没办法,你也知道亚戴尔就是那种死硬派的个性嘛!」
  审判的沉黑眼睛有意无意的盯着我,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倒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杰兰伯爵的三子是个很正统的骑士,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恶事来激怒太阳小队,虽然他在之前的死亡骑士事件中,是负责弃尸的人,那也只是奉国王之命行事而已。」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踩了亚戴尔一脚吧?你也知道,我很少管太阳小队的事情,都交给亚戴尔了呀!」我摊了摊手,满脸的不明白。
  闻言,审判皱了皱眉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打过就算了,让他们别再找杰兰伯爵三子的麻烦了,否则大王子殿下也很为难。」
  我乖乖的回答:「知道了,我会叮咛他们的。」
  审判再次瞄了我一眼,提醒道:「你也该准备准备了,颂赞快要开始了,你还有三十分钟可以准备。」
  我愣了愣,主持颂赞……啊!难道,这个周日轮到我主持颂赞了吗?
  光明神殿在每个周日都会举行赞美光明神的「颂赞」,内容不外手是由祭师来念上一长串光明神的仁爱、说说以前十二圣骑的事迹,然后大家唱唱颂歌,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请大家捐捐钱……咳!
  总之,十二圣骑士会轮流出席颂赞,而这周应该是轮到我了。
  审判看到我的惊吓表情,明白我总算是清醒了,才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快些准备,还有三十分钟,应该绰绰有余……」
  「什么?只剩三十分钟?」我尖叫了起来:「三十分钟哪够我梳头发、敷面膜、烧热水好烫衣服、把鞋子擦得亮晶晶……」
  审判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说了句「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然后飞快地离开,我猜,他跑得这么快,有八成是因为他上次看到我敷绿色面膜,正巧我又站在黑暗中,结果他吓得拔出剑,差点就把我劈成两半了。
  真是的,怕什么呢?我现在只敷粉红色的面膜了。
  说到面膜,幸好我昨晚有新调好一盆面膜,不然绝对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搞定,现在先去烧水,接着洗脸,然后敷上面膜,接着左手梳头发右手擦鞋子,等水烧开就烫衣服……
  在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我终于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打理好,然后优雅而缓慢的打开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亚戴尔正站在外头等我。
  「亚戴尔。」我微笑着开口招呼。
  「是,太阳骑士长。」亚戴尔立刻对我恭敬的行礼。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我们可以出发了。
  「太阳听说,你们对杰兰伯爵的三子施加暴力……」
  一边走,我一边露出了哀伤的眼神,叹息道:「暴力不是仁慈的光明神会喜爱的行为。」
  亚戴尔十分激动的说:「但是,当初在刑场小屋时,他刺了您一剑,让您受了重伤,这简直是罪不可赦……」
  「亚戴尔!」
  我打断了他的话,用着斥责的语气说:「光明神殷殷教诲我们,不管罪人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只要对方肯忏悔,我们就必须秉持仁慈包容的心去原谅对方、接纳对方,这才是光明神的仁慈之道,你明白吗?亚戴尔。」
  「明白。」亚戴尔点了点头,低声喃喃:「我会打到他忏悔为止。」
  我优雅的叹息了一声,然后说:「亚戴尔,你还是不明白,太阳小队必须以光明神的仁慈来行事,不能随意对他人施加暴力。」
  「明白。」亚戴尔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喃喃:「我们会先把布袋套到他头上,让他不知道是太阳小队打的。」
  喔!亚戴尔啊亚戴尔,你怎么这么聪明呢?真不愧是我亲自选出来的副队长。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即将走到大颂赞堂时,我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亚戴尔笑说:「在光明神的注视之下,祂的慈爱洒满大地,相信蓝莓一定生长茂盛,小麦也欣欣向荣,就是牛奶也会甜腻如蜜吧!感谢光明神赐予人民温饱。」
  亚戴尔恭敬的回答:「是,我先去为您准备早餐,蓝莓口味的三明治和牛奶,也许您会喜欢再来点蜂蜜饼干?」
  我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亚戴尔去准备我的早餐,走到一半,遇到其它太阳小队的圣骑士时,还停下来对他们吩咐说:「去把上次那个臭骑士给我盖布袋,揍到连他想要忏悔都张不开嘴!」
  啊!连我都无法把自己的意思用这么简单的话完整表达出来,亚戴尔啊!有个像你这样的副队长,身为队长的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也许只求一份蓝莓三明治和牛奶,忙了半小时,肚子饿了啊!
  嗯……我是不是要先吃完早餐,再去主持颂赞?反正,虽然说是我主持,但是也只是在旁边当装饰品,真正主持颂赞的人还是光明殿的祭师。
  「唷!这不是我们最灿烂最光明的太阳骑士吗?怎么还不进去,却站在这儿当挡路的柱子,啧!还是会发光的柱子呢,闪亮亮的好好看喔!」
  这种说话法……我愣了愣,转头一看,果然是残酷冰块组的刃金骑士长。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刃金骑士长是出了名的毒舌,说话不气死人不偿命,听说和他说上十分钟的话,就会被气到短命一年。
  虽然,我每次都搞不清楚刃金说的话到底是哪里毒了,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在称赞我,像刚刚那最后一句,「闪亮亮的好好看」,这种话也算毒吗?
  好歹要说,你的头黄得好像青蛙大便,你确定你没把青蛙大便当成发油涂在头上了?难怪,我老是觉得你身上有股怪味,仔细一闻,就是从你头上发出来的嘛!
  这才叫做毒舌!
  所以,我深深的怀疑,刃金的本性一定不毒舌,不过真实的状况,因为我跟他不太熟,所以也不太知道情况,每次想问审判,审判却也不太想说的样子,而审判不想说的事情,恐怕只有光明神才能让他说出来了。
  在刃金身后还有另一个残酷冰块组的骑士长,这个我就熟多了,他是孤月骑士长,全大陆都知道的自闭儿……咳!我是说,他是出了名的孤芳自赏,有着高傲的性格,不轻易与常人亲近,而且总是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个动作让我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还真的蛮讨厌他的,毕竟没人会喜欢被人用由上往下的鄙视角度看的。
  不过,某天,我看到他蹲在地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是,他的头却又抬得高高的,根本没在看地上,这怎么能找到东西呢?
  明明是长眼的人,却一副瞎子摸象的在找东西,东西明明在他脚边,他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场景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看了半小时后,我偷笑笑够了,看得也累了,偷偷打个大哈欠,然后走过去把一个精美的银制书签捡起来,然后递还给他。
  「谢谢。」他接过书签后,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后一反平常的高傲神情,反而露出甜滋滋的笑容。
  我则一边咬着寒冰刚刚砸给我的蓝莓派,一边随口问:「情人给的定情信物吗?」
  「你怎么会知道?」
  孤月吃惊的扭头看向我,看到我时,还愣了一下,我敢保证他刚才接过书签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我,也就是太阳骑士,递给他的。
  真面目被我戳穿了,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说:「太阳骑士长……」
  我随手从怀中掏出另一块派,问他:「寒冰做的蓝莓派,要吃吗?别客气,我也给了审判一个。」
  「……谢谢。」
  然后,他边吃蓝莓派边跟我抱怨,因为常常抬高下巴,导致他脖子肌肉硬化,最后居然完全无法做出低头的动作……
  不能低头有多悲惨呢?
  孤月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开始描述自己不能低头的惨状:「如果东西掉到地上,那找半小时都不一定找得到。」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刚才亲自见证过。
  然后,也不能利用身高优势,低头偷看女祭师的乳沟……咳!
  最后,是最悲惨的了,他和情人想亲吻的时候,他都没办法低头啊,抬着头怎么亲得到比自己矮的情人啊!
  「那你怎么办?找楼梯让情人站高点吗?」听完这些描述,我心有戚戚焉的问。
  「总不能每次都找楼梯吧,而且楼梯都在有人会经过的地方,不够隐密。」孤月老实的说:「所以,我只好找一个比我还高的情人了。」
  「喂!你起码有一百八吧……」
  「我的情人有一百八十二公分,她每次出来跟我约会时,都会穿上十公分高的鞋子,这样她正好可以低头亲我。」
  好、好悲惨啊!
  我为孤月的不能低头遭遇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叙述我身为太阳骑士的悲惨遭遇:「太阳骑士只能爱神不能爱女人……」
  我才刚说了一句,孤月马上露出惊吓的表情,连呼:「惨!好惨!真是太惨了!」
  干!
  ◆◇◆
  总之,从那时开始,我在残酷冰块组中,又多了个不是朋友的好朋友。
  回到现实,我对刃金骑士微笑,说道:「这一定是光明神的祝福,让太阳在如此美好的早晨遇见两位弟兄,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唯有太阳必须去主持颂赞,不能与两位弟兄多加交流,实在遗憾,待太阳颂赞光明神的美好后,必定寻找两位弟兄,好好交流光明神的仁爱。」
  当然,如果找不到你们就不关我的事了。
  闻言,刃金骑士和孤月骑士看起来都是一愣,刃金更是惊讶得连自己要毒舌都忘了,脱口而出:「太阳骑士,你不知道今天是新王登基前的颂赞吗?」
  孤月骑士则由上往下看,用着超鄙视人的角度看我,不过这不能怪他,对一个不能低头的人来说,他也只能这样看人啊!
  他补充说:「十二圣骑都要到齐,连我都得来了。」
  新王登基前的颂赞……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早安,太阳骑士长。」
  我正在呆愣时,暴风骑士也一派轻松的走过来,还拍了拍我的肩头说:「今天的颂赞独唱要辛苦你了。」
  我缓缓的转头看他,一字一字问:「颂赞独唱?」
  「……」
  暴风缓缓的把放在我肩头上的手收回去,又缓缓的踏开了一步,才奇怪的问道:「是呀!照惯例,新王登基,十二圣骑必须合唱一首颂赞,你和审判骑士长还要各自独唱一首颂赞,而且你不是挑了最难唱的光明神曲吗?大家都非常期待呢,因为这首曲子已经有二十年没在颂赞出现过了。」
  光明神曲?就是那首音调高得可以直达光明神的住所,还足足要唱上三十分钟,歌词长得活像一本书,号称光明神殿废话最多的颂赞曲?
  一定有人陷害我!
  这时,暴风看我微笑僵硬,嘴角抽搐的样子,也终于知道光明神曲不是我自己选的了,他缓缓地踏近了一步,在我耳边小声说:「听皇宫的女仆传言,杰兰伯爵在他的儿子被太阳小队围殴的事情后,一直想找机会偷偷报复你,大王子似乎没怎么阻止他,大约也想让你出丑,免得你在民众之间的声望太高。」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
  杰兰伯爵怎么可能只是和大王子哭诉一下就算了,还有大王子,他应该或多或少都知道之前死亡骑士的那件事,有我在里头搞鬼吧,虽然我搞的鬼让他登上了王位,所以他不至于会报复我,不过,我连国王都敢陷害的事情八成让他不安了,毕竟他可是未来的国王啊。
  暴风提议道:「你还是换歌曲吧,他们应该也只是想让你临时换歌,出点小丑,不会真的让你唱这首歌,若是歌真的唱坏了,把颂赞搞砸,大王子他们也不会高兴的。」
  我表面上仍然是温暖的微笑,但心底冷笑了一声,要我出丑?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太阳骑士,太阳骑士连跌倒都要跌得非常优雅,怎么能够出丑?要是被我老师知道我居然在全国民众面前出了丑……那下场光用想像的就会让我颤抖啊!
  谁知道我到处抢人饭碗的老师现在在哪个鬼地方,说不定就在外头观众席上看我唱颂赞啊!
  「暴风兄弟,在光明神的祝福之下,太阳相信自己一定能将光明神曲颂赞完成,以光耀光明神的仁慈与博爱。」
  「太阳,你别乱来。」
  暴风的脸色一变,急忙说:「光明神曲不是不练习就能唱的歌,而且颂赞歌曲是要加上圣光的力量去唱的,就是祭师也大多经不起足足三十分钟的圣光消耗……不!
  你还得先和十二圣骑合唱一首颂赞,大合唱的颂赞也得唱上十分钟左右。」
  这我当然明白,所谓的颂赞,其实就是把圣光的力量加进歌唱当中,藉此达到各种不同的目的,激扬的歌曲可以激励人,战歌可以让士兵力量倍增,安眠曲可以让人放松,轻快的歌可以让人快乐,听说,真正的颂赞家甚至可以只用歌曲就让罪犯伏首忏悔。
  当然,真正的颂赞家已经变成传说中的人物,是不是真的能让罪犯伏首也没人能证实了,所以,要让罪犯忏悔的话,最快的方法还是送进审判骑士的审判所,包准三小时之内,他就连小时候偷摘隔壁邻居芭乐的罪行都忏悔完了。
  什么?你说,把罪犯交给我的太阳小队应该也有用?
  兄弟,这你就错了,交给我的太阳小队的话,那就不是要让对方忏悔了,是要让对方没办法忏悔啊!
  解释完了颂赞歌曲的意义,大家应该明白,颂赞不只是唱歌了,还是一种圣光能力的比拼。
  合唱十分钟再加上三十分钟的独唱,一共四十分钟的圣光消耗吗?我思索了下,虽然这消耗是大了点,一个圣骑士是绝对撑不过去,不过,对一个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强教皇的圣骑士来说,肯定没有问题!
  暴风这时还想劝我换颂赞曲,但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绿叶骑士急急地从大颂赞堂里头走出来,一走出来,见我们就在外头,他一愣,然后连忙开口提醒:「太阳,你们怎么还在外头?快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了。」
  「感谢绿叶兄弟的提醒,太阳相信,势必是光明神藉兄弟之口来提醒太阳,不准时是不正确的举止。」
  说完,我率先走了进去。
  大颂赞堂是光明神殿最巨大的建筑物,成扇型,最尖端自然是礼台,礼台后头的墙是由玻璃镶嵌而成的,玻璃镶嵌出了巨大的光明神标志,外头的阳光从玻璃穿透进来,让礼台成为整个大颂赞堂中最明亮的地方。
  接下来自然是几十排的座位,通常,这些座位是足够让民众来参与颂赞的,不过像今天这么大场面,座位几乎都让贵族们坐走了,接下来是一些有钱人家,最后才是一般民众,民众几乎都是站在最后头的空地处。
  我的眼睛一扫,就看见大王子殿下,也就是即将登基的国王陛下,正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左右是他的大臣和最重要的贵族成员,杰兰伯爵也坐在这一排,座位的边缘则各站着两名皇家骑士。
  教皇老头则一如往常的坐在礼台旁边的位置,而且还神神秘秘的用薄纱遮盖住自己。
  礼台上,审判骑士已经站在礼台中间靠左,其他残酷冰块组的圣骑士则一个接一个排在他的左边。
  我的位置理所当然的在礼台中间靠右,我和审判站的位置必须刚好不遮住墙上的光明神标志。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暴风走到我的右手边站定位,绿叶紧接着站在暴风的右边…
  十二圣骑士都站定位了,我们的后头是负责合声的祭师群,前头则是负责主持的光明祭师,但光明祭师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分别是光祭师和明祭师,他们是教皇的左右手,在光明殿中,地位仅次于教皇。
  按照惯例,光祭师一向是女性,最专长的是各种治疗和辅助神术,明祭师则是男性,擅长各种驱魔,让灵魂升天去见光明神之类的神术。
  似乎我们真的有点迟到了,光明祭师没多说什么,只宣布大合唱开始,然后一名圣骑士走上台发给我们歌词本,当他走下台后,后头的某名祭师起了个长音,然后是后头的祭师群合声,他们会「啦啦啦」的啦上三分钟,然后才轮到我们唱歌。
  而这首颂赞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因为每年庆祝光明神降临之日时,都会举行一次大颂赞,十二圣骑在大颂赞中都会合唱这首歌,我自从接过我老师的位子后,已经唱过三次,可以说驾轻就熟了。
  因为是十二个人一起唱,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困难的了,就算有人的圣光能力比较弱,其他人也可以补足。
  更何况,由于残酷冰块组的主修能力本来就不是圣光,所以他们的圣光比较弱,通常都由温暖好人派的圣骑士来补足。
  因为我们十二圣骑都很熟悉这首颂赞,所以没有多久,就一点错误都没有犯的把这首合唱唱完了,接下来该由审判骑士独唱,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开始用他的超重低音开始唱歌,整首歌的音调低得会让人的心一路住下沉。
  幸好,审判挑了首简单而短的颂赞曲,曲子的内容主要是在说,犯罪会被严厉的光明神惩罚,整首曲子就算加上祭师合声,也不过五分钟时间,实际上由审判独唱的时间可能只有两分钟。
  不过,这可不是他偷懒,刚才说过,残酷冰块组因为不主修圣光能力,圣光能力本来就弱,所以他们是被允许唱最简单的颂赞的。
  不过,身为温暖好人派首领骑士的我,可就不被允许挑太简单的颂赞了,尤其这是国王登基前的颂赞,如果我挑了太简单的颂赞曲,甚至有可能被视为是对国王的藐视。
  这也是我不换颂赞歌的原因之一,如果我真的唱了光明神曲,大王子殿下应该会很满意,不会再为之前的事情而找我麻烦,所以,我可不是因为怕出丑会被我老师发现后,会被送去见光明神,所以才唱这首颂赞,绝对不是这个原因……至少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审判唱完了颂赞,往后退到原本的位置,现在轮到我了,我才往前走了几步,民众就开始欢呼起来,欢呼得比每年固定的大颂赞还大声,看来他们早得知我要唱光明神曲了,看来,太阳骑士要唱那二十年没人唱的光明神曲的消息,可能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光明神曲的开头没有合声,完全得由我自己起音。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确定剩下的圣光多得可以唱完两首光明神曲,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多用一点圣光,这样就算我唱到走音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吧?
  我将大量的圣光释放出来,多得连身上都带着淡淡的光芒,这时,我闭上了双眼,却仍听见底下的惊叹声,我张开眼,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光明现世,破开黑暗,射下一丝光芒,带来无穷希望……
  声音响辙云霄,整个大颂赞堂回荡着歌声与圣光,仿佛光明真的现世了,顿时,众人一片寂静,只是抬头看着我。
  完了……
  一出口我就知道完蛋了,没练习果然不行,一开始起音就起得太高,这首颂赞的音调本来就不低,而中间又有不少得飙高音的地方,现在我起音起得这么高,等下怎么唱上去啊!
  这时,我听见后头的十二圣骑中传来了惊叹声,他们都曾经练习过光明神曲,当然知道这首歌的音调有多高,不知道是哪个人还低声的说:「第一句唱得真是棒透了,我服了你了,居然敢起这么高的音。」
  佩服什么?我又不是故意起音起这么高的,我自己都快哭了呀!
  而且,光明神曲的歌词都得拉很长,有好几句让我唱到都快断气了,才唱到能够换气的地方。
  对别的圣骑士来说,这首歌最困难的就是要用超出一个圣骑士能力所及的圣光量,但是对我来说,要用大量圣光不是问题,问题是这首歌本来就很难唱啊!
  糟了,接下来的这句歌词,尾音拖超级长的!
  我把双手优雅的放在肚皮上,然后用力给他压下去,拼命把气压出来,我压、我压、我压……
  饥饿、疾病、灾荒、邪恶~~在光明照耀之下消失无踪~~(我压)~~(我继续压)~(超级用力一压)~踪!
  至此,我双眼含泪的闭上了嘴,光明神保佑,终于安然无恙地唱完……第一段了,虽然,最后肚子快压不出气的时候,声音抖得实在厉害,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接下来有一分钟的合声,我还是赶快稍微休息一下。
  心情一放松,我压在肚子上的双手也跟着放松下来,这时才发现……我好饿啊!
  我本来就饿了,刚才用尽全力的唱歌,还死命压肚子,结果,我更饿了,肚子空得好像几天没吃饭。
  这时,台下呆住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大颂赞堂响起了震天的掌声,连祭师们的合声都被压过去了,众人欢呼着:
  「真是神迹,太美妙的歌声了,想不到太阳骑士居然是个如此美妙的男高音。」
  「你们看呀!太阳骑士的眼尾还带着泪水,他一定是在歌曲中感受到神的存在!」
  「最后的抖音抖得太美妙了呀,充分把歌词中的激动心情表达出来了!」
  这时,我身后的绿叶骑士低声说:「太阳,刚才唱得真好,不过,你还可以继续下去吗?要不要我接手?」
  闻言,我大喜过望,绿叶你真是个好人,我爱死你了!
  我正想跟绿叶说换手时,暴风却说了句「不行」。
  他低声解释:「光明神曲中间那段是最长的,将近二十分钟,持续二十分钟的圣光消耗太大,十二圣骑中也只有太阳你撑得过去而已,你先唱完中间这段,我和绿叶再帮你唱最后一段。」
  听到暴风的解释,连好人绿叶都后退了一步。
  这时,我的眼神往后飘到大地骑士身上,除了我以外,圣光最强的就是大地了,毕竟他的绝招保护罩就是靠着斗气再加上圣光,所以才有那么强的保护能力,如果是他的话,二十分钟绝对没问题。
  「呵呵呵,对、对不起,太阳,我的声音太低了,没有办法唱光明神曲。」大地骑士一脸诚恳的道歉,不过,他的眼神却幸灾乐祸的很,根本没有半点歉意。
  虽然,大地说的是实话,他的低嗓音只略逊审判骑士一筹而已,根本不能唱光明神曲这么高音调的歌,更何况我自己自作孽,起音又起得太高……不过,看到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就满肚子不爽。
  再加上,又瞄到最前排的大王子殿下和杰兰伯爵,前者虽然一如往常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不过后者的脸却臭得像大便一样,还死瞪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唱这首颂赞。
  就是这两个家伙!
  害得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要唱光明神曲这么难的歌,那也就算了,更让我火大的是,居然还害我得饿着肚子唱!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饿肚子的时候,体内糖分就会过低,可以把糖当饭吃的我体内糖分一旦过低,心情就会超级不爽,我心情如果不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要唱完。」
  「什么?」
  听到我说的话后,暴风和绿叶都愣了愣,连其他十二圣骑都忍不住瞄了过来,个个都带着不一样的眼神,有的是敬佩、有的是不以为然,更多的是担忧。
  正好,一分钟合声的时间也到了,我没再理会暴风和绿叶着急的低声叫唤,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唱出了第二段。
  罪人啊,低头忏悔吧,
  就算哪怕在黑暗之中,
  罪行仍躲不过审判,
  善民啊,抬头仰望吧,
  只要太阳仍普照大地,
  光明将永恒不灭,
  虽然第一段让我差点唱到断气,不过第二段就好得多,这段虽然号称圣骑士杀手,因为足足要消耗二十分钟的圣光,所以几乎没有圣骑士唱得完它,不过,歌曲本身反倒是很好唱的,所以,这段对圣光多到要溢出来的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我倒是有另一个难处……就是它太平淡啦!
  刚刚第一段因为实在太难,我光是要唱好歌就耗尽精力,哪还有时间去想肚子饿不饿的问题,现在第二段这么平淡,害我没有紧张感,就一直感觉到肚子空荡荡的,饿得让我觉得我之所以可以唱得这么宏亮,说不定是因为空肚子有回音功能?
  我像老牛拖车一样慢悠悠地拖完第二段,一唱完就响起掌声,只是远不如第一段的掌声热烈,不过也不能怪大家,在睡眼迷蒙之际还能记得鼓掌已经不容易了,接下来,又是一分钟的合唱,让我可以休息一下。
  「太阳,你真的不要我们接手?」后头的绿叶再次低声说,语气已经十分著急了。
  「不要逞强啊!你已经使出太大量的圣光了,最后一段还得压过祭师的圣光,比前面更难。」暴风也跟着劝我。
  圣光才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超饿啊!
  第三段的音调超高歌词超长,可以说是整首光明神曲中最难唱的部份,所以,我只要开口唱第三段,一定会紧张得要死,然后就可以短暂忘记饥饿的滋味!
  「暴风兄弟、绿叶兄弟,请相信太阳在光明神的祝福之下,一定能完成光明神曲。」
  我说完这句话后,后头再也没有传来劝阻的声音。
  一分钟的台声也差不多完毕了,光明神曲的最后一段正式展开,开头第一句音调高亢,声音宏亮,象徵光明划破黑暗……也顺便把听第二段听到快要睡着的民众吓醒。
  我显然唱得相当不错,不少站得东倒西歪的民众瞬间立正站好,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被吓得不轻,神志完全清醒过来了。
  在我唱得正起劲,想顺便洋洋得意的藐视一下杰兰伯爵时,却看见那家伙转过头去,对着角落眨眼,那角落只站了一个貌不惊人的骑士,所以杰兰伯爵应该不是在给他抛媚眼。
  那骑士收到杰兰伯爵的眼神后,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抽出一个卷轴,还用阴险的眼神瞪着礼台。
  如果他不是要阴我,那我就把自己的名字格里西亚倒过来念!
  骑士拿出来的卷轴看来应该是个魔法卷轴,也就是魔法师将自己的魔法用魔力抄写到特殊的纸上,制成卷轴后贩卖,这种魔法卷轴可以施放一次魔法,魔法种类自然是看魔法师抄了什么东西在上面,施放完魔法后就变成废纸一张。
  由于魔法师中会抄写卷轴的不多,卷轴要用的特殊纸张和墨水又贵得吓人,所以,成本昂贵不但直接反映在完成品上,而且还有加很多倍反应的趋势,因此,魔法卷轴可以说是最昂贵的消耗品之一。
  这么贵的东西肯定是杰兰伯爵交给那骑士,就为了阴我,真是浪费的行为!
  你干脆直接把买卷轴的钱交给我,说不定我会冒着被我老师看见的危险,直接出一次丑给你看啊!
  干脆在阻止那家伙阴我时,顺便把卷轴捞过来,当作是精神赔偿好了!
  一边唱颂赞,我一边用眼尾注意那名骑士,一直到我都快唱完了,那家伙终于有了动作,他做出了抛掷的动作,但是却迟迟没出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好家伙!他肯定是要等我唱到最后,把圣光消耗殆尽后才出手,让我累得要死却没有完成光明神曲,够阴险!不愧是杰兰伯爵派来做龌龊事的骑士。
  不过,就算你再龌龊,有我这么龌龊……咳!我是说,你再聪明,有我这么聪明吗?想到一个魔法卷轴就要入手了,我连唱歌都忍不住抬高了音调和音量啊!
  就剩最后一句了,我的魔法卷轴,等我啊!
  颂~赞~光~明~~
  当唱到这一句时,我一口气放出了大量的圣光,圣光像是风暴般席卷整个巨大的颂赞堂,甚至从窗口和大门溢了出去,大家顿时全成了睁眼瞎子,但是圣光却无法挡住我自己的视线,我很清楚的看见那骑士也被突如其来的圣光震住。
  就是现在!趁大家看不清楚的时候,用麻痹术麻倒那个想偷袭我的家伙。我念麻痹术的咒语念到一半,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别说念咒,连腿都软了。
  突然间,却有人扶了我一把,我抬眼一看,只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背影朝着礼台下方冲去,冲的方向正是那名骑士站的地方。
  那肯定是审判骑士,而且在这么亮的圣光中,他绝对看不见任何东西,唯一能看见东西的可能只有教皇那老头而已,但是,审判居然还能够先扶我一把,然后还毫无偏差的往那个骑士冲,啧啧!
  圣光持续了约十秒钟才渐渐散去,这时,现场的人都呆呆的望着我,我一面保持肃穆的表情,一边用眼尾瞄见了那个想偷袭我的骑士已经惨兮兮地倒在地上,嘴里还插着那个魔法卷轴,但是,那个把卷轴插进他嘴里的始作俑者已经老神在在的站在我背后了。
  审判啊审判,你怎么不把卷轴顺手带回来,插在那家伙的嘴里多浪费啊!
  哀悼了一下卷轴后,我幸灾乐祸地朝杰兰伯爵看,后者见到颂赞完满结束,立刻生气地看手下的骑士,这一看,却看见自家骑士惨兮兮的下场,这让他吓得连脸色发青了。
  见状,我心中冷笑,就凭一个小小的龌龊骑士也想暗算我?杰兰伯爵,你也太小看十二圣骑士之首的龌龊……聪明了吧!
  「仅以此曲献给即将登基的国王陛下,相信忘响园在您的统治之下,必得光明神的祝福,成就一个伟大的盛世。」
  说完,我优雅的对大王子鞠了个躬,然后缓缓地退回了十二圣骑的行列之中。
  闻言,大王子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甚至鼓起掌,喝彩道:「好一首光明神颂赞,果真不愧是完美的太阳骑士。」
  这时,现场的人仿佛终于惊醒,不管是民众、皇家骑士,以及光明神殿的人通通都欢呼了起来,不断喊着太阳骑士万岁、国王陛下万岁,光明神万岁等等。
  对对!快多喊一点国王陛下万岁,让大王子更爽一点。我拼命在心中呐喊,顺便给他偷瞄一下大王子的表情,嘿!他笑得都快比我这个太阳骑士更加灿烂了。
  果然人就是爱面子,给足了大王子面子后,就算我整过他老爸,他还不是照样说我完美。
  由于欢呼声太热烈,主持颂赞的光明祭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让现场安静下来,接着,他们就宣布下一个节目,也就是「新王视察」,简单来说,就是去游街示众,告诉大家,这家伙就是未来的国王陛下,以后要长眼点,别不小心冲撞了微服出巡的国王。
  大王子率先站了起来,然后两串皇家骑士就忙着去给王子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颂赞堂。
  接着,就轮到教皇离开了,不过那老头爱搞神秘,用薄纱罩住自己,谁知道坐在位子上究竟是不是他,说不定那根本就是替身,真正的教皇老头早就跑去吃早餐了也不一定啊!
  然后,就轮到我们十二圣骑退场了,身为十二圣骑之首,我当然走第一个,在经过审判身边时,我低声快速地说了句:「刚才谢啦!」
  一走下礼台,确保我的老师绝对看不见我后,我马上就晃了两晃,差点就不优雅地跟地板做全身性接触了,幸好,后头的暴风和绿叶见我不对劲,立刻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我。
  「太阳、太阳!你没事吧?」绿叶低声问道。
  我虚弱无比的说:「我……」
  我快饿死了!
