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骑士 卷七:终极魔王(上)by御我

第七卷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三个魔王候选人的厮杀,当然其中一个就是太阳骑士,但第三个真的令人怪震惊的(虽然有剧情硬伤)。
下一部就是最后一话了,真的能吹这么多嘛?我咋么觉得没有多少剧情可以说了?反正魔王都诞生了,还能咋样?把魔王拿去发电?

楔子:捍卫

过几天便要正式接下审判骑士的位置,对此,雷瑟其实并不怎么紧张,他在审判所实习已经好几年了,平时也帮老师处理很多公文,可以说所有审判骑士该会的事情,他每一项都做过了。

其实,这两年来,老师早就把绝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做了。

雷瑟相信自己可以做好审判骑士的职责,所以对于几天后的传承典礼,他认为那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即使过几天便要成为审判骑士,但对于现任审判骑士,也就是他的老师,雷瑟仍旧恭敬有加。此刻,他便微微低垂着头,态度谦卑地等待老师的指示。

第三十七任审判骑士,夏佐,此刻正看着他唯一的学生,雷瑟。

不管是人品、剑术,或者是处理公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雷瑟都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教出这样的学生,身为老师实在无法不感到骄傲。

过几日,学生就要接下老师手中的棒子了,夏佐虽然知道雷瑟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但身为老师,他仍是忍不住想多提点一些。

「孩子,你刚开始在审判所实习的时候,为师曾经问过你,你认为审判骑士的职责是什么,你还记得那时回答了什么吗?」

「惩戒罪人。」雷瑟记得很清楚,那时,老师只是笑笑,没有对这答案下任何评论,但他隐约感觉得出老师并不满意这答案。

夏佐笑了笑,说:「如今你已经在审判所实习多年,过几天,为师就要把审判骑士的位子传给你了,所以为师想再一次问你,你认为审判骑士的职责是什么?」

雷瑟知道正式答案是确保民众遵循光明神的法则,但他却认为这不是老师要的答案。每个看过审判骑士守则的人都知道这答案,他身为未来的审判骑士,当然第一时间就读过这本守则了,老师不会拿无谓的问题来问自己。

审判骑士要做的事情有掌管审判所、以严厉的形象来威吓心怀不轨的人、辅助太阳骑士、领导半数的十二圣骑士……还有什么答案比「确保民众遵循光明神法则」更能够涵盖这些职责吗?

「夏佐!」

现任以及几天后的审判骑士都愣了下,这才发现喊他们的人是太阳骑士,尼奥?太阳。

雷瑟连忙对太阳骑士行礼。

尼奥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回礼,然后开门见山地对夏佐提出要求:「夏佐,把你的学生借我一下。」

「你要借雷瑟?」夏佐有些不解的问:「你想借他去做什么?」

「如果我说借来玩玩,你会借我吗?」

夏佐眉头一挑。

尼奥连忙说:「开玩笑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他,有关于格里西亚的事情。」

夏佐点了点头,问:「需要很久吗?」

「不用,十分钟就够了吧!」

「好。」夏佐干脆地说:「那么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大约十分钟后回来。」

尼奥皱了下眉头,喃喃:「十分钟能处理什么事情……啊!你该不会是要去上厕所吧?」

夏佐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径自离开。

关于格里西亚的事情?雷瑟暗自猜测,难道是有关于格里西亚那毫不优雅的真面目?也许太阳骑士还不知道他早就非常清楚格里西亚的真面目了。

尼奥转过身来,劈头就毫不客气的问:「孩子,我问你,你跟我家那一个的感情还不错吧?」

雷瑟愣了下,皱着眉头回答:「太阳骑士和审判骑士一向水火不容……」

尼奥却不耐地打断他的话,质问:「这几年帮他半夜爬墙买蓝莓派的人是你吗?老实回答我!」

「……是。」雷瑟不得不承认。

「那我再问你,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可以决定把太阳骑士换成格里西亚以外的人,你会换掉他吗?」

雷瑟愕然。他不明白尼奥为什么要这么问,过几天就是传承典礼了……难不成格里西亚犯了什么大错,甚至严重到要被换掉吗?但他没听说最近发生什么大事。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

尼奥试着举出人选:「例如副队长亚戴尔呢?他很能干,剑术也好。」

亚戴尔和格里西亚?有了比较之后,雷瑟倒是能清楚比较了,他毫不迟疑地回答:「不换。」

「为什么?」尼奥有些好奇了,说:「亚戴尔应该能帮上你更多忙吧?」

「处理公文上,或许吧。」雷瑟不得不承认,但接下来,他却用强调的语气说:「但是那些公文,暴风也能帮我处理,我的副队长维达也能帮我,就算亚戴尔不是太阳骑士,他也还是能够处理。但是,『有些事情』却只有格里西亚坐在太阳骑士的位置上才能够处理。我想这点,太阳骑士长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格里西亚这些年来似乎帮您处理了很多『不能列入纪录』的事件。」

尼奥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问:「他告诉你的?」

雷瑟却摇了摇头说:「格里西亚说的不多,但我了解他做事的方法,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哪些事件有他插手。」

尼奥微微一笑,说:「我的学生的确很是有些手段,不过,这点理由可不够让我留下他。」

真要换掉格里西亚?雷瑟更是惊疑不定,虽然他不信尼奥是认真要换掉格里西亚,但是尼奥看起来却也不像在开玩笑。

尼奥笑着说:「要说服我不要换掉他,你可需要很充分的理由。」

雷瑟愣了愣,连忙问:「若我说服不了您……」

「那我就换掉他!」尼奥毫不迟疑地回答。

雷瑟脸色一变,惊呼:「至少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换掉格里西亚?格里西亚的真实个性虽然并不像传说中的太阳骑士,但他一直都很认真扮好太阳骑士的形象,也都把太阳骑士的职责做得很好……」

话没说完,尼奥却又再次打断他的话,问:「喔?太阳骑士的职责不是巩固信徒吗?格里西亚可还没上任,哪来的巩固信徒?」

「太阳骑士守则上的确写着巩固信徒,但我认为不只是如此而已,太阳骑士真正巩固的是众人的信心!也许格里西亚的剑术很差,做事常用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但他的确让我们都相信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绝境之中,我们都不需要绝望!」

因为尼奥什么原因都没有说就要换掉格里西亚,雷瑟着实有点恼怒,他带着愤怒的语气说:「就这一点来说,我认为,格里西亚甚至做得比您更好!」

他一说完,尼奥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

很好什么呢?雷瑟很不解,他原本还以为尼奥听到最后一句会勃然大怒。

尼奥微笑地说:「既然你认定格里西亚是太阳骑士,而且也不想换人,那就尽全力让他乖乖待在太阳骑士的位子上吧!」

雷瑟愣了下,更是不解。格里西亚本来就是下一任太阳骑士,他还能去哪?

这时,尼奥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再严肃不过的神情,说:「孩子,抱歉,其实我没那个意思要换掉格里西亚,只是你们就要继任为下一任十二圣骑士,而我也要离开圣殿了,所以有件事情只得交给你,但在交给你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愿不愿意承担这件事情。」

雷瑟明白了,询问:「是和格里西亚有关的事情吗?」

尼奥点点头,开始说:「嗯,那你听好了,其实格里西亚他是……」

开始听尼奥说没多久后,雷瑟就瞪大了眼,几乎是在震惊的心情下听完这段话。

说完,尼奥停下话来,让雷瑟消化完这番话,才继续说:「我能做的也只有交待给你,之后你要怎么做,包括要不要让格里西亚知道,全都要由你决定。」

闻言,雷瑟皱着眉头。要不要告诉格里西亚这点让他感觉有些难以决定。

尼奥看见他的神色凝重,误解他反悔了,不禁沉下语气说:「这担子很重,想反悔的话就趁现在,如果你将来才反悔,只会伤格里西亚更重!」

「太阳骑士长,您可以问问我的老师,他唯一的学生是否曾经后悔过任何事。」雷瑟用平静且坚定不移的语气说:「我从不曾反悔,不管是曾经下的决定,或者是已经认同的人。」

***

格里西亚,有个问题……其实不该问的问题,你相信光明神真的存在吗?

啊?雷瑟你在说什么呀!就算光明神他老人家几百年没出现过了,也不能说祂不存在吧!

你相信祂存在?但光明神从没有出现,所谓的神迹也只存在于传说中,为什么你有办法相信祂的确存在?

你看起来并不像有信仰的人,我以为你并不相信的,而我……我无法相信光明神的确存在,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神迹,哪怕我是未来的审判骑士。

雷瑟,一直都有神迹啊……

的确有,只是全在传说中而已。

不对!雷瑟你想想,为了争夺一个王位,人类从没有停止过战争,可是,十二圣骑士这种十二人的制度居然能够延续三十几代!

其中太阳骑士居然没半个在任内就身亡,这表示每一任的审判骑士都没有为了夺权而杀死太阳骑士……不对,应该说其它十一个圣骑士全都没有夺权的意思。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我们十二圣骑士更不可思议的神迹吗?

一直都有神迹,我们就是神迹!



夏佐走进了审判所,虽然尼奥说需要十分钟,但他还是晚来一些,以免尼奥还没把事情交待完毕。

这时,审判所内只有雷瑟一个人,尼奥已经不知去向了。

雷瑟背对着他,正看着墙上的光明神标志。

夏佐走近几步,然后等着雷瑟转身行礼,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的学生并没有转过身查看来人是谁,这让他感觉有些疑惑,以雷瑟的警戒心来说,不可能还没发现有人过来了。

夏佐正想开口询问时,雷瑟却先一步说话了。

「老师,我想清楚了,如果说太阳骑士是众人的支柱和领导……」

雷瑟看着墙上的光明神标志,握紧了拳头,铿锵有力的说:「那么审判骑士的职责就是捍卫!」

夏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雷瑟是在回答自己之前问的问题,他疑惑地反问:「捍卫?捍卫什么?」

先前虽然问了问题,但其实夏佐的心中并没有正确答案,相反地,他还希望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能给他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雷瑟转过身来,眼神无比坚定,彷佛在许下承诺一般,字字铿锵有力的说:「太阳骑士领导众人前进,审判骑士捍卫这条前进的道路,不让任何事物阻断它!」

闻言,夏佐沉默了一会儿后,苦笑地说:「真不知道尼奥是比我会教孩子还是不会。我教导你十年,而你才跟他相处十分钟,但看起来,你在这十分钟内成长得似乎比我教导十年还多。」

闻言,雷瑟有点慌乱了,连忙说:「老师,没那回事,我非常感激您的教导……」

「呵呵!」夏佐用笑声打断了学生的慌乱,然后从腰间拔出审判神剑,把剑举到学生的面前,低喝:「孩子,你准备好从我手上接下审判神剑,用它来捍卫你的道路了吗?」

雷瑟看着横在自己眼前的审判神剑,他伸出手从老师的手上接过审判神剑。

「是!」


歼灭巫妖第一周:解决堆积如山的日常事务

我推开会议的大门,照惯例要先打招呼,也就是说上一段颂赞光明神的废话。

「璀璨的光明一如往昔破开了黑暗,带来充满希望的早晨,能在如此美好的早晨与各位圣骑士兄弟进行交流,高声阔谈光明神的仁慈,真是让太阳感到无比的喜悦……」

我越说越感觉不太对劲。刚才我一开门,众人都转过头来,然后就看着我发愣,这也就算了,发愣完居然还露出六神无主的惊恐表情……就算我真的太久没来开会,也不需要用这么惊恐的表情来欢迎我吧?

「怎么会是你?」刃金超级惊慌地尖叫。

……我是真的有这么久没来开会了吗?

「太阳!不得了了!」暴风站起来,慌张地报告:「会议开始的时间都过了十分钟,可是审判骑士长到现在还没来!」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审判的位置上居然没人?从来不迟到不缺席不会没交公文,全勤奖可以领一辈子的审判骑士长居然没来开会?

他该不会又偷偷跑去做什么事情了?

我立刻大喊一声:「跟我走!」

所有人瞬间收起慌乱的神色,整齐划一地站起来,然后跟着我离开会议室。

我们一行人快步走到圣殿大门口,我朝暴风使了一个眼神,他立刻跳出去朝门口的两名守卫圣骑士喊:「你们有没有看见审判骑士长往哪个方向走了?」

「审判骑士长朝哪个方向走?」守卫圣骑士茫然的说:「今天还没有看见审判骑士长。」

我又朝烈火丢了一个眼神,他也跳出去大吼:「你确定?可不准骗我们啊!」

两名守卫吓了一跳,两人互看一眼后,十分肯定地点头了。

审判没有去开会,也没有出门,那他到底会在哪里?

这时,罗兰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审判骑士长会不会忘了今天要开会,所以已经去审判所了呢?」

这……如果是以往,我一定会说不可能,审判骑士长绝对不可能忘记来开会!

不过现下,审判真的没来开会,所有假设都得当作有可能。

「去看看。」我立刻回头朝审判所前进,后面当然也跟了十个圣骑士长。

沿途,我们引来无数错愕的目光,甚至有圣骑士不知不觉地跟上来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审判所大门口。

我正想使眼神的时候,刃金早就等不及了,他一脚踹开审判所大门,然后冲进去大吼大叫:「审判骑士长!您在哪啊?」

刃金冲进去以后,我们也跟着走进去,里头正在审讯的圣骑士和被审讯的罪犯全都愣住了,他们朝到处乱冲乱撞的刃金骑士看了一眼,然后就转头呆呆地看着我们。

罪犯大声尖叫:「我只是调戏少女,这罪没重到要十二圣骑士一起审问我吧?」

我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审判,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不在这里,审判所的隔间很多,这样张望只能看见最外头的审讯大厅而已。

虽然,审判若是亲自审讯犯人,通常都会在审讯大厅,不过也不能排除他突然一时兴起想换到个别讯问室的可能性……他今天都可以没来开会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没看到审判骑士长,不过倒是看到了审判副队长,我高喊:「雷达!」

「太阳骑士长,我是维达。」维达无奈地走上前来。

我对他勾勾手指,他带着疑惑的表情靠过来,我附在他耳边小声问:「审判骑士长呢?」

「审判骑士长今天要和其它圣骑士长开会,下午才会来审判所……」

他报告到一半,怔怔地看着我的后方,所有圣骑士长都在这里了,独缺审判骑士。

我轻声说:「审判骑士长没有来开会,但也没有出圣殿,我们正在找他。」

「队长没有去开会?」

维达露出万分惊恐的表情,我想就算听见圣殿下一分钟就要倒塌的消息,他也不会露出比这更惊恐的表情,而他的惊恐表情也足够说明雷瑟?审判也不在审判所的事实了。

我点点头后,维达带着慌乱的表情说:「可队长也没有来审判所啊!他、他的房间也找过了吗?」

房间?我愣了一下,还真的没想过这个地方。

这时,刃金慌慌张张地跑回大厅来,如天崩地裂般的高喊:「审判长也不在讯问室,他到底去哪里了,该不会又、又……」

我打断他的话,说:「先去审判骑士长的房间看看。」

刃金一愣,点点头后回到队伍中,我们这一行人又再度踏上了寻找审判之旅,虽然这旅程才一分钟就抵达目的地了。

走到审判的房间,我敲了门,才等三秒钟,刃金就冲过来,一副想要踹门进去的模样,但我阻止了他,因为我感知到房内确实有人,而他正要来开门。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从门缝可以看见审判的半张脸,他皱眉看着我,问:「太阳?找我有事吗?」

「还问我有事吗?开会时间过了,你没来开会,所以大家到处在找你!」

我一边喊一边把门全部拉开,让其它人也可以看见他,不过门一拉开却看见审判居然只有穿着内衣。

我有点错愕。这家伙该不会……

「开会时间过了?」审判的表情看起来比我还错愕,他问了一下现在几点后,皱了下眉头,说:「抱歉,我睡过头了,先让我穿件衣服。」

说完,他就把门关上了,留下我们十一个人在外头面面相觑。

这家伙居然真的还在睡觉?都这么晚了,雷瑟?审判居然还在睡觉?他居然会睡过头?

「怎么想这都是太阳干的事嘛!」大地难以置信的高喊。

对嘛……干!我大声抗议:「我今天有出席开会耶!」

大地称赞:「是呀!你今天真乖,有够难得!就跟审判睡过头一样不可思议。」

虽然这怎么听都不像称赞,不过考虑到这是从大地嘴里讲出来的话,这种程度的恶毒说不定还真算得上是称赞!

房门再度被拉开来,穿好衣服后一身黑漆漆的审判走出来,看见十一双眼睛都瞪着他看,就算是装酷十年的审判骑士也不禁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他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刃金立刻高喊:「不要紧,审判长,没有人怪您!」

的确是没人会怪审判,对于审判睡过头这件事,大家只是惊吓过度导致脑袋停摆,所以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茫然的表情,比审判更像是刚睡醒的人。

「你……」为什么会睡过头?

我才刚起头,审判就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把后面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

他十分干脆的下令:「现在去开会。」

***
会议室内,我和审判并肩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长桌两侧则各坐着温暖好人派和残酷冰块组。

审判一坐下就不断翻着公文,虽然他今天打破不迟到不缺席的原则,但是不会没交公文这一项还是继续保持。

他一边翻一边说:「巫妖闯进叶芽城的事件让神殿的名声受损不少,许多神殿分部都交上民众惶恐不安的报告书,并且请示该如何因应。」

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因为最近光明神殿的名声有点下降,所以国王陛下对光明神殿的脸色好了不少,连给钱都给得特别爽快。为此,教皇都不知道有多高兴,还努力鼓吹我去街上调戏良家妇女,好让神殿的名声降得更低一点。

审判说完后就直直地看着我,我连忙回给他灿烂的微笑,他冷冷的说:「太阳骑士长,不死生物应该是您的负责范围,你不报告一下吗?」

这时,暴风面不改色地把一份公文推到我的面前,我带着微笑翻开了公文的最后一页,签名盖章后,再推回去给暴风。

我笑着回应众人:「在光明的见证之下,黑暗已经无所遁形,民众也无需惊慌。」

刃金没好气的说:「你好歹也先翻一下,假装看个几页不行吗?」

何必呢?反正我写出来的报告书怎么也不会比暴风写的好……不过这份报告也有可能是亚戴尔写的,嗯,说不定是罗兰写的!

虽然刃金这么说,不过他只是不得已要毒舌一下而已,其实大家早就习惯公文不是我写的了,如果哪天我拿出自己写的公文,大家惊恐的程度大概会跟审判今天没来开会一样高。

审判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环顾众人,问:「这周有什么紧急事情要优先报告吗?」

孤月举起手,当审判的眼神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报告:「最近有重大罪犯要从地方神殿押解来叶芽城,但地方神殿听说有人要劫囚,所以发来了请求协助的信函。」

「什么样的重大罪犯?」

「据说是当地城主的儿子勾结了一群匪类,长期欺压当地民众,犯下了多起伤害、强盗、杀人、迷奸等等重罪,但是城主似乎很护短,所以当地神殿花了很长时间收集证据,又等到对方犯案时抓人,人赃俱获之下,这才让城主无法再为儿子辩解。」

这事情听起来不太好办。我瞄了审判一眼,果然,他的眉头皱到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不知道审判想派谁去?我有点好奇,这种事件说难也不是太难,虽然城主的儿子这个身分让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不过既然地方神殿都可以把罪犯抓起来了,想来已经大势抵定,证据应该足以将罪犯定罪了。

现在只要派个副队长去警告对方不要妄想劫囚,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审判看向罗兰,下令:「魔狱骑士长,你带上副队长和两名小队员过去支持。」

罗兰一怔,随后立刻点头:「是。」

我也愣了下,但立刻就明白审判的意思,罗兰当上魔狱骑士不过一年多,至今都没有出过任务,让他出去熟悉如何进行任务是有必要的,而且他还带上了副队长,所以应该是没问题才对。

审判再次询问:「还有事情吗?」

众人摇摇头,随后把手上的公文根据不同性质交给审判和我……旁边的暴风。

但这可不是散会了,交完公文后,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改看着我。

我笑着询问:「各位兄弟有什么事情要跟太阳报告的吗?」

暴风第一个恨恨地发言:「沉默之鹰还赖着不肯走,抢走我好多仰慕者,听说沉默之鹰后援会的会员已经超过一百人!」

我思考了下,沉默之鹰怎么也是另一个神殿的领袖人物,加上我们之前又软禁人家,现在要赶走他实在缺乏理由,既然如此……

我微笑说:「暴风兄弟何必如此激动?沉默之鹰既不愿走,我们就应秉持光明神教导的包容之道允他住下,只是包容之下,应收取的代价仍不可少,否则如何能叫其它人信服?」

我一说完,众人都忙着问暴风:「什么意思啊?」

暴风双眼发亮,「嘿嘿」两声后说:「收他房租!能收多高就收他多高,看他想住多久都让他住!真是好办法,教皇肯定会很高兴。」

众人高声「喔喔」了两声,大地更是举起大拇指,佩服的说:「真不愧是太阳,就算不干掉对方也要让他脱层皮!」

虽然我知道大地你真的尽力赞美了,但你还是闭嘴吧!

坚石举手说:「国王陛下要求你到皇宫去,对上次的巫妖事件做出完整的报告。虽然其实我已经去报告过了,但国王似乎想要『顺便』跟你商量年底公主和伊力亚要正式成婚的事情。」

「等等!」我愕然,连优雅都忘了,反问:「他俩的婚事关我什么事?」

「他俩结婚是不关你事。」坚石点点头,但随后又说:「但神殿要送的结婚贺礼就关你的事了,而且伊力亚似乎跟国王提出想要找你当伴郎的要求。」

结婚贺礼……难不成国王还想要灌有治愈术的玫瑰手珠?我沉默了下,认命的说:「既然如此,太阳便去一趟吧。坚石兄弟,暴风兄弟,过两天你们两个就跟我走一趟。」

「是。」两人点了点头。

接下来,众人还是不断报告一堆事情,让我觉得今天其实不该乖乖来开会,早知道事情这么多,我也该睡过头才对!

大地冷冷的说:「前太阳骑士长到处找十二圣骑士陪他比剑喝酒。这几天来,我们不是被打挂就是喝到挂,这情况到底还要继续多久?」

大地的话一说完,所有圣骑士(除了审判)通通都瞪着我。

虽然我也不想去碰有关老师的事情,不过在被十双眼睛瞪着看的情况下,我也只有回答:「太阳近期内处理。」

说完,众人都白了我一眼。相处十年,大家都很明白我的「近期」大概就是有空再说的意思。

绿叶接着说:「有三个新生儿要让你取名,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我反射性就取:「沈盼、梅莱、开慧。」

审判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连忙转头不看他,但这一转头却不小心瞄见罗兰的手一副要举不举,似乎非常犹豫的样子,所以我主动发问:「魔狱骑士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罗兰这才开口说:「粉红让我问你,这个月的草莓刨冰呢?」

糟糕,我忘了!我连忙转头问:「寒冰兄弟,敢问草莓刨冰是否已在进行当中?」

寒冰点点头,说:「草莓糖浆已经做好了,看你什么时候要送去,我再制冰就可以了。」

我松了口气,幸好寒冰的记性好,还记得我交代过的事情。没有草苺刨冰可以吃的粉红可不是很好应付的角色。

「各位兄弟可还有事?」没事就散会吧!开了这么久的会,我的肚子都饿了!

暴风立刻说:「有!裁缝问,你新制服的金边要用灿金还是沉金色?」

白云有气无力的说:「教皇叫你去邀艾崔斯特来光明神殿坐坐,不然就要扣你薪资。」

坚石说:「公主私下警告,婚礼当天你如果敢打扮得太帅,抢了她老公的风采,她就跟你没完!」

烈火说:「伊力亚邀你周末去喝酒……咳!我是说聚一聚啦!」

「还有……」

「然后……」

「接着……」

……

我今天真的不该来开会!


好不容易散会了……其实是我一找到机会插话,立刻就大叫散会,不然这报告根本就没完没了,久到审判和暴风都当场改起公文来了!

散会后,我叫上寒冰和罗兰,三个人一起走去寒冰的房间拿草莓刨冰。

大概是我脸色实在太臭了,寒冰开口解释:「你太久没来开会,所以大家都积了很多事情要报告。」

「也没多久吧!」

「每周的例行会议,你大概有……」寒冰思考一会儿后说:「两个月没来。」

「哪有那么久!」

「有。」一旁,罗兰点点头,映证寒冰的话:「正好两个月。」

我乖乖闭上嘴巴了,跟两个太认真的家伙争辩事情是没有意义的,这两人根本不会说其实也没多久之类的话,好让我有个台阶下。而且话又说回来,起码比大地在这里好,大地多半会说:「咦?从接任十二圣骑士以后,你真的有来开过会吗?」

进到寒冰的房间,我和罗兰一边等他做草苺刨冰,然后一边吃着超甜蓝莓刨冰。罗兰一边吃一边还露出忏悔的表情。对于自己浪费食物的行为,他始终耿耿于怀。

为了让他可以少一点忏悔,我趁寒冰忙着做刨冰的时候,从罗兰的碗里偷挖一堆刨冰到自己碗里。

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寒冰也做完了,他细心地把二十碗草莓刨冰包装好,然后拿给罗兰,接着又转头把绣着太阳标志的小袋子递给我,里头当然已经补充好巧克力了。

寒冰对我说:「太阳,草莓产季快要过了,之后会买不到草莓,所以我想趁现在多做一点草莓酱,免得之后做不出草莓刨冰,但是我没有钱可以买大量的草莓。」

原来如此,二十碗刨冰要用的草莓酱也不是小数量。我点头说:「我会找教皇商量,让他拨一点经费给你。」

就不知道教皇肯不肯给钱,如果他不肯,那也只好……想办法从公主的结婚贺礼上头把钱榨出来了!

提上刨冰,顺便又跟寒冰要了两块蓝莓派,我和罗兰开始朝粉红的家前进。

路上,我把两块蓝莓派都解决掉后,转头问罗兰:「你过两天就要跟车轮去出任务了,你和他现在应该都相处得不错吧?」

「是迪伦。」罗兰有点不高兴的纠正我,看来他们之间应该相处得很不错。

他还进一步强调说:「迪伦人很好,帮我很多忙。」

我点了点头,问:「你有在他面前脱下太龙的伪装过吗?」

「有,我在所有魔狱小队的队员面前脱下伪装,因为队员们想知道我的长相,免得有人冒充我。」说完,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我,问:「让他们知道我的长相会造成什么危险吗?」

「不会!是应该让他们知道你的长相。」我一说完,罗兰的紧张表情就放松不少。见状,我又更进一步问:「那迪伦知道你是死亡骑士吗?」

「他可能对我的一些事情起了怀疑,但是没有多问。」罗兰有些苦恼的说:「我总是会忘记要假装喝水、吃饭或者如厕那些事情。」

「再过几年,也许你该找个时间让他知道。」

「什么?」罗兰吓了一跳,惊呼:「这怎么可以……」

我打断他的话,快速的解释:「车轮毕竟是你的副队长。他代理魔狱骑士的事务都有三年了,却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接受你当他的队长,而且还忠心耿耿,所以他有权力知道真相!」停顿了下,又问:「况且被人隐瞒的滋味不好受吧?」

虽然之前隐瞒他的人就是我自己,我实在没资格责备他。

罗兰愣了下,然后就沉默不语。我拍拍他的背,安慰:「别担心,要说也不是现在说,过几年再说吧!到那时,我相信车轮一定可以接受你的……身分。」

罗兰却只是苦笑,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是不太想说,不过这事情倒是可以不用急,几年后再说也不迟,所以我也没继续提这件事。

「粉红现在住得远吗?」我有点担心草莓刨冰会融化,如果她住得太远,那我只好偷偷用一点魔法来确保刨冰不会变成饮料。

「就在神殿隔壁那条街而已。」

「这么近?」我吓了一跳。有没有搞错啊?光明神殿的隔壁住着一只巫妖?这要是传出去,光明神殿的名声大概会比我去调戏妇女、不修边幅加上酗酒还要更低!

罗兰点了点头,笑着说:「她说住得近一点比较方便,如果你又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大事,她才能快点赶来看热闹。」

一只爱看热闹的巫妖……我翻了翻白眼,这时罗兰突然停下脚步,说:「到了。」

我抬起头来,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房子。

罗兰走了两步,发现我没动,回头问:「太阳,你不进去吗?」

「进去?」我面无表情的说:「罗兰,这是一家玩偶店,你确定你没走错?」

「没有错。」罗兰说完,然后就推开玩偶店的门走进去。

见状,我也只好跟着走进去……

「太阳骑士!是太阳骑士耶!」

我露出太阳骑士的标准微笑,本来还想来句光明神祝福你的废话,但是一推开门,众多小孩子大声尖叫,丢开手上各式各样的玩偶,然后声势浩大地朝我冲过来,活像一支军队在冲锋!

面对来袭的大军,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紧接着,我的两腿就各爬上两只小孩,衣角被一堆小孩拉住,双手的手指还各被一大堆小孩牵住不放……这种用小孩堆栈起来的禁锢比黑暗锁链还恐怖!

见状,罗兰立刻说:「太阳,我先拿刨冰去给粉红,免得冰融化了。」

我抱起一个小孩,利用他圆呼呼的脸蛋来遮掩我的脸,然后恶狠狠地瞪罗兰几眼,但他却一点也不怕,当小孩抓住我的金发不放时,他还笑了出来,该死的家伙!

罗兰走进去后,我一边当小孩子的玩具,然后一边四下张望,这间玩偶店到处放着尺寸缩小的桌椅和床铺等等,当然免不了摆着满满的玩偶,看起来果真是很可爱的地方。

除了小孩子,连带孩子来的母亲看起来都十分愉悦,而店员……兽人?我一愣。

柜台里站着一个人高马大且浑身毛绒的家伙,这不正是兽人的一种吗?刚才因为店里到处是绒毛玩偶,不少还是魔兽造型的玩具,所以让我把兽人都当成玩偶了。

一只、两只、三只……居然有三只兽人!这下子事情麻烦了!

我正想抽出我的剑来,却发现小孩子锁链居然连剑也没放过,他们抓住剑柄和剑鞘不放,我若抽出剑,恐怕会伤到他们,这该怎么办……对了!叫罗兰。

「大玩偶、大玩偶!」

我正要开口时,小孩子突然前仆后继地朝兽人扑去,我心头一惊!

兽人笑呵呵地把小孩抱起来,然后开始玩抛接游戏,真是一副人兽融洽的景象……如果那只不是会吃人的兽人,而且牠嘴边好像挂着口水的话,我会感觉更好一点。

巫妖开的玩偶店,兽人在里面当店员……粉红,你这间店应该开在地狱,让幽灵之类的东西去光顾才对吧?

抱怨归抱怨,不过我还是放松不少,那些兽人大概没什么危险性。至少现在没有。

「你可真受欢迎。」

废话!太阳骑士可是优雅、亲切、笑容、包容、原谅等等的代名词……谁不爱太阳骑士?就是罪犯都喜欢看见我啊!

粉红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捧着一碗刨冰。罗兰则跟在她后面走出来。

我一看见她就愣了一下,她穿着一套女仆装,裙子还澎得像颗圆球,以她的喜好,这衣服多半是粉红色的。除此之外,她的头顶还戴着蕾丝发带,底下的一双长腿穿着吊带袜,整个人看起来可真是引人犯罪!

不过只要再想到眼前的美女其实是具尸体,我想犯的罪就只剩下毁尸灭迹这条了。

粉红弯着腰,故做可爱神情,对小孩子说:「大家都缠着太阳哥哥,都没有人理魔狱哥哥,他好可怜喔!」

小孩子们呆呆地看着粉红。

粉红笑瞇瞇的说:「大家忘记魔狱哥哥了吗?上次他还跟大狼、二狼和三狼一起玩骑士打魔王游戏给大家看啊?」

小孩子「喔喔喔」高声叫,然后如退潮般从我身边离开,转去禁锢罗兰。

面对小孩大军,罗兰看起来似乎应付得驾轻就熟,他随手就抓起一个小孩放到肩上,接着又抱起两个,最后还能用脚玩弄其它小孩……我是说,跟其它小孩玩。

粉红对我勾勾手,说:「跟我到后面来吧!」

虽然在一堆母亲的注视之下,跟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美女走进后面房间,似乎不是太阳骑士该做的事情……不过教皇正大力鼓吹我去调戏妇女,所以我这也算在办公吧?



走在粉红的后方,途中还隐约感觉似乎穿过一道魔法,正迟疑的时候,却看见粉红已经懒洋洋地半躺在躺椅上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竟跟粉红最初住的房间一模一样,所有摆饰都没有变,只有角落的清洁尸好像换了一具。

那道魔法多半是为了不让闲杂人等闯进来吧?因为感觉不出异样,我也不管了,劈头就问:「你干嘛开间玩偶店?」

粉红耸了耸肩,整个人缩在躺椅上,也不顾她已经不是小女孩而是长腿美女,居然就这么把双腿折起来放在椅子上,连小裤裤都从裙底露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她嘟着嘴说:「人家就喜欢玩偶嘛!」

我喜欢吃甜点,但也不会去开甜点店啊!我翻个白眼,大骂:「你就不怕被圣骑士发现?要是他们踏进店里来呢?店员可是兽人耶!」

「才不怕,我的伪装能力可高了,只要不是十二圣骑士,没有人会发现的啦!而且是有多少圣骑士会踏进玩偶店?」

两个,我和罗兰。

想来或许还真没什么危险性,谁会相信玩偶店里面藏着一只巫妖三只兽人啊?连那些母亲都把兽人当成穿玩偶装的人看了吧。

「你没打算对那些小孩做什么吧?」我有点怀疑地看着粉红。

粉红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要是想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我会把店开在光明神殿的隔壁街?虽然你这个太阳骑士是很不象样,不过审判骑士可不是吃素的!」

「什么我不象样?到目前为止,我可是被人称为最接近传说中太阳骑士的太阳骑士耶!」

粉红没好气的说:「什么传说太阳的太阳……绕口令啊你!不理你了,刨冰再不吃就要融化了。」说完,她开始奋力吃着草苺刨冰。

我习惯性坐在我每次坐的矮椅上,看着她吃掉两碗刨冰,这才出声叫:「粉红。」

「嗯?」粉红正舔着汤匙上的草莓酱,她回答完,突然警戒地说:「别想我会分草莓刨冰给你吃!」

「谁希罕?我才吃过蓝莓刨冰呢!」

「那叫我干嘛?没看见我忙着吃刨冰啊?」

「有事想问你。」我深呼吸几口气,问:「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粉红偏了偏头,反问:「你想知道浑沌神殿的秘密?」

「不想……」

「那你还问?」

我有点无言,而且还感觉很两难。若是知道浑沌神殿的秘密,以后要脱身可能就很难了,但是不知道秘密却又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踌躇再三,我老实的交代:「那有关于红诗的事情,我、我把她……」

「红诗可与我无关。」粉红抢着说:「你要是毁了她,我还更高兴呢!」

我一愣,问:「妳跟她是竞争关系?」

「差不多。」

我想了想后又警戒地问:「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牵挂在叶芽城,所以不得不回来,那牵挂和妳们的竞争有关吗?他没被红诗怎么样吧?」

粉红重重地放下刨冰碗,瞪着我高喊:「我的牵挂藏得很好,不用你费心,但如果你想动他的话,那我们可就是敌人关系了!」

看见粉红的怒容,我连忙说:「没那回事!你也知道我不会轻易动手伤人。」

粉红想了想,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清洁尸手上拿过一碗刨冰,继续吃起来。

虽然粉红没有回答,不过我还是从对话中得到几个信息。粉红的牵挂的确是个『人』,而且似乎没被红诗伤害,最重要的信息是……粉红的牵挂似乎不是指我。

我皱着眉头思考什么问题才不会激怒粉红,想了一会儿后,提出了另一个疑问:「沉默之鹰之前给过我警告,他说最近会有人来叶芽城,而且他们也许会想伤害我。」

粉红偏了偏头,说:「太阳,你用不着从我这里打听事情,你很快就会清楚整个来龙去脉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吧!」

我一愣,连忙问:「为什么?」

粉红却只是嘻嘻笑,然后大吃特吃她的草莓刨冰,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

见状,我决定那就过几天再说,反正过几天若真的还是问题一堆,那再来找粉红兴师问罪也不迟,反正她现在就住在隔壁街,走过来还不用十分钟。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可真多!」粉红虽然没好气的回答。

虽然粉红没答应,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你的内裤到底是什么材质?为什么它的属性组合和布料完全不一样?」

「喔,是用死人头发编成的。」

……早知道就不该问。


***

道别了粉红,再从一堆小孩手中把罗兰抢走,惹哭一堆小孩也惹火一堆母亲,把神殿名声又降低几个百分点后,我俩就离开粉红的新家,打道回神殿去。

「谢谢。」

一踏出玩偶店,罗兰就由衷地感激我。他已经被小孩玩弄到衣衫不整的地步,再多待一下子,搞不好就要衣不蔽体了。

我俩才刚踏进神殿,暴风就带着笑容与黑眼圈迎面而来,丢了一大堆公文在罗兰手上,随后宣告下班,一转眼就跑不见人了。

罗兰对我苦笑了下,说:「我回房去看公文。」

我点点头,说:「愿光明神的圣耀之光助你事半功倍!」

罗兰一边走一边传来他的喃喃:「我可是死亡骑士,圣光只会拖慢我的工作速度吧?」

我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色是一片夕阳红。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等某个人下班……想想,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好像真的很久没去等人下班了,再不去的话,搞不好不是朋友的好朋友真要翻脸了。

我拿上了一盆清水、手帕和两支凳子,然后走到审判所的厕所去。

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放好凳子后,我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闻着满室柠檬香,开始发呆兼等人。

长年以来,这间厕所几乎没有人会来使用,不过却永远保持干净整洁……我想,厕所清洁工应该早就发现审判骑士老是在下班时间冲进这间厕所了。

大多数圣骑士应该也发现了,不然这么干净的厕所,怎么都没有人来用呢?

我才开始发呆没几分钟,突然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冲进来,然后趴在洗手台上大吐特吐。虽然说是『吐』,但其实多半是吐不出东西的干呕声。

吐了这么多年,天天在吐的人早就学聪明了,现在他在审讯罪犯之前,几乎是不会吃东西的,多半只有喝牛奶或者蜂蜜水来填饱肚子。

过了一段时间,照惯例应该吐得差不多了,我拍拍对方的肩,递上清水和手帕,他也接过去,然后坐在凳子上,开始用清水和手帕整理仪容。

虽然他的仪容其实也没多乱,不过对雷瑟?审判来说,这大概已经是很乱了。

雷瑟一直都爱好整洁,自从他开始进审判所实习,审判所的整洁程度就与日俱增,最后连犯人都干干净净……据说如果不干净的话,会被寒冰骑士用水柱冲到脱一层皮,然后才拉去给审判骑士长讯问。

不过由于爱好整洁,所以雷瑟的呕吐症始终治不好,因为被拷问的犯人可顾不上整洁了,口吐白沫、血肉横飞,甚至失禁都是家常便饭。

喜欢整洁加上心肠软,其实,雷瑟真的不太适合当审判骑士。虽然他当得很好。

雷瑟瞄了我一眼,问:「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总不能说我在想你真不适合当审判骑士吧?我耸耸肩,说:「在想雷瑟?审判今天居然会睡过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秘密?譬如说昨天半夜是不是偷偷跑去调查什么事件之类的。」

「你想太多了。」雷瑟淡淡的说:「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雷瑟说话的时候,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不过却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有当作就是那么回事。

「是噩梦吗?」

雷瑟迟疑一下,说:「也不算噩梦,只是一件往事。」

我等着雷瑟继续说下去,但他却没有继续说,似乎不打算说明是哪件往事,不过今天开会的时候,他的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应该是没什么事才对。

打消继续问下去的念头后,我左看看右瞧瞧,最后瞪着雷瑟,哀怨的问:「审判,你准备的点心呢?」

雷瑟一边擦嘴,一边摇头说:「你已经很久没来了,我准备几次点心都没有人吃,也就没有准备了,免得每次我都得自己吃掉。」

虽然我很哀怨,不过雷瑟的语气听起来比我还哀怨。也是,通常他准备的点心都是甜到像砂糖堆起来的那种,而他又不爱吃甜的,所以肯定收拾得很痛苦。

没有点心可吃,我只好拿出太阳小袋子吃巧克力了。

「刃金又跟我抱怨,太阳骑士长抛下工作不管,出门到处溜答,而且这次还带上魔狱骑士长一起去,实在是太不象话了。他还担心,要是连魔狱骑士长都被你带坏,那可就糟糕了。」

「什么呀!」我翻了翻白眼,大肆抱怨:「我是到处去工作,每次都误会我!我可是很忙的耶!一大早就忙着找你,然后忙着找草莓刨冰,后来又忙着找粉红,到处忙个不停啊!」

雷瑟笑了出来,他笑着摇头说:「你要是让暴风听见这话,他也许会一脚踢飞你吧。倒是,你有从巫妖那里打听出什么吗?」

「没有。」

他有点怀疑的问:「真的?」

「真的!现在的我可是什么都不瞒大家!」我非常强调的说:「粉红她只有说几天后我就会清楚来龙去脉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说完,雷瑟就皱紧眉头,但这神色看起来不太像疑惑,反而比较像是……烦恼?

但接下来,雷瑟又恢复他一贯的僵硬笑容,说:「既然如此,那就过几天再说,也不急于一时。」

「跟我想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继续塞好几颗巧克力到嘴里,这时,雷瑟也整理完毕了,他从袍子中掏出一本书来,然后静静地看书。

就跟以往一样,交流完本周大事后,就是我吃点心他看书。偶尔比较忙碌的时候,他就会拿出公文来改,然后我还是吃点心……不过我可不是在偷懒!通常我忙的时候都会在外头奔波,根本没办法来审判所的厕所找雷瑟交流。

吃了半袋子巧克力,我伸一个大懒腰,满足的感叹:「平静的生活真好呀!」

「的确很好。」雷瑟再同意不过的点头了。

「就是不知道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走!还有大家也真过份,明知道我最怕老师了,还要跟我报告他赖着不走,难道我能去赶他走啊?又不是活腻了想死!」

雷瑟笑着摇头,问:「需要找我的老师来圣殿坐坐吗?他住得不远。」

「喔喔!」

我立刻双眼发亮。怎么会忘记这大绝招呢?尼奥老师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让他有点忌惮的人只有前审判骑士长夏佐。我连忙说:「当然!干脆请他来过夜吧!那我老师一定隔天就逃走了。」

雷瑟扬了扬眉,怀疑的问:「不知道以后我们若是退休了,你是不是也会看到我就逃走?」

「怎么会呢?」我马上严正否认:「我看到你肯定不跑,而是会……」

「会拼命缠着我,叫我去帮你买蓝莓派!」说完,雷瑟还送我一个大白眼。

我「嘿嘿」笑了两声。雷瑟这么好用,从跑腿到出手帮我打狗都行,而且剑术又好,退休后肯定有饭吃!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他就跑呢?看到他当然是要立刻缠上去啊!

「真拿你没办法,但你就不能吃点别种口味的吗?我已经买蓝莓派买到外头都出现审判骑士爱吃蓝莓派的传言了。」

我理直气壮的说:「但是就只有那家的蓝莓派热门到要出动你去买啊!大家一看到你就会乖乖让路了,根本都不用排队。」

「你小心吃甜食吃到发胖。」雷瑟淡淡地说:「听说年纪越大越容易发胖……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已经发胖了?」

「……前几天做新制服的时候,量身的裁缝说我的腰围多了一吋半。」

「一吋半?这么多?」他有点错愕,然后皱眉说:「你真的吃太多甜点了。今后一天只准吃一份,我会叫寒冰少放点糖在你的甜点里。」

「不不不!」我惊声尖叫:「我可以少吃点正餐,你千万不要动我的甜点啊!」

「不行,正餐不吃吃甜点对身体有害。」雷瑟站起来,脸上僵硬的笑容消失不见,变成绝不容违抗的审判骑士酷脸。

我猛地站起来,气愤的说:「我很诚实地跟你说我变胖了耶!我都这么诚实了,你怎么可以罚我没有甜点吃!这是不公平判决!我抗议!」

雷瑟淡淡的说:「这不是判决,只是建议而已。身为审判骑士,我没有权力对太阳骑士作出任何判决。」

没有权力?那我之前是被谁关禁闭?难道是另外一个有权力的审判骑士吗?

「只不过,我的老师最近也许没有空来圣殿过夜了。」

「……」

「反倒是前太阳骑士长若知道学生虽然比自己年轻二十岁,腰围却还比自己多两吋,说不定会想来圣殿过夜。」

「你的建议不错,我决定还是少吃些甜点了。」

雷瑟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僵硬的笑容,但我只想一拳打掉他的笑……想想还是算了,挥拳落空实在有点丢脸。

「整天只有吃蓝莓刨冰和巧克力,我肚子好饿,要去吃『正餐』了!」

我故意用强调的语气说正餐,说完,有点恼怒地转身离开。

「太阳。」

才刚走了几步,雷瑟就叫住我,然后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来。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手,他也沉默地看着我,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却知道他伸手的意思……这时候干嘛当人家肚里的蛔虫啊?

对看了好一阵子后,我默默地走上去,心不甘情不愿地交上装满超甜巧克力的太阳小袋子,然后眼睁睁看着纯白的小袋子被收进黑漆漆的黑袍中。

早知道今天就不要来等审判下班了!呜呜呜,我的小袋子……退休以后,我一定看见雷瑟就跑!


歼灭巫妖第二周:锻鍊身体

我和坚石在圣殿大厅等暴风,要一起去王宫见国王陛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麼暴风会迟到……一般来说,最晚到的应该都是我才对。不过暴风倒也不是审判,他迟到并不是少见的事情,所以没必要大惊小怪。

正好,趁著他还没来,而在我旁边的人又是最好说话的坚石,我露出灿烂的微笑,对坚石说:「坚石兄弟,不知你身上是否带有寒冰兄弟的甜点呢?」

坚石点点头,然后掏出一个小袋子,如果不是上头是坚石骑士的徽章,我可能会以为那是我的小袋子,然后一把抢过来。

原来现在已经是人人都有小袋子的时代了吗?而且袋子上还缝了不同徽章,就算遗失都不用怕。寒冰,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贤夫良父!

坚石递给我几颗巧克力,我著急的抢过来,立刻吞一刻下去,然后也立刻喷出来……苦、苦、苦!

苦到我整张脸都皱起来;苦到我的心理去了;苦到我觉得要每天微笑面对人渣的日子其实还算甜蜜……苦死我啦!

一旁的坚石好心地上一壶水,我把整壶水喝完后,这才有办法开口吼:「这是甚麼鬼东西?」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高纯度巧克力。」

管它是百分之几十几的东西,我大吼:「这是人吃的东西吗?你是要毒死我吗……不对!你是要苦死我吗?」

「嘘!太阳,优雅啊!门口的守卫在探头看了。」

优个头……守卫真的探头进来看了。我连忙露出微笑,笑著说:「坚石兄弟,太阳十分惶恐,不知何时自己的举止不符合光明神的期望,让坚石兄弟您如此痛心疾首,必须以苦相逼,以便让太阳明白自己的失当?」

坚石苦笑了下,解释:「因为审判骑士长不喜欢甜食,所以寒冰骑士长都会特地的做这种不甜的甜点给他吃。」

不甜的还叫做甜点吗?苦的甜点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存在於世上!我保持微笑,但声音下降了起码有三个音阶,说:「坚石兄弟也常食此种『甜食』?」

「不,苦死了,我吃不下去。」坚石十分老实的回答。

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坚石立刻就全盘托出:「审判骑士长说你在减肥,为了不让你偷吃甜点,所以他昨天把我的巧克力通通换成这种苦巧克力,还要我跟你说『如果你不想再苦死一次,最好不要乱吃别人身上的甜点』。」

雷瑟.审判!给我记著!我、我……也不能对你怎样。

今天早上一量,我的腰围居然又多了零点三吋!腰带扣环原本是扣在腰带倒数第三个洞,现在都必须扣到最后一个洞去了……再胖下去的话,连腰带都要再多打个洞!

「忍耐一下吧!审判长也是为你好,你的脸已经开始有点婴儿肥,在胖下去就要变成太阳脸了。虽然你是太阳骑士,不过又太阳脸也不太好吧?」坚石拍拍我的背聊表安慰,然后说:「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一下暴风?」

太阳脸!我连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好!还是鹅蛋形,没真的变成圆形的太阳脸。为了不要变成太阳脸,看来真的不能再吃甜点。我气馁的说:「嗯。去找暴风吧。」

◆◇◆◇

暴风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房间,所以那也是我们第一个找上的地方。

我敲了下房门,但却发现房门根本没有关,一敲就开了所以我就乾脆直接推门进去。一进去就看见暴风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正在扣钮扣……但他的双眼是闭著的。

坚石脸色沉重的问:「太阳,你觉得他是昨晚脱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睡著,还是今早穿到一半的时候睡著?」

「那不重要!」

「喔……那你还要带暴风去吗?我觉得现在把他叫醒好像有点残忍。」

「……还有谁最近比较有空?」

坚石想一想,回答:「大家最近都挺忙的。」

「那我们两个去吧。」我不得不如此决定。把一个换衣服换到睡著的人叫醒实在太残忍!就算是我也做不出来。

「唔?太阳,我、我起来了。」

转头一看,暴风的眼睛睁开四分之一,还努力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

我伸出手去遮住暴风的眼睛,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手拿开时,他已经再次睡著了。

「能累成这样也真不容易。」坚石喃喃。

我把暴风悬在床外的脚抬到床上,帮他脱掉多余衣物,然后盖好被子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在房门上写著:暴风昏睡中,入内打扰者会被光明神降雷劈死。太阳笔。

坚石讶异的问:「太阳你怎麼突然对暴风这麼好?」

我的手搭上坚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坚石兄弟你想想,要是暴风兄弟因为得不到休息而过劳死了,我们该如何处里未来十六年的公文?」

坚石想了想,然后在门上补写:还会被我的大剑碎尸。

◆◇◆◇

我和坚石才刚踏进王宫,就看见伊利亚迎面而来,看起来似乎是特地来迎接我们。



见状,坚石打趣的跟对方说:「想不到伊利亚你这麼迫不及待想要举行婚礼了吗?」

伊利亚一怔,露出苦笑,说:「恐怕婚礼的事要暂缓了。」

闻言,我和坚石都是一愣。坚石连忙问:「这是怎麼一回事?」

伊利亚摇头说:「先别说了,太阳骑士、坚石骑士,请你们快快跟我来,国王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我和坚石互看了一眼,在彼此脸上都找到疑惑的表情。现在应该还没有过约定时间才对。

伊利亚却急到一说完就转身离开,我和坚石也只有紧紧跟上,走到王宫大厅时,却发现等候的人还不只国王陛下而已,居然连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鹰也来了,而且他不是独身前来,身旁还有约二十名暗骑士和十名穿袍子的人,袍子的样式和祭司袍有相似。莫非是混沌祭司?