  「消耗这么多圣光,一定不会没事的。」暴风着急的低声道:「绿叶你别问了,好好撑住太阳就是。」
  「好、好。」绿叶连忙点头。
  「亚戴尔!」
  我突然瞄到了我的副队长正站在偏门,拿着一个盘子,上头放著我的蓝梅三明治和牛奶,但是,他的神色却很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进来,见状,我马上努力挣扎,想挣脱烈火和暴风,跑去把我最亲爱的早餐放在它该到的地方,我那拼命咕噜叫的肚子。
  「不用叫你的副队长了,我们扶你就好,别担心,今天我和暴风就当你的拐杖吧!」
  烈火马上紧抓住我,顺便对亚戴尔挥手,叫他不用过来了,亚戴尔睁大了眼看我,一时不敢离开,却也不敢过来。
  「游街要开始了,我们走吧。」暴风急急的说完,然后和烈火一起拖着我走。
  不不不!你们放开我啊!
  我好饿啊!亚戴尔,我的蓝莓三明治、我的牛奶、我的蜂蜜饼干!烈火、暴风,你们放开我啊!
  亚戴尔~~我的早餐!


Rule 2
太阳骑士每日第二行:「微笑、挥手、神殿会走路的人型招牌。」
  颂赞完毕后,照惯例,未来的国王要去游行城内一圈,十二圣骑则要在后面当跟屁虫。
  所以,暴风和烈火把我扶上了我的马后,两人也各自骑上他们的马,然后骑在我后头,当然,绿叶等其他温暖好人派的圣骑士也都跟在我后头。
  唯一和我并骑的是审判骑士,他的后头则是残酷冰块组的圣骑士。
  我们的前方则是大王子殿下,也就是未来的国王陛下,他的左右方则是他最亲信的皇家骑士,后头就是我和审判骑士。
  刚才光明神曲起的作用不小,沿途的民众热情得好似光明神真的降临了,道路两旁挤满了人,个个大声欢呼到我耳朵都快炸开了。
  啧啧!在我记忆中,好像只有几年前那个全世界著名的剧团来演出的时候,民众才有这么疯狂的景象,至于国王陛下出巡……不变成果菜市场就不错了。
  记得上次那只肥猪出巡时,刚好是番茄盛产期……结果那次跟他出巡的皇家骑士从此再也不吃番茄了,这也是他不得骑士心的其中一个原因,要多陪这位国王出巡几次,那以后大概都不用吃蔬果了。
  游行刚开拔没多久,审判就用眼尾瞄了我好几次,旁人看起来大概像是他在瞪我,不过,我很清楚那是担心的眼神,我八成因为太饿了,所以脸色苍白到跟面粉没两样了。
  审判骑士骑马的姿势笔挺,目不斜视,周围气压低沉,一副生人勿近死人也别来的模样,但是,嘴里却关心的低声问我:「还好吧?」
  「不好!我好饿,我快饿死了,我要吃蓝莓三明治,我要吃蜂蜜饼乾,我要喝牛奶。」
  我带着微笑和周围民众招手,同时嘴里喃喃念,反正现在这么吵,他们也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八成以为我又在念光明神的仁慈之类的话。
  「……」
  审判的嘴角抖了抖,看起来是快要笑出来了,幸好,他装酷十几年的功力和我装笑十几年的功力不相上下,硬是把嘴角压下去,看起来反而是一副心情超不好的样子,但是,他的嘴里其实是在安慰我:「忍耐一下,等会就可以吃东西了。」
  忍耐一下?我想想,以现在这种比散步快一点的速度,要逛完整座城大约需要……一整天!
  开什么玩笑,那我肯定绕到一半就饿到一头从马上栽下来了!
  太阳骑士骑马骑到摔马,那还算骑士吗?虽然我的骑术是蛮烂……是不怎么样!
  但至少不能摔马,想当初,我老师是这么告诫我的。
  「孩子,身为一个圣骑士,你的剑术学不好……没有关系!至少你的自我疗伤能力很好,被敌人砍个几刀也死不了。」
  那年,我十三岁,跟我的老师学了三年的剑术,其他十二小圣骑士都通过了剑术中级鉴定,审判甚至早在一年前就通过高级鉴定,只有我连考三次,却连初级都未能通过。
  「孩子,身为一个圣骑士,你学不会斗气……没有关系!至少你学会了祭师专用的圣光护体,就声光效果来看,圣光护体和斗气也差不了多少。」
  那年,我十六岁,跟我的老师学了六年,所有十二小圣骑士都学会了斗气,只剩下我还不会,顺便一提,审判在十三岁就学会斗气了。
  「但是,孩子,身为一个圣骑士,你不能不会骑马啊!不会骑马那还叫骑士吗?你干脆去创一个圣步兵团好啦!」
  那时,大地刚好从我背后骑着马跳过最高的栅栏,姿势帅得连我都想喝彩。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和大地的梁子在十六岁就结下了。
  最后,我老师气疯了,提着太阳神剑架在我的阵子上说:「给我上马,你敢再摔马,我就送你去见光明神,让你去跟它提议创个圣步兵团!」
  幸好,我害怕得身体连动也不敢动,加上胯下的马儿也被我老师的怒火吓到动也不敢动,在上下人马都不敢动的情况下,我总算没有被我老师送去见光明神。
  不过,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敢摔马……至少在没有确定我老师百分之百看不到之前,我绝对不敢摔马,而现在这么大场面,难保我老师不会在哪个角落看热闹,所以,我要是敢摔马,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但是,如果再饿上一整天,难保我真的不会饿到摔马,我连忙跟审刘求救:「审判,你身边有没有蓝莓饼干?」
  「没有。」
  审判看了我一眼,大约我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他马上补充说明:「别担心,大王子殿下公事繁忙,只安排绕主要干道,大约半天就可以绕完了。」
  听到还是要半天的时间,我沉下了脸……喔不!我的脸绝对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而且左手还优雅缓慢地跟民众挥手致意,只是一听到要游行半天,我立刻调整挥手速度,越挥越慢……
  「孩子,现在要教你如何跟民众挥手。」
  「老师,挥手也要学吗?」
  「孩子,照你平常的挥手速度,连续挥一分钟,总共要挥几下手呢?」
  一分钟后……
  「老师,要挥八十八下。」
  「那么,为师上次去陪国王陛下游行时,总共花费了多少时间呢?」
  「好像是三个小时。」
  「接下来,孩子,来算一算数学吧!如果你一分钟挥八十八下手,挥了三个小时,总共要挥多少次呢?」
  「一万五千八百四十次。」
  「孩子,接下来是健康教育问题,如果你连续挥了一万五千入百四十次手,你的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
  「所以,孩子,你是要现在跟为师学习如何用一千次挥手应付完一场游行,还是要在未来的每一场游行中挥满一万五千八百四十次手呢?」
  「老师!请您一定要教我如何挥手!」
  游行的时间越长,挥手的速度就要越慢,手摆动的幅度也要越大,同时上臂要呈现自然垂下的状态,只用手肘关节带动前臂,务求最小的使力和最少的挥手次数,如此一来,保证就算挥了一整场游行的手,晚上照样能摸十八圈和抱美女……不、不!是照样能练剑和改公文!
  这,就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挥手奥义!
  虽然我的老师已经把挥手奥义倾囊相授了,不过,这次我还是遇上了难题,审判刚才说要游行半天的时间,他的半天大约是指五个小时,如果我要把挥手次数控制在一千次,那我每小时只能挥两百次,一分钟只可以挥三点三三次,等于我要用二十秒来挥一次手啊!
  这、这样的挥手速度也太慢了点吧,这么慢的速度,会不会有人以为我手抽筋啊?
  这当我思索该如何是好时,后头却传来了暴风的声音:「太阳,能跟我聊一下天吗?」
  「暴风兄弟,不知你要聊光明神的宽容或是光明神的慈爱?」
  当然好!我正想随便找个人说说话,好耗掉一点时间,让我接下来的挥手速度可以提高一点,只是没想到暴风居然先开口要跟我聊天了。
  不过,暴风主动找我聊天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总是说,跟我聊天一分钟的疲累程度就和抛一百个媚眼差不多,只要聊上十分钟,他那天晚上就特别的好睡,因为实在太疲累了。
  「不用特地找话题,随便说说就可以,我只是想假装聊天而已。」
  暴风连忙解释后,看见我疑惑的眼神,又补充说明:「你知道,现在一条街上有数百个女人,游行至少要游上十几条街,要是我得对每个女人都抛一个媚眼,那一场游行下来,我就算不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的老师教了我用一千个媚眼应付完一场游行的奥义!」
  「……」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很熟悉啊?
  这时,暴风对两旁的女人,潇洒的一笑,引起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然后他纵马骑到我旁边,开始跟我「聊天」。
  「我的老师说,不知怎么着,女人总是喜欢看两个美男子靠得很近的样子,而历任的太阳骑士就算不是超级美男子,至少也会是个普通美男子,所以找太阳骑士聊天准没错,别说只要抛一千个媚眼,就算我整场游行都不抛媚眼,只要偶尔搭搭你的肩或者把你散乱的发丝摆回原位,就够让女人尖叫昏倒的。」
  听到这话,我全身僵住,小腿不自觉地往马腹一踢,我的马立刻漂亮地往旁边一跳。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和我的马简直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我对于被男人摸的厌恶充分地传达给我的马,所以它才能做出这么合适的举动!
  马儿啊!你一定是匹公马,我的好兄弟!回去一定给你吃最好的牧草。
  「……别担心,我对于摸男人也没有什么兴趣,我会乖乖抛足一千个媚眼的,你只要陪我随便说几句话,耗掉剩余的时间就好。」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被暴风摸,如果要被摸,我宁愿去挥足二万五千八百四十次手,反正我晚上也没有十八圈可以摸,更没有美女可以抱,所以就算手废了也没关系。
  我微笑著说:「那么,兄弟要聊聊光明神的宽容或是慈爱呢?」
  「这个……」暴风的表情看起来真是十分难以抉择的样子。
  然后,暴风为了不让我开口说光明神的宽容和慈爱,所以他自己卯足了劲说个没完,这样真好,既不用挥手也不用开口说话,除了肚子饿以外,我现在的状态简直无可挑剔。
  好饿、好想吃东西……
  我上下打量着暴风骑士,如果人能吃的话,不知道哪个部位最好吃?胸肉、大腿、小腿……
  暴风慢慢地停下了话,语气古怪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太阳,你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闻言,我摇了摇头,然後干脆低下头去,不再看暴风,免得他又说我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不过,这一低头,我就看见两朵直挺的马耳朵,既然卤猪耳朵很好吃,那马耳朵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太、太阳……」暴风又迟疑的叫我,但我忙着对马耳朵流口水,根本没时间回应他,但他又提高了音量,喊道:「太阳!你快看,有骚动!I
  我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颗又大又红的番茄被抛上了天空,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之下,更显得红润饱满……好好吃的番茄!
  蕃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
  最后狠狠地撞到审判骑士的身上,现场突然一片死寂。
  很好、很好!凭我和审判的交情,跟他要颗蕃茄还不简单!我吞了吞口水,喊道:「审判……」番茄给我吃!
  话还没说完,审判已经冷静地把番茄从衣服上拨下去,然后,他用超级高超的马术,纵马踩烂了那颗蕃茄。
  然后,他冷冷地看着那个丢番茄的人说:「下次,这就是你的下场!」
  见到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番茄,那人拿起蕃茄丢审判骑士的勇气瞬间消失无踪,灰溜溜地钻进人群中,一下子就没影了。
  蕃茄……我看到审判的衣服上沾着番茄渍,又看到地上被踩烂的番茄,我的番茄!混蛋!
  为什么要丢审判?
  为什么不丢我呢?
  我饿到都想咬马耳朵了,干嘛不把番茄丢给我吃啊?
  那番茄好香啊!因为被踩烂了,香味反而更浓,啊啊!好想吃蕃茄啊,刚刚居然忘记跟亚戴尔交代,还要准备饭后水果了,先吃蓝莓三明治,边喝牛奶,偶尔捏几块蜂蜜饼乾来吃,最后再狠狠啃掉一颗番茄,光想就觉得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太阳骑士,请您……太阳骑士?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我有点恍惚的笑著说:「真饿……」
  「啊?」
  「太阳骑士,你想个名字要想多久?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好吗?」
  听到审判低沉冷酷的声音,我猛然回过神来,只见前后左右,加起来差不多几千双眼睛全都盯着我看。
  惨了!我居然饿到出神了。
  因为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观察一下周遭情况,只见我眼前站着一对男女,看他们的举动就像是一对夫妻,而且母亲手上还抱着一个新生儿,再回想一下刚才审判提到「想名字」这件事情,我马上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我立刻展现出非常灿烂的笑容说:「就叫珍萼吧,珍宝的珍,花萼的萼,希望这女孩能长的跟珍贵的花儿一般美丽。」
  不会错的!
  肯定是要让我取这小孩的名字,这种事情我遇过不少次了,多到我只要看见出生一周内的婴儿就有一股想要帮他取名字的冲动。
  「喔!」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欢呼:「真是个好名字,珍萼、珍萼!」
  呼~~果然没错,还好我反应的快,总算度过了一次出丑的危机,真佩服我自己,这样都可以硬掰回来……不过话说回来,那对父母好像对这名字不太满意的样子,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点怪异。
  这就有点奇怪了,一般来说,让我取名只是想讨个好运罢了,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怪名字,通常人家都会很高兴的接受,而珍萼这名字虽然说少见了点,但也不到难听的地步吧?
  这时,暴风一脸尴尬的骑马靠到我旁边,然后在我耳边轻说:「人家的小孩不是女儿,是儿子。」
  「……」


Rule 3
太阳骑士每日第三行:「管好城内的不死生物」
  我一脚踹开了粉红的木门,却没有看见粉红,而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是另一个死人。
  罗兰,他的眼是死亡骑士特有的火焰之眼,但他不是普通的死亡骑士,他拥有的死者灰白之身上还燃着黑火纹路,背上背着一对锐爪龙翅,身周弥漫着浓厚的黑暗气息。
  他是不死生物教科书上特别指明,绝对不能让其诞生的不死生物,他能够招唤不死军团,可说是不死生物中最强大的──死亡领主,他……正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蹲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
  我面无表情的问:「罗兰,你在做什么?」
  罗兰也十分冷静的抬起头,然后一派正经的回答我:「我在擦地板。」
  无言一会后,肚子突然咕噜一叫,我猛然爆发,一把就掀翻了桌子,怒吼:「擦什么地板啊!你可是统帅不死军团的死亡领主耶!你应该去外面,从东边的街一路杀到西边的街,再从西边杀回东边,这样来回杀他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才对呀!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死亡领主耶!」
  罗兰似乎有点被我吓到,他看了看被掀翻的桌子,又看了看我,最后皱着眉头说:「格里西亚,你可是个太阳骑士。」
  粉红拿着根棒棒糖,摇头叹气着从里头走出来:「这可真是个什么年头喔!死亡领主乖乖在擦地板,太阳骑士想要杀他个血流成河。」
  罗兰一脸正经的说:「不要这么说,粉红,格里西亚也是个很好的太阳骑士……」
  我一看到粉红,立刻朝着她冲过去,然后一把抢走了她手上的棒棒糖,然后拼命舔着那根草莓棒棒糖,感动的说:「好甜、好甜,真好吃!」
  「哇啊!」
  粉红愣了一下,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捶着我,一边蹦眺着想抢回棒棒糖,不过以她的身高就算跳起来也无济于事,照样抢不到我手上的棒棒糖,最后她呜呜哭着说:「太阳你这个大坏蛋,还给我啦!把我的棒棒糖还我,呜呜……」
  罗兰稍微一愣,又十分认真的纠正我:「格里西亚,身为一个太阳骑士,你不应该抢小女孩的棒棒糖,那是不对的行为。」
  我边舔棒棒糖边反驳:「我可没看见任何小女孩,只看见一具小女孩的尸体,死人还吃什么棒棒糖!我身为太阳骑士,决不容许浪费食物这种恶行发生!」
  闻言,罗兰皱起眉头,一时之间竟也无法反驳。
  粉红见哭泣无用,立刻收起眼泪,鼓着脸颊指控我:「你容许一个死灵法师和死亡领主在你眼前晃,却不容许浪费一根棒棒糖?罗兰,你刚才是说这个连小女孩的棒棒糖都抢的家伙是一个很好的太阳骑士?」
  罗兰却好像没听见粉红的声音,看来他还是在思考抢死人的棒棒糖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行为。
  「哼!」
  粉红缓缓的飘了起来,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黑暗气息,连头发都狂乱地飞舞,她语气阴冷的说:「太阳,我警告你,再不把棒棒糖还给我的话,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到全城最强的死灵法师(也是唯一一个的死灵法师)抓狂,我仍旧老神在在的舔了下棒棒糖后,缓缓的说:「寒冰说下次要做草莓刨冰,要不要拿来给你吃啊?」
  「要~~」
  粉红瞬间落到地上,整个人攀在我腰际,一双闪亮大眼还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只差没摇摇尾巴而已。
  我哼哼两声,趾高气扬的问:「那棒棒糖?」
  「当然是送给你啊!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交情比乱葬岗的尸体腐烂的程度还要高喔,一根棒棒糖哪算什么呢?就算是刚死掉的新鲜尸体也都可以给你呢!」粉红真诚无比的回答。
  谁要你的尸体啊……我还在吃棒棒糖耶!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东西好不好?害我突然回想到为了「还债」,我曾经到墓地去开挖,挖了超过十几座坟墓,见识过各种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恶!
  「你们……」罗兰突然开口。
  我好心的跟他解释说:「别担心,罗兰,我跟粉红吵架最严重的那次,她也只不过用魔法把我轰出小屋,飞了几十公尺远,撞破了一整排的房子而已,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远着呢!」
  粉红马上抱怨:「你还敢说,你被我打飞以后,还不是马上跑回来,用圣光把我的小屋连同清洁尸一起轰得连灰都没有剩,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把小屋弄回原来的样子耶。」
  罗兰皱了下眉头,问道:「那么,你们不决斗了吗?」
  「我们为什么要决斗?」
  我和粉红瞬间瞪大了眼转头看罗兰,罗兰居然一脸认真的回答:「你们在抢夺棒棒糖,既然无法判断给谁才是正确的,那就用决斗来决定这根棒棒糖的去留吧!」
  开玩笑!太阳骑士和死灵法师为了一根草莓棒棒糖展开决斗?传出去能听吗?我和粉红连忙掹摇头大喊:「我们是开玩笑的!」
  闻言,罗兰摇了摇头,表情就像是看到两个小孩子在胡闹,他不再理会我们俩,只是伸手把我翻倒的桌子扶起来,然后拿起抹布继续擦地板。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堂堂的死亡领主还擦地板?而且居然还用那么认真的表情在擦地板,活像擦地板和屠龙是同一个等级的任务似的,而且还要我和粉红为了一根草莓棒棒糖决斗……罗兰认真的程度怎么好像比小时候还严重了?
  想想,我以后一走进这间小屋,可能就会看到堂堂的死亡领主用认真的表情在擦地板、抹桌子、洗衣服,说不定还会看到他拿着缝衣针在补衣服?!
  我的光明神啊!与其看到那种超级不协调的画画,我还宁愿看到他拿缝衣针把人的嘴缝起来之类的血腥画面。
  想到这,我立刻跟粉红抗议:「你干嘛叫罗兰擦地板,他可是个死亡领主,不是你随便招唤来的清洁尸。」
  「我哪有啊!我只是随口说说地板很脏而已,他就自己去擦了啊!」粉红理直气壮的回答,在我怀疑的目光之下,她有点心虚的补充说:「我只是多说了几次。」
  我用更怀疑的眼神看着粉红。
  「大概多说了一百次或者两百次……好啦!我至少说了五百次,可以了吧?不要再看着我了啦!」
  我就知道!
  虽然,罗兰绝对不是个懒惰的家伙,不过却是只会练剑的家伙,要他放下手中的剑去做别的事情,那难度差不多只比要我现在放下手上的棒棒糖低一点吧。
  粉红有点不高兴地蹦到她那张画满草莓的椅子上,然后从底下抽出一根棒棒糖,舔了两下,心满意足后,才想起正事,她洋洋得意的问:「太阳,上次我帮你制造罗兰升天的假象,做的很棒吧!应该没有人发现罗兰其实没升天吧?」
  「没有……不过,审判可能知道。」我有点迟疑的补充。
  粉红立刻撇清自己的责任:「那可不关我的事,是他太了解你了。」
  「审判骑士?」罗兰停下抹地板的动作,一脸严肃的说:「他的剑术真是好,有机会,我真想再和他比试一次。」
  「别去惹审判!」我和粉红立刻异口同声的说。
  粉红认真的警告罗兰,说道:「审判和太阳可是大不相同的,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审判骑士长,要是被他看见你在城里乱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喂!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假货吗?我翻了翻白眼。
  罗兰低头凝视了自己灰白色的手一会,轻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我不会出去的。」
  罗兰……我叹了口气,虽然罗兰在我的掩护之下,至少没被神殿抓起来巴比Q,但是一直被关在这栋小屋里头,还跟一个为了要他去擦地板,可以连续念到五百次的死灵法师在一起,对罗兰来说,说不定还不如被巴比Q死他个彻底算了。
  「粉红,你把上次那只生命戒指借给罗兰,我再用圣光盖过他的黑暗气息,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我可以带他出去逛逛。」
  闻言,连罗兰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看来他果真被关太久了。
  粉红更是双眼放出光,大声回应:「好!不过,我也要一起出去玩!」
  你搅和个什么劲啊?我翻了翻白眼,不过,粉红却嘟起嘴,露出一副「不给我跟,就都别想去」的表情。
  唉!我怎么突然有种自己开了旅行团的感觉,而且还是「不死生物旅行团」……
  光明神保佑,千万别让我遇到审判骑士长,不然我恐怕会成为第一个被招待到审判所体验各种刑具的太阳骑士了。
  「太阳,你真的很笨耶你!」
  粉红大概是看我面有难色,就毫不客气的提醒:「你不是会变成『太龙』吗?只要用太龙的身分带我们出去,就算被发现了,也和『太阳骑士』没有关系嘛!」
  对喔!我恍然大悟,惊呼:「原来龙的圣衣还可以这样用啊!」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给你龙的圣衣是干麻用的!」
  「你当初不是给我抓伯爵三子用的吗?」我心中突然感觉不妙。
  「当然不是了!抓个人哪用得着这种会认主的宝物。」
  「那当初你给我的真正原因是……」
  粉红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是陪我做坏事用的呀!」
  「……」
  ◇◆◇
  为了伪装成一般人,除了生命戒指外,罗兰还换上了粉红给的战斗服和轻盔甲。
  战斗服设计简单,非常便于活动,胸口处还绘着一对翅膀,衣角上绘有魔法图腾,我隐隐感应到魔法阵上隐隐聚集了风元素,看来是能让穿着者更加灵敏。
  那副轻盔甲更不是俗物,简单俐落的造型,光滑如镜的亮银皑面,上头还刻了繁复的魔法阵。
  我皱起眉头,疑惑的问:「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战斗服上面的翅膀标志。」
  粉红大点著点头:「喔喔!太阳你的眼力真好,那是第二次屠魔战争中,人类方的旋风骑士团的战斗服。」
  我一个击掌,喊道:「难怪!我就是在神殿的『壁画』上看过这件衣服,还有、还有,这副盔甲看起来也很眼熟耶。」
  「当然,那可是当初旋风骑士团团长穿的盔甲喔!」
  「那可真是不错的盔甲呢!」
  粉红洋洋得意的说:「那还用说嘛!我粉红怎么可能有凡品……啊啊!」
  我一把捏住了粉红的脸颊,一边用力乱揉,一边咬牙说:「你这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死尸,不但身体腐烂,连脑袋也跟着烂光了吗?你给罗兰穿这种最顶级的装备干嘛?我们只是要出去逛街,不是要去屠魔啊!」
  「呜呜呜,人家只有这种装备嘛!」粉红捧着自己的脸颊哭泣。
  「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罗兰十分干脆的开始脱下身上的盔甲。
  我叹了口气:「不行啊,你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穿出去也很引人注意。」
  罗兰认真的解释:「不会的,我已经拿针补过了。」
  「……」我转头对粉红说:「粉红,我以后去你家一定会敲门,如果罗兰正在补衣服,或者做比补衣服更不协调的事情的话,你千万不要给我开门。」
  ◇◆◇
  罗兰换上自己的衣服后,看起来就正常多了,虽然衣服稍微破旧了点,不过街上多的是不修边幅的战士,所以倒也不怎么突兀,反倒是我那套龙的圣衣还更显眼了点。
  粉红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她粉红色的皮肤调回正常人的肤色,又套上了件乌漆抹黑的魔法师袍子,看起来居然也是个正常的小女孩。
  可恶!我明明是这三人中最正常的,现在居然看起来是我最不正常了。
  「你这样的太阳骑士也能算正常?」粉红咕哝着。
  我先狠狠给了粉红一个白眼,然后开始说正事:「虽然只是逛街,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们就先来串供吧,我们就装作是三兄妹,离家出来冒险。」
  罗兰是大哥,职业是战士,虽然也可以说是骑士,不过如果别人问起,既然是骑士,那你的马呢?他总不能把自己的亡灵马召换出来给人家瞧吧?所以,还是当战士单纯点。
  我是弟弟,光看紧身衣和面罩,不用说,人家也知道我是个刺客。
  粉红自然是年纪最小的妹妹了,职业是见习魔法师。
  虽然事实是完全相反的,光看那套第二次屠魔战争的装备,就知道粉红早老得不知道是哪个纪元的产物了,我和罗兰虽然是同年,不过我还比他大了一个多月呢,更何况,他早在死掉的时候就不会再变老了。
  为此,我也抗议过:「我比罗兰大,为什么我要当弟弟?」
  「因为你比他矮。」
  「只有矮几公分而已,而且哥哥不一定比弟弟高,这纯粹是偏见!」
  「因为你没有他强。」
  「谁说的!我有龙的圣衣、超强自愈能力、魔法、还有死灵法术零零总总加起来,总该有他强了吧!呃……应该有吧?!」
  「因为你看起来没他可靠。」
  「我哪里看起来不可靠了!我的笑容还曾经获选为年度最令人感到安心的表情……什么?如果有人有黑中带银的头发,戴着面罩、穿着黑色紧身衣看起来像什么?废话!当然是可疑份子啦!」
  最后,我还是抗议失败了,只好乖乖当我的弟弟去。
  串供完毕后,我们三个就大剌剌地走上街道,一走出小屋,罗兰的神色就紧张了起来,当我们要走进人潮较多的街道时,他更是迟疑了一会,才彷佛鼓起勇气般的踏进人群之中,途中还不停左顾右盼,显得很是担忧。
  「有人在注意我,我感觉到不少视线。」罗兰皱紧了眉头,忧虑的说:「也许已经被发现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屋子吧。」
  有人在注意罗兰?我皱了皱眉头,四下搜寻了下,立刻就发现那些偷看者的踪迹,分别是从窗口偷看的少妇、在街角叽叽喳喳的少女们,还有光明正大从我们旁边走过,顺便抛几个媚眼的舞娘。
  「别担心,不过是一堆在看帅哥的女人。」我跟罗兰解释完,有点酸溜溜的补充:「不过我要是不戴面罩的话,还可以吸引更多呢!」
  「别伤心,太阳……太龙!也有很多人在注意你啊。」粉红拍了拍我的肩:「你看,左边有好几个圣骑士在对你指指点点,右边也有骑士一直盯着你,还有、还有转角那几个祭司也一直在偷看你耶!」
  我本来还很期待朝粉红北的方向看,结果没看到少女看著我叽叽喳喳也就算了,还看到一堆男人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我恼怒的对粉红低吼:「那是因为我的打扮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了!」
  粉红恍然大悟的说:「原来是这样子,我还在奇怪说,怎么都是男人在注意你,还以为罗兰是吸引女人,而你专门吸引男人呢!」
  可恶!谁专门吸引男人啊!我语带威胁的说:「……你信不信我知道你所有的草莓棒棒糖藏匿处?」
  粉红不甘示弱的回说:「那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的头发永远保持黑中带银的颜色?」
  我连忙护住头发,一边反击:「你试试看,小心你永远都吃不到寒冰做的草莓点、心!」
  「可恶!你这个卑鄙小人!」粉红跺了跺脚,气得拔出一把短短的魔法杖对准我。
  可恶!输人不输阵,输阵就歹看面!
  我当下就用两百公克的血换了把匕首,也用匕首对准粉红……不过,真不是我要说,粉红的短魔法杖和我的短匕首互相对峙的情况看起来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我都听到旁边有人在偷笑了。
  而且叶芽城治安管得很严,别说当街打架,只要拔出武器都会被骑士们制止,但是现在,我们周围的圣骑士和骑士却一点来阻止的意思都没有……简直太瞧不起人了,短一点就不是武器啊?
  这时,一旁的罗兰突然缓缓的退开了几步。
  我和粉红一同转头看他,更异口同声的问:「罗兰,你干嘛退开?」
  罗兰理所当然的说:「这样才不会妨碍到决斗。」
  「什么?谁要决斗了?」我一脸茫然的问。
  「你和粉红。」罗兰认真的回答:「你们已经做出决斗的姿态了,这很好,就让手中的剑来决定对错,不多做口舌之争,这才是骑士之道。」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又看了看粉红手上的魔法杖,我们两个是哪里来的「手中的剑」?
  粉红看了看自己的魔法师袍,又看了看我的刺客装,讪讪然的说:「我和太龙怎么也不能说是骑士之道吧?」
  这时,旁边的人从原本的偷笑变成哄堂大笑,原本对我指指点点的圣骑士还笑到抱着肚子,见状,我突然无比的庆幸,还好他们不知道我就是太阳骑士。
  几个骑士边笑边走过来说:「抱歉,打扰你们贯彻骑士之道的决斗,哈哈……不过,街上是不可以打架闹事的。」
  「这不是打架,是决斗。」罗兰认真的回答。
  骑士们又噗嗤一声,然后大笑特笑起来,连带周围的人也笑得更大声了。
  「我活了二十三年,还真没这么丢脸过。」我欲哭无泪的低声说。
  粉红也低着头说:「对啊,我活了两千三……咳!我活了『很久』,也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时,一声低喝打断了大家的笑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转头一看,就看见一整队的圣骑士,不但如此,他们的圣骑士服胸前还有个太阳标志……是我的太阳小队!
  而且二十五个小队员通通都到齐了,连我的副队长亚戴尔都在里头,看他们全副武装而且队伍整齐的样子,不像是出来逛街或者围殴人的……难道,这个月是轮到太阳小队巡逻了吗?
  这下可惨了!