国王陛下该不会也想跟混沌神殿要结婚贺礼吧?

虽然礼貌上,混沌神殿是该给一份贺礼没错,不过通常也不会给太多。忘响国毕竟是长年崇尚光明的地方,在国内,混沌神殿别说分部了,连个信徒都邀不到,所以忘响国对混沌神殿来说,根本是无用之地,贺礼这种东西意思一下就好了。

除了沉默之鹰一行人外,大厅上其实还站了整整两排人,脸孔和服饰看起来都很陌生,应该不是王宫中人。

坚石轻声说:「他们身上有基辛格王国的徽饰。」

我点了点头。混沌神殿和基辛格王国同时派这麼多人来,加上国王陛下的脸色还真够难看的!想来应该和结婚贺礼没甚麼关系,但到底发生什麼事情了?



这时,国王身边的年轻骑士走上前两步,但国王却一个举手拦下心腹,然后直直的瞪著我……等等,瞪我干麻?我最近没做什麼事吧?

国王陛下亲自开口说:「太阳骑士,基辛格王国的使者带来消息,他们说魔王即将在叶芽城诞生。」

我一愣。等阳之前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告知国王了,难道不怕他们的代言人会被军队围剿?魔王可不是甚麼受欢迎的神之代言人。

「而且他们还要我们大力帮助魔王诞生。」

说完这句话,国王陛下就像要喷火了,而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有人跟我说魔王要在圣殿诞生,而且还要我大力相助,我一定把对方扔进审判所,还交代审判骑士长要记得好好招待他!




我思索了下该如何回应,这才说:「既然沉默之鹰在此,不访请他详细说明。太阳相信,暗骑士之首既敢站在光明神的土地上宣告魔王将诞生,必有一番道理。」

闻言,国王皱紧眉头,但还是收敛神色,然后对一旁的心腹骑士使了个眼色。

心腹骑士连忙高喊:「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鹰,你还不快点将事情详细说明清楚!」

沉默之鹰去露出不解的表情,反问:「国王陛下,魔王的真相是各国王室代代相传的不宣之秘,您怎麼会不清楚真相?」

代代相传,但上一带……国王也沉默,我也沉默,但我想我们两个人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之后要记得派人去掐死前任国王!

听说前任肥猪王从小就是该家死的家伙,幸好,他有个大优点——胆小!不但怕母亲、怕老婆,甚至还怕儿子!

他本身虽然乱七八糟,但是却有个能干的母后、娶了个能干的皇后生了个能干的儿子。

在年轻的时候,有母后帮忙处理国政,也因为怕母后,所以他总还是不敢太过乱来;母后过世后,有皇后撑著,也有皇后管著;等皇后年事大了,甚至过世以后还有儿子撑著!

虽然那时的大王子毕竟是儿子的身分,不怎麼敢惩罚父亲,所以让肥猪王变的有点变本加厉,不过这样一路撑下来,总算把妄想国称过来了。除了国库空虚,而且皇室名声低落,倒是没有造成甚麼会动摇国本的大事。

不过显然我和国王都低估了他父亲的危害……皇室代代相传的不宣之秘都可以忘记告诉儿子,不掐死他还真对不起列祖列宗!

此时,只见沉默之鹰满脸不解;心腹骑士不知所措;国王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可发现他嘴角抽蓄,晚上可能要去弑父了。

为了情况不要继续尴尬下去,我开口说:「沉默之鹰阁下,太阳认为,国王陛下乃是希望您可以跟太阳解释。毕竟太阳对此事毫无所知,而国王陛下也仅有代代相传的只字片语,所以可否请您详细解释一番,好让太阳可以明白事情原由?」

闻言,国王皱紧眉头,但还是收敛神色,然后对一旁的心腹骑士使了个眼色。

心腹骑士连忙高喊:「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鹰,你还不快点将事情详细说明清楚!」


等阳转头看我,回答:「是......这当然没问题。」

是个头!幸好你图中转变语气,若你这混沌神殿之首敢在国王面前对我毕恭毕敬的话,我就当场把你掐死!

出乎意料之外,沉默之鹰一开口,却是说起遥远的神话……

许久以前,在诸神争夺信徒建立信仰的时代,祂们发现光明属性的力量比黑暗属性更能吸引信徒,人似乎有崇上光明的天性。於是,祂们大量使用光明属性的力量,包括光明神、战神以及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的神祇。

但是,神强大的力量让这个世界的属性失调了。

光明属性大量被使用,这也导致黑暗属性开始滞流和聚集,渐渐地产生出黑暗之地这样的地方。

变成黑暗之地的地方寸草不生,有的只是源源不绝的不死生物。

黑暗之地却只是一种警告,当黑暗属性聚集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世界开始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之地的面积不断扩大再扩大,土地渐渐被不死生物覆盖,活著的生物被迫一迁再迁,能够生存的土地却也不断的减少。

面对世界的崩溃,诸神虽然知道只要不再使用光明属性就可以改善这点,但是有的神根本无法使用黑暗属性,例如全光明属性的光明神,而可以调动的那些神却也不肯放弃光明属性而改用黑暗属性,因为那势必会流失大量的信徒。

当事情快要不可收拾的时候,浑沌神出来收拾残局了。因为祂几乎是全黑暗属性的神祇,解决这次事件的困难度比其他神祇要容易的多。

祂决定制造一个『容器』,一个专门吸收黑暗属性的容器,让容器把过剩的黑暗属性吸收掉。先把世界恢复平衡,然后再让容器慢慢把黑暗属性使用掉。

为了吸收以及消耗那些黑暗属性,容器的力量强大到违反诸神条约,但是因为世界已经失衡崩溃,唯有浑沌神的容器可以解救世界,所以诸神对浑沌神的违约视而不见。

虽然诸神没有阻止浑沌神,但人却害怕了。他们大多数不明事由,同时也害怕那些不断聚集起来的黑暗,他们甚至把黑暗之地的诞生怪罪到浑沌神身上,认为浑沌神想要制造出毁灭世界的武器。

人们聚集起来,开始一连串讨伐浑沌神的战争。

在一片混乱的战争中,好不容易快要致造成的容器碎成三块,浑沌神更是器的拂袖而去。

直到世界开始崩毁,一些知道真相的人苦苦哀求浑沌神的原谅以及拯救,最后,浑沌神终究还是出手帮忙了。

祂斯下自己的一小块碎片,然后把碎片分成三块后变成三个引导者,去把分成三块的容器碎片找回来,然后重新组成完整的容器,这才拯救了世界。
神话说完后,沉默之鹰更进一步解释:「当初那群哀求者就是浑沌神殿的开创者,也是最初的暗骑士和浑沌祭司,而那枚容器就是浑沌神殿的代言人,魔王。」

「你的意思是神差点毁掉这个世界,而魔王却拯救了这个世界?」

沉默之鹰冷冷的瞪视对方,说:「如果魔王只有带来灾难,浑沌神殿何以存在这麼久?因为地缘关系,魔王带来的灾难有一大半都是基辛格王国在承受,但他们却始终信仰浑沌神,也支持浑沌神殿的存在。难不成基辛格王国的人是天生喜欢灾难?」

一旁,基辛格王国的使者也冷冷的瞪著那名骑士,他们的神态也证明沉默之鹰不是空口说白话,这让心腹骑士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之鹰转头看著国王,高声说:「当黑暗之地开始吞噬世界的时候,因为地缘关系,基辛格会成为第一个死亡王国,这就是基辛格王国为何愿意承受魔王带来的灾难,以及长年信仰浑沌神的原因。但是,国王陛下您也不必庆幸,当基辛格彻底成为死亡国度的时候,忘响国和月兰国至少也已经是半个死亡王国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颇重,心腹骑士一句「无礼」都喊了一半,却被国王挡下来。

沉默之鹰半跪拱手,虽是请求的姿态,但语气却毫无妥协的意思。

「国王陛下,为了这世界,魔王一定要诞生!基辛格王国会尽一切力量来确保魔王诞生。此外,神殿也已派出使者前去通知月兰国,月兰国女王也已表明立场,她会全力支持魔王诞生。」


听到此,国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扶住额头,看起来似乎头痛不已,然后,他的视线移到我脸上,眉诚意一皱,大有询问的意味。

我想了想,开口问:「敢问沉默之鹰阁下,魔王要如何诞生?」

沉默之鹰转头看着我,解释:「当初容器被打成三个碎片,因此会有三位魔王候选人,他们会在引导者的带领下彼此竞争,最后的胜利者将会融合三个碎片成为新的容器,也就是魔王。」

这时,坚石低喝:「但为何要在叶芽城进行拼斗?叶芽城人口众多,同时也是忘响国的首都,无论如何都不该选择此处!」

沉默之鹰只是淡淡的说:「很抱歉,地点不是我们决定的,我们只是找到地点,然后前来通知你们进行准备,让伤害可以降到最低。」

他停顿了下,低声说:「以住为了不让魔王诞生的事情从多添变数,我们并不会公开魔王诞生的地点,但这次得知地点是叶芽城,神殿和我国国王再三商讨之下,还是决定来通知贵国,让贵国可以先行准备,以免造成太大伤亡。」

国王沉默一阵子后,转头对年长的心腹骑士说几句话,后者便走出来宣告:「有鉴于基辛格王国使者一路奔波,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众人先行休息,择日再议」

这任谁听了都知道是借口的散会理由一说完,国王立刻站起来转身离去。沉默之鹰和基辛格使者都被仆人引去休息。

我原本打算回去召集十二圣骑士。好跟大家说明魔王的事情,同时也得跟审判讨论因应对策,但是伊力亚却走到我的身边,说:「太阳骑士,麻烦你跟我到书房,陛下想在那里召见你。」

「好的。」我答应,然后转头对坚石说:「坚石,你帮我去跟沉默之鹰约个时间地点见面,就约这几日,越快越好。」

坚石点点头说:「好。」
***

我跟着伊力亚走去国王的书房,但是他没有跟着进来,只是跟我打个招呼,然后就关上书房的门。

书房内只有国王一人,他已经换上轻便的服装,连王冠都没有戴,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窗外的景致很好,可以看见大半个叶芽城。

我走到距离国王约三步远的地方,然后开口:「国王陛下,太阳应您的召唤前来。」

国王却沉默不语,但我也没有出言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他开口说话。

「太阳骑士……若沉默之鹰所言属实,你看我该不该撤离叶芽城的居民?」不等我回答,他却又自己喃喃:「但叶芽城人口众多,这该如何撤离?又能撤去什么地方?人撤光了,王城变成无人的死城,忘响国当真还不算亡国?」

说到这,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我。国王的脸看起来有些沧桑,他的年岁应该比我的老师还小才对,但他看起来却苍老的多,眉间的皱纹尤其深刻,恐怕平常没少皱过眉头。

「我以为我可以让人民安居乐业,现在他们却只剩下死亡和颠沛流离这两种选择。太阳骑士,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选?」

见到国王一脸悲伤和自责,我立刻半跪下,抬头仰望国王,说:「国王陛下,您的确是一位能让忘响国的人民安居乐业的国王!请相信太阳会竭尽所能,不让叶芽城的人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国王看着我,脸色放缓不少,说:「听到你会竭尽所能,总让我感觉放心很多,你的手段虽然是有些荒唐……咳!不管如何,你总是能把事情圆满解决,这点早在十年前,尼奥就低头认输了。这次事态严重,你若需要什么就直接提出,除了要我的命,其他没什么不能给你的。」

最后几句,国王是有点开玩笑的口吻。

虽然平时皇室和神殿之间没少过磨擦,而我还曾经把前任国王都给整下台,然后还阻挠公主和战神之子的婚事……但到危急时刻,国王却还是打算信任我。

要说前任肥猪王对忘响国有任何贡献的话,那就是生下一个好国王吧!

想了想,我立刻提出要求:「国王陛下,斗胆请求您把皇家骑士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太阳。」

国王点了点头,说:「那没有问题。这样吧,我再让伊力亚直接听令于你,他最近在皇家骑士中的声望很高,有他在的话,你调动起来也方便。」

不愧是国王陛下,想得果然周到。我临时接下指挥权,还真怕皇家骑士不服气,有伊力亚在的话,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我点了点头,再次提出请求:「也请把撤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太阳。」



说完,我等了又等,但国王却没有给我答复,他只是微笑看着我,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格里西亚。」

国王突然叫我的名字,但我也不太惊讶,我当太阳骑士才四年,对国王来说,「太阳骑士」大概还是指我的老师尼奥吧。

「是的,王子殿下……不,是国王陛下。」

我一说完,马上做出说错话的惶恐表情。国王「哈」的一笑,毫不客气的说:「反将我一军还要装蒜!你这太阳骑士做的可比尼奥成功多了。」

我露出笑容,但嘴上仍是说:「光明神可见证,太阳岂敢将国王一军?更不敢和尼奥老师相提并论。」
国王却对我大翻白眼,这让我想起从前的日子。

以前,老师常常带着我来皇宫喝下午茶,所以时常会看见大王子,虽然他总是因为忙碌而来去匆匆,不过三次下午茶中至少会露面个一两次。

老师常直呼大王子为阿奇尔,有时候甚至还会缩短成阿奇。被叫成阿奇的大王子就会报复性「尼尼」来称呼老师。

他们两个总是说没三句话就开始争辨,第十句就开始吵架,差不多到二十句的时候,大王子就会气呼呼地一口喝干红茶,然后说他要去办公了。

他离席的时候,往往会故意揉乱我的头发来跟老师示威,然后老师就会捏捏公主的脸颊来加以回报,两个人的举止幼稚到我都想对他们翻白眼。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不过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尤其尼奥一天到晚都在抱怨你的事情,让我听你的事迹听得倒背如流。你知道尼奥抱怨最多的是什么吗?」

我老实承认:「我的剑术不行。」

「那个抱怨的次数也不少。」国王呵呵笑了下,继续说:「不过,他最常说的事情还是你这孩子贴心到简直莫名其妙,他常常才担搁一下,然后就发现难题已经被你拿去解决了。」

老师,您的担搁常常一担就是十天半个月,直到火烧屁股才要来处理……处理方式多半还是丢给我!我还不如一开始趁事情还算好解决的时候快点解决它!

不过,国王这时候提起老师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魔王诞生的事情吗?

我用不解的神色看着国王,国王淡淡的笑说:「我的父王虽不是个好国王,甚至也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一个好父亲,所以我总狠不下心来逼他退位,哪怕他已经不适任很久了。」

的确很久了,肥猪国王从当上国王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不适任了!

「还有我妹妹和伊力亚的事情总算也是圆满落幕了。」

说到这,国王走近几步,在我耳边轻语:「因为没造成什么危害,还送了一个好帮手给我,所以关于神殿『曾经』派来卧底的事情,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事到如今,狡辩也没用了,我只有硬着头皮说:「感谢国王陛下的宽宏大量。」

「总算让你这个死不承认的家伙承认一件事!」说完,国王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后才重新恢复沉稳的神色。

国王以下令的语气说:「之后你让伊力亚定期来跟我回报情况,我自会判断是否需要撤离,若真要撤离,忘响国的国王将会亲自颁下撤离令,勒令全城人民立即离开叶芽城,不得违抗!」

我愣了下,连忙说:「但……」

国王却厉声打断我的话:「太阳骑士,记住!要对叶芽城负责任的人是忘响国的国王,而不是你!」

我一震,连忙低头答是。

突然,国王把手覆在我的头上,一边揉乱我的头发一边劝:「量力而为吧!真的不行,我也会做好撤离的准备,绝不会让人民无处可去。所以你可别为了把事情做好就拼命牺牲自己,尼奥最恨你这点了,比我叫他尼尼的痛恨度还高。」

陛下……

「是!」

离开书房,我打算先回圣殿去,不但要先跟审判商量一下关于魔王的事情,也得问坚石帮我约了什么时间……但才刚走出皇宫的外门,我就看见坚石和沉默之鹰。

他们静静站在一旁,两人间并没有交谈,显然正在等我。

我一走过去,沉默之鹰就扬起一抹笑容,说:「太阳骑士,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不如直接开始谈吧!我想跟您谈谈……有关于浑沌神殿和光明神殿之间的合作事宜。希望双方可以组队巡逻,圣骑士擅长守护以及治愈,我方则是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组队巡逻可以达到很好的效果。」

他说完这些话后就保持沉默,只是微笑看着我。

我转头对坚石说:「坚石骑士长,你的工作应该也不少,先回神殿去吧!记得去告知审判骑士长有关于魔王的事情。」

坚石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说:「好。」

幸好在这里的人是坚石,他一向很好说话而且不喜欢为难人,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不肯让我和沉默之鹰独处,免得我又瞒着他们什么事。

坚石离开后,我和沉默之鹰也开始走离皇宫。皇宫的附近一向没什么人逗留,我俩的附近根本没有人,所以我也就直接开口问:「沉默之鹰阁下,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再说什么组队巡逻的事情,我之后会派我的副队长去和你谈这件事。」

沉默之鹰微微一笑,说:「叫我等阳就好。您赐给我的这个名字,我已经用得十分习惯了,连爱丽丝都改口叫我等阳而不是阿鹰。」

「这名字也能用得高兴?」我没好气的说:「难道你忘记这名字的含义是要你等我去找你报仇吗?」

沉默之鹰呵呵笑了两声,说:「当然记得,但这名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我的确一直在等您。」

等我?等我什么……这家伙的话总是不清不楚要说不说的!如果他不是沉默之鹰、是浑沌神殿的领袖人物,而我现在还穿着太阳骑士装,不能做出不符合太阳骑士形象的事情,不然我一定现在就报仇!

报仇不成,我只好冷冷的讽刺一下对方:「你们家浑沌神真不愧是黑暗属性的神祗,都已经打算要救这世界了,还要三个魔王人选先去厮杀一番。」

「浑沌神没有要让魔王人选厮杀的意思。」

等阳连忙澄清:「其实三名引导者本来是要合力在三枚碎片中选出最合适的魔王人选。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神的碎片在这世界生存太久,他们已经不再超然,总是认为自己找到的那枚碎片才是最合适的人,就像母亲永远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哪怕他作奸犯科十恶不赦。所以到最后,三名人选只有透过厮杀来决定谁能当上魔王。」

我沉默不语,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地放在胸口,那里的衣服底下有个坚硬的物品——一条封印着巫妖的项链。

「现在反而是浑沌神殿会挑选出最合适的人,然后大力帮忙他成为魔王,但也因此,三位引导者已经不想念浑沌神殿了,他们不会把候选人的身份告诉浑沌神殿的人。」他停顿了下,带着笑说:「一般来说都是如此,但总也有意外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然后笑着说:「我会帮您的。」

拳头握紧了又松,话到嘴边又吞下去,虽然我早就隐约感觉到真相,但只要没听见百分之百肯定的那句话,那我就可以继续催眠自己也许只是一场误会,是我会错意,真相绝对不是那么回事……

「沉默之鹰阁下伸出友谊之手让太阳倍感温暖,虽目前不需要阁下的友好,但太阳仍铭感于心。」

显然,等阳从我『太阳骑士说话法』中感觉到拒绝的意味——或者其实他根本听不懂这段话——总之他沉默一下,然后说:「如果有威胁到来,我会派人告知您,但我的人不一定能够察觉到所有的危险,所以请您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需要任何帮助,都请不要客气,尽量吩咐我就是。那么,等阳就此告别。」

等阳似乎要回皇宫去,所以他转身朝来时路走,走到我身边时还短暂停了一下,若有似无的低语传来:「魔王强大到违反诸神条约,即使一分为三,仍旧是非常恐怖的力量,所以请及早做好准备,其他人不见得会排斥当世界上最强大的魔王。」

说完,等阳再次起步离开,等他的脚步声远去,我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朝圣殿的方向走,但才走没几步,一个人突然从一旁的屋顶上跳下来。

我吓了一跳,一个伸手后连大地之盾都架好了,但这时,对方却出声叫我。

「太阳,是我。」

坚石?认出对方后又想到他是从屋顶跳下来,我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发凉,虽张了几次嘴,但如何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是勉强挤出一句废话:「你没回神殿?」

「恩。」

我沉默了下,问:「特意假装离开,然后在屋顶上偷听?」

连距离都抓得这么好,平时我的感知距离只放大到方圆三公尺以及前方十公尺左右,刚才根本没感知到屋顶上有人。

坚石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我深呼吸好几口气,一咬牙,问:「刚才的那些话……你都听得懂?」

他点点头,回答:「比对一下发生过的事情,我想大概懂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怕我吗?

后面短短三个字,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如果他说怕呢?不,以坚石的个性,应该不会说那么伤人的话,也许是「有一点」、「我也不知道」之类的回答吧?

最后,我的话脱口后却变了样:「你打算一回去就告诉其他人吗?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坚石却回答:「我不会说的。」

我一愣,连忙问:「你不说?那干嘛偷听啊?」

他连忙澄清:「我不是要偷听,只是担心你故态复萌,又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而已,你的不良纪录可不是这几年而已。」

原来如此,坚石的确不是会偷听的人,偷听这种事情应该是刃金会做的事才对!

我迟疑了一下:「不过,你应该不可能瞒着审判吧?」

毕竟,坚石骑士怎么说也是归审判骑士管,虽然我跟坚石的交情算不错,不过应该也不可能比审判和他的交情更好。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

「绝对不说!」出乎意料之外,坚石十分固执的说:「我认为大家会想从你口中知道真相,而不是从我这里间接知道,所以我绝不会说!就算是审判骑士长也不能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

我沉默良久,喊了声:「坚石。」

「什么?」

「你真固执。」

坚石一愣,立刻驳斥:「胡说!我一点也不固执!」

呵!我笑着说:「不不,你真的很固执。」

「我不固执!」

「非常固执。」

「我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固执的人!不然你说,我哪里固执?」

看着濒临抓狂的坚石,我转移话题:「该回圣殿了,要快点跟大家说明魔王的事情才行。」

「不准走!给我说清楚啊你!我哪里固执,哪里啊?」

「回圣殿去罗!」

我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坚石在后头叫嚣。

谁叫他在偷听完我说话以后,又说绝对不会泄漏呢?凭他的固执,就算我惹火他,他也绝对不会把我和沉默之鹰之间的对话说出去。

所以当然要用力报复他躲在屋顶偷听的事情啊!

「太阳!给我停下来说清楚!」



【歼灭巫妖第三周:遵从师长教诲】

当我和坚石走到接近神殿门口时,我隐约察觉不对劲,不禁越走越慢,不过坚石却走得比我还慢,显然他也发觉事态不对。

光明神殿大门口一向人来人往,来祷告的、来报案的、来看圣骑士帅哥或者美女祭司的,总之各种人都有,就是不会没有人!

但是,神殿门口现在却比王宫门口还安静,如果不是两旁建筑物都安然无恙的话,我可能会以为这里已经被魔王候选人之一灭了。

坚石脱口而出:「你老师……」

我一愣,疑惑的问:「坚石兄弟,何以口出脏话?」

坚石无言了一下,无奈的说:「我是说『你的老师』,前太阳骑士长尼奥,他就站在神殿门口。」

老师?我连忙把感知拉远,果然看见老师,他就站在光明神殿大门的中间,腰间佩带着剑双手环胸,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吓得两边的守卫圣骑士眼睛瞪大身体僵直,活像两尊,雕像似的动也不动。

通常老师出现这副神态的时候,就是准备修理人的时候……我最近没做什么事吧?

坚石吞了吞口水,说:「太阳,我突然想起来有要紧事……」

「就算你有要命事也不准走!」我恶狠狠的回答完,坚石就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虽然很想走慢一点,不过老师好像已经看见我了,要是我敢拖拖拉拉地走到他面前,可能他会直接一剑劈过来也说不一定。

我和坚石几乎是小跑步地走到老师面前,但老师还是不耐烦的说:「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好半天!要不是雷瑟告诉我你去王宫,我都想叫艾崔斯特干脆炸面墙引你出来。」

早知道就晚点回来,让艾崔斯特成为史上第一个炸光明神殿的黑暗精灵,也可以让教皇因为要多支出一面墙的修理费而稍微厌恶他一下,免得一天到晚找人家研究黑暗魔法。

不过,老师自从退休以后似乎连优雅都跟着退休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优雅的太阳骑士,说是好战的战神之子似乎还比较有可信度。

「老师,不知您找学生所为何事?」

我努力把话调整在优雅与不优雅的中间。优雅是因为一旁还有守卫圣骑士,我得保持我优雅的太阳骑士形象;不优雅是因为老师现在看起来不想听废话,如果不想被很不优雅地打扁在地上,最好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优雅。

「我们上次净化的黑暗之地开始出现大量不死生物,我要去解决一下。」老师简单的说明完,用下令的语气说:「格里西亚,借我十名祭司和十个擅长神术的圣骑士。」

我一愣,连忙说:「老师,您已经退休了,这种事情让我派人过去就……」

老师不耐地挥手要我闭嘴,说:「这和退休不退休没关系!那里的封印是我破的,现在出了事,我怎么能不管?总之把人借给我,我跟艾崔斯特过去把事情解决一下。」

我沉默了下,点头答应:「好。」

这时,艾崔斯特和教皇走出大门,身后还跟着十名祭司和十名圣骑士,圣骑士多半是温暖好人派的直属小队员,想来老师应该是想用他们来弥补神术的不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在笑的关系,教皇一看见我就带着警戒的表情说:「我可有叫尼奥跟你报备,没擅自答应他可以带走圣骑士。」

老师要用圣骑士,难道我还能说不行吗?我连忙转头跟老师解释:「老师要用圣骑士当然没问题,之前我只是担心教皇会把圣骑士派去做危险的事情,所以都叫他要跟我报备……」

但我一说完,老师立刻一拳头打下来,还大骂:「你到底把圣骑士都当成什么柔弱的东西在保护啊?他们是圣骑士,不派他们去做危险的事情是要让谁去做?」

「教皇陛下有时实在不太懂得爱惜圣骑士。」之前他甚至还想要把魔狱一劳永逸地埋葬掉!

教皇张了张嘴,但却又直接闭上嘴,什么话也没有说。

倒是老师皱了下眉头,对我说:「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讨论一下你这性子!」说完,他转向艾崔斯特,问:「那边有传来新情况吗?」

艾崔斯特摇摇头说:「没有,那里距离遥远,消息传递没那么快的。不过这也代表我们最好快点过去。这消息传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恐怕事情已经发生好一段时间了。」

老师皱了下眉头,「嗯」了一声,然后对我说:「格里西亚,我和艾崔斯特去去就回来。」

去去就回……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月吧?这还没算上老师解决不死生物的时间。我是不是该先把魔王的事情跟老师说明一下?如果知道魔王的事情,老师也许就不会离开了吧?

「格里西亚?」

我连忙笑着说:「老师请慢走。」

让老师离开叶芽城也好!他都退休了,实在不该让他继续担心太多事情,尤其为了我,老师已经失去右手,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老师点点头,只说句「我走了」,随后就从我身旁走过。这就是尼奥?太阳,做事干脆利落,永远不拖泥带水。

我转过身去,看着老师离去的背景,忍不住脱口喊:「老师!」

老师转过身来,不解的问:「什么?」

不要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扯开笑容,说:「如果解决不了,您也别逞强,记得回来求救。」

老师立刻用力敲了我一脑袋,低吼:「不要以为我剩下一只左手就揍不了你!现在我赶时间,先这样就算了,等我回来再狠狠揍你一顿!」

说完,他走下神殿阶梯,这时已经有其他人牵来马匹,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光是把行李绑上马匹就花上不少时间。

老师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耐烦,若不是艾崔斯特在一旁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恐怕他会大叫一声「全部上马,走」,然后让二十多人在没有行李的情况下,一路野外求生到目的地。

我站在门口,直到老师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为止。

「太阳?你还好吧?」坚石皱着眉头问。

我转头看着坚石,带着微笑说:「太阳自然没事,只是离情依依,不舍师长离开。不过此时并非流连感伤的时刻,坚石兄弟,我俩得去把魔王的事情告诉其他兄弟,请你去召集隶属审判骑士长的十二圣骑士兄弟,请他们带上自己的副队长,然后到会议室集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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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十二圣骑士的面,我把魔王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完了。

一说完,大家都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审判更是皱着眉头说:「你这么肯定沉默之鹰说的是实话?」

「沉默之鹰本人住在皇宫里,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今天这事发生后,我想国王陛下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了,浑沌神殿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领袖人物来开玩笑。如果是基辛格王国想挑起战争,应该也不会把他们的使者、沉默之鹰和浑沌祭司全都丢在这里,而且还被我国严格监控,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好事。」

我看向审判,老实的说:「除了沉默之鹰说的那番话,我也找不出别的合理解释,所以只能暂时先当作是真的。不管如何,我们先做好准备就是了。在这段期间,国王陛下应该会跟前任国王和月兰女王求证,如果这两方传来的说词都是一样致的,我想应该就是事实了。」

「你说的对。」审判十分认同的说。

我看向大家,众人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还真快!我还以为大家起码要此起彼落的叫闹个十分钟,然后才有办法正式开始讨论事情。我自己光是听到有可能要撤离整座叶芽城,立刻就脑袋发麻心口发凉,完全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整个人都慌了。

「因为这次事态严重,我必须要求大家把所有直属小队员都交给我来统筹。」

我说完后,停了几秒钟,看众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看向亚戴尔,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亚戴尔,我要把所有副队长和直属小队员都交给你,你再去找沉默之鹰和伊力亚要人手,然后把三组人马混合成组,每一组都至少要有一名副队长。城内巡逻之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如果民众问起巡逻人马变多的事情,先想办法找借口混过去。」

「是。」亚戴尔非常认真的回答。

我不放心的再次交代:「要格外小心,魔王候选人看起来可能和普通人无异,一旦遇上,立刻派人回来通报。如果对方不怀好意,那就以保护民众以及撤退为第一优先,千万别跟对方硬拼。」

亚戴尔点头高呼:「是的,队长。」

烈火大声囔囔:「副队长和小队员都有事做,那我们这些队长要干什么?」

我转过头去看着十二圣骑士,下令:「这段期间,所有十二圣骑士都必须全天候待在圣殿待命。除了做你们平常做的事,还要接手副队长之前的公务,然后随身携带武器,要有立刻就可以出动的准备。」

「副队长们的主要任务只是保护民众。到时若真的要撤离,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民众离开。」

我环顾十二圣骑士,说:「真的要和魔王候选人动手的话,只有我们这些队长要动手。就算其他人要从叶芽城撤离,我们也要留守在圣殿。有问题吗?」

「没有。」十二圣骑士都坚决的回应。

把所有副队长送走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有队长罹难的话,等事情过后,就可以直接同副队长递补,这样可以让圣殿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正常运作。

但我不打算把这话现在就当众宣布,等之后再告诉所有十二圣骑士以及亚戴尔和维达。甚至得写一封正式公文给他们两人,如果十二圣骑士全数罹难,他们两个得有我的亲笔公文才能立刻宣布所有副队长直接递补为十二圣骑士。

以防万一,这只是以防万一。我深深地相信事情不会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有个小问题!」

暴风举起手来,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个饱饱的觉,他的笑容格外灿烂。

我朝他点点头,他就笑着问:「请问,亚戴尔的日常公务也是他的队长要接手吗?」

「……」
*****
隔天,伊力亚就来找我报到了,而且还带上国王的口信。

国王去找自家父亲问清楚所谓王室代代相传的秘辛,但肥猪王竟然半点也不记得,幸好,从小负责照顾他的骑士还记得这个秘辛。

虽然皇室代代相传的秘辛不是前代国王传下来,却是由骑士传下来,这点让现任国王气得想弑父。

(但伊力亚告诉我,国王最后只有扣了父亲半年的零用钱,啧!)

但无论无何,秘辛的内容和那神话相去无几,也证实沉默之鹰果然没说假话。

过了几天,月兰国也派来使者。



人家的上一代显然有用得多,使者说明月兰女王和战神殿都支持魔王一定要诞生,并且愿意提供一切协助。

战神殿也送来一整队的战士,但战神之子倒是没有过来,想来人家战神之子就只有一个,应该不敢送过来跟魔王硬碰硬。

基辛格王国、浑沌神殿、月兰国到战神殿全都答应鼎力相助,这让撤离的难度大减,国王已经在拟定撤离的方法,只要有任何事件发生的话,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离。至少伊力亚是这么说的。

事到如今,几乎是百分之百证实沉默之鹰的确说了真话。魔王候选人将在叶芽城展开拼斗,而我们不但不能驱赶他们,甚至还得帮忙让魔王诞生。

魔王的力量大到违反诸神条约,即使一分为三仍旧是恐怖的力量……真有那么强大?大到连光明神殿加上皇家骑士都没有办法控制情势吗?

国王陛下现在一定为了要不要撤离民众而伤透脑筋吧?

即使有他国鼎力相助,撤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其中会有多少民众宁死也不离开呢?

除非亲眼见到魔王候选人大肆破坏,否则民众多半不愿意走,毕竟现在叶芽城看来安宁和平,要他们离开住的舒舒服服的家而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哪有那么简单!

但若等到魔王候选人开始拼斗才撤离恐怕也太晚,那时可能已经伤亡惨重了。

即使出动军队强制撤离民众,叶芽城也不可能真的全面净空。皇宫一定会有大量皇家骑士留守,街道不能没人巡视,而光明神殿又该留下多少人……

「太阳、太阳!」

「太阳,你在干什么?」

我一愣,回过神来,呆呆地望向叫唤的人,原来是暴风。

「嗯?干嘛?」

「干嘛?」暴风一脸错愕的反问:「你、你……说话怎么这么简单易懂?」

我一愣,不解地再反问回去:「不然呢?」

「什么不然呢?这又不是私下场合,通常你的话中应该要充满光明神、灿烂的阳光、兄弟情谊之类……等一下!」暴风突然停下话,脸色大变,抢过我前方的一叠纸,颤抖地说:「这、这是公文?你、你居然……你居然在看公文!」

咦?原来我刚才在看公文吗?

暴风一边狂翻公文,一边尖叫:「天啊!这怎么可能?居然还画红线,圈出重点,写了几句简短有效的处置方式……你你你真的在处理公文!而且还处理得这么好?比起之前你关禁闭写的那堆『在光明神照耀之下,应秉持包容……』,根本没人看得懂,害我还得翻译一次的东西好一百倍!」

我现在只是想事情的时候随便看看而已。之前被关禁闭的时候,没别的事做,所以我可是认真无比地在看公文!结果认真看还不如随便看看……你这样打击我,小心我以后都很认真的看公文!

突然,绿叶抓住我的肩膀狂摇,担心地大喊:「太阳,你怎么了?」

烈火也在一旁担忧地说:「会不会是减肥减过头啦?」

大地摇头说:「我就说他不吃甜点会出问题,他根本就吃甜点成瘾!现在突然要他不吃怎么行?看吧,开始出现甜点断食症候群了!」

真的有这种病吗?我有点疑惑。

烈火着急的大叫:「那我现在就去找寒冰要甜点!」

「等一下!」暴风突然大叫:「要给他吃甜点也等他把公文看完再说!不然这些公文让你们拿去看!」

暴风话一说完,连忙把整叠公文塞回我的面前。我愣了愣,然后低头继续看公文。

「……我错了,你们快去找寒冰拿甜点,太阳实在坏得太严重啦!」

烈火和绿叶立刻飞奔而去,大地叹口气,凉凉地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魔王要来,太阳坏掉,这下子真的是世界末日罗!」

我就说要是我拿出自己写的公文,大家一定会震惊到仿佛审判没来开会。只是我却不得不自己改公文,因为亚戴尔都忙到快没空档可以回圣殿睡觉,实在不能再把公文丢给他看了。

我可不想在太阳骑士任期还有十六年的时候,发现万能的副队长竟然过劳死了!

我站起来,然后把手上所有的公文通通都堆到暴风手上去。

暴风愣住,旁边的大地立刻恍然大悟的惊呼:「原来你是为了骗甜点吃才……」

我打断他的话:「我看完了。」

大地张着嘴不动,暴风的下巴差点掉到胸前,两人呆呆地看着我。我简单跟他们交代:「我出去看一下巡逻情况,如果有新的公文要看,直接放在我房间就好。」

我一说完,两人立刻从呆呆变成两尊石像,就是在他们眼前挥手也没反应。

「太阳!」绿叶和烈火跑回来了,还大呼小叫:「寒冰不肯给甜点,不过白云说他的甜点没被换成苦的。快快!这里有两块甜的草莓蛋糕……」

「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我走过绿叶和烈火石像,回房去拿我出门必备的斗篷。
*****

披着斗篷,我坐在广场上的喷水池边,附近的一般民众并不多,反倒是一些骑士和战士不时来来去去地巡逻。

这些巡逻的队伍也实在很尽责,我一踏出圣殿,一条街都还没走完,起码被拦下来盘问了有十次,最后只好拉一队巡逻队伍送我来广场,要不然恐怕走到天黑都走不到目的地!

谁知道我才离开护送队伍,转身走进这广场,马上又被一堆骑士和战士包围,他们表情狰狞、气势万分,好像很想跳过盘问的步骤,然后直接把我拖去角落团围殴。

我面无表情地拉开斗篷帽子,把他们通通化为石像,然后才走到喷水池边坐下。

如果不是知道原因,我可能会以为身上披的是人皮而不是斗篷,才会沿路被盘问。不过自己还真没资格抱怨,沿路被盘问的根本原因是我专程吩咐亚戴尔把城内气氛搞得紧张一点,因为草木皆兵的紧张气氛会带给民众不安,民众的不安有利于撤离。

「太、太阳骑士长,实在很对不起。」巡逻的圣骑士走过来,紧张的说:「我们、我们一时误会您是歹人,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扬起笑容,说:「圣骑士兄弟尽忠职守,太阳深感欣慰,请不要因为太阳在此而有所顾忌,太阳仅仅想在此思考而已,兄弟尽管执行勤务。」

圣骑士连忙点头称是,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巡逻队伍之中,只是队伍中的战士却喃喃:「思考?乖乖在圣殿思考不就得了,跑来这干嘛……」

但他立刻就被队伍中的两名圣骑士抓住还紧紧地捂住他的嘴,然后半拉半扯地离开广场。

我保持微笑目送那支队伍离开,顺便记住那个战士的脸。他以为我很想在这里思考吗?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在圣殿当殿男啊!

虽然亚戴尔做事一向钜细靡遗,在他的带领巡逻之下,不要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老鼠都可以找出来——只要那只老鼠有一丁点和其他老鼠不一样的特征。

但魔王候选人根本没有半点特征,就算有十个亚戴尔也不可能找得出来!所以,我只交代亚戴尔要好好保护民众,找魔王这事只好自己来了,只希望那个魔王的属性不要太像个普通人,不然就是我的感知也找不出来。

但光明神殿的各类属性都太强,不利于感知,我只得乖乖到广场来『思考』了。

我『思考』来又『思考』去,从广场开始朝四面八方『思考』出去,连属性黑漆漆的皇宫都没放过。皇宫的确有几个黑暗属性很高的人,不过算一算,人数还少于暗骑士和浑沌祭司的总和。

街道上也有好几名黑暗属性偏高的人,不过他们的周围都有光属性偏高的人存在,应该是被亚戴尔编排进巡逻队伍的暗骑士。

似乎没有特别可疑的人……等等!

我猛然站起来,手摸上腰间的太阳神剑,神剑上传来源源不绝的圣光。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黑暗属性特别高的人……魔王和巫妖?

「太阳骑士,您好。」对方却带着微笑,还十分有礼地跟我打招呼。

他的招呼让我有点愕然,不过接下来我却发现这人的服饰样式和沉默之鹰的颇相似,只是没有那么豪华而已。莫非是个暗骑士?

除了这个疑似暗骑士的家伙,他背后还有个女孩,女孩的暗属性也高得惊人。一男一女立刻让我联想到魔王候选人和巫妖引导者,所以这两个家伙简直可疑到极点!

不过,女孩穿的衣服似乎是浑混祭司的袍子。

暗骑士和浑沌祭司吗?虽然这两人还是有点可疑,不过周围都还有巡逻队伍来来去去,就算这个男人真的是魔王,应该也不会没常识到大白天就当众砍太阳骑士吧?

我扬起太阳骑士的标准笑容,说:「在光明的照耀之下,愿众人皆安好。敢问阁下是哪一位?请原谅太阳实在愚昧,竟然不记得阁下。」

他连忙说:「千万别这么说。在下是施分?安奈特,是一名暗骑士。在王宫曾经见过您一面,不过您当然不可能记得我,那时当场有二十名暗骑士。」

二十名?那应该是之前在皇宫得知魔王真相的时候。这个叫施分?安奈特的家伙还是的是暗骑士。

真是的,没事干嘛跟个浑沌祭司到处乱跑!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差点连剑都要拔出来砍人了!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想用太阳神剑来聚集大量圣光,然后用圣光轰死对方,和『砍』这个字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时,站在后方的浑沌祭司拼命扯着施分的衣角,施分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他朝旁边一让,露出后方的浑沌祭司,然后跟我介绍:「这是我妹妹夏洛特。因为我们两个小时候住在叶芽城,所以她从那时就很崇拜您……其实我也觉得您很沉稳,有种非常优雅从容的气质。」说到这,他还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傻笑。

沉默之鹰对我言听计从;浑沌祭司崇拜我;暗骑士觉得我从容优雅……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太阳骑士耶!你们浑沌神殿从上到下都在崇拜我是怎么回事?既然这么崇拜我,当初就该加入光明神殿吧?还是我干脆创个太阳骑士殿,让你们通通跳槽过来?

「原来如此,感谢两位厚爱,太阳实在不敢当。」

嘴上谦虚的时候,我趁机打量那名浑沌祭司,她有点害羞地半躲在哥哥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来看我,不过这一点也没影响我看她。

利用感知,我还是可以完整地『看』见她。虽然是浑沌祭司,不过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孩,而且年纪很轻又满脸都是害羞的神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强大的浑沌祭司。

唯一独特的一点大概是她留着一头短发,长度只有耳下几公分而已,我很少看见女孩子有这么短的头发。

我的话说完时,夏洛特突然探出头来,语气激动的喊:「你、你绝对当得起!」

看来她真是很崇拜我。不过,其实这两人崇拜的对像应该不是我,因为夏洛特看起来似乎和我差不多年纪,施分应该还比我大了好几岁,所以他们两人小时候见到的太阳骑士根本不可能是我,应该是我的老师才对。

但对一般民众来说,太阳骑士就是金发、蓝眼、皮肤白皙以及永远带着笑容的十二圣骑士之首,是第三十七任还是第三十八任根本没有差别,他们搞不好根本没发现换人了。

所以我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继续说太阳骑士该说的话:「感谢厚爱。」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夏洛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我只是微笑以对。你崇拜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呢?不管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想我的老师也不可能记得,他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记忆力。

施分连忙斥责:「夏洛特,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太阳骑士不可能记得的,别为难人家。」

夏洛特垂下头,看起来更失望了,她用极小的声音说:「那时你送给我的蓝莓棒棒糖很好吃。」

……咦?

「太阳曾送你蓝莓棒棒糖?」我有些讶异的问:「是我而非我的老师吗?当时的太阳骑士应该是我的老师。」

夏洛特却激动到整个人从施分背后跳出来,还紧握粉拳,高呼:「当然是你!虽然你那时候还没有当上太阳骑士,可是我觉得你比太阳骑士更灿烂!你比他更像太阳骑士,你才是太阳骑士!」

想不到还真的是我!我开始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夏洛特,真是奇怪,自己就连十多年前认识的罗兰都能记得住,没道理不记得当上太阳小骑士之后认识的人。

我很诚心的道歉:「实在很抱歉,太阳真的不记得了。」

这次,夏洛特没再露出失望表情,只是说:「没关系……」说完,却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有点好笑的说:「为何欲言又止呢?莫非是太阳太过严肃,感觉难以沟通?」

「不,不会!虽然你的话是有点难懂……呃!我是说、是说……总之你人很好,一点也不会难沟通!」
夏洛特急得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我理解的说:「那一定是太阳面目狰狞,才会吓到你了。」

夏洛特立刻大声反驳:「才不是,你超英俊的!」

超?爽!

说我英俊的人不少,但从浑沌祭司嘴里听到就是格外的爽快啊!浑沌神殿可是有沉默之鹰坐镇,那家伙真是英俊的人神共愤。但现在居然有浑沌祭司说我超英俊,那表示我也真的是很英俊,搞不好在某些女人眼里还不输给等阳吧?

也许夏洛特就觉得我比等阳还帅?

「其实……」夏洛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你还有那种蓝莓棒棒糖吗?可以再给我一支吗?我一直都很想念那支棒棒糖的味道,就算跟你买也没有关系!」


……你不是为了蓝莓棒棒糖才说我超英俊的吧?

「不、不行吗?」她有些紧张起来。

「太阳都是从一家甜食店买来的……」我详细把那家甜点店的所在告诉夏洛特,她要吃就让她自己去买!那家店总是大排长龙,没有审判骑士长去开路的话,都不知道要排多久才买得到。

听完地址后,夏洛特还是欲言又止,不过这次她没能欲言又止多久,施分就焦急的说:「妹妹,休息时间过了,我们该回到队伍去巡逻,不然队友会不高兴的。」

施分一说完,又立刻恭敬地跟我说:「感谢您愿意与我们交谈。」

我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夏洛特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施分离开,途中还回头看了我好几眼……不管你看再多次,我也不会帮你排队买蓝莓棒棒糖的啦!

两人离开后,我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去了一趟王宫,打算亲自跟等阳确认施分和夏洛特的身份。
*****
「施分?」等阳有些讶异的问:「您怎么会问起他呢?」

我把来龙去脉说了一次,说完后就仔细观察等阳的神情。

等阳点点头,说:「我想起来了,施分的确说过他以前住在叶芽城。」

「他真的是暗骑士没有错?」我想要再确认一次。因为实在想不起任何有关夏洛特的事情,我那超强的记忆力向来不容易忘记人,所以我有点怀疑他们兄妹两人说的话。

话一说完,等阳就笑了,他点头说:「如果我是您的话,施分差不多就是亚戴尔了。」

我愣了下,真没想到施分是那么重要的人物。

等阳继续说:「他们兄妹俩都很优秀。夏洛特还是浑沌神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浑沌祭司。」

闻言,我有点尴尬的说:「我太多疑了。」

「不!」等阳却摇头说:「您的多疑是正确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魔王候选人。」

闻言,我皱一下眉头,问:「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辨别魔王候选人吗?」

等阳摇头,叹到:「只有引导者能办到,而且即使是他们,也只能辨别自己最初找到的那块碎片。」

所以,红诗也没办法帮我辨别其他候选人是谁吗?我本来还想着逼不得已之下,也许要跟红诗谈条件,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以往只要找到黑暗属性异常聚集的地方,甚至是注意一些大事件就可以了。候选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常常容易做出引人注意的大事件。但现在却越来越困难,因为引导者也学聪明了,他们在候选人还小的时候就找到他们,也教导他们如何使用力量,然后用各种方法把他们藏在人群中。」

等阳坦承的说:「这一代的魔王候选人让浑沌神殿整整找了二十年,但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恐怕在正式展开斗争之前都无法找出另外两个候选人了。」

我有点讶异的问:「你们知道魔王候选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等阳点点头,说:「只要计算黑暗之地的扩张程度,大概就能知道魔王候选人是否诞生了,我们对候选人的年纪估算甚至不会差到五岁以上。候选人要开始斗争的日期更准确,误差大概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么准确?」我简直不敢相信,计算全大陆的黑暗之地面积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五年的误差还算合情合理,只有一个月的误差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等阳看着我,苦笑的说:「因为浑沌神殿的旁边就是黑暗之地,当黑暗之地扩张到神殿的后花园时,就是候选人该开始斗争的时候了。就算他们不想斗争,我们也必须逼他们斗争,否则不出半年,浑沌神殿就会被黑暗之地整个吞噬掉。」

原来如此。魔王不出,沉默之鹰就是浑沌神殿之首;魔王一出,他马上变走狗——不过变走狗也好过于浑沌神殿整个消失。若是浑沌神殿消失,光有个浑沌神殿之首的头衔能有什么用?