  我的太阳小队主修的能力可是消灭不死生物,他们本来就擅长感应黑暗气息,而且当初在皇宫时,他们还见过罗兰,虽然罗兰现在是活人的样子,和死亡骑士的模样大不相同,但也不能肯定他们一定认不出来。
  我不禁检查了下罗兰身周的圣光,确定仍旧围得很紧密,没让半点黑暗气息泄漏出来。
  这时,刚才站在角落,笑到肚子痛的圣骑士们连忙小跑步过来,必恭必敬地跟太阳小队报告状况。
  太阳小队一听到报告,神情也放松下来,我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来是蒙混过关了才放下心而已,却又看见我的副队长亚戴尔从小队中走出来,还一路走到罗兰跟前,打量了他一下后,仿佛随口问道:「你是圣骑士?」
  「不,我是骑士。」罗兰十分直白的回答。
  喂、喂!罗兰,不是才刚串供过的吗?你是战士啊!
  「是吗?」亚戴尔冷冷地一笑后,厉声道:「那为什么你身上会围绕着圣光?」
  当亚戴尔的话头一出,剩余的二十四个太阳小队成员立刻散成了圆形,将我们三人牢牢包围住。
  真是懊恼啊!早知道就不要老叫亚戴尔带太阳小队去围殴人了,看他们包围的效率简直好得惊人,连我自己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今天该不会自食恶果,换我被自己的太阳小队围殴了吧?
  亚戴尔缓缓抽出武器,解释给其他人听:「如果这圣光不是你自己散发出来的,那只代表了一件事情,这圣光围绕在你身边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东西,例如黑暗气息。」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副队长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这下子事情难收场了。
  「就算是为了掩盖黑暗气息又怎么样?」粉红突然开了口:「掩盖黑暗气息犯法吗?」
  亚戴尔也好脾气,居然还真的回答了:「掩盖黑暗气息不犯法,但是带有黑暗气息的往往都不是好东西,例如不死生物。」
  「那浑沌神的信徒呢?」粉红抬高了下巴,挑衅的反问:「你的意思是,浑沌神的暗骑士也不是好东西罗?」
  暗骑士?
  哈!这招妙啊!我居然会忘了,唯一一种身上会带有黑暗气息的骑士,就是服侍浑沌神的暗骑士。
  听到这个回答,连亚戴尔愣住了,这也难怪,浑沌神殿离这里可远了,虽然我也知道暗骑士的存在,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亚戴尔皱了皱眉头,才又怀疑的问:「你是暗骑士?那为什么要掩盖你身上的黑暗气息?」
  罗兰皱起了眉头,回答不出来,我估计只会练剑的他根本连什么是暗骑士都不知道。
  这时,粉红又嘲弄的回答:「因为有很多笨蛋以为有黑暗气息的就是不死生物啊!」
  粉红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圣骑士都是满脸怒容,反倒是被污辱的亚戴尔完全不介意,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下,然后对罗兰说:「请撤去你身上的圣光。」
  闻言,我想了下,反正不撤掉也不行,就赌赌粉红的生命戒指能不能蒙混过关好了。
  我干脆地撤去了圣光后,在旁人眼光中,罗兰是完全没有变的,但在太阳小队眼里,他却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这让太阳小队成员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亚戴尔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突然间,视线却变得锐利起来,我心头一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罗兰腰间正挂着他那把曾经砍了我的剑!
  然后,亚戴尔又缓缓的抬起头来,直盯着罗兰的脸,如果这样他还认不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当初的死亡领主,那我想我应该要怀疑自己选副队长的眼光了。
  不过,我相信自己绝对是很有眼光的,所以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逃亡了,说不定挟持自己的副队长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亚戴尔的剑术好像蛮不错的,要是挟持不成,还被他制服,我这个队长还有脸做下去吗?
  「你们走吧。」
  好!就叫罗兰挟持亚戴尔……呃?我愣了愣,亚戴尔刚说了什么?
  这时,其他太阳小队的成员担忧的问:「亚戴尔,这样好吗?要不要找队长来鉴定一下?」
  亚戴尔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走吧,早点巡逻完,我们得去做队长交代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眨了眨眼,我交代过什么吗?
  亚戴尔也真不愧是长年帮我管理太阳小队的副队长,他开口说不用以后,太阳小队没有半个人有异议,立刻从包围队形恢复到巡逻的队形,然后整齐划一地跟着亚戴尔离开。
  没亲眼看见,我还真难相信我的太阳小队居然能排出这么整齐的队型,亚戴尔真是厉害啊,我果然非常有眼光!
  但他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事情?我不记得我交代过亚戴尔什么事情,而且,他应该是认出罗兰了,身为专门对付不死生物的太阳小队副队长,他居然就这样让一个死亡领主在城内乱跑?
  我是不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副队长了?
  「太阳,要跟上去吗?」粉红低声问,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
  我思索了下,要带着罗兰跟踪太阳小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是淡淡的黑暗气息,或者是用圣光掩盖,都不可能瞒过他们。
  「不了,今天是陪罗兰出来的,看看他想去哪里吧。」
  闻言,粉红失望地喔了声,但没多久,又牵着罗兰的手到处东看西看的,我看罗兰都是被粉红牵东牵西的,几乎不曾自己主动走去什么地方,开口问:「罗兰,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甜点店!布偶店!刑场!」
  我完全怱略吵闹的小女孩,认真的跟罗兰说:「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除了光明神殿以外。」
  就算是皇宫,我都有办法带着罗兰来趟皇宫走透透一日游,只有光明神殿是不可能带他去的,毕竟那里可是打击不死生物的大本营,就算是死亡领主闯进去,也只有被圣光淹死的下场而已。
  闻言,罗兰竟然露出了些微的失望神色,难不成他还真的想去光明神殿玩?
  我的光明神啊!叶芽城里有个没有死灵法师自觉的死灵法师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个没有死亡领主自觉的死亡领主,难道现在的不死生物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葛屁了,所以该远离所有「圣」和「光明」开头的东西吗?
  罗兰思索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叹了口气,说道:「那么我带你去做几件衣服吧,也该去买把剑,你那把武器根本不能出鞘。」
  一出鞘肯定黑暗之气冲天,然后我们就会跟一堆圣骑士玩你追我跑游戏了。
  罗兰点了点头,但是,粉红却蹦跳到我俩中间,大声抗议道:「甜点店!」
  「还去甜点店?」我嘲讽的说:「你屋里的棒棒糖都快比刑场的尸体还多了,你到底有没有死灵法师的自觉啊?」
  粉红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笑死人了,你的魔法比剑术好上几十倍,圣光比斗气多上几百倍,死灵法术又比骑术好上几万倍,说到底,你才是最没有骑士自觉的家伙了!」
  我哑口无言,在我十三年的圣骑士人生当中,我至少怀疑过十三次,我是否真的适合当个圣骑士(每年测验完剑术,看到成绩时,我就忍不住要怀疑一次)。
  那时,我的老师定这么安慰我的:「孩子,做骑士是你最没前途的第一选择,做圣骑士定你最没前途的第二选择,所以别伤心了,至少你没选第一选择。」
  安慰完,老师难得有点欣慰的自我安慰说:「也幸好我是你的圣骑士老师,而不是骑士老师,要把你教成一名骑士,我不如一剑杀了你,让你重新投胎选择一次还比较实际。」
  「还有啊,身为圣骑士中最高等级的太阳骑士,你居然被不死生物教训到无话可说,哼哼!你这个太阳骑士还真有自觉啊!」粉红用着极度讽刺的语气挖苦我。
  「再不闭上嘴,就不带你去甜点店。」我脸色阴暗的威胁,粉红则眉开眼笑的闭上了嘴。
  「走了、走了,要去那么多地方,得快点才行。」
  催促完,我走到最前头给两人带路,但这时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恐怕,带着死灵法师和死亡领主逛大街,才是我这个太阳骑士最没有自觉的行为吧?


Rule 4
太阳骑士每日第四行:「照顾太阳小队成员。」
  罗兰对于衣服样式和布料完全不感兴趣,若不是做衣服的大婶看他英俊,硬是拉着他边量身边自言自语讨论着样式,恐怕他只会丢下一句「三件武士服,订金放在这里」,然后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连武器店都引不起罗兰的兴趣,他只随手拣了把铁剑,我想想也是,罗兰那把魔剑除了能散发黑暗之气外,剑本身也是罕见的锋利无比,他哪还看得上普通武器店能买来的剑。
  结果,甜点店花了我们绝大部分的时间,粉红光是棒棒糖就买了两大袋,其中一袋半都是草莓棒棒糖,又为了等快要出炉的草莓软糕,最后连布偶店都没时间去。
  回到小屋前,粉红还沿路拼命撒娇道:「布偶店,去布偶店啦!去一下下就好了。」
  我没好气地说:「下次再去啦!我的变身时间快到了,再下去要被龙的圣衣吸死了。」
  「哪会!上次你流那么多血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简直比不死生物还难死……」
  我白了粉红一眼后,不再理会她,改跟罗兰说道:「今天时间不够,下次再带你去些有趣的地方。」
  罗兰点了点头:「能够出去走走就很好了。」
  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陪罗兰还是陪粉红出来的,看来我得好好想想下次要带罗兰去哪了,免得让他觉得无聊。
  告别了两人后,沿路保持着我太阳骑士的微笑,我果然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就算这里算是城内比较偏僻的街道,不过大家只是看我的眼神似乎有点怪异,难道我的衣服哪里乱了吗?
  赶紧低头一看,就看见黑色紧身衣和银甲……我居然忘记解除变身!
  难怪大家一直看我,这种打扮不管到哪里都是可疑份子,当初设计这套衣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刺客穿成这样还要行刺吗?这打扮比闪亮亮的太阳骑士都还显眼啊!
  主上,在下是夜行衣,白天是很显眼的,但晚上有绝佳的隐匿效果。
  我一愣,随后才想起来,这是龙的圣衣在说话,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这不是我记性差,不管怎样,没有人会习惯自己的衣服会说话吧?龙的圣衣,没事别开口说话,害我吓一跳。」
  是的,主上,在下不敢了。
  怎么感觉我好像在欺负龙的圣衣……不管了,先找个地方解除变身再说,不然就要大失血了。
  我东张西望地寻找变身地点,却远远地看见太阳小队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连忙闪进阴暗处,等到他们浩浩荡荡地经过,进了一家酒馆后,我才从阴暗处走出来,偏着头看那家酒馆。
  「一个好的队长不该探听属下的私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什么时候是个好队长?」
  想清楚自己绝不是好队长后,我连忙找个没人的地方,翻墙上了酒馆的屋顶,然后开始找寻我的小队员,没花费多少力气就在酒馆的包厢中找到他们,幸好酒馆是用木头建造的,而且外头的酒客喧闹声不小,让我毫不费力的用匕首在屋顶上切割出一个方形的小洞,用来偷窥我的小队员。
  我把眼睛凑到洞口,果然就看见二十五个小队员都坐在一张大长桌旁,我的副队长亚戴尔还坐在主位上,桌上则是摆了不少菜肴。
  该死的,好香!
  「怎么办?亚戴尔,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下手?他们要对谁下手?我皱了皱眉头。
  「要不要跟队长回报?队长也许不知道这件事情……」
  亚戴尔却摇了摇头,回道:「不行,队长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不管如何,我们都得做到才行,你们难道忘记了队长第一次给我们的教诲是什么吗?」
  众人纷纷苦笑着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异口同声的回答:「如果我叫你跳悬崖,你都得给我跳下去,不然我就把你推下去,再推块大石头去跟你作伴!」
  说完,小队员都笑成了一团,其中有人推了推身旁的同伴,笑说:「艾德,被推下悬崖,再压块大石头的感觉怎么样啊?」
  被叫做艾德的小队员苦笑了下,感叹地说:「想当初,队长不管对什么人都笑的那么灿烂,看起来脾气好像好到就算你在他头上踩两脚,他都不会生气的。后来才知道,原来真相是,如果你不谦卑到让他在你头上踩两脚,你就死定了!」
  「说的好!」其他小队员纷纷大声叫好。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才没兴趣踩别人的头呢!这个说话的小队员叫做艾德是吧?
  给我小心点,我记住你了!
  这时,亚戴尔连忙正色道:「别这么说,队长人还是很好的,只是对我们太阳小队比较严格而已……」
  这时,所有小队员齐齐转头看着他。
  亚戴尔露出无奈的神色,补充道:「也对惹到他的人比较严格……」
  众人有志一同的扬了扬眉,大有你在睁眼说瞎话的意味在。
  亚戴尔不得不承认:「好吧,他也对将来可能会惹到他的人比较严格……不过不管怎么说,队长很有义气这点总是不能反驳的!」
  「那倒是真的。」众小队员皆点了点头。
  呵呵,幸好你们点了头,不然的话……哼哼!居然敢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你们通通都给我小心点,我都记住了!
  有个小队员打了个寒颤,怀疑的左右张望:「怎么突然有点冷?」
  「我也这么觉得,把窗户关上吧。」
  艾德用力地拍了下桌,不屑的说:「不过,杰卡斯这家伙实在太没种了,连亚戴尔要跟他单挑都不敢,亏他还是个高级骑士。」
  杰卡斯?我皱了皱眉头,那是谁?难不成是亚戴尔的仇人,所以他假藉我的名义,让太阳小队帮他报仇?
  「不过,亚戴尔,你确定队长知道杰卡斯找了战神殿的人来当护卫吗?」
  战神殿?我顿时傻眼了,不会吧,我的太阳小队居然惹到大本营在邻国的战神殿去了?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亚戴尔有点无奈的回答:「我不确定队长知不知道,不过,如果其实他知道,却还是下了命令,而我们非但没有做到,还拿这件事情去烦他的话……」
  等等,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认识叫做杰卡斯的家伙,更从来不曾下过任何和战神殿扯得上关系的命令。
  艾德突然抱头大叫:「啊!那我宁愿和战神殿的家伙拼了,省得被队长推下悬崖,再推大石头跟我作伴。」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叫嚣起来,连什么和他们拼了、给他们盖布袋、捏爆他们的蛋蛋……等等,再说下去连光明神都会降雷劈死我,以免我污染小朋友纯洁心灵的话都出来了。
  某名小队员有点担忧的说:「但是,如果队长不知道这件事情和战神殿有关的话,那贸然出手也不太好吧?虽然我们平常没少竖立过敌人,但那都是在队长的暗示之下去做的,如果队长并没有要惹战神殿的话,那……」
  「那我们稳被队长杀掉的。」艾德用着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闻言,众人纷纷沉下了脸,最后通通看向他们的领导者……当然不是躲在屋顶上的我,而是亚戴尔,亚戴尔则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唉!我还是去问问队长吧,大家就先不要出手了。」
  「辛苦你了,亚戴尔!」
  「也只有你能正确无误地理解队长到底在讲什么鬼。」
  艾德安慰道:「如果队长因此要把你推下悬崖的话,我们会偷偷在下面接住你的。」
  亚戴尔正色说:「不、不,要是被队长发现的话,我会死得更惨,麻烦你们就让我摔下去,如果队长要推大石头下来,记得要赶紧帮他推,记得要挑最大最重的石头。」
  众小队员恍然大悟的说:「喔!亚戴尔你真是贼,推大石头下去的话,队长一定会怕你直接去见光明神,所以会赶快帮你疗伤,以队长的能力,不管什么伤势,他都有办法立刻治好。」
  亚戴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喔!原来我还没告诉我的小队员,我学会了起死回生术,就算他们真的去见光明神了,只要头还在,我都有办法让他重返人间。
  亚戴尔,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好的交代,哼哼!
  ◇◆◇
  回到圣殿后,我是满肚子的疑惑,但是亚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要来和我报告,我又不能走过去问他,这样不就会被发现我在偷听了吗?
  幸好,我一眼就看见捧着满叠公文的暴风骑士。
  「暴风兄弟。」我唤住了他。
  暴风停下了脚步,十分习惯地问:「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吗?太阳骑士长。」
  「你是否曾经听闻过杰卡斯?」
  「杰卡斯?」暴风反问:「你是说杰兰伯爵的三子吗?」
  杰兰伯爵的三子,原来他就是杰卡斯!我曾经叫亚戴尔去把他打到无法开口忏悔的那家伙。
  亚戴尔啊亚戴尔,我误会你了,你果然是我最忠心的副队长!
  「太阳?」暴风疑惑的看着我。
  我回过头来,万般诚恳的说:「暴风兄弟,太阳真是感谢你为我解答疑惑,你的解答让太阳豁然开朋,心头就如拨云见日,仿佛光明神降临在我心头,融化了一整个寒冬的雪。」
  「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就拜托你以后都不要再说感谢我的话了,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再请教你一个问题,最近是否曾经听闻战神殿的人来到我国?」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暴风的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战神殿的人是昨天才到的,据说是来参加之后要举行的国王登基大典,就住在皇宫专门接待外宾的别馆里头。」
  我暗暗皱起眉头,忘响国的国王登基跟战神殿有什么关系?毕竟,忘响国可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本营,从来就不是战神殿的地盘。
  「战神殿善尽礼节,值得我们效法。」我这话暗暗在问暴风,是不是只是礼貌性的来祝贺。
  暴风冷笑一声:「连战神之子都来了,这礼节也未免太周到了点。」
  战神之子,战神殿中地位最高的人,差不多跟光明神殿的太阳骑士一样,也许还超过我的地位,虽然我是圣殿之首,但总还有个光明殿的教皇可以制我,而且老实说,审判骑士若真要跟我争权,也不见得会完全落于下风。
  但是,在战神殿中,祭司地位一向不如战士,而战士之中,战神之子又独揽大权,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制衡他。
  所以,战神之子跑来忘响国,就好像我和教皇一起跑去战神殿大本营的月兰国一样奇怪。
  暴风突然走近两步,靠著我耳边低声说:「公主的随身女仆的弟弟悄悄跟我透露,战神之子一到了忘响国,拜见国王和大王子殿下以后,就去拜访了公主,而且战神殿这次带来很多行李,很多十分沉重又锁得牢牢的『行李』。」
  行李?我看聘礼还差不多吧,原来战神之子想跟我国的公主求婚啊!
  「而且杰兰伯爵和这事可能脱不了关系,他家似乎有不少战神殿的人出入……」
  「太阳骑士长。」
  暴风猛然停住话,退开了一步,用警戒的眼神看着出口打断他话的人。
  我微笑着转头看向来人,打招呼说:「审判骑士长,多么美好的傍晚。」
  审判却干脆俐落的说:「教皇陛下在找你。」
  喔,也该是时候了。我点了点头,简单说道:「感谢审判兄弟的通知。」
  ◇◆◇
  我轻敲了敲教皇专属书房的门,很快就得了回应。
  「请进。」
  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正在欣赏外头的风景,我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教皇陛下。」
  「何必称呼我为陛下呢?太阳骑士长,圣殿之首,你的地位可是能和我平起平坐的呢。」
  「太阳不敢,『敬老』尊贤是做人基本的道理。」我特别给他强调了敬老两个字。
  闻言,那人转过身来,清秀的脸庞看来只有十五岁出头,笑起来就好像一个无邪的少年。
  不过,这人和无邪少年四个字差得起码有六十年那么远,因为,这名少年就是光明神殿的教皇,被我称为死老头的家伙。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我叫他死老头是我忌妒他的年轻。据我老师说,当他十岁来甄选太阳骑士时,教皇就是这副德性,当他四十岁要退休了,教皇还是这副德性。
  也就是说,这个死老头用最低年龄来估计都应该有六十岁了,却硬是用法术让自己维持年轻。
  这也就算了,反正,就连我的老师其实也偷偷用了这种法术来保持年轻外貌,不过,他至少只有让自己保持在三十岁左右的容貌,不像这死老头,居然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五岁的少年,简直无耻变态到了极点。
  「太阳骑士长,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教皇呵呵笑着说。
  「教皇陛下,您也还是这么年轻。」我灿烂的笑着说。
  我俩笑了一阵,教皇突然沉下了脸,用他清脆的少年声喊道:「好了!这里又没其他人,就别说废话了,战神殿都踩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还在内斗什么?」
  我的笑脸瞬间消失,没好气跟他说:「你还有脸说,大王子故意整我,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唱光明神曲的事情,你最好别跟我胡扯说你完全不知情。」
  教皇干笑两声,连忙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之前整了国王,这件事情让大王子对你很不满,如果不让他整整你,消消心头之恨,他不知道要记恨多久。」
  我冷哼了一声,那还是可以先跟我说啊!我绝对可以把无知羔羊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不过,你又何必真的唱完了光明神曲。」
  教皇皱起了眉头,走到书房中的茶几旁坐下后,才有点无奈的说:「本来想让你出了小丑,这样你的名声就不会太盛,结果你还真的唱完光明神曲,这下子反倒成反效果了。」
  我苦笑两声,总不能解释说我是因为没吃早餐,饿到失去理智,所以才把光明神曲唱完的吧。
  「这下子,大王子更忌惮你了。」
  我担忧的问:「你跟他交谈的时候,有装做跟我很不合,想斗倒我的样子吧?」
  「当然。」教皇耸了耸肩:「一如往常的形象,光明殿和圣殿之间是暗潮汹涌,教皇和太阳骑士更是明争暗斗……要不要来杯红茶?」
  「好。」我点了点头,问道:「这样都没办法打消大王子的疑虑?」
  教皇一边泡茶,一边抱怨:「还不是都因为你之前做得太过火了,连国王都敢整下台,大王子难道会不怕你连他都敢整下台啊?」
  我十分不以为然的说:「这哪里一样了,他难道不知道他父亲是什么德性吗?要让他父亲下台是一回事,不过要让名声良好的大王子下台,我可不敢说我作得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总是戒心重的嘛!」教皇把红茶递给我,无奈的说:「所以,他决定打压光明神殿。」
  「就我了战神殿来帮忙?」我接过红茶,一边啜饮,一边思考。
  教皇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解释:「是呀,势力能和我们抗衡也只有战神殿和浑沌神殿,不过,浑沌神殿远在天边,而且形象偏向黑暗,对于习惯光明的我国国民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大王子当然就我了战神殿。」
  「还打算把他唯一的妹妹嫁给战神之子?」我皱了下眉头,这可就不好办了。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就是那样。」教皇也颇为忧虑的说:「要是公主嫁给了战神之子,那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忘响国扩展战神信仰了。」
  我赞叹道:「大王子不但能藉着战神信仰来撼动光明神殿的地位,肯定还从战神殿那边收到不少好处。这样也就算了,明明是他干的,却推给杰兰伯爵去担,连暴风都以为是杰兰伯爵干的好事,真是好卑鄙、好无耻的手段啊!不愧是长年掌权的大王子殿下。」
  教皇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别佩服别人了,快想想怎么办吧!现在年轻一代都血气方刚,早就对光明神的仁慈没兴趣了,要是祟尚强者的战神信仰再进来,他们肯定马上变成战神信徒。」
  说完,他又强调道:「你可不要忘记了,巩固信徒是你这个光明神殿招牌的首要任务,而且也是你引起大王子的忌惮,才让他和战神殿合作要打压我们。」
  「胡说八道!」
  我冷哼一声:「不管有没有我,大王子打压我们都是迟早的事情,因为那个肥猪国王的关系,皇室最近十几年的声望降到谷底,这也让一直看着国王,没让他在国政上胡来的光明神殿,声望升高到前所未有的境界,现在大王子好不容易登基了,怎么可能容许国内有股比他还要强大的势力。」
  他马上碎碎念起来:「所以说,我就早叫你该示弱了,结果你还逼国王退位,让大王子更忌惮了。」
  我有点讪讪然的说:「反正不管我示不示弱,他都不会放弃打压我们了。」
  教皇坚持说:「不管如何,维持光明神殿运转是我的任务,确保信徒遵守光明神的法则是审判骑士的任务,而巩固信徒则是太阳骑士最重要的任务!所以你要负责解决这次的事件。」
  「我知道。」
  事关太阳骑士最重大的责任,我也不禁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警告老头道:「不过,我要你的保证,这次不管我怎么做,你都绝对不准插手或者阻止。」
  教皇这次倒是爽快的说:「成交。」
  看来这次的事情果然严重了,不然这死老头不会这么爽快,每次发生事情,他总会偷偷插手,哪怕事情看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也有办法从中榨出油水来,真不愧是长年维持光明神殿运转的死老头。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教皇笑嘻嘻的说,这让我顿时感觉非常不妙,他貌似无辜的问:「你还记得魔狱骑士吧?」
  「魔狱骑士,十二圣骑之一,是唯一一个被编入残酷冰块组,却不听从审判骑士的命令,而听命于太阳骑士的骑士,专门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暗地任务,也有人说他是十二圣骑的专属暗杀者。更有传闻说,在第一代十二圣骑的时代,魔狱骑士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太阳骑士专门用来出秘密任务的里身分。」
  「你解释得那么清楚干嘛……我知道魔狱骑士的由来啦。」
  「不是你问我的吗?」我没好气的回答。
  「我是要跟你说,魔狱骑士那边出了点问题,」
  我扬了扬眉,说道:「魔狱骑士出了问题应该和我无关吧?虽然照理说,他是听令于我,不过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早在他被选上魔狱小骑士时,不就被你派去卧底在皇室里头了。」
  教皇诚恳无比的说:「别这么说,他好歹也是听令于你的十二圣骑,又从小就被迫当卧底,现在出了事情,难道你舍得抛弃他不管吗?」
  这死老头……说得好像是我派魔狱骑士出去卧底似的,明明就是你把人家推入火坑的!
  我瞪着教皇,这死老头别想把责任推给我,光是巩固信徒的事情就够让我烦恼的了。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如果你不管魔狱的话,我就只好把他牺牲掉了,反正他本来就从没出现过了,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让他消失反倒最容易解决……」
  我勃然大怒的吼:「死老头,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你的光明殿祭司死光了都无所谓,就是绝对不准动我的圣骑士!」
  教皇笑眯眯的问:「那么魔狱的问题?」
  我狠狠的低吼:「给我魔狱的联络方式!还有,既然你把问题推给我,今后他就是我的了,你别想要回去!」
  「这是应该的,他本来就是你的嘛!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他的事情。」教皇十分诚恳的回答。
  居、居然这么干脆……魔狱骑士出的问题肯定不小。
  说到这,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大王子打压神殿、战神王子要跟公主求婚、魔狱骑士出问题……怎么麻烦事正好都挤在一起了?
  「呵呵!」教皇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来喝,一边感叹:「真难得可以看到无所不能的太阳骑士烦恼的样子呢!」
  我没好气的回话:「事情这么严重,你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来挖苦我。」
  「挖苦?这可不是挖苦,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交到你手上,总是能解决……」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大吼:「太阳、太阳!」
  我和教皇都愣了愣,然后听见了一连串又重又急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还越来越近,教皇连忙把茶具扫进茶几的抽屉里头,然后提着长袍下摆急急地回到大书桌后方,把桌上的薄纱拿来盖住全身后,就端坐不动了。
  我也赶紧站到大书桌前方,做出一副必恭必敬,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有点僵硬不爽的模样。
  这时,后头居然有人一脚把门踹开,门甚至还撞到墙壁上,发出第二声巨大声响。我吓了一大跳,连我面前的教皇都颤了颤身子。
  谁那么大胆,居然敢踹教皇的门?
  转头一看,原来是性子最火爆的烈火骑士,我轻斥道:「烈火骑士,教皇陛下在此,岂可这么无礼……」
  烈火却急忙开口打断我,吼道:「你的副队长出事了,快过去!他快断气了!」
  我一僵,亚戴尔……快断气了?!
  ◇◆◇
  我急急跟着烈火来到一个房门前,烈火一如往常的从不用手开门,他一脚踹开门后,我就看见一大团太阳小队的骑士,他们个个眼眶泛红,一转头看见我就大喊「队长」、「队长」。
  「队你个头,通通让开!」
  我用力推开了两个小队员,往床上一看,亚戴尔摊在床上,身上的骑士服染满了鲜血,由于失血过多,显得脸色苍白,同时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察觉,
  没时间了!
  我大略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主要的伤势是胸口有三处剑伤和大腿一处,立刻分别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和大腿伤处。
  「中级治愈术!」
  我先念了个短咒,施出了一个中级治愈术,这个等级顶多能治疗比较严重的割伤或者是骨头裂开等等伤势,当然不足以治愈亚戴尔的重伤,但是可以稍微缓和他的伤势,争取一点时间。
  因为高等的治愈术需要聚集足够的圣光,然后还得念咒语将圣光转为可以治愈伤口的治愈之光,若直接开始念高等治愈术的话,我真怕我咒语都还没念完,亚戴尔已经把光明神的居所逛完一圈了。
  我低头一看,亚戴尔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立刻就又施展了一次中级治愈术,这才让他的呼吸稍微粗了些,这时,我才能专心聚集圣光,并且念起咒语将纯白的圣光缓缓转换成鹅黄色的治愈之光。
  「终极治愈术!」
  看见亚戴尔睁开眼睛,神情有点茫然的样子后,我总算放心了,虽然就算亚戴尔真的死了,也有起死回生术能够让他复活,但是,复活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不用付出代价的,而且复活失败的机率也不低。
  「队长!」
  当两名小队员扶住了我,亚戴尔更是慌张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往后倒了,幸好我的太阳小队队员反应不是盖的,要不然现在躺床上恐怕就换成我了。
  唔!先是唱颂赞、又用圣光帮罗兰遮掩黑暗气息,现在又用这么高等的治愈术,就算是我也吃不消了。
  两个小队员把我扶成直立状态后,我狠狠地瞪了亚戴尔一眼,低吼:「你给我躺下,不要以为没外伤就没事,受过伤的事实是不会变的,与其让你把自己操劳到躺下,干脆我现在就打躺你!」
  亚戴尔乖乖地躺回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吼完,我气喘吁吁了好一阵,转头叫了声:「烈火。」
  「啊?」烈火愣愣的看着我,显然被我不优雅也没有笑容的样子吓着了。
  我勉强露出笑容,笑着说:「太阳想要处理一下『队务事』,麻烦你回避一下,请记得帮太阳关上门。」
  烈火虽然有点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吧,你保重」,然后走了出去。
  门一被烈火关上,我立刻挥开了两名小队员的搀扶,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冷的说:「现在什么人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队长……」亚戴尔挣扎从床上爬起。
  我转头低吼:「你安静,不准开口说话,能睡着更好!艾德,你过来报告。」
  听到叫唤,艾德吓了一大眺,但我原谅他,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叫唤他的名字。
  在旁人的连连肘击提醒之下,艾德才回过神来,有点紧张的开始叙述:「我们在街上遇到了杰卡斯,因为队长你下的命令……」
  「杰卡斯是杰兰伯爵三子,还有队长没有下命令……」亚戴尔连忙补充,补充到一半,却发现自己被命令不准说话,他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
  知我者除了审判之外,还有亚戴尔啊……如果我不是趴在屋顶上偷听他们说话,然后又去问暴风,杰卡斯到底是谁的话,恐怕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杰卡斯就是杰兰伯爵三子。
  「艾德,继续。」我努力保持冷酷的队长形象。
  「因为队长的命令……不、不!不是队长的命令,是那个、那个……」艾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急得都满头大汗了。
  我听他「那个」了老半天,也「那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有无奈看向亚戴尔。
  亚戴尔一接收到我的眼神,立刻识相的放下捂住嘴的双手,十分诚恳的哀求:
  「队长,请您让我说吧!我真的非常想说,不说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养。」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真拿你没办法,既然这么想说的话,那就让你说吧。」
  「是。」
  亚戴尔点了点头,开始义愤填膺的叙述:「我们在街上遇见了杰兰伯爵三子,一看到他,我就回想起他竟然曾经用剑刺伤队长,而且还是从队长的背后动手的,简直是卑鄙无耻!」
  真不愧是当了五年副队长的亚戴尔,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绝对不是旁人能及,明明就是我逃跑的时候,被他从背后射来的剑利伤,居然也能说成他偷袭我……亚戴尔你真不愧是我的副队长,我当初真是太有眼光了!