难怪等阳甘愿当走狗也要让魔王诞生。我摇头说:「你们真不该把神殿建造在黑暗之地的旁边。」

等阳却笑了笑,说:「不管是浑沌神殿还是沉默之鹰,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黑暗之地吞噬世界,所以只有把神殿建造在第一时间会被毁灭的地方,后人才不敢懈怠。」

闻言,我这才明白浑沌神殿的用心良苦,连忙道歉:「你说的对,我很抱歉。」

「哪里。」

话到此,也差不多该道别了,虽然我是很想道别,不过等阳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真该和夏洛特当兄妹,两个人都老是在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吧。」我很干脆地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在这边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了!」

「您说的对。」等阳点头,然后说:「我想把爱丽丝送回月兰国,但她不肯走。我那骄傲的妻子说她要在浑沌神殿生孩子,叫我好好把事情做好,别让黑暗之地吞了自己的妻儿。」

这话真是那个胆小到会被我吓晕的公主说出来的?那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太阳骑士,虽然魔王诞生可以让世界免于毁灭,但是一个恐怖的魔王却可以毁灭半个世界。」等阳看着我,带着欣慰的笑容说:「我不知道其他候选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很高兴我唯一能接触到的候选人是一个不会毁灭半个世界的人。」



【歼灭巫妖第四周:臭味相投的伙伴】

在我当上沉默之鹰的时候,神殿早已寻找魔王候选人多年,我也早就明白将来自己得成为魔王的属下。

对世人来说,只要魔王诞生,危机就过去了,但对浑沌神殿来说,那才是一切的开端。

神殿必须让魔王适当地把所有黑暗属性用掉。我们听从魔王的命令,背负着魔王爪牙的恶名,引导魔王使用累积在他体内的黑暗属性,却又得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沉默之鹰从不结婚,因为妻与子也许会成为魔王手中的把柄,会影响浑沌之鹰执行引导魔王的职责,但爱情冲昏了我,我还是娶了爱丽丝。如今我的妻,我的子,我的同胞,我的一切都在浑沌神殿,除了不让他们被黑暗之地吞噬,我还希望他们能够不被魔王伤害。

我无法在斗争之前找到其他候选人,所以也只能紧紧把握住手上有的这一位。

幸好,这一位理想得超乎我的预期,他不想毁灭半个世界;也不会伤害我的妻与子;甚至会很珍惜属下,不会轻易把他们派去送死甚至是亲手杀死他们。

您说是吗?

该死的等阳……

我就知道,堂堂一个神殿之首,哪有可能是一个把打败自己的人当作神崇拜的家伙。

他肯定早就发现我吃软不吃硬,所以不但放低姿态还处处帮忙我、趁机解释一大堆浑沌神殿的苦、又说明妻子同胞都在浑沌神殿,再加上魔王可能会毁灭半个世界的严重后果,让我想不心软都不行。

最糟糕的一点是这些还全都是实话……等阳,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比起一堆既充分又牵连到许多人命的理由,我仅有的理由却只有我想当太阳骑士……我就是想当太阳骑士!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都到广场去感知,如果能快点找到魔王候选人,也许里头会有不错的人选。

这期间还碰上施分和夏洛特好几次,他们似乎很喜欢找我聊天,虽然这真是很难得的事情……通常大家只要看到我开口就避之唯恐不及,尤其是暴风,他总是说自己宁可去眨一百次眼,也不想听我说话超过一分钟。

但是,我去广场的目的却是要感知,可不是要聊天!

几次碰上他们后,我只好转移阵地,四处乱找地方进行感知,但始终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

今天回到光明神殿都已经是傍晚了,一整天都到处走动,而且还不停用感知来看整个叶芽城,实在感觉有点累,我看还是先回房间睡觉好了,等半夜再出去找看看,说不定魔王候选人喜欢在半夜活动。

走到一半,却看见坚石急急地朝我走过来,不等我问,他就连忙压低声音说:「太阳,你跑去哪了?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大家问审判知不知道你去哪了,他冷着张脸说:『我怎么会知道呢?自从禁止太阳骑士长吃甜食后,他就不曾来找我交流,也许他来找我交流只是为了甜食,等到他可以吃甜食的时候应该就会出现了。』」

唔!不知不觉好像有很久没去找审判了,听起来他好像很火大的样子。

现在是傍晚,正好是可以去厕所等人的时间。我跟坚石说:「我去找审判。」

「……你最近说话真的好简洁明了。」

平常就嫌我啰嗦,现在我不啰嗦了,又嫌我简洁明了?我翻了白眼,反问:「不好吗?」

坚石搔了搔脸,说:「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太习惯。」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去张罗清水、手帕和凳子。

时间似乎太晚了一点,我走进厕所的时候,审判都在里面了,而且似乎清理得差不多,如果我再晚点来,他说不定都走人了。

审判抬头看见我,表情看起来有点讶异,不过立刻又恢复平静,淡淡的说:「篮子里有甜食。」

居然准备了甜食?该不会又是苦到没天理的『甜食』吧?我摇头说:「我不饿。」然后走过去递了个凳子给审判。

一坐下来,我立刻就说明最近在干什么,免得审判继续气我:「我最近只有到处感知魔王候选人有没有进到叶芽城,绝对没有偷懒也没有瞒着你们去做什么。」

审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脸。在审判所十年,他光是从表情就可以简单判断犯人有罪无罪,所以我连眉毛都不敢动一下,就怕得到两个字——有罪!

但他却问了和我的行踪一点也不相关的问题:「太阳,你今天吃过什么?」

我立刻说:「我没有偷吃甜点!」

他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那吃过什么食物?」

听到这问题,我愣了下,但是审判似乎很认真的想得到答案,我只好开始努力思索,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吃过什么东西,最后只有放弃,老实交代:「我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你什么也没有吃!」审判紧崩着脸,非常不高兴的说:「你最近很少到餐厅来,我本以为你是偷吃甜点,所以才不饿,但一问之下,却没有人给过你甜点。你老实说,到底有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我是让你少吃甜食减肥,不是要你断食!」

我连忙说:「我没有断食啊!只是不饿。」

审判突然低诚意看着我的腰间,我跟着低头一看,我的腰看起来没什么异状啊……等等!腰带扣在倒数第三个洞上?之前不是都扣到最后一个洞去了吗?

「你或许看不出颜色,但大家都发现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很少说话。」

「我一直都很少说话。」我一说话就要赞美光明神,所以从以前就不太爱开口说话了,大家应该都知道。

「这几天更少了。」审判十分强调的说:「而且暴风说,你最近开口说的话简单明了到所有人都听得懂,让他心惊胆战,不知道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公文写得好也不对,讲话简单明了也不对,怎么大家原来那么喜欢我不改公文,讲话啰嗦,内容又很难懂的个性吗?

「你似乎是从皇宫回来以后就不太对劲。但是和你一起去的坚石却坚持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大家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审判淡淡的说:「我想你再不开口的话,大家就要去测试坚石的固执程度到底可以有多高了。」

糟糕,我也蛮想知道坚石到底可以多固执……

「太阳。」

听到呼喊,我朝审判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审判冷着脸说:「如果你让我继续自言自语而你却一句话也不回答我的话,我也很想测试一下你的沉默程度究竟可以有多高了!」

「我讲话了!」我连忙说:「你要我讲什么我就讲什么!」

审判沉默了下,问:「到底怎么了?」

「没有怎么了,只是找不到魔王候选人,城里的气氛又很紧张,所以有点着急。」我讲得有点心虚,不知道瞒不瞒得过审判。

「说谎!」

我心头惊了一下,好像有两个字重重地打在我的头上——有罪!下一句话搞不好是「来人啊!拉出去吊死」。

审判好整以暇的说:「城里的气氛紧张不是你搞的鬼吗?应该是为了撤离做的准备。既然是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因此紧张。」

果然瞒不过审判。这句话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体验过几次了,虽然我不信邪的一再挑战,不过也一再失败,从来只有审判自己拒绝知道而没有他无法猜出的事情。

不过,我现在在瞒的这件事情应该算是挑战成功了吧?审判绝对不可能知道真相……连我自己都是最近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你真的不说?」审判的脸已经酷到跟宣判死刑的时候差不多了。

我沉默了下,说:「那你先说刃金的真实个性到底是怎么样,我才要说。」

审判沉默了,所以我也跟着继续沉默。

过了一阵子,他轻描淡写的说:「刃金很崇拜我。」

「我知道,不过应该还有其他的吧?」我一点也不意外。哪个没瞎的人看不出刃金很崇拜审判啊?不对,我就是瞎了都看得出来!

他又沉默了。

我低声说:「你看,你也有怎么样都说不口的事情,我难道就不可以……」

审判突然开口说:「他喜欢被打。」

「……你说啥?」

审判露出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从来就没看过他有这种神色,他快速的说:「和刃金交情最好的是我和孤月,因为我善用各种刑具,而孤月的武器是鞭子,可以用鞭子抽他。」

「用鞭子抽他?」我突然联想到非常糟糕的地方去了,该不会还要拿蜡烛来把刚融化的热蜡滴在他身上吧?

审判似乎很努力想恢复平静的脸色,不过还是面带尴尬,他详细解释:「因为我们的圣光能力不好,没有办法治疗太严重的伤口,鞭子打出来的伤口浅,比较好治疗。」

那是孤月手下留情了,要是他认真挥鞭子,一鞭就能打断一条腿……不过这不是重点!我简直不敢置信的说:「刃金真的喜欢被打?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怎么会有人喜欢被打啊?」

审判幽幽的说:「你觉得我会编出『因为刃金喜欢被打,所以我常常打他』这种谎言来?」

我一口否决:「不,要你说这种谎,我看你宁愿死了算了。」

审判点了点头,非常赞同。

原来刃金真的喜欢被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以我的圣光能力,我可以把他打到差一点去见光明神,然后瞬间治好,接着再打一顿,再治好再打……一天起码可以打他个五次十次都不是问题!

而且我每天都要微笑、每句话都要祝福光明神、每周都要敷面膜……简直无时无刻不想揍人的啊!

「太阳。」

「嗯?」我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心中想着干脆等等就去找刃金开打吧?我想打人他想被打,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呸呸呸!谁要跟个男人天作之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该你说了。」

我一僵,但想到审判都带着「死了算了」的心情把秘密说出来,我好像应该也要「死就死吧」的把秘密说出来?

「审判,假设……呃!」我停顿了一下,再次强调:「只是假设喔!」

审判很干脆的说:「好,只是假设。」

我迟疑了一下,一口气快速说出:「如果我说我就是魔王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

几乎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这么问了。何必用假设性的问法?雷瑟?审判是什么人啊?难道他会因为我哈哈笑着说「骗你的啦!吓到了吗」之类的话,然后就轻易被我蒙混过去吗?

但不管如何,总算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虽然我老早就隐约猜到这点,但是却怎么也不敢去面对事实,现在把话说出来后,甚至不敢去感知审判的表情。

「你不是魔王。」耳边传来审判平静的话语,他说:「只是魔王候选人之一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沉默良久,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刚才不是说坚石没说吗?难道审判又骗我,其实大家早就打破坚石的固执,逼他把事情说出来了?

审判用一种平静到欠揍的语气说:「在我们就任成为十二圣骑士的前几天。」

「……」

他继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是你的老师尼奥告诉我的,他说他就要卸任了,所以得把这件事情交代给我才行。」

我沉默了下,低声问:「他要你看着我?」

审判却摇了摇头,说:「他说红诗可能会回来找你,要我一看到她就立刻通知他回来收拾那只巫妖,而且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靠近你。」

老师……我感到一阵羞愧,恐怕老师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魔王候选人吧?可他不但没有换掉我,还处处维护我,而我却怀疑他交代审判来监视我……真该死!

我惭愧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审判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早知道你还是会发现的话,我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也不用惹出这么多事端。」

我愣了下,立刻把事情串联起来了,惊呼:「难道你之前瞒着我的事情就是这个?」

「嗯。」审判点头,沉重的说:「从四年前知道的时候,我就决定等事情发生了再说,但没想到发生的第一件事却是你失踪了。事件过后,我又担心你会想得太多,所以不愿告诉你。」

想得太多?我随后就想起黑发的自己,难道那就是魔王状态下的我吗?变成黑发后,我居然连寒冰和烈火的命都可以拿来恶作剧,就只因为有趣,那就是我变成魔王后的样子吗?

等等,这么说起来,该不会……

「太阳!」审判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低吼:「我就担心你会想得太多,才不愿告诉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有点难以启齿,但却想把事情搞清楚,所以还是勉强开口问:「审判,你老实告诉我,那时杀死你的人该不会是黑发的我吧?」

审判怔了下,立刻低吼:「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会想太多,但也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猛然吼回去:「不然你为什么不肯说当时半夜出门做什么?是不是我约你出去,然后……」把你杀了?

「不是那样,听我说!」审判急急的解释:「那时我和你的老师一直在分头寻找红诗的藏身处,想在你找到她之前先一步狙杀她,如此一来,你就不会知道自己的魔王候选人身份。就只是这样而已!杀我的人的确是个小女孩和好几只死亡骑士。」

「死亡骑士杀不了你。」我还是不敢相信。

「加上小女孩就杀得死我。」审判详细解释:「她应该是用精神魔法攻击我,但当时我并不明白那是精神魔法,只感觉手脚很沉重,没有办法顺利战斗。那天下午,我到处寻找红诗时,突然被死亡骑士偷袭,但还是勉强逃脱了。到了晚上,我想去找你的老师说明被攻击的事情,但是却在半路撞上红诗,那时我因为下午失血过多,状况不太好,所以没能逃脱得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精神魔法的话,审判的确很难抵挡。我努力回想,当时审判刚复活的时候,的确也没什么异状,如果是我杀死他,他应该不可能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还问我付出什么东西来换取完全复活才对。

应该不是我杀了审判,不是我……幸好。

我对审判点点头表示相信,他这才放松神情,甚至还轻轻的说:「太阳,你不需要紧张,你只是候选人之一,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太阳骑士去当魔王!」

我苦笑了下,忍不住说:「可是浑沌神殿选择我。」

审判皱了下眉头,问:「选择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沉默之鹰的话一五一十说一次,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后,我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虽然还是不敢告诉其他人,但现在至少有审判知道,而且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好像太阳骑士是魔王就和太阳骑士是酒鬼一样都是件小事,这让我感到安心不少。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苦笑着说:「魔王一定得诞生,浑沌神殿又选了我……」

「我们也绝对不能失去太阳骑士!」

我一愣,这句话并不是审判说的,反倒像是很多人一起说……但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我惊讶得脑袋一片空白。

大地居然从最后一间厕所走出来,还姿态从容地到洗手台洗了个手,最后悠哉地走到我和审判的中间。
我愣愣的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大地故作惊讶,左右看了看,说:「这里不是厕所吗?我当然是来这上厕所啊!不然还能干嘛?难道是来这里吃甜点吗?」

你是只要说出一句不讽刺我的话就会死吗?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应该可以吧?」

「好挤,我手都卡住了,最外面的人先出去啦!」

「最外面?都挤成一团了,哪个人是最外面啊?」

「救命啊……」

最后一间厕所传来一大堆声音,连喊救命的也有!

大地又悠哉地走到那间厕所外,然后伸手到里头用力一拉,竟然拉出有点扭曲变形的暴风,接着是歪七扭八的孤月,然后是有点压扁的绿叶……最后算上大地,那间小小的厕所总共走出十名圣骑士!

你们十个大男人到底是怎么挤进一间厕所?

「你们、你们干嘛挤在一间厕所里?」我一问完就立刻明白答案了。只有最后那间厕所在我的感知范围外。

众人根本没时间回我,他们忙着把自己扭曲的肢体扳回原样。

过了一会儿,大家看起来差不多恢复原形的时候,刃金哭丧着脸大喊:「审判长,你怎么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人家的秘密啊!」

「呃,真的很抱歉。」审判面露尴尬的道歉。

温暖好人派的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偷瞄刃金,不过残酷冰块组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惊讶,看来他们也许早就知道刃金的奇怪癖好。

刃金还是继续用一张哭丧脸看着审判,说时迟那时快,审判突然一把抢过孤月缠在腰间的鞭子,二话不说就朝刃金身上一阵乱鞭。

光是听鞭子破空的飕飕声,我就觉得身上发痛,但审判好像发了狠,连刃金摔在地上,大声哀嚎「审判长,不要……」都无法让他停下来。

我看得有点心惊胆战,而且还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有看看好人派,大家都露出惊慌的表情,又看看冰块组,他们的表情一点也没变,坚石甚至还笑呵呵的!

但是刃金的背都被打到血肉模糊了,我是不是该阻止审判再继续打下去?

刃金大声哀嚎:「……不要停啊!好舒服~」




干!

超恶心。

我鸡皮疙瘩掉了整整一地,还得努力克制想上前踹他几脚的冲动……孤月、坚石和寒冰却一齐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朝刃金一阵乱踹。

残酷冰块组只有罗兰没上去踹人,但他看起来很犹豫,似乎觉得自己该合群地上前踹人,但他却又做不出这种举动。

这时,审判终于停下来了,他走到我身旁,还把鞭子递过来,说:「我知道你想审讯罪犯已经很久了,以后就交给你了。」说完,他还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刃金一边从众人的脚下爬过来,一边大叫:「不要啊!审判长,我只想被您打!」

审判低头对刃金说:「是吗?可是太阳的治愈术很好,可以把你打到重伤甚至濒死,然后瞬间治好再继续打,一天可以打个五次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我不喜欢打你,但太阳无时无刻不想打人,你若是想要被打,随时都可以找他打你,他多半不会拒绝。」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刃金愣了下,转头用犹豫不决的表情看着我,随后又用渴望的神色看着我手上的鞭子。真他X的太恶心了!我忍不住一鞭挥出去……

「啊!」

大地抱着右腿,单脚跳了好几下,然后对我怒吼:「你干嘛打我?」

我连忙说:「我只是失手!」

但是,大地却用完全不相信的表情恶狠狠的瞪了我,然后自己施展治愈术治疗腿伤

我走到刃金跟前,想说这么近总该打的中了吧?所以一口气挥出三鞭……

「唔!」

绿叶抱着胸口,一脸很想哭的样子。

「呃!」

坚石突然双腿交叉,手还护住『重要部位』,痛到脸都变形了。

「……」

白云突然显形了,他捂着半边脸蹲在地上,还传来啜泣的声音。

大地大声叫嚣:「哇靠,有没有搞错!你连白云都打中了,居然还打不中刃金?你根本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全都打歪?我简直是欲哭无泪,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我可以对光明神发誓啊!

「快打我!」刃金扯着我的裤脚,神色哀怨到让人想把他活活打死!

「等等,不准打!遭殃的是我们啊!」其他人都脸色大变,只有大地架好了盾牌,确定鞭子乱飞也不会打中他,所以能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快打!」

「不准打!」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边喊要打一边喊不打;一边扯着我的裤脚,表情哀怨到让人想打死他,另一边却表情狰狞到让人想揍歪他的的脸……我大吼:「吵死啦!」

三个字吼出来的同时,我身上也喷出大量闪电,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顿时整间厕所布满电光,根本没地方可以闪避。就是大地架起了质牌,也只有防御到正前方,根本没挡住左右和后方窜进去的电流。

既然一边让人想打死,一边让人想揍歪脸,那干脆两边一起打不就好了嘛!

看见哀怨和狰狞全都变成了不停的抖抖抖,我感觉很满意,尤其当看见大地是抖得最厉害的人后就更满意了。

「太阳骑士用闪电是犯、犯规,闪电居、居然还绕过审判,你肯定是故、故意的……」大地边抽搐边说。

这次我真的不敢对光明神发誓了。

*****
两个人坐在凳子上,十个人坐在地板上,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圈圈。

这场景听起来似乎很正常,不过当那十二个人都穿着正式的骑士服,但背景却是厕所的时候,这感觉就有点奇怪了,而且还有点不卫生。

幸好,这间厕所大概有十年都没人敢来用了,而且维持得非常干净,就是拿来当餐厅都没问题!

审判沉吟了一阵子,说:「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要找出其他魔王候选人,太阳才能摆脱可能会当上魔王的处境。」

「唔唔!」我一边吃着蓝莓蛋糕,一边口齿不清的回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电完人就觉得肚子超饿,所以赶忙就拿起篮子里的甜食大吃特吃起来。

篮子里全都是蓝莓口味的点心,甚至连蓝莓棒棒糖都有。不知道夏洛特买到棒棒糖了没有?也许没有吧?那家甜点店总是从街头排队排到巷尾,夏洛特还得巡逻,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排队。

我干脆把棒棒糖放进口袋,哪天遇见夏洛特就送给她好了,反正现在有满篮子的蓝莓点心吃,没必要跟人家抢一根棒棒糖。

「王八蛋太阳……你早就是魔王啦,摆脱不了的啦!」大地吐着黑烟,头发从原本天生的微卷被电成大卷特卷。

其他人居然也点头了!

我连忙吞下嘴里的蛋糕,大声抗议:「这种小电流又不会真的伤了你们!最多是有点麻吧?大家不是这么小气的吧?」

「对,麻麻的好舒服,可是电流太小了,下次要大一点的……」刃金扯着我的裤脚,双眼发着闪光。
劈啪!

我当场送他一发闪电叠闪电再叠闪电……我也不知道究竟叠了几次的闪电魔法。

「别玩了。」审判叹口气,带着无奈的口吻说:「先把正事办好。太阳,把刃金治好。」

我连忙丢出一个中级治愈术,又塞了一场蓝莓饼干到嘴里,然后才正襟危坐。其他人也跟着正经起来,连刃金都不敢扯我裤脚了。

「我们得去找沉默之鹰说个清楚。」审判说完这句,转头问我:「你跟他说过你不想当魔王了吗?」

「没有……」

听到我说没有,审判很明显不高兴了,他用不赞同的语气问:「为什么不明确地跟沉默之鹰说你不想当魔王?」

「我……」

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尴尬到有点说不下去,不过审判却很有耐心地等我继续说,而且所有人都瞪着我,根本没给我逃避的机会,我只好老实交代:「我一直在逃避看书是魔王候选人的事实,等阳也知道,所以他一直没用明确的句子说我就是魔王候选人之一。」

审判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要逃避?你一向不是会逃避问题的人,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才对。」

他的语气几乎是指责了,这让我感觉一股气上来,有点激动的回嘴:「如果承认我是魔王候选人,那不就是说我不能再当太阳骑士了吗?大家可不会接受太阳骑士是一个邪恶的魔王吧!这么严重的事情让我逃避一下都不行吗?」

「你只是候选人,不代表你就得当魔王。」审判十分冷静的点明。

「太阳你别激动。」绿叶急急的说:「听完魔王的真相以后,我们都知道其实魔王根本就不邪恶。也许是第一任魔王很邪恶,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这么认为了吧?就跟我们十二圣骑士一样……」

「我不这么认为。」我立刻反驳:「不要忘了黑发的我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我的话一出,审判就皱了下眉头,而绿叶也没有继续反驳我说的话,只是瞄了下烈火和寒冰。我突然感觉心里隐隐有点刺痛的感觉。

众人沉默的时候,坚石突然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众人都转头看他,他却看着我,还加重语气说:「太阳你那时候可是失忆状态!一个失忆的人却握有强大的力量,而且在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状况之下接二连三的发生事件,就算变成真正的魔王把周围一切都毁灭也算合情合理。但你那时说到底也只是见死不救而已。」

「他没有见死不救。」

坚石一说完,寒冰也突然开口说:「那时,太阳其实想救我们,只是有点气烈火,所以赌气不愿救他,但如果烈火那时候愿意低头道歉,我想太阳还是会救他。」


没想到身为受害者的寒冰居然会站在我这边,只是我自己却有点心虚,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救?我自己都不敢那么肯定了。」

烈火突然大声叫:「可你最后还是用黑暗锁链绑住那条龙啦!虽然是很欠揍,不过你还是救了我和寒冰,没有见死不救啦!」

看看寒冰又看看烈火,两人都用很坚定的神情看着我。我心中那股刺刺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了。

「太阳,你是当局者迷。」审判试着问:「如果今天魔王候选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十二圣骑士长……就以我来说好了。如果我才是魔王候选人,你会怎么做?」

我思索了下,开口说:「我会问你到底想不想当魔王。」如果你想的话,那我会全力帮你当上魔王。」

审判摇头说:「但我不想当魔王。」

这次连思索都不用,我立刻就回答:「那我当然是全力帮你继续当审判骑士啊!」

审判叹了口气,说:「可是魔王一定要诞生,不然世界就要毁灭了。」

我连忙说:「还有其他候选人呀!我们可以去逼问等阳,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害到你却能让其他候选人当上魔王,然后顺便跟他摊牌说光明神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审判骑士,如果他想要魔王诞生的话,最好是告诉我该怎么做!」

「如果没有别的方法呢?」审判看着我,苦笑地说:「世界就快要毁灭了,但我却固执地不想去当魔王,只想继续当审判骑士,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说那什么话!」我立刻站起来,努吼:「你早在十几年前就决定要当审判骑士了,而且也很认真地做好审判骑士的职务,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逼你离开这个位子!」

审判淡淡一笑,说:「的确没有人能强迫我,但我自己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毁灭?」

看他一副认命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火,抓住他的肩膀怒吼:「如果这个世界必须强迫某个人待在他不愿意待的位子才能够存在的话,那干脆毁灭算啦!」

审判只是看着我,苦笑早就不见了,只是好笑地看着我……糟糕!一时太入戏了,魔王候选人根本就不是审判,是我才对啊!

我连忙补充说:「我是说如果你是魔王候选人,我大概会这样说吧!」

审判继续笑着看我,连其他人也发出低低的笑声,害我的脸上都发烫了,可恶!

坚石突然问:「太阳,那你想当魔王吗?」

「我、我当然不想啊。」我吞吞吐吐的说:「可是、可是一个有可能当上魔王的人怎么能继续当太阳骑士……」

坚石突然呵呵笑了下,明知故问:「刚才都不知道是谁说只要审判长自己不想当魔王就可以继续当审判骑士?」

虽然那话是我自己说的,不过其实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出我最深的担忧。

「如果有别种方法的话,那魔王候选人怎么会展开厮杀?所以有别种方法的可能性根本就微乎其微。如果除了杀死其他候选人,没有别种方法可以当上魔王的话,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当魔王就只能被杀了,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因为没有魔王而毁灭。」

「这样呀?」坚石居然沉吟了一下,说:「如果这个世界必须强迫某个人待在他不愿意待的位子才能够存在的话,那干脆毁灭算啦!你说对吧?太阳骑士长。」

我哑口无言,只有环顾十二圣骑士一圈,竟没有人想反驳坚石说的话。

有没有搞错,世界会毁灭耶!十二圣骑士里头难道真的没有半个想要拯救世界的正常人吗?