  连太阳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亚戴尔,尤其是刚才结结巴巴说不出半句话的艾德。
  「所以,我忍不住就跟他提出了决斗的要求,可是,那个卑鄙的骑士却不肯接受这场决斗,反而找了帮手对我提出决斗……」
  这时,我忍不住打断了亚戴尔的长篇废话,质问:「到底是谁打伤你的?」
  亚戴尔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是战神之子本人。」
  我愣了愣,战神之子?那等级比我还高的家伙?
  我难以置信的低吼:「所以你就答应了?他的身分之高,跟你提出单挑的要求本来就不合理,亚戴尔,身为我的副队长,你难道就是这么愚蠢的吗?」
  艾德马上不平的说:「绝对不是因为亚戴尔蠢!队长,那是因为……」
  「艾德,别说……」亚戴尔急急地打断。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我暴怒地对亚戴尔吼完,转头改吼艾德:「给我说下去!」
  「是。」艾德老实的说:「是因为战神之子说,如果亚戴尔不肯答应决斗,那他就只好挑战队长你了,可、可是……」
  可是,只要看我拿过剑的人都知道剑术是我最大的弱点。
  我剑术不行的事情虽然没有广为流传,但是也不算什么秘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战神之子早已打听清楚我的剑术不行,以此来逼亚戴尔代我扛下决斗,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亚戴尔只是副队长,而不是十二圣骑士,就算战神之子打败他也没什么好光荣的,甚至有自贬身分的倾向。
  艾德气愤的说:「那个战神之子实在太过分了,刺了亚戴尔好几剑,胜负都分了,他还不肯住手。」
  其他小队员也纷纷不平起来:「对呀!连我们想上前救援,都被战神殿的战士给挡住……」
  「你说战神之子想杀死亚戴尔?」
  我一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在忘响国都还没开始扎根,就打算惹上身为地头蛇的光明神殿了?而且还是杀死我的副队长这么严重的事情,这梁子可不是大家笑笑来握手言和就可以解决的。
  艾德连连点头,气愤的说:「若不是皇家骑士来帮我们,那个战神之子肯定会杀了亚戴尔。」
  「皇家骑士阻止的?」
  我大感怀疑,皇家骑士可是大王子的属下,而战神殿也是大王子我来联盟的,他们怎么会阻止战神殿做的事情?
  「是呀!是伊力亚领军的皇家骑士。」
  「等、等一下,伊力亚又是谁?」我大感迷惑的问。
  亚戴尔连忙解释:「队长,伊力亚是皇家骑士中,年轻一派的龙头领袖,不过因为他效忠的是公主,所以不怎么得大王子的喜欢。」
  另一个队员跟着补充:「不过,虽然他不得大王子喜欢,但是他的能力很强,在年轻骑士中的声望又高,连大王子都不得不常把任务交给他去做。」
  艾德嘿嘿一笑:「而且传说他和公主有一腿,和皇后的交情也不错,连大王妃,也就是大王子他老婆也常出言帮伊力亚说话,让大王子头痛得不得了。」
  喂喂喂!你们到底是太阳小队还是暴风小队呀?为什么你们这么熟悉八卦?活像有二十几个暴风在我眼前聊八卦似的!
  我头痛的说:「这个伊力亚听起来和暴风真像……」
  艾德贼笑着说:「是呀!队长,伊力亚是暴风骑士长在仕女圈的主要竞争对手呢!暴风骑士长最讨厌他了。」
  「你们知道得还真清楚。」我真不知道是要佩服还是怎样,我的太阳小队是什么时候变成八卦小队了?
  艾德讲得眉飞色舞:「当然了,队长,连暴风骑士长都常常来和我们交换八卦,或是确定八卦的正确度有多高……不是我要说啊!队长,说到八卦消息,如果我们太阳小队号称第二,那连暴风骑士都不敢说他是第一呐。」
  「原来我的太阳小队平常都在讲八卦……亚戴尔!」
  「是!队长。」亚戴尔又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恶狠狠的说:「以后太阳小队每天早上都要绕着城内跑一圈!」
  收到命令,亚戴尔愣了愣,神情似乎有点为难。
  「怎么?办不到吗?你们还配称为骑士吗?」我表面上还中气十足的吼,心底下却有点没底,城内一圈到底有多远?说不定真的很远?
  这时,所有太阳小队的成员都沉默了下来。
  看这状况,说不定城内一圈真的很远,是不是该减为半圈啊?不过命令下都下了,叫我怎么收回……
  这时,艾德仿佛鼓起勇气的说:「队长,你五年前刚和我们见面的时候,就下过命令要我们跑五圈,然后,三年前因为我们体能成绩输给审判小队而生气,所以发狠下命令要我们跑三圈,那时,亚戴尔以为您的意思其实是要加三圈,所以我们这三年来都跑八圈,现在……」
  「……现在我指的是再加一圈,有问题吗?」
  太阳小队整齐划一的喊:「没有!队长。」
  「很好!现在除了亚戴尔以外的人通通给我滚出去。」
  等到所有队员都出去了以后,我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亚戴尔身边,虽然有点后悔刚刚没搞清楚状况就骂他蠢,不过身为队长,我怎么可以道歉呢?
  踌躇了老半天,我还是不道歉了,说不定道了歉反而会吓到亚戴尔,还是把事情吩咐完就好了。
  「我放你一个礼拜的病假,但你尽量别出圣殿,让太阳小队也尽量别出去,要出去就穿便服,不要穿太阳小队服,还有你最近要多睡觉,多吃点蛋和肉,多喝牛奶,少做激烈运动。」
  亚戴尔愣了下,然后露出笑容,高声喊:「是,队长。」
  过了下,他却露出突然想起的神色,连忙问道:「队长,那么每天绕城内跑九圈的训练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吩咐:「你乖乖躺床上休息就好,其他人就先用清扫圣殿来代替跑步。」
  「是。」亚戴尔点了点头。
  说完,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亚戴尔这家伙做事尽责又细心,这点虽然让人放心,不过反过来说,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像暴风一样,迟早都会过劳死。
  「我刚刚说的所有事情都是命令,一定要遵守,听见了没有?」
  亚戴尔笑着回答:「是的,队长。」


Rule 5
太阳骑士每日第五行:「解决同袍困难。」
  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亚戴尔怎么说也是我太阳骑士的走狗……不、不!是下属。而且,他还是领头的那只……那个下属!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对他动手,我管你是什么战神之子,照样把你当龟儿子整!
  基于报仇这种事情不但要从长计议,要神不知鬼不觉,要让他死得非常惨,却又不知道该找人报复,所以,我决定……先来解决魔狱骑士长的问题再说。
  照教皇说的联络方式约出了魔狱骑士后,我来到约定地点,边等边培养等等要用的诚恳表情,一定要诚恳到让对方不忍心给我带来麻烦才行。
  没过多久,有一个人就朝我走过来,我微笑着看他走过来,顺便打量一下这个人,他穿着标准的皇家骑士服,不过,他腰间挂的剑却不是皇家骑士统一分配的剑,而是一把等级更高的剑。
  他的长相和气质也很不赖,是种万能型的英俊……什么?你问什么叫做万能型的英俊?
  所谓的万能型英俊,就是这个男人英俊归英俊,但是,还不会帅到让其他男人一看到他就想掐死他,好让自己少掉一个未来可能的情敌。
  而且在仔细观察过万能英俊男之后,还能找到不少缺点,譬如眉毛不够浓、脸型不够方正,然后就觉得他也没多英俊,接着就为自己一开始展现的敌意感到愧疚,最后就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
  不过,虽然男人会觉得他也没多英俊,但是,他的英俊却又恰好让女人有足够的遐想空间,如果是喜欢可爱型帅哥的女人,至少可以在他脸上我到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如果是喜欢成熟型帅哥的女人,就会自动靠到他宽厚的胸膛上,如果是男人不坏我就不爱型的女人,就会爱死他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什么?那些眉毛不够浓、脸型不够端正的缺点呢?
  兄弟,你对女人也太不了解啦!难道你没听说过,男人挑女人的缺点,女人我男人的优点吗?只要让女人找到让她着迷的优点,那缺点通通都会连带变成优点,譬如眉毛纤细有型,脸型歪一边简直太有特色了!
  总结下来,万能型英俊又别名通杀型英俊,最强大的技能是人见人爱,狗见了都会上前摇摇尾巴。
  此种人简直适合做任何职业,尤其是推销商品、诈骗等等职业,当然,间谍也是非常合适的工作。
  我都忍不住要称赞一下,前任魔狱骑士真是有眼光,居然能从一堆十岁小孩中挑到未来会成为这种万能型英俊的特有种男人。
  这时,万能型英俊男已经走到我跟前了,我立刻展开笑颜,打了招呼:「光明神庇佑,太阳终於有幸与你见面,魔狱兄弟。」
  「太阳骑士,怎么是您?」他显得很是惊讶。
  我微微一笑,解释:「教皇陛下告知太阳,魔狱骑士长你似乎有什么困扰,基于同样是圣骑士,也许太阳北较能够理解你的困扰,因此改由太阳前来。」
  「请……不要叫我魔狱好吗?」
  魔狱骑士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说:「我不是魔狱圣骑士长,我只是个皇家骑士。」
  死老头!我就知道你会丢掉不要的东西肯定是烫手山芋……我露出淡淡的哀伤,疑惑道:「魔狱骑士你何出此言呢?难道,光明神殿有什么缺失让你不满,以至于要拒绝担任魔狱骑士长。」
  如果让我知道是教皇虐待你,逼你不得不离开的话,那他就死定了!
  「不,请不要误会,而是……」
  至此,魔狱骑士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才缓缓开口叙述道:「我当初选上魔狱骑士,只接受了圣殿一年的特训,但是后来,却在皇室担任了十二年的皇家骑士。我有两个老师,一个是圣骑士老师,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训练我,此后聚少离多,另一个是皇家骑士老师,他认真的教导了我十年,最近才退休远游。」
  「大王子虽然不喜欢我,但却也从未对我做过任何不公不义之事,甚至还将一些重要任务交给我去办,而皇后一直十分爱护我,公主和我打小就是玩伴,大王妃更是多次维护我。」
  「更不要提我的骑士同袍,那都是从小认识到大、甚至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夥伴……而相反地,圣殿的十二圣骑士,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他苦笑的看着我:「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太阳骑士,我、我不认识光明神,不认识圣殿,不认识十二圣骑,相反地,皇室才是我真正的归属,皇家骑士才是我真正的同袍。」
  听完,我不禁揪起了眉头。怪不得教皇老头想杀他,一个决定加入敌人阵营的卧底比什么都危险,若是他对大王子坦白一切,那事情就有得瞧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后,魔狱骑士突然缓缓后退了好几步,低声说:「我没有告诉大王子任何事情,但是公主知道一切,她是不会透露出去的,可她说只要我出了事,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律都会算在光明神殿头上。」
  要命!我连忙抬起头来,露出诚恳的笑容解释:「请不要担心,你该知道,我不擅长剑术,即使动手也打不赢你,而你可以看见,我也没有带其他人来。」
  「喔、喔!很抱歉。」
  闻言,魔狱骑士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瞬间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怀疑您的,可、可公主她说,也许圣殿会把我灭口……呵呵!回头想想,太阳骑士怎么可能做出灭口这种事情,一看到是您前来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神殿对我没有恶意才对,真是非常抱歉。」
  好聪明的公主啊!看来公主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强调魔狱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算在神殿头上,看来她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其实应该要归类到「人祸」。
  「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我用上了百分之百的诚恳语气说:「也请不要再将此事透露出去,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大王子耳里,那么,神殿和皇室之间就不得不对立了,我相信同时待过神殿和皇室的你,也不希望看到此事发生。」
  魔狱骑士点了点头:「是,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的圣骑士老师也对我十分的好,虽然我决定效忠皇室,但也绝不会做出危害神殿的事情来。」
  我点点头,相信了他说的话,不过倒不是因为他的承诺本身,而是这件事情要是揭发了,对他自己也是坏处多过好处,一个曾当过卧底的人是很难重新得到信任的。
  不过,若是就这样把魔狱骑士「放生」到皇室之中,好像是在神殿底下埋了一张随时会爆炸的魔法卷轴,危险性十足,不知道哪天会被大王子发现这件事情,而神殿却恍然无知。
  但是不放生的话,他都摊牌说不当魔狱骑士了,我还能怎么样?
  若是想要干掉他一了百了,偏偏有个聪明的公主当他的盾牌,让人不敢下手。
  死老头!你的烂摊子居然要我来收,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跟你收回这笔债。
  ◇◆◇
  一路走回神殿、回到自己房间、调好面膜、敷到脸上后,我还是没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躺到床上,正想边敷脸边继续想解决方法时……
  叩叩叩!
  「……差点就忘了每次敷面膜的诅咒。」
  我撑起身来,扬声:「敢问是哪一位圣骑士兄弟,在光明神的温柔耳语之下,前来与太阳一同探讨光明神的仁慈?」
  门外传来了审判的低嗓音:「是我。」
  「喔,那直接进来吧。」我懒洋洋的躺回床上,是审判就没差了,他老早就被我的面膜吓过好几次。
  一走进来,看到我以后,他就僵住了。
  我朝他瞄了一眼,问道:「粉红色总比绿色好多了吧?」
  审判皱着眉头打量着我的脸,最后下了评断:「绿色是一开始看到时吓人,看久了以后,粉红色倒是更恶心些。」
  「那我知道了,下次就敷半脸粉红色和半脸绿色,让你先吓到后恶心。」
  审判笑了出来,摇着头说:「你还有时间敷脸,你的麻烦应该是不少吧。」
  「怎么说?」我把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的问。
  照理说,审判唯一知道的麻烦应该只有亚戴尔的事情才对,除非教皇老头把魔狱骑士的事情告诉审判了,但是依我对教皇老头的认识,他应该没这么勤劳,把一件事情说两遍,尤其是审判并不擅长处理这类的事情,告诉他也没有什么用。
  「战神殿来了,不管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最终总和扩展势力范围以及增加信徒脱不了关系。」
  审判看了我一眼,但却马上把视线转开,估计粉红色面膜真的蛮恶心的。
  他提醒道:「而巩固信徒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我就是要来边敷脸,边思考如何巩固信徒的问题。」
  「我想你只会睡着。」审判十分简洁的下结论。
  知我者审判也……
  「好吧,那为了不让我睡着,你就陪我思考吧!」
  审判摇了摇头,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布袋于,上头还绣著金色的太阳骑士标志,说道:「不行!我还有好些罪犯没审问,我只是来把寒冰的蓝莓巧克力交给你,他说你以后可以放在身上,也就不会饿肚子了。」
  寒冰啊!你真是个贤妻良母,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
  我爬起来接过那个小袋子,打开一闻,好香啊!
  闻完了巧克力,抬起头却看见审判真的要走了,我连忙丢出了一准问题:「战神殿想杀亚戴尔,不但战神之子亲自下决斗,甚至还用我来威胁亚戴尔,如果亚戴尔不跟他决斗,他就要挑战我了。」
  我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即使决斗的胜负都分了,战神之子却还想杀了亚戴尔,甚至阻止太阳小队的救援,最后,亚戴尔确是被叫做伊利亚的皇家骑士救了,这些你可以推论出什么吗?」
  闻言,审判果然停下脚步,沉默地思考,这大概是长年审问罪犯的职业病吧?听到疑点,就反射性的思考幕后真相。
  见状,我丢了几颗巧克力到嘴里,然后躺回床上,有寒冰的蓝莓巧克力吃、有床可以躺,有人帮我思考问题,人生还有比这个更舒服的事吗?
  审判缓缓的开口:「我想,有一个可能性……太阳,醒醒!」
  「别吵啦……」
  我翻了个身,却又隐隐约约听见一个低沉到不行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喊「格里西亚·太阳」,这个超重低音好像只有审判在恼怒的时候才会用……我连忙张开眼睛,一张开就看见审判黑如锅底的脸色,吓得我连忙跳了起来,直喊:「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审判怀疑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端坐在床上,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这时,他才肯继续说道:「我想他们想杀亚戴尔,也许和你学会的起死回生术脱不了关系。」
  「起死回生术?」我一愣,脱口而口:「但他们怎么会知道?」
  「虽然你学会起死回生术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不过,我们光明神殿和战神殿是附近的两大信仰,又彼此不太合,即使互相埋伏了几个间谍在对方那里探听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闻言,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我们不也埋了魔狱这个间谍在皇室之中吗?连皇室都埋了间谍,没道理会放过最大的竞争对手,战神殿。既然连口口声声仁慈的光明神殿都到处埋间谍,战神殿恐怕埋得更多。
  「我想,他们要杀亚戴尔这件事情,大概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学会了起死回生。」审判瞄了我一眼,说道:「虽然你说你学会了,但谁也没有看过你真的施展出来。」
  他停了会,有点遗憾的说道:「如果你早一点学会,当初就可以施展在你的故友罗兰身上了。」
  闻言,我愣了愣后,反射性的回答:「那是不可能的!起死回生术的限制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要在死后八小时内施展,如果是用在死亡超过八小时的人身上,那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可怕的后果是什么?」
  我沉默了会,才回答:「复活过来后……不!那根本不能叫做复活,总之,那人的身体会、会像尸体一样继续腐烂下去,但人却会继续气『活着』,一直到身体烂光,或者被人砍头后才会死。」
  闻言,审判十分震惊的脱口:「那、那不是几乎像个不死生物了?」
  我沉默了会,见到审判的神色渐渐平静后,才缓缓的解释:「嗯,就很多方面来说,起死回生术和制造不死生物几乎是同一个法术,只是一个是在死后八小时内施展,一个是『八小时后』施展,而死灵法师会把尸体作防腐处理,所以那些不死生物不会继续腐烂下去,还会控制那些尸体的大脑,好让他们乖乖听话……」
  「那不是每一个死灵法师都会起死回生?」审判皱起眉头来。
  「不。」我摇了摇头,解释:「要把一具尸体变成听话的傀儡很简单,但是要让他复活可就难了,死亡八小时内还是最简单的条件,另外还需要非常强大的圣光能力,光是这点,死灵法师就无法办到。」
  「其他还有复活失败的几率,复活势必要付出的代价,总之,我只能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有机会让我对你施展起死回生术,因为我可不能肯定你活过来后,身上会不会少了什么零件,或者更糟……」
  审判脸色一变,低喊:「更糟?难道会变成不死生物吗?」
  我老实的回答:「那倒不至于,只要是在死亡八小时内的都不会变成不死生物,只是很有可能没少东西,却多了一点东西出来,例如头上多了两个尖角、屁股多条尾巴、是男人却多了两颗乳房、是女人却多了根……」
  「够了!」审判深呼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这起死回生术听起来似乎很不稳定。」
  我点了点头:「当然了,要是复活很简单的话,那谁愿意死了呢?还有,大家都说教皇不会起死回生术,但他其实不是不会,只是完全复活的机率很低,低到他根本不敢施展,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遗症……」
  「完全复活?」审判提出疑问。
  「就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复活。」
  我叹了口气说:「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机率可以让人完全复活吧,这就让教皇老头羡慕得要死了,他说近五百年来,这是最高的完全复活率。」
  审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继续他的推论:「战神殿就是害怕你掌握了起死回生术,会让各国领导人将国内的信仰改成光明信仰,因为如果有你的起死回生术,他们就不需要害怕死亡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他们误解了,起死回生术对于老死或者病死的人根本没有用,老死的人复活过来也会马上死掉,因为他本来就到了该死的时候,病死的人也是一样,就算复活了,他的病也不会治好,只会再死一次而已。害怕被人杀死或者病死的话,不如多请几个高强的骑士、祭师和药师,让他们把自己保护好还比较有希望。」
  「你说的对。」审判点了点头,却又提醒道:「但是连我也不清楚起死回生的种种坏处,更何况是战神殿?」
  闻言,我沉默了下来,现在总算解开了一个谜,原来战神殿要杀亚戴尔,是要确定我是否真的掌握了起死回生术。感觉上,我好像没有因为了解事情真相而解决困难,反倒是又多了一个要解决的事情。
  该怎么让众人知道起死回生不是那么好用的?要不然,若是哪天哪些个大人物死了,通通跑来找我复活,那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至于伊力亚救了亚戴尔这件事,伊力亚的声名不错,他应该是根据正义理念来出手的。」
  「你知道伊力亚?」我有点好奇的问,怎么这么多人认识这家伙啊!他真的那么有名吗?
  审判点了点头后说:「伊力亚在皇家骑士中的名声很高,而且他交友广阔,认识不少圣骑士,我没有直接认识他,但我的审判小队有好几人和他熟识,不过……」
  他突然停下来瞄了我一眼,又继续说:「话说回来,你的太阳小队似乎和伊力亚十分熟悉,他会山手救亚戴尔,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的太阳小队为什么会和皇家骑士很熟?」我有点不满的喊,他们的头头我和皇家其实的头头大王子都快闹翻了,他们居然跑去和人家的手下这么熟。
  审判缓缓的开口反问:「这不是应该问你吗?太阳小队的队长?」
  我哑口无言,只好赶紧说:「我去问亚戴尔……」
  审判立刻打断了我的话,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亚戴尔很听你的话,一直在好好的静养,既然如此,你这个队长至少在他疗养的这段时间,好好负起原本属于你的责任!」
  啧!居然害我被审判骂了,这笔帐我一定要记在……就记在战神殿头上!
  我有点负气的说:「好啦、好啦!那我现在去问其他人。」
  说完,我立刻跳下床,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就要推门出去……
  「太阳!」
  我没好气地转头问:「干嘛?我都说不问亚戴尔了。」
  「你没洗脸……」
  ◇◆◇
  曾经,我有个万能的副队长,却不知道好好珍惜他,一直到了失去他以后,我终于发现他有多珍贵……没了亚戴尔,我居然连自己的太阳小队在哪里都找不到啊!
  好不容易从暴风口中问到他们可能在城东的叶芽酒馆后,我立刻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这些家伙!我不是警告他们尽量不要出圣殿吗?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看来我是太久没丢人下悬崖了吧!
  没多久,我就顺利在街道上拦截所有的太阳小队成员,他们个个穿着便服,懒洋洋地走在街道上,一见到我的时候,还高兴地笑着跟我打招呼呢!
  我呵呵笑着,然后轻轻举起食指比了比一旁的巷子,比完后就自己先走了进去,太阳小队自然也跟着走进来。
  「队长啊!是不是要围殴人?」艾德兴冲冲地问:
  我没理会艾德,只是笑着对全体小队成员说:「太阳记得曾经告诫过各位弟兄,最近尽量不要出圣殿吗?」
  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忘记自己当初跳悬崖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太阳小队也真不愧是我的小队,马上从我异常浓厚的笑容中嗅出了危机,个个脸色大变,瞬间从懒洋洋的痞子模样变成站得笔直的可靠骑士。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朝着离我最近的艾德一瞪,艾德结结巴巴地解释:「队、队长,我、我们有穿便服,没、没穿太阳小队的制服……」
  「然后二十几个人成群结伙的出来?」我笑着问:「原来如此,那的确不用担心,战神殿的战士们都只会打架,也许没有长眼睛,认不出你们呢!」
  艾德连忙解释:「队长,我、我们真的有听话,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出圣殿,我们约了伊力亚去酒馆,要请他喝一杯,感、感谢他救了亚戴尔。」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见到太阳小队纷纷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时,我一把揪住艾德的衣领,低吼:「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听说,你们本来就跟伊力亚很熟了是吧?我以前让那肥猪国王搞出的烂摊子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更是被大王子弄得有五个那么大),你们倒好啊!居然敢背着我,偷偷和敌人的下属私通!」
  「我们没私通啊!队长。」艾德都快哭出来的说:「我们认识伊力亚,那是因为我们围殴过人家。」
  「你们干嘛没事跑去围殴他?」
  这绝对不是我下的命令,伊利亚这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绝对不可能下命令让太阳小队去围殴他。
  「那、那是因为我们打错人了……而且打完了才发现打错人,只、只好赶快帮他疗伤,然后请他喝酒道歉。」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吗?但是,那一般来说,是指两个人互殴,而不是集体围殴一个人吧?
  我无言了一会,斥骂:「连围殴都会搞错人,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上太阳小队的!」
  艾德小小声的抗议:「队长,我们那时候是第一次围殴人嘛!总有犯错的机会吧?」
  我冷冷的教训他:「如果你们打错的人是我,那放心好了,你们也只会有那一次犯错的机会!」
  艾德连忙陪笑地说:「队长,我们怎么可能打错您呢?您是这么的天护英才、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小队员一号补充)、唇红齿白(小队员二号补充)、肤若凝脂(小队员三号补充)、回眸一笑百媚生(小队员四号补充)……」
  「闭嘴!」我翻了翻白眼,回头得叫亚戴雨加强一下队员的语文教育,看看他们,说的这些都是什么形容词啊?混帐家伙!
  「队长,」艾德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脸色,声若蚊蝇的问:「那我们可以去找伊力亚吗?约定的时间都过了……」
  我思索了一下,打听到现在,那个伊力亚当初应该是真心去救亚戴尔,而没参杂什么阴谋诡计在里头,既然如此,身为队长的我也应该去感谢一下人家才是。
  毕竟,如果当初亚戴尔要是真的被打死,逼得我不得不对他施展起死回生术的话,谁知道复活后的亚戴尔会不会少了什么零件,或者更糟,多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多了角或者尾巴都还不要紧,那样说不定还更有型!
  但是,他要是多了对乳房出来,那我可就没副队长了……就算亚戴尔再能干,如果他挺着一对晃来晃去的乳房朝我跑过来,我也照样把他踹下悬崖!
  想像了一下挺着乳房的亚戴尔后,我就更觉得自己应该跪下来膜拜伊力亚才是,连忙对小队员说:「跟人家约定的时间都过了,还不快点走?别让人家久等了。」
  ◇◆◇
  我跟着太阳小队来到叶芽酒馆,酒馆对我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号称三杯就倒的太阳骑士,怎么也不能来酒馆喝酒,只有在找人(为了打听消息,只好跑遍全城找暴风,最后在酒馆找到烂醉如泥的他,打了十几个巴掌才打醒他,那也是我第七次惹火他)和路过(在街上和不死生物搏斗,被打飞后撞破一间酒馆)时,曾经接触过酒馆而已。
  身为队长,我率先走了进去,酒馆内的人先是不以为意,后来三三两两好奇地转头打量,这一转头,眼睛就定在我身上了。
  我左右打量下这间酒馆,里头的客人不少,环境不算脏乱,但也还不到整洁的地步,不过地方倒是挺大的,除了大厅以外,还有二楼,周围还有一个个的隔间。
  当我的眼神扫到酒馆的吧台时,一个坐在吧台边的男人背影让我有种很眼熟的感觉,我肯定在哪里看过那背影!
  而且我想不出这背影的正面长什么样子,所以应该只有看过背影,却没看过正面,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为什么我会特别记住这个背影?
  这时,突然有个人大叫:「我是好人,不要抓我啊!」
  然后,大家就好像一辈子没说过话那样,纷纷大叫、低吼起来:「我没偷隔壁阿花的内裤,那是被风吹走的!」、「我喝酒都有付酒钱,没尿遁过!」、「我没在光明神殿的墙壁上涂鸦过……」
  艾德和其他太阳小队成员连忙跳出来解释:「大家冷静一点,我们不是来抓人的,只是来喝酒!」
  「骗谁啊!谁都知道太阳骑士不会喝酒!」
  「就是说啊!听说他喝一杯就脸红、两杯就头痛、三杯就会倒了。」
  「这种酒量简直不是个男人……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啊!」
  见状,艾德情急之下,大吼道:「队长他只是来凑热闹的啦!」
  「艾德。」我叫唤了声。
  艾德脸色大变,连忙对我解释:「队长,刚刚那个不是我的真心话,真的……」
  你不补充这句话的话,我还会几较相信那不是你的真心话……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我现在可是永远保持笑容的太阳骑士,比着吧台边的背影说道:「请那位好风采的骑士过来一起喝一杯吧!」
  艾德一看,点点头说:「喔,队长,原来你也认识伊力亚嘛。」
  什么?那就是伊力亚?
  不等我反应过来,艾德已经小跑步到那人身边,拍了他一下,痞痞地说:「嘿!伊力亚,我们来啦!没等很久吧?」
  那人没好气的回答:「是呀!才等了半小时呢,比以前动不动就等上一小时要好多了……真不知道哪方才是来道谢的。」
  「哈哈哈!别计较嘛!」艾德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热情地招呼:「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他有点好奇的问。
  这时,我走到了他的背后,他似乎也发现背后有人,一个转身……我俩脸上的笑容一齐僵住。
  「这是我们队长,太阳骑士。」艾德笑嘻嘻的跟他介绍,然后又跟我介绍了他:「队长,这个就是伊力亚。」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露出了完美的灿烂笑容,打招呼:「初次见面,你好,伊力亚骑士。」
  那人在我提醒之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回话:「你、你好,初次见面,太阳骑士,真是抱歉,一时被您的风采震住了。」
  我们两个的笑容一个灿烂一个爽朗,不过,大概只有我俩心知肚明,对方其实是在苦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伊力亚没错,不过,却是第二次见到「魔狱骑士」。
  原来,伊力亚就是想罢工的──魔狱骑士。
  不过想想,也不对啊!我早就见过魔狱的「正面」了,怎么会对他的背影特别熟悉,甚至联想不出正面长什么样子呢?
  什么?你说,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怎么可能!
  不是我要说,我的记性连十三年前的赌盘机率都记得起来,怎么会记错事情!我顶多是随机忘记而已,例如昨天暴风才提醒我隔天要开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会忘记,真是怪了!
  在我满肚子疑惑时,女侍已经过来招呼了,我们一行人被带领进了一旁的包厢中,一进去,艾德就转头说:「队长,这里的包厢很隐密,就算高声说话都不用怕会被外头听见。」
  「隐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背影」、「背影」的,一听到这词,猛地心中一动。
  「是呀!」艾德嘿嘿一笑,附在我耳边轻声说:「甚至还有密道可以偷偷离开呢。」
  密道……我想到了、我真的想到啦!
  我就是在密道中看到那个背影的。
  当初为了罗兰的事情,我曾经潜入皇宫的密道中,还撞见了公主和一个男人接吻的场景,那时,那个男人正好背对着我,所以我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而那个背影就是伊力亚……原来和公主偷情的男人就是伊力亚,而伊力亚就是魔狱骑士!
  难怪公主会那么罩魔狱骑士,原来是在保护心爱的男人嘛!  
  魔狱骑士竟然和公主有一腿?我皱起了眉头思考,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呵哈哈哈,当然是好的啦!一定是光明神在庇佑我,这下有法子阻止战神之子迎娶公主啦!哈哈哈!
  「队、队长?」艾德小心翼翼地的问道。
  我带着浓浓的笑容,心情好极了的反问:「嗯?什么事?」
  艾德缓缓地后退了两步,吞了吞口水,戒慎的问:「那个,女侍要点菜了,队长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笑眯眯的说:「来两盘牛肉和十瓶烈酒!」
  女侍点了点头,就出去张罗饭菜。
  艾德抓了抓头,问道:「队长,我们这么多人,两盘牛肉不够吃吧? 」
  「呵呵,谁说要让你们一起吃了?我和这位伊力亚骑士要好好聊聊,你们通通去隔壁吃吧!」
  闻言,艾德和所有太阳小队的成员都愣了愣,伊力亚则是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别担心,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感谢一下伊力亚骑士而已。」我笑着说完后,低声跟太阳小队队员补充道:「还不快给我滚!还是骨头在痒,想跳悬崖断几根止痒?」
  艾德马上转身大力拍了拍伊力亚的背,笑着说:「伊力亚,你就好好和我们队长聊聊吧!我们最后再过来……」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过来帮你收尸!太阳小队队员的脸上尽是哀叹的表情。
  我看着太阳小队用一种「永别了」、「我们对不起你」之类的表情和伊力亚道别完后,纷纷走出包厢,然后,女侍正好进来,放下了十瓶酒和两盘牛肉,还好奇的看了我和伊力亚好一会,才舍得出去。
  「太阳骑士……」伊力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
  「嗯?」我一边笑,一边把桌上的十瓶酒全开了。
  「你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他有点警戒,又有点莫名奇妙的问。
  我哈哈笑了几声:「是呀!」
  他皱起眉头,问道:「和我有关吗?」
  「当然有了,我突然想到方法来解决你的另一个身分。」我像个恶魔股的轻声诱惑说:「如果你肯答应做件事情,让我对教皇有个交代,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魔狱骑士。」
  伊力亚先是一喜,然后又沉下脸来,怀疑地看着我,严正的说:「我不背叛皇室。」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背叛公主的,而且还对你和公主有大大的好处。」我笑眯眯的说。不过,可能会小小的背叛一下大王子殿下就是了。
  伊力亚半信半疑地看着我,问道:「要我做些什么?」
  我抓起一瓶酒,招呼道:「哎呀!公事待会再说,来来来,先来喝几瓶酒吧,我先干为敬!」
  一口喝干了一瓶酒,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后,就看见伊力亚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笑了笑,摇了摇空酒瓶,说道:「换你了。」
  伊力亚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九瓶酒,脸色猛然刷白了。
  ◇◆◇
  约莫两小时后,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女侍去把艾德等人叫回来。
  他们一进来,看到伊力亚趴在桌上,不醒人事的模样,艾德大惊的急问:「伊力亚他怎么了?队长,你该不会真的杀人灭口了吧?」
  我微笑的解释道:「没这回事,他只是喝醉了而已,伊力亚骑士真是好酒量啊!一个人就喝干了十瓶酒。」
  「十瓶?」
  众人的嘴圆成了O型,艾德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可能?这可是『一瓶醉』,号称没人能在喝完一瓶后还不醉的,就算是伊力亚,最多喝上一瓶半……」
  我皱起眉头来,怎么原来这酒这么烈吗?难怪伊力亚会「啪」的一声撞在桌子上就没醒过来了。
  事到如今,我只好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都怪我们聊得太愉快了,让他不知不觉就喝了十瓶,早知道就该阻止他的。」
  众人则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这时,我对他们吩咐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就先走了,你们记得送伊力亚回去,别让人家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艾德和众小队成员表情呆滞的点了点头。
  我背对众人离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想不到这一瓶醉还真不错喝,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分一瓶半给伊力亚了,啧啧!反正等等也要去拜托罗兰一点事情,那干脆就把他带来这里,我用太龙的身分继续喝好了。


Rule 6
太阳骑士每日第六行:「参加各式典礼。」
  和罗兰一起喝了半晚的一瓶醉后,我又吸收了一个新知识……
  原来,死亡骑士也会喝醉酒。
  不过,也幸好他会喝醉酒,不然我就不能开放让酒店老板娘和女侍偷摸他,用俊男……不!俊尸来抵酒债了。
  我都不知道一瓶酒那么贵啊!
  看到帐单时,我差点没晕过去,不禁庆幸起来,幸好白天跟伊力亚喝完酒后,我没付钱就走了。
  由于喝了半个晚上,接著老板娘和女侍个个都摸了罗兰好几把,最后,我还扛了一具喝醉的尸体回粉红家,所以等我回到神殿时,都是隔天早晨了。
  一踏进神殿,我都还来不及回房间梳洗整理补眠等等,暴风就神神秘秘拉我到角落,然后暧昧的说:「有个客人要找你。」
  客人?而且暴风这是什么语气?怎么好像逮着我去偷情似的……冤枉啊!我只是去偷喝酒,而且酒伴只是一具尸体,根本没偷情啊!
  哪怕是满肚子疑惑,我还是微笑着问:「请问暴风兄弟,这位客人在哪个接待厅呢?」
  暴风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在接待厅呢!」
  「不在接待厅?」我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暴风似乎很满意看到我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他一个招手,说道:「跟我来。」
  没多久,我们来到一个颇为隐密的祈祷室门外,一股来说,这里是让圣骑士进行安静的自我祈祷用的地方,不过,就我所知,这里用来进行吵闹的「大家一起吃中午便当活动」,多过于安静的自我祈祷。
  一推门进去,我就明白为什么不能去接待厅了,毕竟接待厅是公众场所,而这一位却是不能随意出现在公众场所的人物。
  皇室唯一的公主殿下!
  我不禁赞叹,公主做事真是俐落,昨天伊力亚才醉着回去,今天她马上就找上门来了。我立刻转头对暴风说:「暴风兄弟,可否请您回避一会儿?」
  闻言,暴风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脸上尽是好奇得要死的表情。
  「伊力亚跟我说过你的计画了,但是我不会支持你的。」
  公主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开口表白,而且眼神说有多鄙视就有鄙视的看着我,不屑的说:「你一定以为皇兄是不顾我的意愿,硬要把我嫁给战神之子的吧?我告诉你,你错了!皇兄是跟我商量过的,而我同意了,身为一个公主,为皇家牺牲自己是我应尽的责任!」
  「我想我们有点误会,公主殿下。」
  我保持着微笑,轻轻的开口说:「您一定要先明白,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对魔狱骑士动手的,那是我曾经对光明神许下的承诺,我会保护我的每一个圣骑士兄弟。」
  闻言,公主愣了愣后,有点迟疑地看着我,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虽然我不动手,但是,教皇陛下可不把圣骑士当成他的兄弟,只要有人可能危害到神殿,他绝不会留情的。您应该知道我和教皇的关系不佳,教皇绝不会因为我而不动手,而我也无法二十四小时跟在伊力亚身边,如果您又嫁到邻国去了,那么,谁能够保护伊力亚呢?」
  闻言,公主的脸色一变,原本坚定的神色开始游移不定起来。
  见状,我就知道事情有转折的余地了。就算公主能够牺牲自己,我也不相信,她会舍得牺牲自己的爱人。
  公主为难了好一会后,突然愤怒地对我咬牙切齿的说:「竟然用伊力亚来威胁我,你哪是光明神的代言人,分明是卑鄙无耻的代言人!太阳哥哥说的果然没错!」
  太阳哥哥?我想了想,马上就明白了,公主指的应该是我的老师,老师和皇室的关系搞得相当不错,所以公主就直呼他哥哥,虽然以年龄来说,应该要叫叔叔才对,不过我的老师从不接受辈分高于哥哥的称呼……
  我有点迟疑的问:「我的老师说了什么?」
  公主冷冷的瞄了我一眼,开口叙述起来:「我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人?嗯,总的来说是个好人……如果你不和他作对的话。」
  「那如果和他作对了呢?」
  「嗯,你还定会认为他是个好人,只是疑惑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做一件事会失败二件,喝冷汤会被烫到,吃粥会被骨头噎到,在皇宫走廊走路会踩到牛屎……」
  「可是,喝冷汤怎么可能被烫到?粥里哪有骨头?皇宫走廊上又怎么可能会有牛屎呢?」
  「所以,我的学生总的来说是个好人,只要你不和他作对的话。」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完美的太阳骑士,还是个卑鄙的小人!连你的老师都这么认为。」公主气愤的说。
  老师啊!你的比喻也太糟糕了,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用冷汤来烫人这种明显有问题的陷害手法呢!
  我皱了皱眉头,解释:「公主殿下,就算我有私心好了,但是,你真的认为我没有半点想让魔狱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的意思吗?」
  公主冷漠的瞥了我一眼,嘲弄的说:「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真的是为了伊力亚。」
  我冷笑一声,说道:「伊力亚虽然是十二圣骑之一,但这身分根本不能曝光,所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家骑士,而您应该知道,要让一个泱泱大国的公主嫁给一个普通的皇家骑士,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我讽刺的说:「说实话,要想办法让您嫁给一个皇家骑士,我还不如真的自己上场和战神之子争您,那还比较容易呢!至少我怎么说也是圣殿之首,光明神的代言人。」
  闻言,公主皱起了眉头来,连嘴唇都抿紧了。
  「而且我若是争赢了,不但自己有了贵族身分,在大王子到现在还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我的孩子甚至有可能当上国王,何乐而不为呢?我这个总的来说是个好人的家伙,居然傻到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伊力亚,然后自己为了这整个计画,差点连头想破了!」
  我半真半假的负气说完,用力撇过头去,然后偷偷用眼尾瞄公主。
  她沉默了好一会,脸上满是疑惑,似乎真的想不出答案,语气缓和了下来,轻轻地问:「那么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我们明明就和你作对了不是吗?」
  我马上反驳:「你们没有和我作对!伊力亚虽然不想再当魔狱骑士,却也没有危害神殿,公主虽然要嫁给战神之子,那也是大王子的计划而已,就算是大王子,皇室名声低落,神殿势力高涨,身为国王,他要拉回皇室威望是应该的,这也不能算是和我作对。」
  听我这么说后,公主的神情更迷惘了,看起来不再是个高傲的公主,反倒像是个迷糊的女孩,我好笑的说:「你虽然听我的老师暗示说不要和我作对,但是却忘记问怎么的行为才算是和我作对。」
  「那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和你作对呢?」
  见我没回答,公主居然有点撒娇的说:「你说嘛!说了我才能避免做出和你作对的行为啊!」
  被比我年长的公主撒娇害我打了个寒颤,不过,正好也想起最近正好有个和我作对的例子,冷笑一声后,说道:「那我就举个例子好了,最近有个混帐家伙居然想打死我的副队长,还想抢我兄弟的女人,简直不把我这个太阳骑士看在眼里,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我格里西亚四个字就倒过来念!」
  ◇◆◇
  大王子的确令人佩服,虽然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登基典礼,但他却一点铺张奢华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今天是国王登基典礼,但是皇宫几乎没有增加什么装饰,只有眼尖的人才能发现,红地毯换了张新的……或者只是洗过了?
  据说连礼仪官都被新任国王的节俭气得跑去念了一顿,但新任国王只是淡淡的一句「父王已经布置皇宫好些年,足够华丽了」,就把礼仪官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怪不得公主愿意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哥哥都无私到这种地步了,她也不好说自己有心上人,所以不想嫁吧?
  更何况,站在典礼上时,我很不甘心的发现站在对面那个叫做战神之子的家伙,居然长得人模人样,他身为战士之首,我本来还以为他应该是高大强壮、满身都是纠结的肌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不修边幅的打扮……好吧!我彻底的错了。
  他的确高大健壮且肌肉结实,但却不会太过夸张,而且看他走路轻快又弹性十足,就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个光有力量的家伙,他的柔软度和速度应该也很不错,配上那头卷曲的黑发,整个人活像头黑豹,优美迅速而危险性十足,怪不得亚戴尔会败在他手下,而且还差点连命都没了。
  再看看周围仕女不断偷瞄战神之子的举动,就知道这家伙颇有女人缘……说不定大王子打从心底认为这是个好对象,所以才肯让妹妹嫁过去,他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原来妹妹早就有心仪的对象了。
  回到登基典礼,虽然典礼是不豪华,不过却隆重庄严,重要的是,众人都真心期盼着大王子上任,因为他的上任也代表着某人终于要卸任了。
  当国王把王冠递给教皇,而教皇将王冠戴到大王子头上,并且宣布他为新任国王时,不少人都带着松一口气的表情。
  只有我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那个肥猪王的所作所为会让人很想一剑戳死他,不过真要说起来,对付笨得像猪的国王可比对付扮猪吃老虎的国王要来得轻松多了。
  唉!看来只需要应付「真猪」的好日子结束了,将来就要开始和扮猪吃老虎的「假猪」斗智斗力的辛苦岁月,只希望我不是那只被吃的老虎就好……
  在我哀叹好日子过去的时候,各国派来祝贺的使者纷纷奉上祝贺礼物,镶嵌满宝石的穿衣镜、一整套的宝石首饰、宝石装饰剑……
  老实说,这些嵌满宝石的礼物虽然贵重,却没有一件是真正的宝物,甚至连之前祝贺肥猪国王大寿的礼物都比这些要有派头得多,但是,这可也不是其他国家小气,事关国家面子问题,各国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省钱。
  而是这场登基典礼从宣布到正式举办,前後经历不到三个月,几个比较远的国家根本就是一听到消息,马上就急匆匆地赶路过来,却也才刚好及时参加典礼而已,当然也不可能有时间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了。
  虽然礼物看来都不怎么样,但是,国王看来却也不怎么介意,甚至看起来还满高兴的。
  该不会……我突然有种领悟,假猪国王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毕竟他那爱乱花钱的老爸掌政这么久了,国库想也知道应该有大半都在养蚊子。
  如果各国奉上真正的宝物,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根本就不能拿去卖,要是被人家发现自己送给国王的礼物竟然出现在市场上,那只会有两种假设,忘响国的国库竟然被盗贼光顾了,或者更糟,忘响国国王竟然把人家送的宝贝拿去卖了。
  不管是那种假设,忘响国的名誉都可以拿去扫地了。
  但是,现在因为登基典礼公布和正式举行的时间太近,导致各国准备时间不足,奉上的礼物只是一些镶嵌宝石的金制品……那只要国王把宝石拔下来,把金子做的宝剑和镜子融成一堆金砖,然后再通通拿去卖掉,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大王子……不!现在是假猪国王了,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如果不是我们正在敌对状态,我真想对您深深一鞠躬,表达我对您为了挣钱可以不择手段的敬意,等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同样死要钱的教皇,说不定连教皇都会想和您结拜为兄弟啊!
  这时,战神之子对身后的战士一挥手,两名战士立刻将战神殿的礼物奉送列国王面前。
  那是一面盾牌,只要用它挡住敌人,包准没有人有办法对它进行攻击……要是有人舍得攻击一面全由宝石镶嵌成的盾牌,我第一个杀了这个浪费钱的家伙,要知道,只要随随便便敲破上头最小颗的宝石就等于烧掉我从二十岁做到四十岁累积下的所有薪水啊!
  国王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反射着宝石的闪光时,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
  见状,战神之子十分骄傲──说:「这面盾牌是由魔法师、宝石工匠和武器铁匠联手制作出来的,中间用宝石镶嵌出了忘响国的国徽,周围的一圈是魔法宝石镶嵌的魔法阵,可以抵挡魔法攻击,除此之外,它的物理防御力也是数一数二,就算是巨斧也无法砍破它!」
  闻言,厅上众人都低呼了起来,这可说是今天的礼物中最显眼的一个了。
  我却暗暗笑了一声。恐怕,假猪国王是宁愿把身边的亲信骑士推去挡攻击,也不愿意让这面盾牌碰掉了一个角。
  「好好收藏起来。」
  国王对一旁的侍卫说道,这还是他今天收礼物收到现在,第一次除了微笑点头以外,还开口说了话。
  战神之子满意地看着王宫侍卫小心翼翼地把盾牌扛进去,然后转头过来,挑衅意味十足的看向我,说道:「我战神殿对国王陛下献上了敬意,不知道光明神殿要用什么来祝贺国王陛下?」
  我从十二圣骑的行列中走到大厅中央的红地毯上,与战神之子只间隔了两步远,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串手珠来,这串手珠是金黄色半透明的琉璃状,且是由一朵朵指甲大小的玫瑰花串成,中间还有一颗特别大的玫瑰,看起来是精巧美丽,但丝毫和贵重、宝物之类的名词扯不上关系。
  我对国王一个行礼后,诚恳的说:「太阳身无长物,谨致上这朵经过光明神的祝福,太阳亲手制作的圣光玫瑰手珠。」
  国王只是保持礼貌性的微笑点了头,战神之子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众人则是纷纷皱起了眉头,这礼物着实寒酸了些。
  这时,我微笑着补充:「光明神庇佑之下,国王陛下当终身无恙,但国王陛下若真有任何伤痛,可捏破一朵玫瑰珠,藉此得到光明神的祝福,效果等同高级治愈术,而中间这颗最大玫瑰珠的祝福,则等同最高阶的终极治愈术。」
  听到我说的话时,国王几乎掩饰不住惊喜之色,他和亲信骑士讲了几句话,骑士就走来接过我手上的玫瑰手珠,然后转交给国王,国王摸了摸那条手珠後,立刻就戴上了它,甚至没理会战神之子瞬间黑掉一半的脸。
  我微微一笑,哪怕这件礼物是我送的,国王还是不得不喜爱它啊!
  毕竟,对位高权重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遇到暗杀了。
  有了这条手珠后,等於随身携带了一个可以施展十八次高级治愈术和一次终极治愈术的祭司在身边(手珠共有十八颗小珠和一颗大珠),而且还是不会被敌人买通,也不会第一个被敌人干掉的祭司,这叫他怎么能不赶快把这串保命珠戴上呢?
  况且,这串保命珠可不是普通祭司做的出来的!
  平均要发动三十几次高级治愈术才能成功做一颗小玫瑰珠出来,而大玫瑰珠……
  这不是我小气,只肯给国王一颗,而是我也就成功了这么一颗而已。
  连我这个圣光多得会溢出来的人,一天也顶多发动十来次高级治愈术,所以这串手珠就花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要把教皇发的礼物经费偷偷加入自己往后的退休金中还真不容易啊!
  「太阳骑士长!」
  这时,一名圣骑士跑过来低声报告:「几名死灵法师带着不死生物在城里捣乱。」
  我面带微笑的听完报告,看到对面的战神之子对我露齿一笑,我自然也礼貌性的回以微笑……你个死家伙,居然敢阴我!
  我才不相信除了粉红这个特约法师以外,有什么死灵法师敢在光明神殿大本营的叶芽城里头捣乱,又不是嫌自己手下的不死生物太多,想送几个来锻链光明神殿的祭司和圣骑士。
  肯定是战神殿搞的鬼!
  全大陆的人都知道,我最痛恨的东西就是不死生物,如果有不死生物出现,我肯定会跟国王致歉,然后冲去对付不死生物,接下来,战神殿就可以趁机跟公主求婚,拉拢贵族的心等等。
  我立刻面色肃穆的说:「居然有死灵法师带著不死生物踏进被光明神祝福的叶芽城?这简直太可恶了!你听着,马上吩咐我的太阳小队去对付那些不被光明祝福的死物,我正认为他们最近过于松懈,应该好好锻链一番,以确保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叶芽城。」
  「是。」圣骑士一听,立刻点头领命,然后急匆匆的回去转达。
  这时,战神之子缓缓的开口说:「太阳骑士,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城内出现不死生物,你似乎亲自去处理比较妥当吧?」
  我十分自信的开口回答:「请不要担心,阁下,今天是国王陛下的登基大典,也是光明神祝福的日子,那些不被祝福的死灵法师绝无获得半点祝福的可能,我的太阳小队势必将他们全数埋葬。」
  呵,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战神殿本来就不擅长对付不死生物,我相信他们根本不敢去找那些真正强大的死灵法师来捣蛋,而真正强大的死灵法师也根本不屑做这种事情……如果是粉红的话,倒是有可能因为太无聊而捣蛋,不过粉红这种死灵法师恐怕世上也就这么一只而已。
  还有,我敢保证,在城内放不死生物的主意是战神殿自己想的,跟国王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忘响国长期信奉光明神,人民对于不死生物和黑暗气息都是十分排斥的,恐怕战神殿这举动反而是让国王不高兴了,看国王一点开口叫我亲自去收拾不死生物的意思都没有,就知道他恐怕对战神殿的举动有点恼怒了。
  战神之子见赶不走我,他索性开门见山的跟国王说道:「国王陛下,战神殿除了来祝贺您登基,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求您。」
  国王恰到好处的摆出好奇神色:「喔?你说。」
  战神之子的眼神飘移到公主身上,说道:「听闻公主才貌双全,让我心生倾慕,今日一见才知道,公主远远比传闻的更加美貌,更加坚定了我要娶此佳人的决心。」
  以跟一国公主求亲的礼数来说,不管战神之子的话语和举动都实在有点唐突了,不过战神殿的战士向来大剌剌,说话举止都十分直接,倒也没有人会怪他们什么。
  这时,战士们从又外头扛进一个接一个的箱子,当战神之子打开了第一个,顿时各色光芒闪耀,箱子里头满满的都是黄金珠宝,他开口说:「这个是致上的聘礼……」
  见状,众贵族打量了下国王的神色,确定国王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后,也瞬间明白过来,国王早已有意把公主嫁给战神之子了,所以纷纷祝贺起来,有的人甚至大声叫好,什么郎才女貌的话都喊出来了。
  「请等一等!」
  我高声喊了声,在众人因惊讶而愣住时,我半跪行礼,十分诚恳的请求:「太阳对公主也是一片真心,盼望国王陛下,请看在太阳的真心上,给予太阳平等追求公主的机会。」
  我的话一出口,马上造成了周围贵族们的骚动,连国王都愣住了……还有连十二圣骑士都直瞪着我,一个个脸色活像见到鬼而不是看着他们的太阳骑士。
  暴风难以置信的说:「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太阳第一个求婚对象会是光明神塑像呢!」
  他话一出,大部分的十二圣骑都点了点头,不过,审判就没有点头,真不愧是我不是朋友的好朋友,果然了解我!
  审判一看到我在看他,就伸出手拍了拍寒冰的肩头,扬扬眉的表情彷佛在说,我还以为你第一个求婚的对象会是寒冰呢?
  不等国王回过神来,开口答覆,战神之子却先转头对我低吼:「你这家伙……」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杰兰伯爵连忙跑过来阻止战神之子,以免他当众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安抚完战神之子后,他转而微笑对我说:「太阳骑士,你既然有求亲的意思,总该准备好聘礼了吧?」
  闻言,战神之子喜上层梢,连忙火上加油:「没有聘礼的话……那你根本就是来闹场的!」
  「太阳身无长物,唯有再次奉上光明神的祝福,与我对公主真诚的爱意。」
  我边这么说道,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串玫瑰珠来,不过,这串珠子就不是我做的了,毕竟时间不够,实在无法做两串出来,这是我把做珠子的方法教给教皇,条件就是他学会了以后,总共要交出一百零八颗珠子的学费给我。
  国王见到这串手珠,眼睛瞬间发亮了一下,他沉吟了一会,神色看来是十分的为难,依我看来,他恐怕是在想如何不把妹妹嫁给我,但是又能把珠子拿走的方法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不出留下珠子的办法?),转头问自己的妹妹:「这两位都是好青年啊!公主,看来对你也都是一片真心,你怎么看呢?」
  照国王的剧本,公主恐怕应该是要矜持一下,然后偷偷用眼神看战神之子才对…
  不过,人算不如光明神算,只见公主目不斜视,沉默不语,反倒是她身后的皇家骑士跳了出来,那正是伊力亚。
  他对国王半跪行礼,同时高声喊道:「国王陛下,我才是真正对公主一片真心的人,我、我和公主殿下是两情相悦的!」
  闻言,众人都看向公主,公主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而对这种高贵身分的仕女来说,沉默就等于承认了。
  现场立刻一片哗然,众人简直难以置信,平时就没半个人来求婚,突然地又全挤在一起求婚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国王显然没料到这番变故,他愣了下,然后直直地瞪着我。
  国王你真是太英明了……虽然真的是我搞的鬼,但你也别看得那么直接。我在做完震惊表情后,连忙对国王的注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做出一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我的表情。
  见状,他连忙把眼神转回伊力亚身上,然后,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国王身旁的两名亲信骑士立刻跳了出来,其中比较年轻,约略三十来岁的那个骑士大声斥喝:「伊力亚,不要胡闹,公主岂是你可以高攀的!」
  伊力亚没理会他,反倒将眼神看向比较老迈的亲信骑士,神色带著点羞愧,但是又流露出哀求的样子,那名老骑士叹了口气,没出言斥骂他。
  这时,暴风轻轻靠在我耳边说:「那年长的骑士虽然不是伊力亚真正的老师,不过一直很喜欢伊力亚,也教了他不少东西,几乎是半个老师了。」
  我点了点头,用尽克制力才有办法不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哈!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这样伊力亚的竞争力又高了很多。
  「真想不列伊力亚这么有种……不过更想不到太阳真的跟公主有一腿。」暴风感叹地跟身旁的绿叶和烈火说悄悄话,由于距离有点遥远,我连忙竖起了耳朵偷听。
  等、等等!谁跟公主有一腿啊?
  「难怪上次听太阳小队说,太阳无缘无故灌伊力亚酒,灌得他差点醉死,原来是情敌在争风吃醋,而公主隔天还神神秘秘的来找太阳,是为了劈腿被他发现的事情来解释的吧?」
  暴风边说边露出了打听到终极八卦,可以死而无憾的表情来,而旁边的十二圣骑纷纷竖直了耳朵听八卦。
  原来不只我的太阳小队八卦……而是整个圣殿都很八卦啊!你们干什么叫做圣骑士啊?干脆改名叫做八卦骑士好啦!
  在我内心持续呐喊圣殿干脆跟着改名叫做八卦殿之类的抱怨时,国王十分严肃的问:「妹妹,你是真的喜欢伊力亚吗?」
  闻言,公主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见状,国王也沉默了下来。
  国王持续沉默,而且脸色有越来越不佳的迹象,众人自然也不敢多开口说话,现场是一片尴尬的静默,连那战神之子都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力亚,眼神十分不善。
  尴尬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后,我缓缓地开口道:「不如,我们就让手中的剑来决定对错,不多做口舌之争,这才是骑士之道。」
  什么?你说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咳咳……死人是没有智慧财产权的!
  战神之子一听,喜上眉梢,立刻高声赞同:「很好,战士只用剑来分胜负!」
  我自然知道他会赞同,他早已知道我不擅长剑术,伊力亚又是个骑士,别说没有神的祝福,光是职业就处于劣势了,战士好单挑、骑士擅群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职业规律。
  「那便如此吧!」
  说完,国王拂袖而去,看他铁青的脸色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暗暗一笑,第一步成功了……
  这时,绿叶连忙冲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努力安慰:「太阳,别太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娶不到公主也没关系的。」
  「我和伊力亚的交情还算可以,我会叫他别为难你。」暴风拍了拍我的背,一副「我们是好兄弟,我会罩你,别怕」的样子。
  「要是那个战神之子敢多揍你几拳,我跟他没完!」烈火对着假想敌空挥了几拳。
  「太、太阳,你别担心,就算犯规,我也会、会帮你挡住致命的那击……虽然要挡很多很多下,我也不会放弃救你的!」大地这家伙说话分明就比刃金毒上一百倍!
  「……你们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
  闻言,十二圣骑中的残酷冰块组只给了我冷冷的一眼,但是,温暖好人派却异口同声的说:「有啊!我们相信以你的恢复能力,他们俩一定打不死你的,所以才信心十足地让你上台挨揍呢!」
  为什么,残酷冰块组的冷眼让我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是温暖好人骑士说的话让我有种被暴风雪打到的感觉呢……


Rule 7
太阳骑士每日第七行:「劝戒圣骑士兄弟的不当行为。」
  典礼的隔天,皇宫就来了信函,标明了决斗时间是两周后,由于三个人怎么也无法公平比赛,所以决定直接进行三人混战,最后站着的人当然就是胜利者了。
  这倒是不出我所料,因为是我请公主一定要极力让比赛变成三人混战,而且也是我请她尽量让比赛延后一点,至少给我两周的时间。想来国王还是很疼他唯一的妹妹,即使被气得半死,还是听了公主的建议。
  不过,国王大概真的是(被我)气到了,信函中竟然还附上一张死活自负的切结书要我签名,他该不会是要战神之子顺手把我干掉吧?
  我哭笑不得地签下这张切结书,心底很明白,凭我的恢复能力,加上教皇老头在旁边观战,要我死在台上……还不如私底下暗杀我还容易点。
  确定好比赛时间后,我决定马上去找审判长,随手拦住一个圣骑士来打听了一下他在哪里,才知道原来十二圣骑正在开会,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很久没去开会了?