「你、你们真的愿意冒着世界毁灭的危险让我继续当太阳骑士?」

「还不都是你害的!」刃金尖声大叫:「如果魔王候选人是我们,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去当魔王。现在候选人是你,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也只能不让你去当魔王啦!反正你给我乖乖待在太阳骑士的位子上,然后每天打我五顿就对啦!」

劈啪!

发完闪电后,我把手缩回来。连跟我最不熟悉的刃金都这么说的话,那其他人应该也会支持我继续当太阳骑士吧?虽然我的眼睛对着有点烧焦的刃金,却忍不住偷偷用感知看其他人的脸……

「不用偷看我们的表情了啦!」暴风懒洋洋的说:「我还有一堆公文没看完,拜托快点把事情解决,好让我回去看公文。所以现在大家干脆举手表决吧!赞成太阳当到四十岁才能从太阳骑士的位子退休的人举手吧。」

我瞪大了眼,眼前有十一只手举了起来,甚至没有半个人迟疑……

眼睛突然有点酸涩,我连忙大叫:「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偷看啊?」

我只是随便问问,好让自己的眼睛别再酸下去,但大家突然兴致高昂的七嘴八舌起来。

「很简单啊!只要你整个人突然僵硬不动,而且脸微微朝下,眼睛还稍微眯起来,那肯定是在偷看!」

「如果是在走路的时候,只要看他的脚步开始变慢,而且走的路线会歪一边,那就肯定是在偷看什么!」
「如果是吃东西的时候,那就是会拼命重复挖同一个地方,连挖到盘底都不知道。」

「对对!」

怎么,原来我肚子里的蛔虫有十二条那么多吗?


歼灭巫妖第五周:英雄难过美人关

  只要你想当太阳骑士,我们也只有全力支持你啦!

  隔天早上一起床,我立刻朝皇宫前进,脚步雀跃得像是快要飞起来了。

  既然知道其他人都肯继续让我当太阳骑士,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就是要去逼等阳说出既可以让其他候选人当魔王,我又可以保命的方法。

  先用黑暗锁链把等阳缠成一个蚕茧,然后再用闪电把他电得在地上弹,就不信他不说……不过要是他跟刃金一样扯著我的裤脚说好舒服,那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办了。

  应该不可能吧……不对呀!想想之前我不但用他老婆威胁他,还把他打成重伤,结果他却求我赐名,态度恭敬得要命,最后还选我当魔王!

  这世界果然快毁灭了,才会冒出一大堆喜欢被打的家伙。

  不然拿他老婆来威胁他?不过爱丽丝公主人在浑沌神殿,这距离还真有点远……

  「太阳骑士!」

  我停下脚,这才发现夏洛特正急急地跑过来。她仍旧是一头招牌短发以及一身浑沌祭司袍,那身装扮似乎也让周围的民众不太敢靠近她,忘响国的民众还是会下意识性排斥黑暗属性的东西。

  她小跑步到我面前,劈头就问:「你为什麼都没有来广场了?」

  「太阳最近因事务繁忙,所以无法抽空前往广场沈思。」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我就是为了避开她和施分才故意不去广场。

  「喔,这样吗?那你以后会来吗?」夏洛特也不知道信了没有,而且不知道为什麼看起来有些消沈。

  「太阳不甚确定。」我一回答完,夏洛特的表情似乎更消沈了。

  对了!我掏一掏口袋,果然摸到蓝莓棒棒糖,连忙递给她,说:「这个送给你。」

  她愣了下,一看清我手上的棒棒糖就突然绽开笑容,整个人突然从黑漆漆的浑沌祭司变成正值青春年华的可爱少女,看得我的心都漏跳了好几拍。

  虽然分辨不出美丑,不过她突然爆出来的笑容倒真的让我觉得相当可爱。

  夏洛特伸手接过棒棒糖,喜孜孜的说:「你真好,我更喜欢你了。」

  更喜、喜欢我……咦!难道我被告白了吗?

  「你现在有空吗?」在我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夏洛特说出更让我惊讶的话:「我请你吃午餐。」

  一根棒棒糖换来一顿午餐,陪我吃饭的人还是个可爱女孩,而且这可爱女孩刚刚才亲口说喜欢我!光明神啊,这怎麼想都是无比划算的生意!不答应简直亏大了……不过,我现在得去逼问等阳,根本不能答应啊!

  带著亏大了的痛苦心情,我不得不说:「太阳由衷感激您的邀约,但目前有要事在身,因而无法答应,真的感到万分抱歉。」

  夏洛特一愣,又连忙问:「那明天呢?午餐或者晚餐都可以!」

难得有女人想约我,而且还这麼锲而不舍,我活到二十四岁才好不容易有这个待遇啊!但是,其他魔王候选人随时都可能会出现,所以现在可不是跟女人约会的时候。

  难道就是因为一定得拒绝,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难得的机会吗?光明神,您真是太恶劣了啊!

  「请相信太阳真的十分想答应邀约,但无奈最近事务繁忙,」我说完,夏洛特就露出快要哭出来的神情,让我感到有点不舍,连忙补充说:「我会请圣骑士兄弟转交一些蓝莓棒棒糖给你,请原谅太阳现在必须告别。」

  夏洛特却用双手抓住我的右手,一副不让我走的样子,甚至固执的大喊:「我不要棒棒糖,我想要的是你!」

  这种告白法真是有点太刺激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当众大喊想要的是我。浑沌祭司都是这麼直截了当的吗?

  周围民众都停下手边的工作,有人偷瞄也有人正大光明的看,而且还有很多人发出暧昧的奇怪笑声。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夏洛特却死抓著不放。

  优雅又笑容满面的太阳骑士总也不能用力甩开一个女人,我只好低声说:「请放开我。」

  夏洛特却用力地摇头。

  该怎麼办?老师可没教过我,被女人抓著不放的时候该怎麼优雅的甩开对方。不知道太阳骑士被女人抓住的时候可不可以求救……附近应该会有巡逻中的队伍可以来救我吧?

  当我正感知最近的巡逻队伍在哪的时候,夏洛特突然伸手摸我的脸,我吓了一大跳,她幽幽的说:「太阳骑士,为什麼我总是觉得你没有看著我?」

  闻言,我连忙对著她的眼睛,努力装作在『看』她,但接下来我真的全神贯注地在看她了,因为突然有大量的黑暗属性聚集在她的双眼上,这麼浓的黑暗属性恐怕都能用肉眼看得见了。她为什麼要让自己的眼睛变黑?

  想开口问她时,这才发现我居然动弹不得,她眼中的黑暗不断扩大,把她整个人都染黑以后还继续朝外扩张,把整个世界也染成一片黑暗……完全失去意识前,我的脑袋突然窜过一个有点异想天开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想法。

  好像没有人说过……魔王不可以是女的?

  那应该叫做魔女王吧!

————————
  「我不是再三交代千万别乱来吗?结果呢?你居然连太阳骑士都给我抓回来!这叫做不乱来吗?」

  「对不起啦!可、可是我不要放他回去喔!」

  「唉,你真是……算了,现在放也来不及了。对了,他的头发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昏过去以后就突然变白了。」

  好吵……我缓缓张开眼睛,脑袋有点混沌,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麼状况,只能把感知的速度加快,首先看到的是夏洛特和施分。

  施分一副气炸的样子,夏洛特却低垂著头,彷佛是正在挨骂的孩子。

  我试著动一动,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被绑住了,而且绑我的东西还很熟悉,竟然就是黑暗锁链!难道这是报应吗?刚刚才想用黑暗锁链去把等阳捆成蚕茧,结果现在却是我被人用黑暗锁链绑起来。

  幸好我没有被绑成蚕茧那麼严重,只有双手的手腕和双脚的脚踝处有锁链而已。这种程度的捆绑对我来说,跟没有绑也差不了多少,因为我从来就不会用拳头和脚来攻击敌人。

  这时,施分似乎发现我醒了,他转过头来看著我说:「太阳骑士,请不要想使用圣光,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夏洛特和我可以聚集属性。」

  我这才发觉随时围绕在体内的圣光竟然全数消失无踪,同时,想驱散黑暗锁链的举动也失败了。

  他继续警告:「也请不要逃跑。虽然夏洛特只绑住你的双手双脚,不过只要你下床,不管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掉下去,角落的死亡骑士都会过来把你放回床上。我必须提醒你,死亡骑士可不是懂得轻轻放下的不死生物。」

  不能聚集属性、没有圣光,加上双手双脚被绑住,角落还有死亡骑士戒备,果然是万无一失的监禁法。

「你们是暗骑士和浑沌祭司,浑沌神殿为什麼要抓我?」我故意这麼问,虽然已经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过能够听对方亲口解释也好,说不定他会说漏更多事情。

  施分果然摇头说:「这和浑沌神殿无关。太阳骑士,以你的身分,应该知道魔王的真相吧?那麼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

  魔王和巫妖引导者。原来魔王不一定要是男的,巫妖也不见得是小女孩吗?

  这麼说起来也对。巫妖用的是别人的尸体,其实根本不一定要是小女孩的尸体,粉红后来就改用成年女性的尸体。

  只是一开始,粉红和红诗都使用小女孩的尸体,这才误导我以为第三个巫妖也一定是小女孩。

  结果没想到,巫妖居然是个大男人,而且魔王候选人却是女的,他们两个还有著暗骑士和浑沌祭司的身分,等阳甚至说施分是他的左右手!

  到底是等阳也被骗了,还是根本就只有我被骗?

  难道等阳选的魔王是夏洛特?只是为了取信於我,才说他选的是我,好趁机把我干掉……不对!要是等阳骗我的话,我恐怕根本没有机会睁开眼睛,早就被杀了。这麼推断起来,等阳多半也被骗了。

  把魔王藏在浑沌神殿……真是个好主意,大概只比魔王是太阳骑士的主意来得差一点点而已。难怪浑沌神殿会找了二十年连半个候选人都没找到,他们大概从没想过在自家神殿和光明神殿找找看。

  最后一个候选人该不会躲在战神殿吧?我有点哭笑不得。

  「你们为什麼要抓我?」我有点纳闷。既然没发现我是候选人,那抓我来做什麼?」

  施分深深地叹口气,说:「因为我家魔王从小女孩时期就对你一见钟情,总是念念不忘,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忙得没时间和她多说一句,她索性就把你抓来专门陪她。」

  我一愣,看向夏洛特。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抓我来?

  见我在看她,夏洛特立刻走到床边,一边伸手摸我的头发,一边问:「你的头发为什麼突然变白了?」

  糟糕,居然被发现了……不过相较於被抓来的严重性,发色被发现也没那麼糟糕了。

  「发色变白是起死回生术的后遗症。我平常是利用聚集属性的方法让发色保持金色,晕倒以后自然没办法聚集属性,而现在当然也没有办法聚集属性。」我带点讽刺的语气说。

  「这样啊?金发变成白发有点可惜……不过也没关系,一样很好看。」她趴在床边,用手指卷著我的头发,还直直地看著我的眼,距离几乎只有十公分左右。

  「总觉得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好生气……以后你再也不准对我视而不见了。」

  就算是尼奥老师站在我面前,我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要一个瞎子看见你也太强人所难了!

  「夏洛特,你当众打昏我带走,不可能没有人看见。」我冷静的说:「只要放我走,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毕竟魔王一定要诞生,不是吗?」

  施分却冷冷的说:「不用担心,那条街已经被夏洛特轰成一个坑,看见的人也都变成消失的人了。」

  一时之间,我还反应不过来,慢慢才能理解那句话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为了湮灭证据,竟然就毁掉一条街…。那是多少条人命啊!我怒吼:「你说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竟敢这麼做,疯了吗……唔!」

  施分一个挥手,我嘴上就多了一条黑暗锁链。

  「施分,你做什麼啦!」

  夏洛特才刚抗议,施分就抓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夏洛特,你先听我说,你一定要当上魔王。」

  「我不要!」夏洛特挣脱开来,激动的高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什麼都不想要,就只想要太阳骑士!现在我已经得到他了,根本没必要当什麼魔王。」

  施分却更加激动的吼:「夏洛特!你抓来的人可是太阳骑士!难道你以为光明神殿会当作太阳骑士自己离家出走,所以乾脆不找他了吗?就算我们杀了所有目击者,十二圣骑士也不会就此放弃追踪!」

  「再者,太骑士本身就很强大!除非你想把他永远关在这里,还用锁链牢牢铐住动弹不得,不然你就得当上魔王,取得强大的力量,这样才能确保他不会从你身边逃走!」

  夏洛特不甚确定的说:「可他、他应该没有很强啊……我抓他的时候不会很难。」

  我翻了个大白眼。

  施分摇头说:「如果不是他对你没有警戒心,而你又突然发难的话,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抓回来!别小看一座神殿的领袖人物。」

  没错没错!哼,我好歹也是个太阳骑士,如果不是你用告白害我惊喜得失去警戒,不然我哪那麼容易中招!

  听完施分的话,夏洛特转头沈默地看著我,神情看起来似乎在挣扎。好一阵子后,她突然问我:「你的眼睛瞪得好大,想说什麼吗?」

  她一说完,我嘴上的锁链就消失了。一能开口,我立刻就说:「放我走。」

  然后我嘴上就重新出现锁链了,早知道就别这麼坦白,好像应该先甜言蜜语哄骗她一下?不过二十四年来都没有人可以让我甜言蜜语,现在临时要我甜言蜜语,简直比夸奖大地骑士长还难!

  她脸色一沈,不高兴的说:「看来你真的很想逃走。」

  废话,哪个被抓来的人不想逃走?

  「好吧。」夏洛特转头跟施分说:「看来你说得对。为了留住他,我会努力成为魔王!」

  施分看起来喜出望外,我却觉得如坠深渊。夏洛特还转过头来摸我头发,给我雪上加霜:「虽然要忙著成为魔王,不过别担心,我每天都会来看你喔!」

  拜托你别来看我,我会紧张你是不是发现我是候选人之一,所以决定来干掉我了。

  「我很快就会杀掉另外两个候选人了,所以你忍耐一下。」

  不要太快,我还不想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太难看,夏洛特哼了一声,转身面对施分,有点怀疑的问;「只要成为魔王,我就有办法可以让太阳骑士永远留在我身边,对吧?你这次真的没有骗我吧?」

  「骗你?我都是为了你不被其他候选人杀掉!」施分看起来像是快要抓狂的吼:「只要你成为魔王,我马上帮你准备好古堡,让你可以把抢来的公主监禁在古堡里一辈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

  「……我是说抢来的太阳骑士。」施分低头道歉:「对不起,太习惯了,前几任魔王抢来的都是公主。」

——分隔线登场———
  等到夏洛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施分拖走后,我就松了好大一口气,只要没被立刻杀掉就没问题。

  在别人脑袋里说话现在可是我的拿手功夫,而且我还是十二圣骑士之首,只要发出求救,还怕没人来救我吗?

  话不多说,现在就来召唤十二圣骑士好了,免得夏洛特等等不小心发现我是魔王候选人之一,会冲进来把我先姦后杀。姦我是很欢迎,但我还不想死。

  我把感知稍微放远了一点,在房间两个角落各发现一只死亡骑士。

  死亡骑士未免量产得太严重了。这让我感觉有点疑惑,这些后来出现的死亡骑士似乎远不如罗兰强大,却比罗兰听话很多,但死亡骑士应该不是听话的不死生物才对。

  我仔细感知这两只死亡骑士,他们的衣著倒是挺讲究的,穿著全副盔甲而且表情呆滞,看起来就和站岗中的骑士差不多。只是站岗中的骑士起码会眨眼,而他们却活像两尊装饰用盔甲,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头露在外面,我恐怕会以为盔甲底下根本没有人。

  「喂!」我试著叫一声。
  其中一名死亡骑士走过来,低头看著我,问:「您要上厕所,吃东西,翻身,还是呼唤夏洛特主人?」

  我一愣,试著说:「我要离开。」

  死亡骑士却一动也不动,我喊了几次都没用,只好换他说的选项试试看:「我要翻身。」

  然后他竟然真的帮我翻起身来了,我可没听说死亡骑士可以这样用啊!要是我叫罗兰带我去上厕所,他八成会把我利碎后丢马桶冲掉。

  给我翻完身,死亡骑士就走回角落去继续站岗,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好像他堂堂一位死亡骑士被人当看护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些量产的死亡骑士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改天该去问问粉红才是,不过现在还是求救最重要。

  我把感知扩张出去,方向是被轰掉的街掉,那里肯定会有十二圣骑士在场,而且我也想知道伤亡的情况。

  那里真如施分说的,本是一条冲道如今却已是一条长坑,那些当夏洛特抓住我的时候,在一旁偷笑的人们恐怕已经……

  虽然那条街已然是个废墟,却有许多人在走动,多半是骑士和圣骑士,他们大半在清理现场,也有一些人手持武器站著警戒。一旁还有很多祭司,但祭司除了对著尸体祈祷以外却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因为根本没有伤者,只有一堆断肢残躯。

  审判骑士长就站在警戒的圣骑士之中,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超级恐怖,我一看到他就脑袋发黑,暂时停止感知,免得吓死自己。

  不知花了多少决心,我才敢再一次感知他的脸。这可不是我胆小,就连站在审判身旁的维达都不敢直视他的上司啊!

  想来想去,这次事件应该不能怪到我头上吧?我这才下定决心叫唤审判。

  审判。

  我试著叫了声,审判立刻一僵,然后居然大骂起来,不过我的感知可听不见声音,我也不会读唇语,只有赶紧在审判的脑中说话。

  审判,我听不见你在说什麼,而且你别大声嚷嚷。

  我被人抓住了,如果他们知道我可以用感知的话,那我可就死定了。

  审判立刻就闭上嘴,对於周遭众人的惊骇表情,他表情冷冷地说了几句话,众人立刻别过脸去,继续做自己的事,连瞄他一眼都不敢。

  审判交代维达几句话后就自己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拔出审判神剑,用剑尖在地上写字。真不愧是审判,立刻就想出沟通的方法。

  我仔细感知他在写些什麼。

  你不是去找沈默之鹰吗?是他抓了你?这个大爆炸和你有关系吗?

  我连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还把我的所在地告诉他,让他可以来救我。

  审判越听越是揪紧眉头,看他的表情,似乎想来揍我的情绪远远大过来救我,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然后在地上写字。

  你什麼都不要做,也不准做!

  我们会去救你,但你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小时要说一次话,让我确保你没事。

  听到审判这麼说,我就放心了。

  答应他以后,我就不再感知了,一小时就要精神对话一次,即使是我也有点感到棘手。要是因为滥用感知,导致有哪个小时没办法讲话,审判说不定在救我出去后,紧接著就亲手杀了我。

  没事可做又有点饿,我叫来死亡骑士给我食物吃,但他并没有随便丢个面包过来,反而走到橱柜旁,拿出一堆食材开始煮食,不但有涂上厚厚果酱的面包,冒著热气的浓汤,甚至还有一大块刚烤好的牛肉。而且因为我的手被绑住,所以死亡骑士甚至得餵我吃!

  什麼都不用做,还有好吃的东西吃,甚至还有人餵我吃饭!这待遇简直比当太阳骑士还要好!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跟审判说不用太急著来救我……

  吃饱饭后也差不多是下个小时了,我跟审判精神对话的时候顺便问一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感知的地方。他似乎很忙,只是简单写了句「没有」,然后又强调一次「你什麼都不准做」,然后就不理我了。

  联络完,我继续发呆,实在太无聊的时候就把死亡骑士叫过来帮我翻身,除了有点昏昏欲睡却不能睡,免得错过下个联络时,其他倒是没得挑剔,现在真是舒服又清闲的时光!

  有点想上厕所,叫一下死亡骑士好……等等!我突然吓醒了。

  死亡骑士好像会带我去上厕所?被一个大男人带去上厕所未免太恶心了吧?

  啊!我的双手都被绑住了,难道死亡骑士还要帮我脱裤子吗?如果是上大、大号,难道他……还要帮我擦屁股?

  干!

  审判快来救我啊!


歼灭巫妖第六周:英雄救美

最后一次用感知联络的时候,审判告诉我,他已经打听好施分和夏洛特被派出去巡逻,不到半夜不会回来,所以他决定带着刃金过来救我。

据说第一任的刃金骑士在当上十二圣骑士之前曾经是名盗贼,留下不少偷鸡摸狗的方法给后代的刃金骑士,所以要进行这种偷偷救援的行为,带上刃金是绝对没错!

虽然我觉得直接找等阳合作更方便,不过审判还是决定小心为上,不可相信任何人。他和刃金甚至是翻墙进皇宫,而不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

有了刃金,潜入果然不是困难的事情,他带头走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例如横梁、储藏室、排水道,而且他对皇宫的密道似乎也十分熟悉……这些密道干脆开放成走廊算了!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我被关的房间门外。

审判,房内有两名死亡骑士,位置分别是房间的东北和西南角落。

提醒完审判,大约经过十秒钟,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两人冲进房间,动作干净利落,审判举剑对着死亡骑士,而刃金则是拿着两柄短刀对上另一名死亡骑士……但紧接着,两人却没有殿开战斗,却是转过身来环顾整个房间。

剧然背对死亡骑士?就算死亡骑士现在是一动也不动,但背对他们也太危险了!

刃金讶异的问:「审判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在这吗?」

审判紧皱眉头,环顾四周……他的视线扫过我,但却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我躺在这里。怎么可能?我就在这里!

接下来他的举动更让我吃惊了,审判竟然当着我的面,举剑在墙上刻字:太阳,你在哪里?这房间有密室吗?

我大喊「审判」,但他却毫无反应,好像根本没听见。

我就在你眼前!我看得见你,也听得见你们说话!

审判更加皱紧眉头,他对身旁的刃金说:「破坏所有可能藏人的东西。」

刃金一个点头,然后两人开始大肆破坏这房间,衣柜和橱柜都被劈碎,床铺也被砍翻,所有家具都被破坏后,刃金甚至开始挖墙壁和地板。

我们真的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刚才,审判明明就把床砍翻了,他的剑甚至劈过我的腰,吓我一大跳,但是剑却直接穿过身体,根本没伤到我,而我身下的订也还是完好如初。

虽然两个房间在视觉上是一样的,但似乎又不太一样……被破坏的衣柜和完整如初的衣柜重叠在一起,看起来仿佛是在破碎的衣柜上又放上新的衣柜,景象非常的诡异。

「谁敢在这里放肆……审判骑士?」

门口站着好几名骑士,正中央怒吼的人赫然就是沉默之鹰,等阳。他本来一脸怒容,但一发现是审判骑士的时候,脸上立刻一片愕然,而且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相较于等阳的慌乱和刃金的心虚,审判不愧是装酷十几年的高手,他一张酷脸完全看不出情绪起伏,而且一点也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好像这就是他的房间,走错路的人应该是等阳才对。

「咦?大家怎么围在我的房间前,怎么了吗?」

这声音是……我心头一惊,施分就出现在房门口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他似乎看了我一眼。

他讶异的询问等阳:「鹰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等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句话,我想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审判淡淡地说:「我收到情报说有人在此窝藏罪犯,所以前来调查。」

等阳愣了愣,眉头紧皱,虽然不太相信这话,但他仍旧没有反驳,只是问:「可有查到罪犯?」

「没有。」审判淡淡的说:「刃金,我们走吧。」

刃金答「是」后,他们两竟真的要离开房间,我一愣,立刻就慌了。

等等,审判别走!

审判转过头来,而且还眉头紧皱,虽然他很为难,我却不能让他走,因为施分已经知道他来过了,而且施分多半不会相信有罪犯窝藏在此的借口。既然他现在已经知道我有办法跟外界联络,等审判走后,他到底会怎么做,我是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


夏洛特又不在这里,说不定施分会趁机杀了我?

施分笑着对审判说:「审判骑士若还有疑虑,要不要再搜个仔细呢?」

我紧张不已,深怕审判来一句「不搜了」,但审判却淡淡的说:「搜个仔细倒是不必,但要请你跟我回圣殿一趟。此外,你们有名浑沌祭司叫做夏洛特吧?麻烦你告诉刃金她人在何处,让他可以带人去找她。」

这段话的意思难道是……我懂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

审判把右手放在后腰上,食指跟中指弯了弯,貌似人在点头。我笑了出来。

这时,等阳终于有些发怒了,他瞪着审判,低吼:「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阳,我是太阳。你照着审判说的去做,然后跟他一起回圣殿,他会告诉你一切。

等阳瞪大了眼,但他不愧是一殿之首,除了瞪大眼睛以外,竟然没有其他反应。

审判也适时帮他解围,说:「我知道你很愤怒也很吃惊,但请不要生气,也许我是收到了错误情报,但不管如何,小心为上,是吗?」

等阳沉默了下,回答:「说的也是。」

他们两个寒暄客套兼胡说八道的时候,我开始搜寻夏洛特的存在,马上就在不远的房间里找到她,但我没有告诉刃金却直接告诉审判,还强调要他带着等阳和一堆暗骑士一起过去抓人。

夏洛特实力高强,而且做事似乎有点任性妄为,我可不能指望她会因为不想惹恼光明神殿而不杀刃金骑士。她连太阳骑士都当街抓走了啊!