  算了,反正开会又不是太阳骑士的主要任务。
  我一开了会议厅的门,大家立刻朝我行注目礼,我微笑着跟众人点了点头后,顺便道歉:「十分抱歉,各位兄弟,太阳最近因有事而无法前来开会……」
  「没关系啊!太阳,你最近在忙、忙别的嘛!真的没关系,反正没有你也没差啊!」大地骑士「诚恳」的回答。
  大地你……我咬咬牙后,眼神直接跳过了大地,直接看着审判骑士说:「审判骑士长,若不介意的话,可否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想和你对练剑术。」
  审判骑士冷冷的道:「那有什么问题呢?太阳骑士长,只要你不介意我可能会伤了你。」
  当我俩一同走出会议厅,而我顺手关上厅门,正好听见绿叶惊呼:「糟糕!太阳娶不到公主,难过到想找死了」,然后是刃金尖锐的说:「胡说!我们审判长才没兴趣打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最后,所有的温暖好人派骑士都不得不承认:「嗯!审判应该是不会欺负弱小的」……
  我忍不住转头跟审判半询问半抱怨:「真是的,我的实力真有那么糟糕吗?!我怎么样也好端端地活到现在了,还对付过不少的不死生物,怎么也说不上实力差吧?」
  审判的嘴角上扬了再上扬,然后顾左右而言他的问:「我们要去哪里?」
  「祈祷室。」
  审判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路跟我到了祈祷室,祈祷室门上正挂着「整修中」的牌子,我完全无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见了伊力亚站在里头,他正抬头看着墙上的壁画。
  我点了点头,艾德这家伙手脚还挺俐落的,脑袋也不差,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伊力亚偷渡进来,他不但照着做了,还在外头挂了「整修中」的牌子,免得旁人进来。
  更难得的是,做完事情后还懂得不要留下来,免得我还要浪费口水叫他滚。
  看来以后是可以交代事情给艾德了,免得亚戴尔因劳累过度,在我退休以前过劳死的话,那我可就真要跟着哭死了。
  「审判骑士!」伊力亚看到我时,倒还没有什么讶异之色,但是一看到审判骑士,他就愣住了。
  审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力亚,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简单的说明:「我想让他娶公主,所以想让你教他剑术,好去参加那场决斗。」
  审判冷漠的回答:「如果是教你,那可以,但我不认为我有义务要帮他。」
  「不!你有义务要帮他……」
  闻言,审判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后,竟转身要离开了。
  我连忙拉住他,补充说明:「怎么说他也是残酷冰块组的一员,你这个残酷冰块组的老大没这么狠心,扔下人家不管吧?」
  「什么?」审判回过身来,皱着眉头看了看伊力亚的皇家骑士服,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我连忙解释:「他就是魔狱骑士长,十二圣骑士之一,打小就被教皇丢到皇室卧底,不过卧底到后来,他已经不愿意再回到圣殿了……」
  见到审判明白的眼神,我更加仔细地说明:「再加上他和公主真的是两情相悦的,所以我答应他,只要他娶了公主,顺便阻止战神之子娶公主,让我对教皇老头有个交代,就放他自由。」
  说到这里,我轻轻附在他耳边说:「不然,教皇就要杀了他这个没用的卧底了。」
  闻言,审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那个战神之子实力相当高,我恐怕也打不赢他,更何况,骑士本就比战士不适合单打独斗,骑士是骑马战斗,用盾牌结防御阵的高手,如果是我们圣骑士,勉强还有神术可以弥补不足,但是,魔狱骑士长不能使用任何圣骑士的招式,以免身分曝光……总之,他没有打赢的可能。」
  我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但他不需要打赢,我要你以能够和战神之子缠斗越久越好为前提来训练他。」
  审判皱紧眉头,颇不赞同的说:「太阳骑士长,你该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
  「巩固信徒!」
  我顺着接了下去,认真无比的说:「相信我,我现在花的每一分力气都是为了这个任务……最多是顺便达成一点额外的任务。」
  闻言,审判终于白了我一眼,嘿!收到这个白眼,我就知道这家伙已经从公事公办的审判骑士长变成什么都答应的好朋友雷瑟了,他无奈的说:「我猜我也不能拒绝,否则一定会被你烦死!」
  我嘿嘿了两声,不是我要说,我要拜托一个人事情是我最有耐心的时候了,想当初,为了叫雷瑟帮我翻墙去买蓝莓派,我每隔一小时就去跟他提醒一次,请注意,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包括晚上都每隔一个小时去说一次:「雷瑟,帮我买蓝莓派!」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有种好险的感觉,幸好雷瑟最后屈服了,选择爬墙去买蓝莓派,而不是决定演出夜半惊魂凶杀案,一剑砍死我后,爬墙去弃尸,从此一了百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教他吧,时间也只剩下两周了。」
  听到「两周」,审判摇了摇头,说道:「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砍死你,而不是答应你。」
  我连忙大声夸奖:「不会、不会!审判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了,比绿叶都还要好啊!你是绝对不会砍死最好的好朋友的。」
  「……你在挖苦我?」审判瞥了我一眼。
  「这是夸奖啦!」我连忙否认,咳了声后,推了下伊力亚,提醒道:「喂!你发呆发完了没有?审判肯教你剑术了,你还不快点道谢?」
  伊力亚总算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不是很憎恨彼此……」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呀!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憎恨的好朋友,雷瑟·审判。」
  「最憎恨的……好朋友?!」闻言,伊力亚再次愣住,明显有大脑停摆的迹象。
  「别欺负他了。」
  审判对我的不良举动摇了摇头,跟我提醒道:「以缠斗为前提来训练的话,如果有白云骑士长来帮忙的话,就能够事半功倍了。」
  「白云?」
  我略一思索,马上就恍然大悟了,连忙说:「没问题!我现在马上就去找他,白云是温暖好人派的,他又很听话,我跟他下命令就可以了。」
  审判点了点头,开始打量起伊力亚,似乎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训练方法……我短暂地为伊力亚祈祷了一下,虽然说审判为人处事绝对公正,不会故意为难伊力亚,不过,我见过审判给他自己排的训练计画……只能说,经过那样训练的话,人人都可以变成剑术高手啊!
  谁?是谁偷偷说不包括我的?我听见了喔!
  ◇◆◇
  「白云、白云骑士长,你在哪里?」
  我沿路叫喊着白云,虽然沿路叫喊是有点失太阳骑士的优雅风范,不过没办法!
  这是能最快找到他的办法了,而且大家一听到是在找白云,也都能很谅解的忽略我的不优雅叫喊。
  因为全大陆部知道,白云骑士长生性漂泊,有着像云一样的飘逸气质,据说最能找到他的地方有窗台、屋顶和榕树下之类的,通常他都在这些地方独饮或者是看书。
  以前的白云骑士到底是怎么个漂泊还外加飘逸法,我是不知道,只知道我们的白云是真的常常飘来飘去的,而且他飘的功力非常之高,常常他飘过我的耳边,我不见得能看见他……最能够找到他的地方是阴暗的角落、灰尘密布的阁楼和一整年都不会有人去开的橱柜里头,总之,往阴暗潮湿的地方找就对了!
  通常他都在这些阴暗的地方,点着一盏小小的圣光,看一些书名像是「如何进行万无一失的占卜」、「排行前十大的幸运巫术」、「远离厄运招来好运」之类的书,然后身边还摆着一整壶黑漆漆或者绿油油或者红通通的诡异液体,但我从来就没有勇气问白云,那杯到底是什么东西。
  由于圣殿实在很宽广,阴暗潮湿的地方也不少,要知道白云到底躲在哪个橱柜里头,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大家找他的方法就是──沿路叫喊。
  找了老半天,正巧看见暴风走过来,他手上的公文出奇的少,大概只有十几份而虽然知道即使是暴风,也不可能知道白云到底躲在哪个橱柜里头,但找得很无力的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暴风兄弟,请问你刚才开完会後,可有见到白云兄弟从哪个方向离开吗?」  
  暴风扬了扬眉,问道:「除非白云自己站在你面前,否则,你曾经自己看到他过吗?」
  「不曾……」
  我叹了口气,白云这家伙平常跟幽灵没两样,不但爱躲在阴暗角落,连走路都会用白云骑士代代相传的特殊云踪步走,还把本来是用来闪躲攻击的云踪步改良到连视线都能闪……他若不愿见你,那恐怕要多长上三个眼睛才看得到他啊!
  他点了点头,可不等我走开,他又说:「那你最常在什么地方看到白云?」
  在什么地方?我想了想,会议厅?不对,刚刚就没真的「看」到他。
  走廊?不,我这辈子还没在走廊上「看」到他过。
  橱柜?不、不!就算我找对了橱柜,常常也看不见已经和橱柜融为一体的他。
  等等!这么说起来,其实我每次找到他的地方就是……我背脊发寒,颤抖着说:「自己背后……」
  暴风点了点头,然後用食指比了下我背后,接着就自顾自地走掉了。
  我沉默了会,尝试着叫了声:「白云?」
  「在。」
  还真的在呀……我猛然转头,果然看见了因为长年没有晒太阳,皮肤比我还苍白的白云骑士长,有点哭笑不得的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白云幽幽却有礼的回答:「您从维修中的祈祷室走出来,开始叫喊的时候,我正巧就在旁边的书柜里头。」
  「所以你就一路跟着我了?怎么不叫我?」
  白云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叫了您好几声,大概正巧都被您的叫声盖过了,所以您没有听见。」
  我有点无奈的说:「下次直接拍我的肩膀吧!」
  「好的。」白云点了点头。
  「你又躲在橱柜了吗?」我颇不赞同的念了起来:「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要看书可以到阅览室去,如果不喜欢有人在旁边,那找一间祈祷室也可以,你是十二圣骑士之一,你就是想要一间私人专用的祈祷室,也没有人会说句反对的话。」
  白云晃头晃脑的说道:「我没有躲在橱柜里头,您不准,所以没有躲在那里。」
  「那你不是说你躲在橱柜里头?」
  白云摇了摇头,说道:「我躲在『书柜』里头。」
  「……有差别吗?」
  白云偏了偏头,回答:「橱柜是潮湿的霉味,书柜有蛀虫的味道,蛀虫味比较好闻。」
  正常人应该两种都不喜欢吧?而且,既然觉得蛀虫味比较好闻,那为什么以前都躲在橱柜里头闻霉味?
  我真是完全无法理解白云的思考模式……算了!他自己高兴就好。
  「白,你现在就到那间维修中的祈祷室去找审判骑士,然后全听他的命令行事。」
  「好的。」白云又点了点头,然后一个闪身,像幽灵一样的蒸发了。
  我点了点头,白云虽然个性怪了点、人难找了点、声音小了点、思考模式诡异了点,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我的话,而且从来不问为什么。
  「太阳!」
  不等喊叫的人跑到我面前,我皱眉问道:「又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烈火一个紧急煞车,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眼神似乎很怀疑我最近是不是多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只要慌慌张张地朝我跑来,总是没有好事。」我阴沉着脸的解释,上次不就是亚戴尔差点丧命的那次?
  「这样啊……」
  烈火恍然大悟的一个击掌,然後又慌张了起来,高喊:「不对啊!我们讨论这个干什么!你的太阳小队在街上和战神殿的家伙干起来了,一堆队员挂了彩,幸好没人有生命危险,现在都在大厅疗伤,而且战神殿的那些家伙在那里叫嚣着要讨回公道什么的,真是没道理,互殴还讨什么公道啊!他们的伤也比太阳小队要轻得多,怎么说也是我们要去讨公道吧!」
  我一听,简直火冒三丈,我的太阳小队居然跑去跟人打群架,还挑上这么硬的敌人,根本没有把我平常的叮咛听进去!
  他们最近是下把我气死不甘心是吧?
  ◇◆◇
  我和烈火跑到大厅去的时候,果然看见个个浑身是血的太阳小队,我一时怒火攻心,差点就当众破口大骂了,幸好,烈火拉了拉我的衣角,比着大厅中央的战神之子和一整队约五十来个的战士,这才让我勉强压下心头火气。
  我微笑着走了出去,越过了受伤的太阳小队,直走到离战神之子不远的地方,十分有礼的说:「太阳不知战神之子大驾光临,否则自当远迎,以表示光明神的欢迎以及好客,既然您来了,是否要先参观一下光明神殿……」
  战神之于听得嘴角抽搐,然后低吼一声:「废话少说,太阳骑士,你的人打了我的人,还有你、你……总之,你要给我个交代。」
  我的人打了你的人?我心中冷笑一声,太阳小队的伤远比战士要重,而且他们在我的管教之下,是不可能主动惹上他们没有把握打赢的对象,所以,真相到底是谁打谁还很难说!
  八成是因为我和伊力亚跟他抢公主,让他不满了,他找不到伊力亚和我出气,又不敢动皇家骑士,毕竟皇家骑士可是属于国王的,而不是伊力亚的,所以只好找上了我的太阳小队……这些混帐家伙,我不是告诉过他们最近不要出圣殿,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一听,立刻收起笑容,严肃的说:「的确,在光明神的教诲之下,我们当知远来是客,待客之道绝非以暴力相待,光明神的慈爱才是对待世间万物的态度,唯有慈爱能得到慈爱的回报,暴力却仅能得到更多的暴力和怨恨,没有人愿意被暴力以待,所以我们当先付出慈爱,如此对方才会以慈爱回报……」
  战神之子越听,眉头就紧得越皱,到最后他抱着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大吼:「闭嘴!」
  闻言,我如他所愿的闭上了嘴,还带着温和的微笑看他。
  烈火在我背后喃喃念着:「好厉害啊!我刚刚和这家伙打了一回,连他的头发也没碰掉一根,太阳用一张嘴就让对方头痛得不得了。」
  「你说你要怎么惩罚他们就是了!」战神之子气喘吁吁的低吼,看来听我一席话,比和烈火打上一回还累。
  闻言,我马上转过头去叱喝太阳小队:「你们竟然以暴力对待客人,难道忘记了你们是光明神的圣骑士吗?你们以为自己是野蛮人吗?既然不愿当有礼的圣骑士,那就不许让祭司治伤,现在到医疗室去,自己包上绷带后,全部都到禁闭室报到,你们被关一个月的禁闭了!」
  太阳小队羞耻地低下了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几个伤势太重的队员甚至需要其他人搀扶,才有办法站起来,一行人就这么边走边洒著血,本来光洁的地板在小队员走过之后,甚至变成一条血路。
  见状,烈火着急的说:「太阳,你要将他们禁闭没关系,但是先让他们疗伤吧!他们的伤势太重了呀!」
  「那是对他们的惩罚。」我淡淡的说,丝毫没有收回命令的意思。
  周围的圣骑士也纷纷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然后怒目瞪着战神殿的人。
  我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战神之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背后的战士则是哈哈大笑着看太阳小队狼狈不堪的离去。
  「非常期待两周后的决斗,看在光明神的慈爱份上,我会对您手下留情的。」战神之子大大地露齿而笑。
  我微笑着说:「十分感谢您的慈爱。」
  「哈哈哈……」战神殿众人一边大笑,一边大摇大摆的离开,甚至连声再见的招呼都没有。
  直到战神殿的人都离去后,烈火小心翼翼地的打量着我,小声的问:「太、太阳?既然他们走了,那我去找祭司给太阳小队治伤吧?」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了。
  我迈开大步去找太阳小队,而烈火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虽然治疗室不只一间,我也没指定太阳小队要去哪间,不过,这事倒是简单,反正跟着地上的血迹走就对了。
  沿路的祭司、圣骑士甚至是十二圣骑一见到我,全都脸色刷白,然后绕道而行。
  一路走到疗伤室,我把门轻轻关上,然後转过身,脸色低沉的对众小队员怒吼道:「你们这些混帐家伙,我平常是怎么教你们的?」
  太阳小队个个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继续发飙,大吼:「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要打人就要打比你们弱两倍以上的人,如果对方的实力不差,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可以打赢,那就先忍着,先回来跟我告状再说的吗?」
  「队长,是他们不让我们走的!」艾德一边包着自己滴血的左手,一边委屈的回答。
  我一个驳斥:「胡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真想走的话,他们还拦得了你们吗?
  如果你们想走却被对方拦住,那些巡逻中的皇家骑士就有必要帮你们解决当街闹事的家伙。」
  艾德大声说:「可、可我们、我们不能走啊!他们污辱队长你,如果我们夹着尾巴逃了,那不是证明他们说的对吗?」
  众人骚动了起来,纷纷告状起来:「对啊!他们居然敢说队长是光靠外表的绣花枕头!」
  那表示我很帅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说圣骑士除了挨打,什么都不会,太过分了!」
  这……总的来说也没错,圣骑士最强的就是防御和恢复能力,而这两项能力都可以增加抗挨打能力,加上强健的体格,圣骑士绝对是挨打界中的高手!
  「还说队长根本不管我们,就算杀了我们,队长你也不敢动他们……」
  胡说八道!要是他们敢杀你们,我会让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动!
  第三项指控终于让我火冒三丈了,我阴沉着脸,听着太阳小队边包绷带边告状,听了好半会后,见他们包得也差不多了,我下了命令:「到禁闭室报到去。」
  听到还是要进禁闭室,太阳小队个个都委屈地低下了头,正要走出去,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我皱了下眉头,哪个家伙敢在我教训小队员的时候打扰我?
  「队长,是我,亚戴尔。」
  「你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下床,伤势都养好了吗?」
  「已经全好了,队长。」
  「那就进来吧。」
  亚戴尔一进来就半跪下去,歉疚的说:「队长,如果你要关太阳小队禁闭的话,就请连我也一起关吧,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副队长没有教好他们。」
  我瞄了下亚戴尔,看他的动作很流畅,伤势应该是全好了。我冷冷的说:「很好!那你们通通都到禁闭室报到去吧。」
  亚戴尔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是一如往常的回答:「是。」


Rule 8
太阳期士每日第八行:「友爱左邻右舍。」
  我一直等到晚上,才去沿路敲着十二圣骑的房门,开头第一句都是「帮我个忙」。
  一路敲到审判的房门,审判拉开门后,我一样的说了句「帮我个忙」。
  「什么忙?」审判问道,有些装傻的问:「买蓝莓派?让寒冰做草莓刨冰?」
  我开门见山的要求:「借我十个审判小队的队员。」
  闻言,审判叹了口气,问道:「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任务……」见到审判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赶紧承认:「但我承认我有一点点小小地公报私仇的打算。」
  审判有些哭笑不得,又问道:「那你会适可而止吗?」
  我耸了耸肩说:「当然,我只是要巩固信徒,可不是要和战神殿开战。」
  即使我这么说,审判还是想了好一会,勉强说道:「我只能借你五个,以免你因为太生气而胡闹,你一向很宠太阳小队,他们被当众污辱,还被打成重伤,我实在无法相信你会克制自己,而不狠狠地修理战神殿战士。」
  「好,就五个。」我一口答应。
  见我答应的这么爽快,审判又皱起眉头来,为了避免他反悔,我连忙扯开话题:「伊力亚的剑术学得怎么样了?」
  「很好,他的学习能力很不错,白云又改良了几个云踪步,让他的闪躲能力更高,两周后应该可以达到『缠斗』的要求。」
  我点了点头:「那好,那就没有问题了。」
  「能够让我知道你巩固信徒的计画到底是什么吗?」
  「不行!」我一口否决,要是让审判知道我全盘的计画,难保他不会现在就一剑劈了我,免得我小时危害自己人,现在危害战神殿,将来危害世界。
  「你果然胡闹了……唉!那还是别告诉我的好。」
  审判摇了摇头,果断地放弃知道计画,也省得让他自己陷入要不要砍死我的两难之中,他慢慢的关上房门,喃喃:「今晚要早点睡,免得知道我的五名小队员被迫去做了什么事情,我会后悔借人给你,不过话说回来,每次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事后总是要后悔的……唉!」
  我劝道:「叹一口气会短命三秒的。」
  门后传来幽幽的一声:「答应你的一个请求会短命三年……」
  我不以为然的说:「如果真的会短命三年的话,那你早在遇到我一个月后就死了嘛!」
  「你也知道……」
  拜托完审判,我瞧了瞧窗外月亮的位置,现在时间大约是十点钟,差不多是时候,我快步走到圣殿的厨房,这种时候,厨房里头没有半个人,但是桌上早已放着好几篮子的面包和牛奶。
  我提上了这几个篮于,悄悄地来到关太阳小队的禁闭室外头,不过这个所谓的外头可不是禁闭室唯一的门外,而是「墙外」。
  我靠墙蹲了下来,正想打开暗门送食物进去时,听见门后传来了声音。
  「队长这次好过分,还不准我们疗伤,好几个人伤得很重啊!」
  「也没送食物来……队长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一声激动的低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抱怨:「身为太阳小队的一员,难道你们也和外面的人一样,以为队长真的不管我们吗?那么,你以为每次我们被关禁闭时,是谁送食物来的?是谁送保暖的棉被来的?最后,禁闭室的暗门又是谁开的呢?」
  这个声音是亚戴尔的,果然不愧是最了解我的副队长!
  有个声音连忙解释:「亚戴尔,你别激动啊!我当然知道队长不是不管我们,只是队长常常也要我们去做一些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艾德,啧!我本来还在想可以让他分担一些任务呢,看来还是非亚戴尔不行!
  「但是,队长总是有给我们一些协助的!」亚戴尔的态度更是强硬。
  「是呀,可是,队长有时候也挺、挺脱线的。他以前要我们隐藏身分去痛殴大地骑士长,却只有给二十五套夜行衣,连武器都忘记给,让我们反被大地骑士长痛殴……」
  墙后没再传来亚戴尔的声音,看来他是无法反驳。
  这简直是胡说!要教训大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我只是调用公款去买完了夜行衣后,就被教皇查到了,结果剩下的钱被他拿回去,没钱去买武器,只好想说好歹是二十几个人围殴一个人,更少也能打到一两拳吧?
  没想到他们连大地的保护盾都没能打破,还个个带伤回来让我治疗,真是气死我了!
  我猛地打开暗门,把手上的篮子用力地推了进去,我甚至还听见篮子撞到墙的声音。
  墙后安静了好一会,亚戴尔开口解释:「队长,大家只是随口抱怨而已,不是真有那个意思的。」
  我把十几个玫瑰珠滚了进去,也不回应亚戴尔的解释,负气的说:「重伤的人才准用一颗,不可以全治疗好,每个人身上一定要有伤,这是命令!」
  艾德几乎要哭出来的说:「队长……今天战神殿的人真的很过分,我们只是太生他们的气了,所以才胡说八道的,你不要生气啊!」
  「队长!」
  「对不起啊!队长。」
  「队长~~我们错了!」
  听到一声声的队长,我就心软了,这些该死的家伙一定早就知道我这个弱点,每次犯了错,就个个都拼命喊队长、队长的。
  我低声吼:「好了啦!都闭嘴,重伤的人快疗伤,轻伤也快点吃饭,等等还有任务要做。」
  墙后的声声队长立刻消失,我叫了声:「亚戴尔。」
  「是,队长。」
  「等一下带大家到老地方集合,我会派一些人支援你们,那里还有一点需要的道具。」
  「是的。」
  「队长,你会跟我们去吗?」艾德突然抢着说。
  「『太阳我』是不会跟着去。」
  「了解……」
  大约到了十二点左右,亚戴尔就招呼上了所有队员,从暗门中出来,我正默默的站在树后偷看,看到他们出来后,就偷偷的跟在众人后头,虽然亚戴尔是真的很能干,但我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能真的了解我的计画。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跟着去看一下的好。
  「亚戴尔,刚刚后头闪过去的黑影是不是队长啊?」艾德探头探脑的往后看。
  「不是,队长说他不会跟着来、」亚戴尔看也不看就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艾德讪讪然的说:「难怪队长这么喜欢你,亚戴尔。」
  这时,亚戴尔猛然停了下来,后头的艾德反应不过来,鼻子狠狠地跟亚戴尔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
  艾德表情痛苦地捂住了鼻子,连忙对自己用了个初级治愈术,才有办法大声抱怨:「亚戴尔,你干什么突然停住啦?」
  亚戴尔呆呆的比着前方,众太阳小队成员齐齐朝前一看……一名身着黑色审判小队服的队员走了过来,对亚戴尔报告道:
  「暴风小队十名,烈火小队十名、绿叶小队十名、大地小队十名、寒冰小队十名、孤月小队十名,白云小队十名、审判小队五名,全员到齐,奉太阳骑士长之命,完全听从太阳小队副队长亚戴尔的命令。」
  艾德呆呆地拉了拉亚戴尔的衣角,小声问道:「亚戴尔……你觉得队长是要我们去修理战神殿的人,还是去歼灭他们?」
  「这个……我也有点不太确定了。」
  亚戴尔有点困惑的答完,正好看见了放在正中央的两只箱子,他大声『喃喃』:「看来这就是队长说的道具了吧。」
  我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亚戴尔不可能看见。
  他走过去,打开了两个箱子后,便皱着眉头思索。
  艾德凑了上前,好奇的拿起箱子中的事物,那是几十件样式一样的衣物,他惊讶的说道:「这不是皇家骑士服吗?还有他们公家发的武器……还有战神殿的战士服?要这些做什么呀?」
  众太阳小队队员习惯性的看向亚戴尔,后者正好也结束了思索,若有所思的大声『喃喃』:「喔!看来我们要分成两组人来行事了,怪不得需要这么多人。」
  听到亚戴尔的报告,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再说一次,亚戴尔真不愧是我挑中的副队长,我当初真是太有眼光了!
  ◇◆◇
  审判骑士忙着训练伊力亚,伊力亚忙着被审判骑士训练。
  亚戴尔和太阳小队这几天半夜都忙着做我交代的事情,白天就回禁闭室躺成一片,睡得好像乱葬岗的死尸一样,就算从「那片尸体」上一路踩过去,也不会听见一声哀嚎,只有节奏十足的打呼声。
  连粉红和罗兰也忙着为我拜托的事情做事前准备,这次拜托粉红的过程倒是顺利得很,我一提到要做什么时,她的眼睛就发亮了,根本没提要什么报酬,所以我当然也没提要付报酬了。
  不过,罗兰则是惊讶得连脸色吓白了……虽然他的脸本来就是灰白色的,看起来还是没多大差别。
  哈啊……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盘子拿了块蓝莓饼干塞进嘴里,然后继续翻着白云借给我的书──「如何挑选决斗中适合佩带的幸运物」。
  这种众人皆忙我独闲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刷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阳光从外头透进来,让整个空间顿时充满了亮光,不过这没有造成我的困扰,我本来就点着一蕊圣光在看书。
  「若不是白云告诉我,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躲在这里……躲在书柜里头不是白云的习惯吗?而且,你就打算靠着这本书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决斗吗?」
  我抬起头来,看见了审判骑士正从书柜外头探头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里头的书,我扬了扬眉,高喊:「可别小看这本书,它有用的很呢!而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白云喜欢躲在书柜里头了,这里只要点上圣光以后,简直是个完美的小天地。」
  而且是个完全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偷懒小天地,以往就算我在祈祷室里头,也常会有人来找太阳骑士,但是,可没人会到书柜里找太阳骑士啊!
  审判不予置评的说:「如果你看完这本书了,对书柜也没兴致了,那么就去看看魔狱骑士长吧。」
  「他怎么了?难道学不会白云的改良式云踪步?」我皱了下眉头,那可就糟糕了,就我的计画,伊力亚至少也得和战神之子缠斗十分钟以上。
  审判摇了摇头,说道:「他学习得很好,但看起来似乎心情低落,我稍微问了下,似乎是同侪给的压力不小,他和公主有私情,又阻挠了国王的计画,种种作为都让其他皇家骑士有些看他不起。」
  我点了点头,了解的说:「喔,那个啊!别担心,这几天就会解决了。」
  审判思考了会,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告诉你魔狱骑士长的情况,既然你认为这不是问题,那我也不多管了。」
  这倒是让我好奇起来了,照理说,审判应该很简单就可推论出魔狱的困境过几天就会纡解的,他怎么会特地来跟我说魔狱的情况不好呢?
  难道……我突然一动,脱口问道:「难道你借给我的那五个审判小队员没告诉你,我让他们去做了什么吗?」
  「我让他们别跟我报告。」审判关上了书柜,门外传来了喃喃:「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看来审判也知道我这次的「胡闹」闹得不小,所以打定主意完全不想知道情况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哪天被审判砍了一剑,却不能怪他,还得说对不起,我实在太胡闹了之类的道歉。
  我看了下手中的书,思考着要不要去看看伊力亚的情况,拿起了盘子上最后一块蓝莓饼干塞进嘴里,随意地翻了下手上这本书。
  将爱慕的女子的手怕放在左边的口袋,爱情将会守护你的心口要害。
  嗯!这对我没什么用,不过伊力亚倒是可以用用,还是去跟他说一下,记得跟公主要条手帕放在左边口袋里吧!
  反正,蓝莓饼干也吃光了。
  我抹了抹嘴,把衣服拉整齐,然后踏出了书柜。
  「白云骑士长好……太、太阳骑士长?」
  我回头一看,几名圣骑士正露出了仿佛头部被重击的呆滞表情,一看到我回头,确定真的是太阳骑士我以后,几个人就震惊到化为一动也下动的石雕了。
  「光明神普照大地,洒落满地慈爱,连书柜都充满友好的气息,让太阳忍不住想进去交流一下光明神的慈爱……」
  胡扯完几句解释的话后,我赶紧一溜烟跑了,看来我还是不适合躲在书柜里头,要多躲上几次的话,恐怕圣殿走廊的石雕数量会多到阻碍往来交通的地步。
  为了避免麻烦,我披上了斗篷,拉上斗篷帽子后,才走出圣殿去找伊力亚。
  想想伊力亚才刚结束审判的严酷训练,应该是累个半死,所以他会走的路线应该就是圣殿到皇宫,嗯……或许他半路应该会先去吃个饭,我想以审判和他的交情,大概不可能准备蓝莓饼干给他吃。
  我很快就在一家介于圣殿和皇宫中间的饭馆中找到他了,他的脸色疲惫,看起来颇为消沉,和之前那英气勃勃的皇家骑士模样大不相同,整个人活像迟暮老人似的,那张万能型英俊的脸也失色不少,连饭馆女侍拿食物给他也是用丢的,媚眼也没抛一个。
  好惨啊……怪不得审判会叫我来看看他。
  我走到他身边的空椅子坐下,顺便把他已经夹起来的牛肉抢走,塞进自己嘴里。
  他看着空筷子愣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转头看我,疑惑的问:「请问您是哪位?」
  我微微掀开斗篷,对他露齿一笑。
  「啊!太……原来是您。」
  他惊呼了一声,就沉默了下来,看起来像在烦恼什么事情,连餐具都没动,一直到整盘牛肉被我吃掉了半盘,他才万念俱灰地开口问:「我是否还是不要参与决斗呢?」
  糟糕!他想打退堂鼓了……我连忙吞下嘴里的牛肉,劝道:「怎么这么说呢?难道你不爱公主殿下了吗?」
  「不是的!」伊力亚反应超大的跳了起来:「我绝对不可能不爱她的,绝不可能!」
  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为何不想参加决斗呢?难道你想把公主让给战神之子吗?」
  伊力亚消沉的坐了下来,低声念:「我、我也不想……但以我的身分根本配不上公主。」
  「你的骑士同侪这么说的?」
  他有些委屈,近乎接近抱怨的说:「还有国王陛下和老师也这么说,他们很愤怒。」
  我夹起了盘子中一块牛肉,慢慢嚼完吞下后才缓缓开口说:「这样吧!你还是继续接受审判的训练,然后再想个两天好吗?如果你还是想要放弃的话,那再放弃也不迟。」
  伊力亚这次倒是很快的点了点头,有点兴奋的说:「就是这样一直接受审判骑士长的训练也没有关系,审判骑士长的剑术真是高强啊!我才接受一周的训练,就感觉自己大有进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当然了,审判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强得所向披靡了,我看除了罗兰以外,没有人可以跟他一较剑术高低……」
  「罗兰是哪位圣骑士?」伊力亚双眼放光,甚至不惜打断我的话。
  「呃……他不是圣骑士。」我有点迟疑的说。
  「喔,那么是普通的骑士,还是皇家骑士呢?」伊力亚连连问道,显然很想认识这个实力高强得可和审判骑士一比的罗兰。
  这下子换我好奇起来了,同是皇家骑士,难道伊力亚不认识罗兰吗?
  「是皇家骑士,不过他已经死了,难道你没有听过罗兰吗?」
  「啊……是罗兰小队长吗?」
  伊力亚恍然大悟的说:「我见过他几面,不过只是擦身而过,没有深入认识,他并不是一个好交友的人,甚至有点孤僻,也不好与人争斗,所以我虽然知道他的实力不弱,但没想到原来那么强啊!」
  他有些可惜和懊恼的说:「早知道就该与他结交,这样的话,也许我当初就可以劝他不要直接和国王对上,他也不会让国王害死了。」
  「你知道罗兰是被国王害死的?」我有点讶异的问,这件事情不是让大王子封锁了吗?
  伊力亚点了点头,低声道:「皇家骑士大多是知道的,只是看在大王子的份上,所以不说而已。」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毕竟罗兰去找国王报仇的时候,当场也有将近五十来名的皇家骑士,要全面封锁消息本就不容易,而且大王子大概也没很认真的封锁消息,反正他父王的名声已经够糟了,没差上一个残杀皇家骑士的流言。
  看伊力亚这么失望的样子,我正想跟他说,我还认识一个也很强的「人」,有没兴趣认识一下之类的话,却看见他的背后正跑来一大群人,我连忙拿起桌上的牛肉移到别桌去,还装作不认识伊力亚的样子。
  伊力亚下明就里的问:「太阳骑士长您……」
  「伊力亚!原来你在这里。」
  伊力亚一愣,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大堆皇家骑士像群牛似的朝他跑过来,他当场脸都吓白了,一边喃喃「该不会是要来围殴我的吧」,一边用委屈的眼神偷瞄我。
  第一个跑到的皇家骑士用力拍上了伊力亚的肩头,低吼:「伊力亚,你一定要赢!」
  「对!要把公主娶回来。」
  「绝对不准败给那个战神之子!」
  众皇家骑士七嘴八舌,但总的来说,就是在说战神殿的种种不是,然后要伊力亚打赢决斗,好扳回一城之类的话,伊力亚听的头晕脑账,抬头起来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乎是半个老师的那位年老的骑士,就连忙求救的喊:「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老迈的骑士却像个火爆小夥子般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伊力亚的领子,低吼:「小子!你若是没娶回公主,便不要回来见我!」
  「老师?」伊力亚目瞪口呆的看着骑士,结结巴巴的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皇家骑士忿忿不平的说:「那些该死的战神殿战士居然趁着晚上跑来偷袭我们!」
  「还大嚷特嚷着什么我们只会搞围殴,又骑马不公平,硬是要我们下马和他们单挑。」
  众皇家骑士气得声音都高亢了起来:「我们是骑士,骑士啊!本来就擅长骑马和群战,谁要和他们这些本来就专攻单打独斗的人单挑啊!又不是傻了!」
  「不行。」
  伊利亚的半个老师骑士一个皱眉,毫不客气的说:「你这实力还差得远了,根本不可能打赢战神之子,那个连剑都不会拿的太阳骑士更不可能打赢……走走走!我要给你一点特训!」
  哼!你教训学生,干嘛扯到我身上?我翻了翻白眼。
  「等等,我刚才才……」
  伊力亚大概是想说他才刚结束审判给他的训练,但是,他才说到一半,却发现自己不能透露这件事情,只得住口不说了。
  在没有理由之下,伊力亚无奈的被拖起来,只用眼尾对我抛来一个又一个疑惑的眼神。
  「是战神殿的人!」这时,一个皇家骑士咬牙切齿的吼。
  战神之子领着一干怒气冲冲的战士,他直线前进,眼睛还平等地盯着众皇家骑士,而不是伊力亚一人的模样,显然他的目标是这些皇家骑士。
  战神之子一走到皇家骑士跟前,劈头就开骂:「你们皇家骑士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找我们骑马群战?我们是战士!谁跟你们骑马群战,又不是傻啦!」
  闻言,早就脸色难看的皇家骑士们纷纷叫嚣了起来:「你们要求单挑才不合理,我们是骑士!谁要跟你们单挑啊!」
  得到这回应后,战神之子怒极反笑的说:「好好好!我就单挑你们,要骑马还是要骑驴都随便你们,看你们要几个人上都行,全部一起上也无所谓!」
  皇家骑士面露怒容,这时,那名年长的骑士推开了他们,走到前头和战神之子对峙,他冷冷的说:「有意思!也许你会想和我较量一下,我骑马,但就我一个人上。」
  战神之子这时才注意到这位比较年长的骑士,一看清对方的模样,他就皱起眉头来。
  我低声自言自语:「那可是国王的心腹骑士之一,就算是你,也暂时不想惹火他吧!毕竟国王陛下的心腹骑士也才两个,他又是比较年长的那个,想必国王会很听从他的建议的。」
  战神之子看来很憋气,又想发火,却又不想惹恼眼前的人,最后一声低吼:「我们走。」
  那心腹骑士似乎也不想真正惹上战神之子,只是回过头,沉着脸,用力拍了拍伊力亚的肩头,警告道:「小子,决斗好好打,要是打输了有你好看的!」
  「对!打输了有你好看的!」众皇家骑士纷纷鼓噪起来。
  伊力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罗兰还白,眼尾拼命朝我丢来救命的眼神。
  我很同情他,基本上,他能打赢战神之子的机率跟我会打赢审判骑士的机率相差不多。
  不过同情归同情,我还是视若无睹的低下头去,顺便吞掉了最后一块牛肉,拿出手帕来擦着嘴。
  战神殿和皇家骑士已经闹上了,伊力亚想不打都不行了……嗯,看来可以叫亚戴尔不用再半夜执行任务了。
  我心情愉快的站了起来,决定回圣殿去,打算再跟寒冰要盘蓝莓饼干,也许还可以叫白云给我找个没人会经过的书柜,再借我本书当睡前读物……


Rule 9
太阳骑士每日第九行:「传达光明神正确的教义。」
  三人决斗当天,整座圣殿几乎空无一人,大家都早早地跑去决斗场占个好位置了。
  「真是的,连巡逻的骑士都跑得不见人影了,简直太没有警戒心了,虽然是和平的时代,但好歹有个竞争对手战神殿正在我们的地盘上,整个圣殿没有个守卫也太夸张了些。」
  「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守卫吧!」
  我把自己的太阳小队从禁闭室放出来,这样对他们吩咐。
  他们露出百分之两百的不情愿表情。
  「怎么这样……本来想偷偷从暗门出去偷看比赛的,队长~~」
  二十四个穿着盔甲的圣骑士用闪亮亮的眼神看着我,嘴里还拼命喊著队长,这个「长」字还给我拖超长的尾音,真是让我感到……
  「恶心死了,滚!」
  我怒气冲冲的吼完,一个转身,却看见副队长亚戴尔一整个消沉的站在我面前。
  他扯开一个苦涩的笑,诚恳的说:「队长,我会好好带领太阳小队守卫圣殿的,虽然不能看见您战斗的英姿将是亚戴尔一辈子的遗憾,但是,亚戴尔绝对会遵从您的每一个命令,只是仍不免感到遗憾啊……唉!」
  「既然会那么遗憾的话,那你安排好他们守卫的位置后,就过来看比赛吧。」
  「是!」亚戴尔瞬间恢复了元气。
  说完后,我看看外头天色全亮了,而我还得去接一个人,如果再不启程,恐怕我就要迟到了。
  虽然迟到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少做过,但是,当等待你的人包括一国国王、一国公主、自己宗教的教皇、另一个宗教的龙头等等,那就不太好了。
  我走了远些后,后头就传来了一堆叫喊:「亚戴尔!你太卑鄙了」、「无耻」、「叛徒~~」。
  一路走出了圣殿,我在大门口张望了一下,立刻就找到我要的人,他就站在角落,我对他一个点头,然后继续往决斗场前进,我知道他会跟在后头。
  ◇◆◇
  我一路走进了决斗场,皇家骑士还对我点头致意,但是他们一个抬头,却紧张拦住我后头的人。
  「站住!」
  他们的紧张也感染到了决斗场中的群众,纷纷往门口看去,那里站着一个打扮奇特的人。
  他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只在下半脸、胸口、要害处和小腿上覆盖着鳞片般的银甲,虽然这身装扮完全是刺客打扮,不过他的腰间却挂着一把长剑,而非刺客喜好的短刀或者匕首。
  我对门口的守卫高喊:「他并不是可疑人士,是圣殿的人,请让他进来。」
  众人皆是一脸的好奇,但是,十二圣骑士的反应更大,有的甚至不停来回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我。
  我微笑着对众人解释:「这位是魔狱骑士长,最近刚完成了秘密任务,总算是归队了。」
  烈火骑士第一个惊呼:「什么!他不是太阳……不!是太龙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喔!没错,魔狱骑士长的全名就是太龙·魔狱,你称呼他为太龙,也是没有错的,只是在外人面前,烈火骑士长,你还是称呼他为魔狱骑士长,比较不会让旁人误解他的身分。」
  烈火目瞪口呆,嘴张着却不知能说些什么,惊讶的不只是他,基本上十二圣骑个个不是吃惊,否则就是一脸怀疑,再不然就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趁着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我瞄了下现场的情况,现场是壁垒分明,观众席上,很明显的分成了皇家骑士区、战神殿战士区和圣骑士区。
  皇家骑士坐在靠近国王的看台边,战神殿的人马在正对面,圣骑士则是分成两边,各自夹在两者之间,顺便当了缓冲地带,毕竟,皇家骑士和战神殿互相瞪视的眼神凶狠到让人怀疑等等其实是要进行群体斗殴,而不是三人决斗了。
  战神之子就坐在比武台边,他后头的观众席当然坐满了战神殿的战士。
  另一名代表皇家骑士的参赛者,伊力亚,则坐在战神之子的正对面,隔着比武台遥遥相对,这时,他正瞪着所谓的「太龙·魔狱」,脸色很是僵硬。
  公主殿下没跟国王待在看台上,她就在伊力亚身后的地方架起一块专属的加油区,一副完全支持心上人的样子,丝毫没给战神之子和我一点面子,对此,战神之子的脸色始终阴沉,我当然还是继续保持微笑。
  公主殿下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太龙·魔狱,然后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要我不要搞鬼。
  我当初告诉公主的计画并不多,也就只说提到事情进行到三人决斗时,我自然会帮她的心上人获胜,其他的倒是一概没提,同时也不能提,除非我想和火刑柱来个亲密接触。
  这时,国王陛下缓缓的开口说:「听起来,十二圣骑似乎不认得自己的伙伴。」
  我优雅地对国王行了个礼后,解释:「是的,国王陛下,除了太阳以外,其他人的确不认得这位夥伴。」
  「喔?愿闻其详。」国王看起来顿感兴趣。
  我点了点头,解释:「在十二圣骑士中,魔狱骑士长是个很独特的存在,随着时代不同,魔狱骑士负责执行的任务也不同,通常都是一些较为隐蔽的任务,举例来说,如果是战争时代的魔狱骑士长,也许就会负责探查军事情报。」
  「这么说起来,魔狱骑士下就是像间谍或者刺客那样的存在吗?」
  国王身旁的心腹骑士,是年轻的那位,有些古怪的笑着说:「原来也有在做这种龌龊事的十二圣骑士吗?」
  一旁的伊力亚微微低下了头。
  「并不是那样子的。」我严肃的否认。
  顿了一下,才继续解释:「在光明神的引领之下,圣骑士们秉持是心灵上真正的正义,而不是愚昧的正义,在战争之中,掌握确实的情报是绝对有必要的,确实的情报能减低圣骑士兄弟的牺牲,更能缩短战争的历程,不让光明神的子民在战火中煎熬。但是,情报并不会自动送上门来,更不是询问就可得来,为了获取珍贵的情报,必须有人牺牲站在光明下的权利,隐匿入黑暗之中,为了减少光明神的子民所受的苦痛,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圣骑士兄弟,更为了执行光明神的正义。」
  我看了下伊力亚,他的神色已经振作起来了,我轻轻开口说:「请相信,圣骑士们哪怕背对着光明,面对着黑暗,但他们仍走在光明之下,而非黑暗之中。」
  我话说完后,众人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公主甚至对我露出了微笑,大概是因为我这席话能激励她的爱人吧。
  不过,其实我这话并不只能用在魔狱骑士身上,而是符合所有残酷冰块组的圣骑士长的处境,尤其是身为组长的审判骑士。
  国王轻轻点了点头说:「太阳骑士,你让我对圣骑士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能让国王陛下有此了解,是太阳的荣幸,也是光明神的旨意。」
  「太阳骑士长,你的话说完了吧?」战神之子努力想保持风度,但还是露出些不耐烦的语气说:「说完就开始决斗吧!」
  「十分抱歉让您久等了,现在就让我们光明神的光辉见证之下,展开一场友好的切磋。」
  我高声说完,立刻迈步走向比武台……一个黑中带银的身影却挡在我跟前。
  我迟疑地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魔狱兄弟,你有什么事情吗?」
  魔狱骑士简单明了的说:「争斗并不是太阳骑士该做的事情,请让我这个替身代替您上场战斗。」
  听到这话,我轻轻的啊了一声,国王却反应灵敏的问:「替身?」
  我有点为难的看着国王陛下,吞吞吐吐的说:「这、这个……」
  国王看了年轻的心腹骑士一眼,后者立刻不悦的高声喊:「难道一向光明磊落的太阳骑士,心中竟藏着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吗?」
  我故意回头看了眼审判骑士,他是唯一有办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还有办法跟我配合的家伙。
  审判骑士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却带着点薄怒的语气说:「你若硬是要说,事情就由你负责。」
  我露出迟疑的神情,随后才叹了口气,开始解释:「是这样子的,国王陛下,魔狱骑士曾经被认为是太阳骑士的暗地身分,而不是一个真正存在的骑士,但是不管以往的真相如何,现在的魔狱骑士确实是真正存在的人,但是同时,他们也被赋予了太阳骑士里身分的任务。」
跟国王解释完以后,我转头对魔狱骑士苦口婆心的劝道:「魔狱骑士长,请你让开吧,这场争斗得由我自己上场才行。」
  「不!」
  魔狱有些发怒的低吼:「若您亲自上场争斗,不愿意让我这个替身接手,那就是毁灭我存在的意义,您只有一剑杀了我,再踩着我的尸体上台。」
  我哑口无言,而现场则是一片哗然,众人鲜少听见自律甚高的圣骑士会说出这样失控的话来。
  「魔狱骑士长,我不能让你代替我上场。」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否则若是你打赢了,又岂能算是我的胜利呢?」
  魔狱骑士冷漠的说:「那么请踩着我的尸体上台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请让开,魔狱骑士长。」我也有些发怒了。
  「不!」魔狱骑士长只吐出一个字,但是这个字就足够强烈了。
  我们陷入了僵持状态,魔狱看着我,眼神很坚定……或者应该说,努力地保持坚定,我相信这对他并不难,他本来就是个从头到脚都很坚定的人。
  「那便让魔狱骑士长上场替代你吧。」
  打破僵局的人却是公主殿下。
  她用着轻柔语音说道:「既然是愿意以性命跟随太阳骑士长的人,那和太阳骑士亲自上场也没有差异。」
  我摇了摇头,叹道:「但是,公主殿下,另外两位参赛者或许不愿意这番安排。」
  伊力亚略为沉思了一下,回答:「既然公主不反对这番安排,那我也接受。」
  战神之子却皱起眉头,迟迟不表示同意,这我倒是可以理解,虽然他不清楚魔狱骑士的实力,不过,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比传闻中的我差吧。
  我连忙火上加油的说道:「战神之子殿下不肯也是正常的,因为若是魔狱骑士打赢了,那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闻言,战神之子沉下了脸,冷哼一声后吼:「谁说我不同意?哪个人上场都没有差别,这场比赛会是由我赢得胜利。」
  对此,国王点了点头。
  既然有资格说话的人都同意了,事情也就这么笃定了,三个争夺公主的男人站上了比武台,要展开一场决斗。
  身为三个争夺公主的男人之一,我则走回十二圣骑士的行列之中,就站在审判骑士的旁边。
  审判骑士的嘴角微微上勾,轻声的说:「原来你根本就没有上台的意思。」
  「当然,我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成猪头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理所当然的说完后,又瞥了他一眼,怀疑的说:「依审判你的推理能力,在看见我拿着白云的那本什么挑选幸运物的书时,就该知道的才对,难道你认为我是个会靠幸运物来推动计谋的人吗?如果没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那至少也要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才会『大胆』去做的。」
  「啊……是呀!我真是糊涂了。」
  审判摇了摇头,有些懊恼的说:「不要说看到那本书了,我早在你答应一场决斗时,就该知道你绝对不是自己要上台打斗才是。」
  我翻了个大白眼,这是什么话啊!好歹我也对付过不死生物……粉红派来的那些不死生物偶尔也会有强者的!
  一位仆人突然走过来恭敬地对我说:「太阳骑士,国王请您过去一会。」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过去,然后毫不畏惧地微笑着看国王,就算国王知道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但他总也不能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吃了我吧?
  国王则对身旁的两位心腹骑士挥了挥手,两人立刻明白地迈步站远了些。
  然后他又对我招了招手,我走上了台阶,一路走到国王身边,然后低下头倾听,这时,他才咬牙切齿的低声对我说:「如果不是确定我妹妹确实喜欢伊力亚,我是不会任由你胡来的。」
  「虽然太阳不知国王陛下说的胡来是指何事,但太阳对您爱护手足的举动感到钦佩。」我这次是由衷的这么说。
  毕竟国王如果执意要把妹妹嫁给战神之子,那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破坏我的计谋,然后照原订计画把公主嫁到战神殿去,但是他却没有采取任何一种,甚至袖手旁观,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哼!若是你搞出了这一大堆事情,却不能让我妹妹如愿嫁给心上人,还留下严重后果的话,就有得你好瞧的了。」
  国王就像个心急妹妹幸福的哥哥,再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就皱着眉头转头看比武台上的情况。
  国王会皱眉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接受过审判的训练,但是,伊力亚能赢过战神之子的机率仍旧跟我会打赢审判骑士差不多高。
  这件事情,我知道,审判知道,战神殿知道,皇家骑士知道,国王自然也知道。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赢有很多种定义,尤其是在争女人的时候。
  ◇◆◇
  当我离开国王的身边,走回十二圣骑行列时,台上已经迫不及待的打起来了,首先出手的是战神之子,战士从来就是主动攻击的,骑士则重视防御大过于攻击,鲜少会主动出手。
  「好剑术!」
  审判骑士低喝了一声,充满跃跃欲试的眼神。
  这话当然不是在夸奖伊力亚,伊力亚的剑术固然不错,不过绝对不足够让审判惊艳,他指的是罗……是台上的魔狱骑士长,以及战神之子。
  比赛一开始,战神之子很快就弄清楚真正的对手是谁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三人缠斗,但是其实大多都是战神之子和魔狱骑士在正面对战。
  战神之子也曾经想要先解决伊力亚,再专心对付魔狱骑士,不过前者的步法实在太过诡异,剑术也很不错,就是他也无法在一时之间打败伊力亚,更何况还有个魔狱骑士在一旁虎视眈眈。
  就算是战神之子,如果没有专心和魔狱骑士对战,也很有可能落败的。
  以上,都是审判骑士的独家解说。
  事实上我只看见一堆刀光剑影,三个人影闪过来又闪过去,看得我眼花撩乱,然后就是一堆武器对撞的铿锵声……还好我没上场,不然光是武器对撞的声响就够让我心疼到死了。
  你若是真上场,并不会出现武器对撞的声音,因为你会瞬间落败。审判听完我庆幸的话后,他这么说。
  不过别担心,你的专长在不死生物,如果是对付不死生物,你比台上三个人都强。他接着安慰我。
  不过,如果是对付活物的话,你的战斗能力还没有伊力亚的十分之一强,他说完安慰的话后,又补了一句更伤人的话。
  我不爽的挑衅他:「那你和魔狱骑士,谁比较强呢?」
  审判瞥了我一眼后,缓缓的说:「这很难说,而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立刻乖乖闭上了嘴,想起了太龙·魔狱可不只有「拿剑打斗」这种能力,事实上,「拿剑打斗」可能还是他最没有威胁性的能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要对付「太龙·魔狱」,那么身为一名圣骑士,审判骑士也不止只有「拿剑砍他」这种手段。
  所以说,两人之间的胜负真的很难定论,唯一可确定的是,审判果然已经知道「太龙·魔狱」的真面目了。
  虽然,我并没有想瞒过审判的意思,不过,总是会对他的洞察力感到害怕,哪天我若真的有事情要瞒他的话,恐怕很困难。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谁的?」我忍不住低声问。
  「这么强的剑术是很容易辨认的。」
  原来如此,用剑的高手真是讨厌啊!
  「你的表情像是在说剑术高手都该死。」审判瞥了我一眼。
  「你再继续猜中下去,我就会认为你其实不是审判骑士,而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审判收回了眼神,不过嘴角却上扬了,我有点不甘心的问:「现在打的怎么样了?」
  「战神之子果然不愧是战士之首,实力不容小觎,如果太龙·魔狱不使用剑以外的力量迎击,那么他终究会输的。」
  「即使在伊力亚和太龙·魔狱的围攻之下,战神之子还是会赢?」我仔细的问。
  「是。」
  「不愧是战神之子,真强啊!」我不禁赞叹道。
  「你的表情像是在说,幸好我压根就没打算自己上场。」
  「闭嘴,蛔虫!」
  审判的眼中充满了笑意。
  幸好所有人都在看台上的打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否则残酷无情的审判骑士居然带着笑意的事情恐怕会吓死一堆人。
  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低声对审判说:「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手。」
  审判点了点头,果断的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以免让其他人怀疑我没有出手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不愧是审判,想得果然周到。
  「如此,我也可以避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也好,免得我不小心触动审判忍受胡闹的底限,被他海扁一顿后还要道歉。
  审判走出决斗场后,我看了看比武台,台上武器铿锵声不断,斗气的气流大得把我的头发都吹乱了,比武台的地面也都裂了好几条缝,细碎石块被斗气卷得到处乱飞。
  周围不管是骑士或者战士通通目不转睛的看着比武台,就怕漏看了哪一幕,时不时还发出惊赞声和欢呼声。
  我想,应该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要是伊力亚撑不住先落败的话,那前功尽弃也就算了,重点是,我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伊力亚若是输了,又绝不能让战神之子娶公主,那难不成我真的要自己娶公主啊?那估计新婚之夜时,我得穿着全罩式盔甲睡觉,以免老婆会犯下谋杀亲夫的罪名。
  我伸手到口袋中,捏破了一个琉璃爱心。


Rule 10
太阳骑士每日第十行:「巩固信徒。」
  这时,台上的魔狱骑士突然踹了伊力亚一脚,后者显然没料到会被盟友攻击,这一脚挨得可结实了,他飞了好一段距离,最后停在比武台边缘,差点就摔了下去。
  简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摔下去呢!
  由于这脚挨得结实,伊力亚竟然一时之间无法爬起来,但他还是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
  战神之子原本打算上前解决他,但是,他却被太龙·魔狱挡下了。
  「你为何处处在维护他?」
  战神之子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然后猛然大叫一声:「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糟糕!
  「一伙?」
  太龙·魔狱浅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说:「这种事情还能结夥吗?公主只有一个,也不能嫁两次,只是若让你解决了伊力亚,那我离失败也不远了。」
  闻言,战神之子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傲气的说:「即使有他,你也赢不了我。」
  「那倒是真的。」
  太龙·魔狱十分诚恳的点下头,甚至补充了一句:「你的剑术很好,也许比我更好些,而力量则是远远超过我。」
  闻言,战神之子大笑着说:「你也不错,速度真是快!」
  你们也不用这么惺惺相惜吧?我有点哭笑不得,虽然说,太龙·魔狱如果真的能和战神之子打好关系,那倒也不错。
  「让我们公平决斗吧!」太龙·魔狱摆出了战斗起手式。
  战神之子低喝了声「好」,也跟着摆出战斗起手式,两人的心情看来竟是相当不错的样子。
  这时,伊力亚也站了起来,他看来有些气馁,甚至无法继续加入两人的对战中。
  对他的气馁,我倒是颇不以为然的。要知道,他的对手一个是战神之子,另一个则是……反正,这两人都是非人的强大啊!就算输给他们也绝对算不上一件可耻的事情。
  同时,我也相信伊力亚的同袍看完那两人的强大后,也不会认为输是件可耻的事情,基本上能站在台上和那两人对战这么久,也能算是个顶尖强者了。
  更何况,伊力亚还是个骑士,他本来不擅长单打独斗了。
  换句话说,伊力亚、战神之子和太龙·魔狱如果各自率领一支小队,展开三方战争的话,那他们反而无法赢过伊力亚了。
  而我就是想造成这种假象,单打独斗,伊力亚至少可以和两人缠斗上十几分钟,说到领军作战,伊力亚却是绝对胜过那两人。
  这样在众人,尤其是皇家骑士的眼里,伊力亚也不算真的败了。
  这时,伊力亚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要重回战局时……
  我猛然大吼:「伊力亚!公主有危险了,快去保护公主!」
  伊力亚一愣,反射性的朝公主跑去,当他跑到公主跟前,一个回头……
  一道黑影正好射进了他的胸膛,他几乎是立刻就倒地不起,双手抱着胸口,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全身甚至「爬」出了臭味惊人的黑色烟雾。
  我这时也跑到伊力亚的身旁,低头一看,惊呼:「这是……是黑暗的诅咒!」
  公主毫不畏惧伊力亚身上的诅咒黑烟,一边扑到他身上,一边尖叫:「伊力亚!」
  我面色严肃的抬头遥望观众席,众人立刻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观众席上一个穿著斗篷的人猛然掀开了斗篷……竟是一只非常罕见的女妖!
  哇喔!
  我拼命忍住想称赞粉红的冲动。
  她可真是美艳中带着凄凉,五官姣好,身材火辣辣,皮肤是苍白带点阴森的绿,衣服又破得恰到好处,正好露出修长的腿、乳沟和肚脐,但是又不至于会变成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的画面,真是又美又艳又恐怖。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是活人,但其实也不算死人,严格来说,女妖其实是种被诅咒的生物,虽说是「被诅咒」的生物,但也有不少情况是女人自己诅咒自己,特地让自己变成女妖,好拥有力量去做复仇之类的事情。
  我特地吩咐粉红不准用不死生物,全场都是圣骑士的情况下,不死生物实在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没想到粉红能我到一只女妖,这东西可一点都不常见。
  这时,女妖跳到了会场中,拖着步伐朝国王的方向走去。
  由于女妖严格说起来还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满腹冤屈的女人,通常有着非常悲惨的遭遇,加上这只女妖又是个美女,所以,一时之间,满场的骑士竟没有人愿意上前阻挡。
  女妖咯咯地尖笑起来:「我要复仇、复仇、复仇!」
  年轻的心腹骑士怒吼:「胡说!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和你这种邪恶的东西有冤仇!」
  「哈哈哈!不是公主,是国王陛下,他对我始乱终弃,还杀了我肚子的孩子,孩子啊!妈妈对不起你!」女妖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十足的疯狂。
  顿时,国王瞪大了眼,他身旁始终保持优雅微笑的沉默皇后突然沉下了脸,众人则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国王陛下。
  难道,大王子才刚变成国王,就变了个人?
  国王的脸色难看得无以附加,嘴角抽搐不止,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胡说!我从来不曾见过你。」
  根据我偷瞄的景象,国王的脸色之所以如此难看,完全是因为皇后陛下那双绝对超过十公分的高跟鞋鞋跟正踩在他的脚板上。
  「不是你,是你父亲!」女妖尖声叫道。
  大夥都松了口气,皇后又挂回了优雅贤慧的微笑,顺便把高跟鞋鞋跟从国王的脚上「拔」起来,收回长裙底下。
  大家纷纷抱怨:「吓死人了,也不说清楚」、「还以为大王子一变成国王,就从怕老婆的变成好色鬼了」。
  我看到国王强忍着痛苦,稍微动了动脚板,才有办法怒火冲天地对女妖厉声道:「即使如此,你也不可血口喷人、滥伤无辜(我的脚好无辜啊)!皇家骑士,立刻将她拿下。」
  收到国王的命令,皇家骑士立刻整齐划一的拔出武器,熟练的展开包围圈。
  圣骑士则是纷纷看向自己直属的圣骑士长,然后,圣骑士长纷纷转头看着我。我皱了下眉头,说:「这一定是上次来袭的不死生物的同夥,真是可恶的女妖!我们不能让她为所欲为的伤害人,圣骑士兄弟,立刻上前帮助皇家骑士。」
  「是!」
  圣骑士齐声喊完,立刻加入了围捕的行列,长年和皇家骑士作邻居的效果也出来了,两者配合得非常好,做出来的包围圈简直无懈可击,别说区区一只女妖,就是死亡领主也照样死第二遍。
  女妖在包围圈内拼命攻击,可惜,一般攻击全让骑士的盾牌挡下来了,就是盾牌挡不住的诅咒,也有圣骑士的圣光挡着,根本伤不了任何人。
  皇家骑士从盾牌的空隙中伸出长枪,一步步的逼近仍在做困兽之斗的女妖,女妖刚才偷袭伊利亚的能力倒是不错的,骑士在仓促之间根本挡不住诅咒攻击。
  但是,说到正面对战,她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慢慢逼近,甚至刺进自己的身体,而她的攻击却连骑士们的皮都没擦破一点。
  我转过头去,不愿见到这幕景象,虽然只是只女妖,甚至也有可能是粉红制造的假女妖,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实在极度不愿见到任何无辜的东西因为我的计画而亡。
  「太阳骑士!」
  这时,公主突然尖叫:「伊力亚他、他快不行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行了……我明明让粉红挑了视觉效果最恐怖,但是却又最难死人的那种诅咒了。
  不过,难保粉红有故意把诅咒掉包的恶趣味,所以我还是快速地跑到两人身边,拿出原本要当作聘礼的玫瑰手珠,说道:「公主,请捏破手珠来保持伊力亚骑士的生命,直到教皇陛下念完终极治疗术……」
  (教皇这死老头听到我的话后,才拖拖拉拉的开始念咒语。)
  而我话都还没说完,公主马上抢过玫瑰手珠,好像手上的珠子是路边的不值钱石头,一颗接着一颗的捏破,看得我那个心痛啊!