接下来,审判和刃金就带着等阳、施分和夏洛特回去光明神殿。

从一开始被带走,夏洛特的表情就十分不高兴,因此我不只一次跟审判交代要格外小心,而且一定要把罗兰和大地也找来一起看着夏洛特,如果可以的话,再多找几个十二圣骑士更好。

审判和罗兰实力高强,加上大地的保护盾还可以确保他俩不会受伤,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既然没办法找到我,所以审判干脆就把施分和夏洛特带走,这样既可以逼问我的下落,也阻止他们伤害我。这就是他所做的打算。

虽然暂时没办法脱离这里,不过至少离开有望,我总算感觉放松许多。

这时,一名死亡骑士却走到我身旁来了,我有点疑惑的看着他,又没叫他,怎么自己跑过来了?难不成施分还有设定时间到了,死亡骑士会来提醒该睡觉之类的?

死亡骑士低下头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看来十二圣骑士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多啊!幸好我把你藏在我创造出来的空间里,没让你被救走,不然夏洛特真不知道要怎么闹了。但是,太阳骑士,你以为让审判骑士扣住我和夏洛特,我就不能对你做什么吗?」

我愣了愣,反问:「施分?」

「就是我。」死亡骑士笑了笑,表情果然像是施分。

我故意皱了下眉头,用有点疑惑的语气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施分冷笑一声,说:「太阳骑士,你装傻的功力似乎有点高,这和你外传的形象可有一点出入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十分强调的说:「若审判骑士长做了什么,那肯定是他调查出来的结果,请你不要小看审判骑士长的能力!」

现在也只能装死到底了,顺便把审判的实力说高一点,好让施分不敢轻举妄动。

施分皱着眉头沉默不语,然后他伸出手来,嘴里似乎念了一句咒文后,我身下的床就突然整个碎裂掉,但我却没有摔到地面,而是整个人飘浮在空中。

「你要做什么?」

我话一出口,手上和脚上的黑暗锁链突然开始蔓延,像是藤蔓般缠住我,虽然没有缠到密密麻麻像蚕茧,但是这黑暗锁链的坚固程度恐怕比我那胡乱缠的蚕茧还高。

最后,突然一个大旋转,我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变成直立的姿势,但双脚仍旧碰不到地面,而正前下方就是化身为死亡骑士的施分。

面对施分的一连串动作,我根本无法反抗。虽然死命想要聚集属性,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试着聚集暗属性,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我只有惊骇的喊:「你要做什么?」

施分嘲讽地笑了好几声,说:「别傻了,除非你是魔王候选人,才有可能在这里调动黑暗属性。」

什么?但我的确是魔王候选人啊!为什么却不能调动……对了!我一愣,低头咬住脖子上的链子。

经过红诗事件以后,永恒的宁静就被教皇拿去加工了,现在它不但把红诗关在里面,还会阻止暗属性进入我的体内。有了它在身上,我调动暗属性的能力就会大减。


如果没有它的话,也许就可以聚集暗属性了……不过只有脖子和嘴巴能动的状态下,要把项链摘掉也太难了啊!

劈啪!

我一愣,低头朝声音来源一看,发现我的双脚居然结冰了,而且冰晶还一路结冻上来,瞬间就到膝盖部位,而且一点停止的意思也没有,还在继续往上结冻。

我有点慌了,他该不会要把我做成冰雕,好让夏洛特可以继续「持有」我吧?

施分抬头看着我,说:「不管你是知情还是不知情,总之就请你先沉睡一阵子。等夏洛特成为魔王,她就会亲自来解救你;但如果夏洛特失败了,那么你就永远当一个睡美人吧……呃!差点又忘了你是男的,总之,等着夏洛特魔王来迎接你吧!哈哈哈!」

我连忙喊:「等一等!我是圣殿之首,我可以帮她成为魔王呀!」

施分却「哼」了一声,说:「省省吧,我可不会相信你。」

看着迅速结冻上来的冰晶,我什么方法也想不出来,只来得及感知到审判,想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但冰晶已经结到脖子了,我惊慌到只来得及用感知大叫一声「审判」。

然后,整个世界就凝结了。

啪!
……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很细微,有点像是碎裂声,像是、像是……对了,玻璃或者是冰块裂开的声音。

有点迷糊的脑中开始浮现景象,习惯使用感知代替视觉之后,我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启动感知,就好像人醒来就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首先看见的东西是一条裂缝,就我眼前延伸出去……但是眼睛的前方怎么可能会有裂缝?疑惑之下,我只有沿着裂缝一路感知出去,裂缝的初始处出现一个剑尖形状的东西,但它又不像是剑,剑应该不会有这么高的光属性……等等,我的太阳神剑就有了!

太阳神剑在我的眼前打出一条裂缝。

这句话让我猛然清醒,感知一口气全面爆发。我的身体四周全都被冰晶包住了,冰晶的厚度差不多有两公尺。太阳神剑就插在冰上,位置大约在我的右眼前方,但插得不深,差不多只有十公分而已,但是它刺出的裂缝却直达我眼前,虽然裂缝到尾端的部分已经细微如发丝,却足够把我唤醒了。

冰晶的旁边是一大团浓烈得惊人的黑暗属性,而且这团黑暗属性竟然隐约有着人形……等等,那张脸似乎是女性,而且是短发的女性。夏洛特?

夏洛特的身旁还有一个人,只是他的黑暗属性远不如她,所以我一时之间竟没察觉这人的存在。因为一旁有夏洛特这么浓烈的黑暗属性,所以要辨别同样是黑暗属性的人的五官实在不容易,不过我还是隐隐看出他应该是施分没有错。

更奇怪的是,我们三人居然漂浮在半空中。

我把感知再往外继续扩张,发现我们居然在叶芽城广场的上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放开太阳!”……烈火的吼声?
烈火应该不会飞在半空中才对,所以我急忙把感知朝地面扩张,果然在地上找到烈火,甚至还有其他十二圣骑士和……充满整个广场,宛如大军一般的不死生物!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睡了很久吗?为什么叶芽城会变成这副德行?

一堆疑问之下,我也只能继续感知现场的情况。

审判站在所有十二圣骑士的最前面,不停挥剑砍杀不死生物,他身上并没有披着黑袍,仅穿着全黑且比较贴身的衣物,那是他平常穿在袍子下的衣服,想来应该是为了活动方便。

其他人也离他不远,众人站的形状大致接近菱形,一律背对菱形中心,这是十二圣骑士的战斗队形之一,是四方八面都有敌人的时候会采取的队形。

菱形中心还站着教皇,但那其实是我的位置,太阳骑士应该要站在中央,负责用圣光支援队友,但我此刻却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至少该用个神翼术来帮助大家才对。

教皇虽然也会神翼术,但他无法同时在十二个人身上施加很强的神翼术,而且施展完神翼术后,他恐怕还没办法在所有人身上施加圣光护体。

不对!看大家身上围绕的圣光量,教皇竟是没有对任何一个十二圣骑士施展圣光护体。为什么?

我仔细观察教皇,发现他看着我的方向……不,他看的人是夏洛特!而且神色还非常警戒。我懂了,他必须把力量留下来,必要的时候用来抵制夏洛特和施分。

不死生物大军看起来虽不强,大家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但是一旁可还有虎视眈眈的夏洛特和施分,他们两个一直没出手,让我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在审判的脑中叫了一声。

审判。

审判突然一僵,但他可是在战斗途中,一眨眼的停滞就让他身上多了三道刀伤。糟糕!我连忙聚集圣光,然后对他施展高级治愈术,但却突然想起来我不能聚集属性……圣光笼罩在审判身上,把他身上的刀伤治愈。

我可以聚集属性了!

明白的一瞬间,我立刻开始聚集大量圣光,然后把十二圣骑士一个个加上圣光护体,然后还补强教皇施展的神翼术,让他们的动作可以更快更迅速。

众人都是一愣,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幸好有圣光护体挡下来,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大家连忙继续战斗,一边不停偷瞄我,一边把不死生物砍成碎片。

夏洛特和施分似乎也发现不对劲,施分更是转过身来就一把抓住太阳神剑的剑柄,但却立刻缩手且大吼。

他的右手大概有七分熟了吧。真是个笨蛋!身为不死巫妖,居然敢碰太阳神剑!若是他多握几秒钟,整副身体恐怕都会被太阳神剑煮熟!

施分大吼:「夏洛特,将这把神剑拔掉,我要把封印补好。」

「他真的醒了?是他让那些圣骑士变强的?」

夏洛特转过头来频频询问,表情看起来居然很高兴!这让施分的表情更难看了,他用严厉的语气再次要求夏洛特把剑拔掉,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握住太阳神剑,而且并没有被剑烫伤,显然神剑并不把魔王当作敌人。

幸好,夏洛特的力量似乎和我一样不好,所以即使剑只有十公分插在冰晶里,她却还是拔不太出来,又摇又踹了老半天,神剑才松动了一些。

「不能用魔法敲掉吗?」夏洛特已经有点生气了。

施分却立刻否决:「不行,要是打出更大的裂缝,可能会让他趁机逃出来,你没看见光是这么小的缝隙就让他聚集一堆圣光吗?」

夏洛特不耐的说:「可我拔不出来啊!可恶的审判骑士,干嘛把剑射到封印上,要是伤到太阳骑士怎么办?」

趁着夏洛特和施分被太阳神剑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偷偷聚集一堆风刃,然后朝冰晶连同夏洛特和施分一起轰下去,可惜夏洛特似乎有强大的暗属性保护,所以毫发无伤,但施分那只七分熟的手臂倒是直接被切掉,手臂掉到地上还被一堆不死生物抢食。

但是最重要的冰晶却连个小洞都没打出来,真不知道审判是怎么把太阳神剑射进冰晶的。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直被冰在这里,等大家来救我吧!

混蛋!我可不是公主,不需要等骑士来救我。

「怎么会有风刃?」夏洛特愣愣的问:「有魔法师吗?」

「应该没有,全城都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光明神殿和皇宫有一些骑士而已。」施分皱紧眉头思考,然后突然转头看我,带着暴怒的表情低吼:「是你弄的?」

「怎么可能!」夏洛特替我反驳:「他是太阳骑士,又不是魔法师!」

施分却还是死瞪着我,完全不相信那风刃与我无关……算你聪明!

夏洛特用撒娇的语气说:「施分,我们干脆离开吧!如果我使出全力的话,要打破外面那些祭司放的封印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不用困在这个广场跟他们继续耗下去啦!」

「不行!如果你耗掉太多力量,也许会被其他候选人趁虚而入!」

听到这些话,我才明白,原来夏洛特和施分之所以会飘在半空中什么也不做,只是因为他们走不掉,但却又不想和十二圣骑士硬拼,免得耗损自己的实力,所以两人只能飘在空中,让不死生物大军去抵抗十二圣骑士。

「那现在怎么办嘛?你说要用不死生物让十二圣骑士知难而退,可都打了一天了,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啊!」夏洛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踹剑,让我心痛到想踹她几脚,帮太阳神剑报仇!

「这……」施分带着商量的口吻说:「夏洛特,不如现在先把太阳骑士还给光明神殿吧!等你以后当上魔王,你想要什么骑士都行!」

我在心中疯狂赞同。就是该这样做没错!只要是有点常识的人都会选择这个解决方法……

「我不要!」夏洛特却狂怒的大吼:「我只想要太阳骑士!只有他是我绝对不会放手的东西!」


……可惜,为爱疯狂的女人别说常识,就是自己老子也不认识!可怜施分这个引导者,当得真是辛苦万分,就只因为魔王爱上了太阳骑士。

引开……注、注意……力。

我一愣,刚才脑袋中好像有人在说话,但有谁能够使用这种能力?难道粉红在附近?

我……教皇……

是教皇?我的注意力转移到教皇身上,只见他拼命比着自己,然后又指着审判,最后两只手放在身体两旁拼命的拍扑,动作活像一只飞不起来的老母鸡。

这意思是他要带着审判飞来救我吗?居然连精神魔法和飞行术也会,教皇这家伙到底会多少技能啊?虽然我会的也不少,但现在已经知道那是因为我是魔王候选人的关系。

你要带着审判飞来救我,所以要我转移夏洛特和施分的注意力?

对!

教皇的表情看起来松了好大一口气。答应他后,我想着该怎么引开施分的注意力。至于夏洛特,反正她眼里只看得见我,有我这么大尊的冰雕在这里,根本不需要用别的东西来引开她的注意力。

对了!施分似乎始终很担心有其他候选人躲在一旁看好戏,那我干脆就如他所愿吧。

我开始聚集大量的黑暗属性,虽然这实在有点不容易……冰晶封印的裂缝太小,而且还有太阳神剑这种浑身是光的东西插在上头,起了很大的排斥作用,好不容易把黑暗属性叫过来,却有很多被旁边的夏洛特吸走了。

魔王真不愧是用来装黑暗属性的容器,哪怕只是候选人也会自然而然地吸引黑暗属性。如果我不是太阳骑士这种本身也是一个光属性容器的职业,恐怕跟本没办法压抑住吸引黑暗的天性。

施分突然警觉地问:「夏洛特,你在聚集黑暗属性?」

夏洛特满脸莫名的表情,回答:「我?没有啊,我哪需要特别去聚集,身上的黑暗属性都可以把这个广场全部轰掉了。」

这时,施分仅剩的那条手臂突然着火了,整只手瞬间烧成一根火把,他的表情惊愕到让我想大笑,幸好自己是整个人都被冰住,别说笑了,就是动一动睫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即,不远处的屋顶也冒出熊熊燃烧的地狱火,这火势可就猛烈得多了,连忙着灭火的施分都不禁抬头愣愣地看着那着火的屋子。

两个地狱火魔法就把我辛苦聚集起来的黑暗属性全都用个精光,在夏洛特和施分有警觉的情况下,恐怕没办法再次聚集黑暗属性,否则可能会让他们开始对我起疑心。

教皇、审判,你们还不快来!千万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我可制造不出下次了!

我正想感知他们两人进行得如何,一个物体突然撞上冰晶,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我一跳,幸好冰晶十分坚硬,根本连动都不动。

我也看清撞冰晶的「物体」竟然是堂堂审判骑士长,他一手攀住冰晶上缘,另一手握住太阳神剑,然后用力一扭,冰晶劈啪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后,他把神剑横着挥出去,冰晶被切碎一大块,我趁机从破碎的地方引进大量风属性,然后从里而外的释放出风刃,把冰晶的上半部破坏了一半。

现在,我总算能张开一只眼睛和半边嘴巴了。

「捂住子的脸,然吼挖紧我。」我用半边嘴巴对审判说。

审判扬起一边眉毛,但是仍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一手捂住他自己的脸……真不愧是我肚里的蛔虫,这样都能听懂!

我正想用风刃彻底炸开这个已经失效得差不多的冰晶,却听见夏洛特的尖叫:「不准带走太阳骑士!」

随着尖叫声的爆发,夏洛特体内的黑暗属性也爆发了,不断扩张的黑暗属性几乎是在瞬间就埋没了她,然后以倍数成长,变成一个不断扩张的巨大圆,我们全都被包在这浓厚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圆中。

审判突然用力踹了冰晶一脚,冰晶连同我都被踹得飞出圆,同时他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道往后飞,接下来,我却因为中间有着一大团浓厚的黑暗属性阻隔而看不见他的情况如何。

眼前,巨大的圆突然炸开,浓稠的黑暗属性迎面而来……

【歼灭巫妖第七周:当国王遇上魔王】

唔,头好痛……糟糕!审判和教皇呢?

我整个人瞬间弹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建筑物的瓦砾片之中,但我的前方并不是地面却是悬空的,望出去可以俯瞰整座叶芽城,看来我好像被爆炸的冲击力撞飞到一幢挺高的建筑里了。

我连忙感知大家的情况。

广场上,众人倒得七零八落,但是每个人都有在动作,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有大地的光属性低得几乎归零,整个人摔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但那应该是因为他用大地之盾保护大家的关系,他并没有继续流失光属性,所以应该是没事。

审判和教皇摔的比较远,让我紧张地找了一阵子后才在广场边缘看见两人。

审判倒在地上,仅用单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则是无力的垂在地上,看起来伤得颇重,但是他身旁的教皇似乎安然无恙,还正往他的身上拼命丢治愈术。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没问题才对。

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而围攻他们的那支不死生物大军有一大半都被轰得剩下一堆渣。除此之外,最大的威胁,夏洛特,不但身上的黑暗属性大减,而且慌张地左张右望,看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八成是被撞飞的我。

施分的表情难看得要命,但两人似乎没有打算亲自出手攻击十二圣骑士。我松了一口气。

「唔……」

什么声音?我一愣,这才发现身旁的瓦砾堆底下似乎有人,我连忙把瓦砾搬开,底下的人却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

「国、国王陛下!」

高级治愈术!

我反射性就朝国王丢去一个高级治愈术,然后连忙念起终极治愈术的咒语,不过却想起以前曾经给过国王一串玫瑰手珠,连忙抓起他的手,手上果然有玫瑰手珠,我立刻捏破唯一的一颗终极治愈术玫瑰珠。
在光芒沐浴之下,国王缓缓地张开眼睛,但是我却仍感到心惊胆战,因为他身上和底下的瓦砾堆全都沾满了血!

我仍是念出终极治愈术咒文,施完又丢了一个高级治愈术,这才停下来……但若是已经失血过多,那就是丢再多治愈术在他身上也没有用了,治愈术可没办法把血也补充回去!

「陛下!」我紧张的问:「您感觉怎么样?」

国王虽然睁着眼睛,但似乎仍神智不清,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急得喊了好几次国王陛下。

「……格里西亚?」国王突然一个清醒,而且还目光炯炯的逼问:「你跑去哪了?」

我的光明神啊,这可千万不要是回光返照!

「我……」

我话都没说完,国王就叹了口气,喃喃:「尼奥难得拜托我一件事,要我多照顾你一点,可你实在是……只是走来皇宫,竟然能走到消失无踪,这教我该怎么照顾?尼奥也根本联络不到人,你们师徒真是一个样!真教人苦恼。」

国王不停的抱怨,但我一点也不敢插嘴,就怕他一不说话,马上闭眼去找光明神了。

国王看着我,疑惑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审判骑士只告诉我有关你失踪的事情,他怀疑事情和一名浑沌祭司有关。」

我有点尴尬的垂头说:「那名浑沌祭司就是魔王候选人之一,我、我被她抓走了。对不起……」

一开始就跟陛下发愿要解决事情,却什么都没解决就先被人抓走,我实在是羞愧得没脸见他。

「敌暗我明,本来就难以防范,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国王却反而安慰起我来了,而且还紧张的问:
「现在广场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高呼:「陛下,您先别紧张那些了,先告诉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觉得很累……」

国王这话一出,我心都凉了半截。难道真的是回光返照……

他喃喃:「你消失以后,我就下令撤离整座叶芽城,但许多人不肯走,都是被皇家骑士和圣骑士硬架走的。」

我连忙说:「那是一定的,民众必须离开熟悉的家,难免都有些怨言。」

他沉默了下,轻声说:「但我忘不掉他他的眼神……他们看起来那么憎恨我,每个都像在呐喊:『身为国王,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这座城。』」

「请别这么说,您是为了保护叶芽城的人民才下此决定。」



虽然我这么说,但国王的神色却还是很哀伤,他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唉,这场魔王之战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现在还能靠着存粮和别国援助来养活叶芽城的民众,但若是时间太长,恐怕也无以为继,民众也不会愿意长期居住在临时安置的地方……」

国王皱紧眉头思考,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加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也没突然倒下去见光明神,似乎不是回光返照。我放心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告:「陛下,您先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才是。」

国王却不高兴的说:「怎么能不想?若不能快点想好安置人民的对策,民众要我这个国王做什么?格里西亚,虽然你是光明神殿之长,对叶芽城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但怎么说叶芽城的民众也捐献过不少金钱给神殿,你也该快点想想办法!」

办法?我愣了一愣,一时之间能想出来的最快办法竟是利用夏洛特喜欢我这点去杀死她,好减少一个候选人,让事情可以更快结束……

「罢了,是我为难你了。对于魔王这事,太阳骑士唯一的责任大概就是讨伐他吧?」国王笑了一笑,但笑容中却看不出一丁点高兴的意思。

要对叶芽城负责任的人是忘响国的国王,而不是你!

明明知道这责任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国王却根本就没有逃避,反而还想一肩承担起来,相较之下,我却不断逃避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审判是对的,国王陛下也是对的,我是魔王候选人!不要再不肯承认了,这是我的责任,不能再逃!必须快点解决,不然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外头传来许多吵杂声,多半是心急如焚的大喊:「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来人……快啊!快搬开这堆石块!」

国王淡淡笑着对我说:「我不要紧了,快去广场吧,你应该很担心那里的情况。」

我点点头,出言恳求:「国王陛下,叶芽城还是太危险了,请您撤离这里吧!太阳会尽全力让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国王岂可离开自己的王城?」国王却摇摇头说:「你也量力而为就好,真的不行也别拼命牺牲自己,尼尼会生气的,他生起气来可比魔王还可怕喔!呵呵……咳咳咳!」

「国王陛下!」我连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一个带着欣喜的清脆女声响起:「找到你了。」

不用回头,我已经看见夏洛特飘浮在空中,她看起来非常的高兴,笑起来的脸蛋一如以往的可爱,但那张笑脸现在只让我感觉很火大!

我怒斥:「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引起这么大的爆炸?差点就害死了国王陛下!」

「国王?」夏洛特满不在意的说:「那种东西死掉就再选一个就好了啦!太阳骑士,快点跟我走吧!施分一直啰嗦要快点离开这里,免得其他候选人趁机来攻击我。」

死掉就再选一个?胸中怒火猛然爆炸,我转身对她怒吼:「陛下是位好得不能再好的国王!根本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是吗?可是他看起来很弱,而且也不好看。」夏洛特皱着眉头打量国王,随后却又把注意力放回我身上,说:「还是你好看多了!太阳骑士,你再不跟我走的话,我就杀死那个国王。对了,还有那些在广场上的圣骑士也一起杀掉。」

「你、你!」我气得几乎说不出半句话。

夏洛特一个弹指,从手上射出一道黑暗属性,直直地朝国王射去。没想到她竟说做就做,我情急之下只能胡乱爆发光属性来挡下这个攻击。

「乖乖跟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再打晕你带走!」夏洛特此时的语气已经是威胁了。

我一怔。又想把我打昏带走?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做,刚才我也再次答应陛下要尽快解决魔王事件,怎么能再次被打昏!