  「妹妹、妹妹,你捏慢点,慢点啊!捏那么快的效果也不会比较好的!」
  没想到,国王陛下的表情比我还心痛,想来,他早就把那串玫瑰珠当作他的东西了。
  虽然,我本来就打算要把这串珠子当作是谢罪用的礼物送给国王陛下了,免得他以后我我麻烦……咦?这么一想,我又何必心痛呢?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
  这时,早已停下决斗,只是一直袖手旁观的战神之子冷冷的说:「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太阳骑士不是会起死回生术吗?」
  众人的立刻聚集到我身上,公主更是期盼的抬头问说:「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慎重的点了点头,承认:「太阳的确是会起死回生术。」
  闻言,众人哗然。
  「但是,非到逼不得已,而且必须徵求当事者的同意,否则太阳绝不使用这种神术!」我却突然厉声道。
  「为、为什么?」公主马上惊呼,毕竟她的爱人正在生死边缘。
  「因为起死回生术的限制实在太多了,只能在死亡八小时内施展,若施展在八小时后的尸体上,那就将这具尸体变成不死生物!而且起死回生无法施展在自然老死、病死,甚至是被毒死的人身上。」
  我停顿了一下,说道:「即使是施展在像伊力亚骑士这种被诅咒的人身上,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他即使醒过来,身上的诅咒也不会解除,有可能会在瞬间又死亡了。」
  「再者,起死回生术还有种种副作用,目前已知的有,头上长出角,全身覆盖毛发、多长出了一双手臂、甚至是神智疯狂以及终身残废。」
  我一口气说完了起死回生术的所有缺点,这下子总算是将起死回生术的种种缺失宣告于世了,还顺便夸大了一点点,免得有人还是想来我我施展起死回生术,那我可就麻烦了。
  闻言,众人的神情一沉再沉,尤其是公主殿下,她简直都快泣不成声了。
  唯有战神之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想来,他终于搞懂了这种完全不实用的起死回生术,是不可能让光明神殿藉此扩张信仰的。
  「复活永远都要付出比死亡更大的代价。」我意味深长的说。
  这时,一旁拖拖拉拉的教皇也总算念完咒语,他轻轻念出:「终极治愈术。」
  鹅黄色的治疗之光降下,不过一会儿,光芒还没消散,伊力亚就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微笑着喊了声:「公主殿下……」
  「伊力亚,喔!伊力亚!」公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见状,战神之于脸色难看得像个被戴绿帽的丈夫,笔直地朝两人走去,他身后的战士也跟着上前。
  圣骑士们纷纷看了我一眼,没得到指示,就站在原地不动。
  这时,皇家骑士却整齐快速的快步上前,就挡在公主和伊力亚跟前,瞬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破的盾牌墙。
  见状,战神之子用力地哼了声。战神殿的战士立刻整齐划一的抽出了武器。皇家骑士们也从盾牌后方伸出了长枪。顿时,现场的情况紧张了起来。
  圣骑士们原本还兴致高昂在隔山观虎斗,但是,某个圣骑士突然惊呼:「啊!我们的太阳骑士不是也想娶公主吗?」
  圣骑士们掹然惊醒过来,连忙看着自己直属的那位圣骑士长,等待命令下来,而十二圣骑士则全看着我……差点忘了我也是争公主的其中一人。
  我连忙露出感动的神色赞叹:「啊!骑士舍身拯救公主,公主以美丽的泪水回应,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若是破坏这样真挚的情感,哪怕是慈爱的光明神也会对太阳怒目而视吧!」
  闻言,十二圣骑士收回了视线,继续看他们的热闹去。
  见状,圣骑士们也继续隔山观虎斗,不过,基于皇家骑士好歹也是住在同一座城的邻居,而伊力亚的人缘也著实不错,所以大部分的圣骑士选择了帮皇家骑士和伊力亚加油。
  看他们加油的那个热烈劲,加上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若是皇家骑士和战神殿真的打上了,圣骑士恐怕免不了上前助阵。
  这时,皇家骑士们和战神殿的战士动也不动,只是甩眼神杀戮对方,现场颇有两军对峙,开战前的死寂之感……如果旁边没有一堆圣骑士在摇旗呐喊、火上加油的话,气氛的确还蛮紧张的。
  瞧瞧自己家的圣骑士那股热烈劲,我甚至觉得他们似乎不是想助阵,而是想打头阵了。
  「那些战神殿的家伙之前居然打我们光明神殿的人!」
  「连我们的太阳小队也敢打,活得不耐烦啦!」
  「皇家骑士,上呀!杀了战神殿的龟儿子,他们差点就杀了亚戴尔了!」
  我转头看暴风骑士,暴风耸了耸肩,解释:「你的副队长亚戴尔在圣骑士之中的声望大概等于伊力亚在皇家骑士中的地位吧,而你的太阳小队也差不多等同伊力亚领军的那伙年轻的精英骑士,总之,你的太阳小队不管是在平民、在光明神殿,在自己的圣殿,甚至是在皇家骑士中,全都很吃得开的,连我也常我他们帮忙。」
  「喔!」我微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亚戴尔和太阳小队,以后可以再多多交给他们一些任务去做了。
  「太阳,你别这么笑啊!这让我感觉我好像害了他们……」暴风既像是在和我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暴风兄弟怎么这么说呢?在光明神的见证之下,暴风兄弟真是帮了太阳一个如同光明神般灿烂的大忙呢!」
  「那就真的是害了他们了。」暴风叹了口气,喃喃:「看来回头要请他们喝杯酒了。」
  「不过说真的,你是想让他们打起来,或者是不打起来呢?」他有点疑惑的问:「你先说说,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我相信,慈爱的光明神只想让美好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并不希望看到争斗和无谓的鲜血。」
  「喔。」
  十二圣骑士纷纷把手从自己的武器上移开,烈火还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喃喃:「还以为可以干一场大的……」
  事情都到了一触即发之时,国王终于缓缓站了起来,沉稳的低喝:「都给我住手!」
  「国王陛下。」战神之子怒气冲冲的说:「难道您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闻言,国王立刻沉下了脸,而战神之子虽然知道他失言了,却只是皱了下眉头,似乎没打算掩饰失言的话。
  「战神之子,何妨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我十分诚恳的说:「太阳都愿意退出了,难道战神之子您还要继续为难这对有情人吗?」
  「哼!」战神之子冷笑了一声。
  我微笑以对,知道重点根本不在公主身上。
  「不如,就让国王陛下帮助战神殿,在忘响国兴建一座战神殿分部,以此来致歉公主无法回应战神之子的爱意,如何?」
  闻言,战神之子和国王陛下十分惊愕的看着我,连自己家的十二圣骑士也是皱起眉头来,我则继续微笑以对。
  「如果是如此有诚意的道歉……」
  战神之子慢吞吞的说著,同时偷瞄了眼国王,见后者没有反对之意,他也点了头,感叹的说:「好吧,唉!其实我也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
  我大力点著头,夸奖:「就是!我听说战神是个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他肯定不会做出夺人所爱的事情来。」
  「没错!我们战神的确如此,想不到太阳骑士你居然这么了解我们的战神。」战神之子非常赞同的点着头,眼中对我的敌意突然消失了一大半。
  我客套道:「哪里哪里,怎么说我们也是邻居嘛!」
  「你们也不用这么惺惺相惜吧?」暴风在一旁喃喃自语。
  ◇◆◇
  事情至此,决斗也不用进行了。
  战神之子在跟太龙·魔狱打过招呼,甚至是约好下次切磋的时间后,他就很满意地带着战士们离开,连一眼都没再丢到公主身上。
  皇家骑士则是摸不着头绪的看著伊力亚和我,眼中大有怀疑之色。
  我却没理会他们,招呼上所有的圣骑士们,朝决斗场的门口走去。
  但是,在即将定出决斗场的那时,我突然转身对伊力亚微笑着说:「喔!对了,伊力亚骑士,谢谢你之前救了我的副队长亚戴尔。」
  伊力亚愣了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不客气,而且,我想我们已经扯平了,太阳骑士长。」
  ◇◆◇
  「国王让我来告诉您,公主用在我身上的八颗玫瑰手珠,请尽速补上。」
  伊力亚过了几天后,暗地找上了我,然后传达了这个讯息。
  这让我松了口气,国王这话表示是要接受我的赔罪礼物了,虽然不能断定他不会记仇,不过最少是不会明目张胆的找我麻烦了。
  「还有公主殿下说,您从卑鄙无耻的代言人升级到卑鄙无耻的好人了……」
  我除了苦笑以外,也没别的好回答了。
  话传达完了,但是,伊力亚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没打算离开现场。
  过了好一会,他才有些困窘的说:「即使背对光明,却仍走在光明之下……您、您一定不会明白这席话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对他露出了微笑。我当然知道这席话有多重要,自从审判骑士在非常沮丧的时候,而我送给了他这些话后,他就几乎没有拒绝过我一堆乱七八糟的要求。
  伊力亚十分诚恳的说:「请您放心,虽然战神殿获准在忘响国建立神殿和传播信仰,但是,我、皇家骑士,还有公主殿下都会站在光明神殿这边。」
  我微笑着说:「我以光明神的代言人身分深深感谢您,伊力亚骑士。」
  「我也以伊力亚的身分深深感谢您,太阳骑士长,但……」伊力亚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问道:「那名假的魔狱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嗯?您为何说魔狱骑士长是假的呢?」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反问:「太阳不明白您的意思。」
  闻言,伊力亚愣了愣,思索了好一会后,他笑苦说:「不,您听错了,我刚才说的是,魔狱骑士长的剑术真好,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他切磋切磋。」
  「感谢您的称赞,我会转达给魔狱骑士长的。」
  伊力亚面露欣喜之色,说道:「我真的很希望有机会可以认识他。」
  我笑著回答:「当然。」
  伊力亚点了点头说:「那么我先告辞了,太阳骑士,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事情,欢迎您来找我,我希望您知道,除了背叛皇室以外,我绝不会拒绝您的任何要求的。」
  我深深的看着他,强调说:「好的,太阳如有困难,必以『朋友』的身分请求您的帮助。」
  伊力亚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从今以后,魔狱骑士待在圣殿,伊力亚待在皇宫,除了以朋友相交外,没有其他的关联。」
  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伊力亚道了别,迈步离去。
  这时,另一个人,审判骑士,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了下伊力亚离去的方位,又回头看着我。
  我则一如往常的自动自发解释:「不需要战神之子娶到我国公主,国内很多年轻人早就改投战神殿的怀抱了,信仰不是国家,我们不可能划清疆界,说那边的人民就是得信仰光明神,这边的人就是得信战神。」
  审判点了点头:「你并没抱着完全把战神挡在忘响国外的意思。」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截了当的回答,然后继续解说:「正如同月兰国也有光明信徒,忘响国也一定会有战神信徒,甚至是浑沌信徒。」
  「只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战神之子娶公主,那的确会是个大危机,公主可是年轻男人最向往的名词,更糟糕的是,国王没有子嗣,战神之子和公主的孩子有可能是继承人,战神之子的儿子如果当上忘响国的国王,那对光明神殿来说,将是空前的危机。」
  审判又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我继续说道:「先不说到下任国王这么遥远的事情了,总之不能让战神之子成为皇宫一员,进而影响皇家骑士的信仰。因为皇家骑士一直是国家中的年轻人向往的目标,皇家骑士的信仰一改变,年轻人往往会跟进。不过相反地,如果他们和战神殿反目成仇,也会对年轻人的信仰造成很大的影响。」
  审判点了点头,接了我的话说:「伊力亚是皇家骑士中年轻一派的龙头,而年轻一派才是信仰的关键,年纪较大的人通常不会轻易改变信仰了。等于你拉牢了伊力亚,就拉牢了整个皇家骑士,加上现在伊力亚又娶了公主,在国王尚未有子嗣的情况下,将来他们两人诞生的孩子甚至有可能是下任国王,由此看来,就算战神殿在忘响国有了分部,那也不可能动摇到光明神殿的根基。」
  审判停了一下,沉着语音说:「明明只要和国王、战神之子私下协调,只要战神之子不娶公主,就让他在忘响国建立分部就好的事情,但你却硬是弄了个决斗出来,好让你趁这段时间挑拨皇家骑士和战神殿战士,让这两者反目成仇,这也就算了。
  你在决斗的时候,还故意感谢伊力亚救了亚戴尔,让他们以为你是因为伊力亚救了亚戴尔,所以才不惜答应让战神殿建立分部,用来交换公主的归属,如此一来,皇家骑士对你的观感就会更高了,唉!你可真是……」
  我用低吼打断了他的话:「审判,你的确很了解我,但是不要自作聪明,我的确很感谢伊力亚救了亚戴尔,难道,你居然怀疑我保护圣骑士兄弟的决心吗?没错!我当着众人的面感谢伊力亚是有目的,但并不是要让皇家骑士喜欢我,而是为了不让他们怀疑伊力亚和圣殿有什么勾结!」
  「对不起。」
  听到我的解释,审判立刻就道歉了,同时解释:「真的对不起,我误会了,只是你最近用的手段让我感到有些心寒,所以才会自行往坏的方面推论。」
  「我的手段只用在太阳骑士应做的事情上,而且我从不让不该被伤害的人受伤!最近的两次事件中,除了前任肥猪国王是罪有应得外,有谁因为我的计画被伤害了吗?」
  我气得连语音都颤抖起来:「在达成任务的途中,我很努力让所有人都不受到伤害,甚至是能得到好的结局,而你,最了解我的雷瑟·审判,居然对我感到心寒吗?」
  闻言,审判低下头思索了会,然后直直地看着我说:「太阳骑士长,你的确做到你的任务了,而且没有伤害到任何不该伤害的人,我真的很对不起,真的!」
  「雷瑟,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你未免说的太过分了。」
  我拒绝接受这个道歉,固执的说:「巩固信徒是我的首要任务,而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身为太阳骑士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我承认我的手段阴险,但是,那也是在不想伤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才不得已采取的!」
  「对不起,我以雷瑟·审判之名对光明神发誓,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我慎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接受道歉,顺便提出要求:「这样吧,你之后要无条件答应我十个要求,那我就原谅你。」
  「……你还需要我答应你吗?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了?」
  「那是因为我的要求是公事,所以你无法拒绝我,但是我偶尔也是有私事想要求你帮忙的呀!」
  审判十分疑惑的问:「怎么爬墙买蓝莓派也算公事吗?」
  「那只是拜托,不是要求。」我一口否认。
  「原来如此,你还有更过分的私事,用『拜托』的没有用,所以要用『要求』吗?」
  我嘿嘿笑了两声:「目前是还没有,不过难保将来不会有,先趁你犯错的时候,要你答应起来比较保险。」
  「……三件。」
  「成交!」我立刻答应了,反正是趁火打劫,有多少是多少了。
  审判对我的趁火打劫举动叹了口气,又提出疑问:「至于那位太龙·魔狱该怎么解决呢?」
  「喔!」我微微一笑:「你一定对魔狱骑士长的归来感到十分高兴吧?」
  审判瞥了我一眼,奇怪的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着解释:「从你十三岁后,圣殿中就无人敢和你比试剑术,经过十年,总算有个圣殿中人可以和你切磋剑术了,难道你不高兴吗?还是说,你认为你在公事繁忙之余,还有时间跑到邻国的战神殿去找战神之子挑战呢?」
  审判骑士沉默地思索,他十分挣扎的低语:「但他是个死亡领主,他的危险性很高!」
  「一个身在光明神殿,这个对抗不死生物大本营的死亡领主?到底是我们比较危险,还是他自己比较危险呢?」
  闻言,审判思索了下,终于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随你吧,况且我想通了……」
  「他的危险性根本没有你来得高。」


Rule B  
十二圣骑士的共同守则第二条:「尊重其他十二圣骑士的隐私权。」
  「这里是圣殿的大厅,除了好看以外,通常没什么用。」
  「格里西亚……」
  「大厅有两条走廊,一条是往圣殴内部,另一条是往光明殿的大厅。」
  「格里西亚……」
  「最重要的地方到了,这里是你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隔壁的隔壁而已,我们中间那间是审判骑士长的房间……」
  「格里西亚。」
  「还有十二圣骑士开会的会议厅就在走过两条走廊,右转,第三间就是了……这样说不太清楚,走吧,我直接带你过去看看。」
  「格里西亚!」我有点恼怒的低吼。
  格里西亚停下脚步,叮咛:「你应该要叫我太阳,格里西亚私底下再用吧!不过,如果你坚持要叫我格里西亚,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我硬是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我应该离开了。」
  「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只是要离开圣殿。」
  我简单的说完,心下有些不安,我在圣殿待得越久,越有可能被发现我是个死亡骑士。我若是因此被消灭了,那还是小事,但若是被发现格里西亚居然和死亡骑士来往,那对他来说,将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格里西亚很惊讶的看著我,说道:「你是魔狱骑士长,不待在圣殿里头,你要去哪里?」
  我哑口无言了好一会,才有办法开口提醒他:「我并不真的是魔狱骑士,难道你忘了?」
  他想了想,关心的看着我说:「魔狱,你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热晕头了?怎么连你自己是魔狱骑士都忘记了?」
  我再次哑口无言,格里西亚,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一个圣骑士大呼小叫的跑过来,喊道:「队长!皇家骑士和战神殿在街上遇到,现在正打得昏天暗地耶!」
  格里西亚的脸一沉,不高兴的说:「圣骑士们在做什么?没有阻止他们吗?」
  「没,但是他们有结成保护阵型,保护周围围观的民众!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顺便在一旁给皇家骑士加油……」
  闻言,格里西亚的脸黑了一半,他匆匆跟我说:「你先自己逛一下,我去去就来。记住两点,不可以离开圣殿,也别去找粉红,粉红搬家了。第二,不可以侵犯其他十二圣骑士的隐私,尤其是他们自己的房间。」
  「等……」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和另一名圣骑士快步跑开。
  粉红搬家了?那我该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站在原地多久了,许多圣骑士从我身旁走过,而且还开口叫我魔狱骑士长,对我行礼,真让我不知该怎么回应才是。
  没多久,走廊上走来了我认识的人。
  「审判骑士……」
  我有点警戒的看着他,照格里西亚平常对他的描述看来,他应该知道我是死亡骑士才对。
  但,审判骑士却丝毫没有警戒的意思,然后只是强调道:「是审判骑士『长』,审判骑士是外人用来称呼我们的封号,不要再搞错了,魔狱骑士『长』。」
  我再次哑口无言,难道他竟没有揭穿我的意思吗?就这样任由一个死亡骑士在圣殿中乱跑?
  审判骑士看着我,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反射性的回答:「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审判沉思了会,说道:「你可以去图书馆,那些有不少书籍可以让你温习一下魔狱骑士的职责。也可以去找暴风骑士长,他忙得天昏地暗,随时都希望有人可以去帮他,他现在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头改公文。」
  我无话可回,只好说了声「感谢」。
  「对了,魔狱骑士长,你晚上可有时间和我对练剑术吗?」
  「有的。」我马上就答应了,审判骑士的剑术非常好,我一直很期待能和他再次对战。
  「很好,那就晚上见了。」审判骑士点了点头,迳自离去。
  我再次哑口无言。不过,为了晚上的对练约定,真的无法离开圣殿了。
  想了想,这样一直站在走廊也不是办法,不如就遵照审判骑士长的建议,去图书馆找本书看看,顺便等待晚上的对练。
  我问了一个圣骑士,得知图书馆的所在后,就直接走过去了。
  图书馆里头的圣骑士不少,但我决定不理会所有和我打招呼的人,只是拉开某个书柜,打算找几本有提到魔狱骑士的书……
  「你在找什么书吗?」
  我瞬间跳开了一大步,怒吼:「你是谁?」
  「我是白云骑士。」
  一颗头居然从书柜中探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一时之间,我还看不出他是人是鬼……而且他还说自己是十二圣骑士之一,这怎么可能?!
  「白云骑士长,可否麻烦拿有关十二圣骑士的诗歌集给我?我要给孩子们说故事。」
  一个圣骑士笑眯眯的对着那颗头说话。
  「好的。」头缩了回去,不一会,又伸了出来,还加上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手上拿着一本书。
  「感谢您,白云骑士长。」
  那名圣骑士拿过了书后,还好心的跟我说:「魔狱骑士长,你想找书的话,不如请白云骑士长帮您拿吧,白云骑士长熟悉每一本书摆放的位置。」
  真的是白云骑士?我呆住了。
  那颗头……不,是白云骑士长看了我好一会,幽幽的说了句「站在书柜前又不找书,真是个怪人」,然后把头缩了回去,把书柜门关上。
  我再次哑口无言,我以为格里西亚已经是个很怪异的圣骑士了,想不到还有更怪异的。
  当下,我放弃图书馆,决定去找暴风骑士了,虽然,我认为我应该无法帮上任何忙……
  「我真是太感动了!来,把这些文件通通看过,有问题的句子就画上红线,最后用三句话简单描述整个文件的重点,然后再让我看过,就可以盖章了。」
  暴风骑士二话不说,丢给我一整叠的公文。
  我抱着整叠文件,有点紧张的说:「但是,我从没有处理过公文,不知道该怎么做。」
  「别担心,第一次做都是这样的。」暴风骑士安慰我:「我会再看过一遍的,如果有时间的话……」
  我一直看到傍晚才把那些公文看完,然后拿去给暴风骑士长。
  「你做的真是太好了!」
  暴风骑士一边跟我说话,手上拿着图章,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就把文件通通盖上章了:「你明早有事情要做吗?没有啊?那就再过来帮我做吧?好吧?没问题吧?那就这么说定了。魔狱骑士长!」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答应啊……不过约定就是约定了,看来,我得待到明天早上才行了。
  「对了,顺便帮我把这个拿去给寒冰骑士长,谢谢了。」暴风骑士给了我一个怎么看都像是蛋糕盘子和叉子的东西。我只好又去敲寒冰骑士的房间。
  「等。」
  寒冰骑士接过盘子后,只说了个字,然后又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等候。
  门再次打开,他给我了两包光闻就知道装满甜点的袋子,简单说:「这给你,那给太阳。」
  「……谢谢。」我想,两包都给格里西亚吧。
  「吃一片。」
  寒冰骑士长突然开口说,然后双眼直盯着我,我只好如言吃了一片,这实在是很浪费的举动,死亡骑士并不需要食物。
  「不甜?甜?太甜?」
  我哑口无言,身为死亡骑士,我的舌头大多只是用来说话而已。
  「我的味觉不太好,吃不太出来食物的味道。」
  寒冰骑士长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写一边念:「魔狱,超级重口味。」
  「……?」
  寒冰骑士长记完笔记后,又抬头问我:「去哪?」
  我也很疑惑自己该去哪,只好回答:「只是到处走走。」
  寒冰点了点头,问道:「帮忙?」
  「好。」
  ◇◆◇
  我拿着一大堆装满甜点的袋子,到处找十二圣骑士,第一站就是回刚刚的书柜找白云骑士长。
  「谢谢,这个给你看。」白云从书柜中探出头来,又伸手接过了袋子,顺便拿了几本书给我。
  我看了下书名,是魔狱骑士列传和魔狱骑士职责手册。
  「谢谢。」
  ◇◆◇
  烈火骑士长瞪着我看了老半天,还一边咕哝:「明明太阳就是太龙,怎么又多了个太龙,那到底太阳是真的,还是太龙是假的……」
  最后,他爽快的接过了袋子,自言自语:「搞不懂就算啦!反正都有个太字嘛!就当作太阳会分身术好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
  大地骑士长出来应门的时候,身体拼命遮住门后,似乎门后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到。
「我、我的房间很乱。」大地骑士长腼腆的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把袋子递给他。
  「大地~~你到底好了没有嘛!」
  大地看着我,非常无辜的傻笑:「呵呵,魔狱你听错了吧!根本没有什么女孩子的声音从我房间传出来啊。」
  「……」我什么都没有说。
  ◇◆◇
  绿叶骑士长笑容满面的开了门,也没有用身影遮掩房间,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房间非常整齐清爽,十分符合一个骑士该有的整齐清洁风范。
  「真是谢谢你了,魔狱骑士长。」
  他从我手上接过袋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型稻草人,这个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做得和真人一样大,然后摆在田中,让鸟类以为田中有人,所以不敢来啄食农作物吗?
  绿叶骑士长看我盯着稻草人,他立刻笑眯眯的解说:「这个很好用喔!只要把它固定在墙上,然后拿起铁鎚,用力的把钉子往它身上钉,就可以让心情变好喔!」
  我听过这个用法,在乡野传闻中,女巫诅咒人就是那样的作法。
  绿叶骑士长十分好心的指导:「对了,如果在稻单人里头加上一根别人的头发,效果就会加倍呢!如果是加入指甲就更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没掉半根头发和半片指甲,跟绿叶骑士长道了别。
  ◇◆◇
  晚上,一见到审判骑士,甚至都还没比剑术,我就忍不住先摇头叹气的说:「十二圣骑士每一个都那么怪异吗?」
  审判骑士看着我,眼神有些诡异。
  我无法理解他为何这么看着我。
  他缓缓的开口说:「是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的地方,但是,我们都很尊重其他十二圣骑的隐私权,只要有尽到十二圣骑各自的职责……就算他是具到处乱走的尸体,我们也同样尊重他。」
  「……」
  原来,最怪异的十二圣骑士竟是我吗?楔子:骑士与剑的封印
  两名旅人走在乡间道路上,身上都披着连帽斗篷,斗篷一深绿一灰白,两人都把斗篷帽子拉上了,仅仅露出一点嘴角而已。
  两名旅人默默无语的走了好一阵子。
  直到迎面走来了一支冒险队伍,人数有五人,由於对方人多,两人让开了路,让这支冒险队伍走过他们的身侧,为首的战士微微对两人点了点头,虽然略显高傲,但他的态度落落大方,所以还不至于惹人厌恶。
  这支冒险队伍的人虽然不多,却有两人惹眼得很,两名旅人不禁打量起了这支队伍,最前头的战士满头卷曲的黑发,浑身肌肉看来是强健有力而且柔软度又十足,活像一头敏捷的黑豹。
  走在战士后头的圣骑士则有着一头耀眼如阳光的金发,以及一双温和可亲的蓝眼,灿烂的笑容更是让人看得差点都闪花了眼。
  当队伍走远些时,其中穿着深绿斗篷的人出声赞叹:「好一支精神抖擞的队伍,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但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莫非是全大陆排行前三的冒险队伍之一?你认为是哪支队伍呢?」
  另一个穿着灰白斗篷的人露出了微微一笑,说道:「我想未必是有名的队伍。」
  「为何这么想?」深绿斗篷的旅人十分好奇的问。
  「因为我在其中看见了熟人。」
  「熟人?」
  灰白斗篷旅人点了点头,说道:「嗯,当中金发蓝眼的那个是我的学生,而他是不可能在任何大陆排行前三的队伍中。」
  深绿斗篷的旅人惊呼:「那是你的学生?那他真是圣骑士吗?但他看起来脚步虚浮,持剑的方式也不正确,很难令人相信,那竟是你的学生吗?我原先正在猜测,他是否只是装扮成骑士模样,但事实上,却正是那支队伍要保护的对象,只是利用骑士的模样混淆敌人呢!」
  「……他真的是圣骑士,还是最顶端的那种。」灰白斗篷旅人的嘴角抽搐的说。
  深绿斗篷满脸不相信的神色。
  灰白斗篷旅人大声咳了好几声,解释:「不过,那是因为剑与盔甲并不是他的武器,却是他的封印。」
  「封印?我无法明白你的意思。」
  灰白斗篷旅人淡淡一笑:「如果让一个魔法师拿着把剑,穿着沉重的盔甲,那些装备对他来说,难道有任何助益吗?」
  绿色斗篷旅人似笑非笑的调侃:「难道说,身为一名圣骑士,你却教导出一名魔法师吗?」
  「那只是比喻而已,我的学生是名圣骑士……至少他认为自己是个圣骑士。」
  深绿斗篷旅人看着远去的队伍,想了想,提议:「你的学生如此有意思,不如跟上去,暗中瞧瞧他们要做什么吧?」
  「不不,跟踪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深绿斗篷旅人却十分不以为意的说:「为何?队伍中并没有擅长潜伏的盗贼,只有一个弓箭手,以我俩的能力,应当不至于会被弓箭手发现的。」
  灰白斗篷旅人笑着摇了摇头,说:「虽然没有盗贼,但是却有我的学生,请相信我,吾友,我的学生除了骑士的能力以外的事情都非常的强。」
  「但他却是名骑士?」深绿斗篷旅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问。
  「是呀!幸亏他是名骑士……」
  灰白斗篷旅人望着远去的队伍,既是感叹又是庆幸的说:「若不是骑士的身分以及手上的剑封印着他,他到底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大事来,真是让人莫名的期待。」
  「既然期待,你又为何要封印住他?」
  「因为,这个和平盛世不需要『大事』。」
  「原来如此。」深绿斗篷旅人点了点头,再赞同不过。
  灰白斗篷旅人遥望着远去的队伍,深深的说:「此外,我会如此坚持要将一名法师训练成圣骑士,其实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见状,深绿斗篷旅人也认真起来了,严肃的问:「是何原因?」
  灰白斗篷旅人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冒险伙伴,沉痛的解释:「因为当初,我忘记选后补骑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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