国王高声呼喊:「来人,快进来!有敌人!」

看见夏洛特不高兴的抿嘴,我立刻悄然移动,把国王整个人挡在身后,然后对她说:「让我跟陛下单独说几句话,我就跟你走。」

夏洛特脸一沉,很明显地不想照我的话去做。我继续说:「你去十二圣骑士那边等我,我绝对不会抛下他们。」

她一愣,有些怀疑的问:「如果我让你跟他说完话,你真的会跟我走?」

我淡淡一笑,回答:「我一定会去找你,而且这次不会再离开你。」

夏洛特一怔,头微微垂下,看起来竟有点害羞,只是我无法得知她有没有脸红。她小声说:「好,那我去那边等你!要快点过来喔!」

一看见她转身飞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呵!至少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背后,国王带着疑惑的语气问:「格里西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回头,只是嘴上安慰「请别担心,陛下,事情一定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同时我也找到想找的人,对他发出讯息。

审判,你一个人到甜点店等我。



「陛下……太阳骑士?」

外头的骑士总算搬开石块,露出一个人头大小的洞,伊力亚从这个洞探头进来,先是着急地喊陛下,但却因为看见我而惊讶地脱口叫。

但我没回应,而是几个大步后跳下高楼,让风属性带着我朝甜点店飞去。

甜点店并不远,几个滑翔后,我就降落到甜点店门口了。这里原本该是门庭若市的地方,不管白天还是
黑夜都有人在排队买甜点,队伍总是长到我非得找审判来帮忙买甜点,害得名声已经很不好的审判骑士在这一任又多了「喜欢插队」这个罪名。

但是,现在甜点店的大门紧闭,一向飘散在空气中的甜香消失无踪,门口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迟疑了下,但还是伸手摘下脖子旧的永恒的宁静,然后拿在手中,倚着店门口等人来。

没多久后,审判就出现了,而且他的手上还拿着我的太阳神剑。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才伤得站不起来。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手出把永恒的宁静递给他。审判也不愧是审判,这突然的举动并没有吓到他,
他一脸镇定,但却没有伸手接过项链,只是问:「为什么?」

「你也看见夏洛特了。」我解释:「她不受控制也毫不在意其他人,我们不能让她当上魔王!」

审判皱了下眉头,说:「但另一个候选人也不见得会更好,若是他比夏洛特还糟呢?」

我十分强调的说:「到时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即使另一个候选人更糟,也不能让夏洛特当上魔王。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刚才甚至想把一国之王当靶子射,这样的人当魔王实在太危险了!」

审判却一扬眉,说:「她在乎你不是吗?我们开打前,她跟大地对骂的时候提了不少次,她不知道你是候选人之一吧?」

提了不少次……这下子不知道要被大地拿来取笑多少年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知道了也多半不在乎。夏洛特根本就不想当魔王,她看起来似乎不在乎这世界会不会毁灭,唯一想做的事情就只有把我打包带走而已。」

「那的确很危险。」审判皱紧眉头,问:「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坚定无比的说:「我要以另一个魔王候选人的身分打败她。」

审判的眉头一点也没松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但你确定你打得赢?」

「她比我强。」我老实承认:「她聚集属性的能力比我强,而且她还是专修黑暗系魔法神术的浑沌祭司,她的黑暗系魔法恐怕比我这到处乱学来的综合魔法要好得多,我唯一赢过她的能力可能是感知。」

「难道你想用感知打赢她吗?」审判有点没好气的说:「如果你希望沉默之鹰帮忙的话,我得先告诉你,他已经拒绝加入战局,他说自己不能直接参战,最多是偷偷帮点小忙。毕竟最后谁会当上魔王都是未知数,如果浑沌神殿直接参战,支持的候选人最后却输了的话,对他们之后要做的事情会造成很大的阻碍,所以就算你以魔王候选人的身份参战,他也不会帮你围攻夏洛特。」

我立刻说:「我可没指望过他!但我可以指望你们会帮我吧?审判,我的手举得很酸耶!把项链拿去啦!」

审判淡淡一笑,说:「你把项链挂回去吧,就算你只帮忙施展辅助神术,我们也会帮你对抗夏洛特。」

我平静的说:「如果我以太阳骑士的身分杀死魔王候选人,要怎么跟国王和他国交代?他们做好一切准备,甚至不惜净空叶芽城,为的是要魔王候选人彼此厮杀,可不是想看见光明神殿讨伐魔王候选人。」

审判一怔,神情看起来有些动摇,但仍不肯接过项链,问:「没有别的办法吗?你可以伪装一下,让他们认为你是魔王……」

我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我身上的光属性太强了,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夏洛特和施分。除非你想告诉国王陛下,太阳骑士就是魔王候选人之一,否则现在就接过项链,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耗下去了。」

「但是黑发的你……」审判说到一半,有些欲言又止。

我连忙说:「上次你都能让黑发的我接过太阳神剑,这次也一定可以!等到我们把夏洛特解决掉以后,你把太阳神剑给我,然后我再戴回永恒的宁静,不就又一头金发闪亮亮了吗?」


审判沉默了下,问:「如果你不想接过太阳神剑呢?」

「不要管我想不想接,总之硬塞过来就对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审判终于一把抓走项链。

「把太阳神剑拿远一点,它会妨碍我吸引黑暗属性。」

说完,我闭上眼,开始专心聚集黑暗属性到体内,慢慢地把光属性排斥掉。这经过一点也不艰难,而且还十分轻松愉快,甚至不需要多少时间。
不用半分钟,我就笑着问:「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黑色的。太阳,张开眼睛,别闭着眼。」
审判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就有的疑惑。我不只张开双眼,还走近几步,把眼睛直接对着他,
然后问:「你说,我的眼睛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整个都是黑色的,连眼白都是黑的。」审判迟疑了一下,说:「跟夏洛特一模一样。」

连眼白都是黑色的吗?答案原来是这样,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只是审判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大概是因为夏洛特也有这样的双眼吧!

「不对!我错了,你的眼睛和她的不一样。」审判突然开口说:「你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里面还有一点一点金色的光芒,简直像星空一样……真不可思议!」

夏洛特没有而我却有的金色光芒?难道因为我是太阳骑士吗?

「太阳。」审判突然叫了我一声。

「啊?」我转头看审判,他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瞪着我看,让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的神情却越来越放松,最后甚至松口气说:「你感觉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看来是我太多心了。」

「当然是你想太多了,我根本没感觉自己有变……」说到一半,我看向广场的方向,皱眉说:「糟糕,夏洛特开始有点不耐烦了,那女人跟个疯婆子没两样,要是又开始发疯就糟糕了,其他人都还在广场那里。」

我动手解开头发,让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一点脸,接着又脱下身上穿的外袍,把穿在里面的短袖上衣撕成无袖,最后把外袍撕成条状,缠到靴子和裤脚上。

审判愣了下,问:「你做什么?」

我一边把衣服进行加工处理,一边随口回答:「总要让人家看不出这是太阳骑士服吧?好了!审判,我先过去,你自己慢慢走过来吧!」

「什么?」审判一愣,连忙说:「等等……」

我飘浮起来,笑着对他说:「你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蛮严重的吧?虽然治好了,不过不可能没影响的。总之,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交给我和其他人就行了,你最后再来把神剑交给我就好啦!」

说完,我也不等他回答就瞬间飞上高空。

审判这种工作狂根本不可能说:「好,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事情结束再过去」,所以也不用理他,让他自己慢慢走去广场,也算是一种休息嘛!

飞在高空上的感觉就是特别好!

吹来的风很舒服,俯瞰叶芽城的感觉很棒,而且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不需要装出笑容,就是想在这里翻三圈筋斗都行!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头发被风吹的乱飞,不时扫到眼睛,扫得我眼睛都痛了,最后干脆就闭上眼了,反正我根本不需要张开眼。

空中实在舒服,只是当我缓慢朝广场前进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一个很碍眼的小点。

夏洛特。


【歼灭巫妖第八周:恶名昭彰】

我一边朝夏洛特的方向飞去,一边聚集黑暗属性,飞到距离她约几十公尺远的地方,一个挥手把化身为刃的黑暗属性射出去。

夏洛特也早就看见我了,我发动攻击后,她还勾起一抹笑,当暗刃飞到她身前,她才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帘幕突然出现,暗刃撞上了帘幕,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是,除了声响有点吓人,暗刃却没有造成别的伤害,甚至连那道黑色帘幕都完好无缺。这帘幕和大地之盾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大地之盾用的是圣光,这盾却是用黑暗属性。

「另一个候选人吗?总算出来了呀!」夏洛特好整以暇的说:「都闹成这样了,你们都不肯出来,我还以为另外两个候选人根本就是缩头乌龟!」

……这个臭女人!

「疯婆子就是疯婆子,闹得这么大,怕别人不知道你疯了吗?」我刻意沉下语调回应,说话的同时还趁机感知现场的情况,尤其是施分的下落,他竟不在夏洛特的身旁?

首先在广场上看见十二圣骑士,他们虽然和夏洛特相距不远,但却都没有对她动手,只是或坐或站。
大约分成两批人,一批人持武器警戒,其他人则是正闭目养神。闭目养神的人多半是光属性偏低的圣骑士,例如大地,他的光属性根本就见底了,但应该是多亏有他,十二圣骑士才没有人受到严重伤害。
先说好,别一起抬头看着我。我是太阳,黑发那个。

众人都吓了一跳,有人瞪大眼,有人差点跳起来,但因为反应不同,而且没有一起转头看我,所以看起来不怎么突兀,应该不至于会引起夏洛特的注意。

我要用魔王候选人的身分解决夏洛特,你们就以救出太阳骑士为由帮我吧!喔,对了,我叫审判自己走过来了。他刚才受伤挺重,就让他散步一下当作休息也好。

我话一说完,大家各自露出不同表情,有人低头偷笑,有人似笑非笑,大地和刃金还白了我一眼。

夏洛特勃然大怒,大叫:「披头散发,衣服还破破烂烂,你还比较像疯子!」

除了大叫以外,她还发出大量的黑暗属性攻击,但她发出的攻击全被从下方射来的箭矢击落,她一愣,
低头往下看,同时低吼:「你们做什么?这是候选人之间的对战,跟你们没关系!」

底下,绿叶眼神凌厉而且还举着弓,但弓上并没有真实箭矢,而是一道箭矢形状的光属性。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绿叶的箭矢用光时,欣喜若狂到好像他已经赢了……我不是说打赢,是说『跑赢』绿叶骑士,不过下一秒钟,他们的屁股上就会插着好几支圣光箭。

虽然圣光用来攻击非不死生物的效果并不好,不过压缩成箭矢的形状倒是足够戳穿普通人的屁股了。

由于绿叶在变成好恐怖的人之后,就会全神贯注在瞄准和射箭上,基本上是不太愿意开口说话,所以就由坚石和暴风跳出来,两人一搭一唱起来。

坚石首先低喝:「你既然敢抓走太阳骑士长,大肆破坏叶芽城,召来黑暗的不死生物,难道还期望光明神殿会对你友善吗?」

「虽然爱情很伟大,不过很可惜,强逼的爱情可就不伟大啦!我家太阳骑士长对你可一点兴趣也没有。」暴风懒洋洋的说:「可你之前不但抓走他,现在还想再次强行把他带走,所以我们怎么能让你当上魔王呢?你说是不是?」

「你们不要不知好歹!我可是看在太阳骑士的份上才不杀死你们。」夏洛特怒吼:「而且每一个魔王候选人都擅长使用黑暗属性,他也肯定会召唤不死生物!你们这些蠢货!」

坚石和暴风互看了一眼,坚石有些无奈的说:「她这么说也是没错。」

刃金大声尖叫:「至少他肯定对太阳骑士长没兴趣!」

「那倒是真的,至少可以保住我们家的太阳骑士长。」暴风抬头对我说:「来打个商量吧?如果你能发誓不召唤不死生物以及尽可能不破坏叶芽城,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准掳走太阳骑士,那十二圣骑士就支援你当上魔王,如何?」

谁会想掳走自己啊?不过真不愧是擅长外交的暴风,说起话来半真半假,居然还知道先当众跟我勾结,好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虽然现在广场上似乎只有我、夏洛特和十二圣骑士,但事实上却不是如此,躲在不远处偷看的人可真不少,尤其是浑沌神殿的家伙特别多,让人感觉真不爽!

「成交!」我高声答应。

「等一等!」

施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还大声斥喝:「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圣骑士想围攻一个弱女子吗?」

弱女子……我难以置信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刚刚才炸掉一个广场,她要是弱女子,那底下那些圣骑士难道是五岁娃吗?」这话一说完,我共计收到白眼十枚。

「魔王候选人之间的征战不该有别人插手!」施分勃然大怒的吼:「就算是巫妖,也不会在候选人开始正面对战的时候插手!你的巫妖没有告诉你吗?」

说完,他沉默了下,问「你的巫妖呢?」

「丢掉了。」我轻描淡写的回答。

「丢掉了?」施分愕然。

这时,夏洛特却插嘴问:「施分,太阳骑士呢?」

「你还在想太阳骑士?我找不到他!」施分回头大吼:「谁叫你要相信他说的话?你以为他真的会乖乖过来让你抓走吗?」

夏洛特却用更大声的尖叫来回应:「他是太阳骑士,不可能会骗人!」

我的确是来了,是你自己认不出来,这可不能怪我。

施分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若不是我俩是敌对状态,我还真有点想上前拍拍他的背聊表安慰。

「十二圣骑士交给我,你专心和他打,打完再去找太阳骑士,他身上的光属性那么强,不会太难找。记住!打赢了,你可以把你的爱人关在古堡相亲相爱一辈子,但要是打输了。你可是会连命都没……啊!」

说到一半,施分突然发出痛吼,声音不似活人。他的身上插了五支圣光箭,分别在脑袋、脖子、心口、肝脏和下身要害,如果他本来是一个活人,现在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施分抬起头来,半边脸都是血和脑浆,幸好我看不见颜色,不然满头红红白白却还在动,实在有点恶心。他的双眼睁大到几乎裂开,低吼:「你们这些卑鄙的圣骑士,竟然偷袭……」

说到一半,绿叶的箭铺天盖地射来。面对专门对付不死生物的圣光箭,施分也不得不闪躲,就算巫妖根本不怕死,但硬接下这些箭矢的话,恐怕他这具身体就可以报废了。

「绿叶骑士长举着弓起码都有五分钟了。」刃金大声挖苦:「这哪里算偷袭呀?」

一个人影竟从下方跃到高空,朝施分的背重重一踹,让他顿时如流星往下坠。

那跃上来的人影是暴风。暴风骑士的武器是一副腿甲,他的主要攻击方式也是用腿。虽然被踹一脚听起来似乎比被砍一刀要来得没威吓力多了,但是暴风骑士的一脚可是会把一个普通人断成两半的一脚!

虽然施分不是普通人,不过从他发出的声响听起来,他应该也不是太好受。

暴风并不会飞,所以他开始往下掉,掉下去的时候还重力加速度一脚踩在施分的背上,导致施分落地的声响简直和爆炸没两样,广场的地板都下陷了一大块了。

虽然理论上,十二圣骑士行事该正大光明,不过暴风骑士是自由自在的代言人,搞点偷袭也在他的自由行动之一,所以倒是没有关系,如果是其他人干的可能就……

众人不管是暴风骑士、还是该忠厚老实的大地骑士,甚至是善良的绿叶骑士,大家通通冲上去对施分一阵乱踩,边踩还边骂:

「让你抓太阳!再抓看看!」

「害我们这么辛苦的撤离民众!」

「平常的工作量就够多了,不要再来增加我的肝指数!」

虽然我很明白大家的怨恨,不过也别踩的那么用力啊!旁边有一堆人在偷看,大家要顾及形象!大地你踩人就算了,别露出那么狰狞的表情好不好?
绿叶,你可是从外貌善良到内在的人,但你现在挥弓扁人的样子让我觉得以后还是不要乱欺负你好了……

最后还是施分一口气飞上高空,这才躲过众骑士的踩人攻击,虽然他的样子狼狈不堪,但似乎没受重伤,大家围殴归围殴,却也没有真的用武器攻击,十二圣骑士怎么样也不是邪恶的一方……
「啊!」

施分的胸前突然透出一把剑,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剑,而是太阳神剑!不死生物特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他不顾左手也会受伤,硬是把太阳神剑拔出来,但胸口已经被融蚀一大片,而且残余的圣光还在继续腐蚀下去。


真可惜,如果是我拿剑的话,绝对可以彻底把他这具身体毁灭掉!

众人看向太阳神剑射来的方向,审判骑士长站在广场边缘,右手举着审判神剑,左手则是举在半空,一副刚活动完的样子。

毫无疑问,偷袭施分的人就是他,这才是名正言顺的偷袭!

反正,审判骑士从滥杀无辜到买甜点插队的罪名都有,完全是恶名昭彰,所以他做什么坏事都不奇怪!
大家还真是……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哈哈哈!」

「施分!」

夏洛特飞到施分的身旁,伸手就聚集一大团黑暗属性灌进施分体内,后者的伤口立刻被黑暗属性包住,不再继续腐蚀下去。

夏洛特转过头来,双眼中的黑暗属性就像火焰般熊熊燃烧,她怒吼:「你们居然这么对施分,他一直阻止我杀你们,阻止我把这里彻底变成死城!而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吗?」

施分挣扎了几下,喊:「夏洛特,你的黑暗属性缠住我了,快放开,让我去对付十二圣骑士……」

夏洛特却对他吼:「跟在我后面操纵死亡骑士,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然后她又转过头来瞪着我,说:「决战吧!虽然我根本不想成为魔王,你也不想对吧?可惜我们都有不得不成为魔王的理由。」

我不解的问:「你喜欢太阳骑士,为什么不考虑跟他谈场正常的恋爱?他也不一定不会接受你。但你却选择强行把他带走,这样他只会恨你而已。」

「我知道。」夏洛特笑着说:「你以为太阳骑士能够跟魔王候选人在一起吗?就算他现在不知道我的身分,将来其他两个候选人迟早也会找上我,甚至杀了我!」

她的笑容并不可爱,但却给我一种凄美的感觉。真可笑,我根本分辨不出美丑才对。

「我说完了,你的理由呢?」

我沉默了下,说:「我……」

夏洛特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是瞬间移动,该死!

「我不在乎你的理由。」

她笑着挥出一拳,女祭司的粉拳当然没有多大威胁,但聚集在她拳头上的巨大暗刃可就很致命了,我后退一步,同时施展出黑暗帘幕来抵挡,但施展出的黑暗帘幕却被一刀砍碎,我只得一再使出黑暗帘幕来抵挡她的攻击。

夏洛特一边攻击,一边大笑说:「你不擅长使用黑暗魔法对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死定了!」
随着「死定了」三个字出口,差不多也有三十几片暗刃射出来,我只有张起十几张黑暗薕幕来抵挡,但全都和暗刃同归于尽了。我的黑暗薕幕消失殆尽,却还有差不多十片暗刃存在。

我很努力闪躲那些暗刃,但也因此顾不到夏洛特突然发起的攻势,胸前还是被她手上的暗刃擦过去,虽然我立刻反击,但她身周的黑暗帘幕坚固多了,硬是扛下我所有的攻击才粉碎。

她却突然退开,升起一片黑暗帘幕后,就皱眉低头看着手上的暗刃,暗刃的刃缘不再平滑,而是被腐蚀的凹凸不平。

虽然我现在体内充满黑暗属性,但是因为血长年浸在光属性中,因而可以克制黑暗属性这点似乎没有变。希望她不会起疑才好。

我偷偷瞄了一眼底下的情况,有点疑惑大家刚才怎么都没帮我,虽然没人会飞,不过至少绿叶可以射箭帮我吧?

这一看,我才发现底下简直是一片混战,众人几乎是一个人得对上三个死亡骑士,虽然那些死亡骑士的实力仍然还不如十二圣骑士,但那些死亡骑士根本不怕受伤,即使断手断脚都能继续战斗,只有砍头或者被伤到无法动弹才能解决他们,这让大家应付得颇为吃力。

「怎么会有那么多?」我愕然的惊呼。

夏洛特有些自毫的说:「我改良召唤死亡骑士的仪式,只要是完整的尸体就可以变成死亡骑士,这五年来创出一支军队那么多喔!虽然实力比真正的死亡骑士差多了,不过量多的话,倒是也挺棘手的吧?」

一支军队?可以请你说清楚一点吗?军队规模可是有大有小耶!如果是一支国家规模的军队,那你直接征服世界算了,何必争什么魔王?

「你也别指望外围那些祭司会来帮忙,施分早就派一堆死亡骑士过去了,刚刚那个少年教皇已经跑过去帮忙啰!」

原来如此,难怪一直没看见教皇,原来是去救他底下的祭司了。

「你身上的暗属性突然大增,终于要认真了吗?」

我看向她,冷冷的说:「收回那些死亡骑士,我也不跟十二圣骑士合作,就我们两人单挑吧!」

夏洛特有些好奇的问:「你在担心十二圣骑士?为什么?」

「你收是不收?」我不耐的问。

她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要我收起那些死亡骑士的话,就打败我啊!」

「……好!」

我聚集大量的黑暗属性,属性在天空蔓延开来,渐渐遮蔽整个天空。

「来真的了呀?」夏洛特的声音透着兴奋:「这才像话嘛!」

她飞退一段距离,似乎想退离黑暗属性聚集的范围,但我把黑暗属性继续延伸出去,虽然这样会增加不少负担,但这是我唯一能赢过她的方法——利用感知能力。

在这样浓厚的黑暗属性中,视线会变得非常不佳,虽然她应该也会感知,不过临时要把感知当视力来用,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我可是个睁眼瞎子,不想看不见的话就只能拼命感知,一天起码要感知十几个小时,除非其他候选人也瞎了,否则肯定没人的感知比我更强!

夏洛特怒吼:「别蠢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没办法攻击你吗?我们身上的黑暗属性这么浓,根本就隐藏不起来!」

「别再耍小花招了!」她发出怒吼,同时发出大量的攻击。

我一边闪躲攻击,一边把体内的黑暗属性慢慢地驱出身体,继续把天空染黑。太阳神剑就在我底下不远,借着它的力量,要驱散体内大部分黑暗属性倒还不是太难。随着我体内的黑暗属性减少,夏洛特的攻击也越来越不准了。

这时,我低声说:「龙的圣衣啊,我以能的传人之名,命令你,发动!」

话一说完,身上就被紧身衣紧紧包住了。

主上,在下并不擅长空中战,建议降落地面进行战斗。

「闭嘴,我要问你几件事。」

是。


夏洛特的攻击完全失去准头,我这才能专心地进行各种布置,但进行没多久却突然一道暗刃朝我迎面射来,我吓了一大跳,体内早就没有多少黑暗属性可以施展黑暗帘幕了,只有连忙闪开这道暗刃。

这时,夏洛特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明明感觉她还在远方……她也驱散了体内的黑暗属性?而且居然还偷偷做了替身来混淆我的感知。

「抓到你了。」夏洛特露出甜甜的笑容,笑着说:「你会障眼法,难道我就不会吗?这招对我没有用…
…啊呀!」

周围闪起无数的小火花,电流四处流窜,对夏洛特和我进行无差别攻击。


歼灭巫妖第九周:错误的选择
呵!
我笑了出来,虽然笑容被电得有点扭曲。我可不只聚集黑暗属性来掩盖视线,同时也聚集不少水属性,只是水属性倒都聚集在我身边而已。

也许夏洛特使用黑暗魔法的能力比我强很多,但她肯定不像我这样到处乱学魔法而且还老是乱用!

我身边的空气中弥漫著水属性,只需要少许电流就可以,这样无孔不入的电流即使是夏洛特的黑暗帘幕都挡不住!虽然这些蔓延的雷电并不强,但是对於纯粹使用魔法从不锻鍊身体的祭司来说,这种电流也够她麻个几秒了。

可我是挨打能力最好的圣骑士,这一点小电流就像按摩一样舒服!

我飞到夏洛特身边,虽然她身边还是有常备的黑暗帘幕,但因为她驱散体内的黑暗属性,导致黑暗帘幕也不如以往,我不过用冰锥一撞,帘幕就粉碎了。

黑暗帘幕一破,夏洛特也猛然清醒,虽然我立刻挥出手上的匕首,但她适时闪开了,匕首只擦破她的脖子,紧接著她就爆出大量黑暗属性,让我被炸得飞出好几公司远,伤得比夏洛特还重。

夏洛特难以置信的说:「水属性、雷电和匕首?你、你居然舍弃使用魔王最强的黑暗属性,改用这些小伎俩,你在想什麼呀?」

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造成的伤口还真够浅的。但是没关系,我拿血跟龙的圣衣换来的可不止匕首

「呃?」她的身体突然一晃,然后用惊骇的表情瞪著我,大叫:「你做了什麼?」

夏洛特似乎只要大叫就一定伴随攻击,但她现在的攻势完全是胡乱攻击,我随便一闪就全都躲掉了。

幸好没猜错,龙的圣衣果然是件一应俱全的刺客专门用装,不但有匕首,甚至还有毒药!而且毒药还有二十几种可以选,我当然是选让夏洛特就算没死也会立刻失去行动力的剧毒,要不然先下地狱的人可能会是我!

我召来水属性,然后用反覆结冻的冰锁链冻住夏洛特,她不但没有反抗,而且还差点掉下去,幸好有冰锁链撑住她,不然她肯定摔断很多根骨头,但是就算没摔断骨头,她的下场也还是一样而已。

这毒可真厉害,难怪龙的圣衣说代价要五百公克的血。

这时,夏洛特看起来已经全身无力,整个人软地卡在冰锁链之中,而且眼神还有点开始涣散她的眼尾泛著泪,嘴里喃喃:「太、太阳骑士……」

「……」

我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开口说:「夏洛特,是我。」

她一愣,我飞到她前方,把面罩扯掉又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我的脸。

「太阳骑士……原来如此。」出乎我意料外,她并没有愤怒或者怪我欺骗她,反而还十分渴望的说:「这次你真的来了。」

这次?

「你、你是真的不记得我,还是只是装出来的?」

「真的不记得。」我摇了摇头,怎麼想也没半点印象。

「怎麼会……小时候,因为我会不自觉地聚集黑暗属性,所以总是被人说是不祥的女孩。那天我又被别的小孩欺负,你正好路过而且还出手救我,不过你的剑术真的好差劲喔,呵!结果我们一起被揍了。」

嗯?那听起来还真的很像是我。

「可等到那些小孩一走,你马上就把我们的伤治好了,我们一起玩了一整天,最后你还给我棒棒糖,跟我说将来你会是太阳骑士,到时候你就娶我当新娘,看谁还敢说我是不祥的女孩。」

我脱口:「不可能,你认错人了,如果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忘记。」

她却似乎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喃喃:「你说晚上要跟老师去找姐姐,明天再来找我,可我一直等不到,一直等不到你。」

我一愣,是那一天的事情?记得老师说我晕过去后,醒来却一点也不记得,难道我连遇见夏洛特的事情也忘了?

咳、咳……

夏洛特突然不停咳嗽,咳出来的全是血,她喘了两口气,喃喃:「口、口袋,棒棒糖……」

我伸手到她的袍子口袋中,里面的蓝莓棒棒糖已经碎成一堆碎片,我挑出一片最大的,然后塞进夏洛特的嘴里,同时对她施展治愈术,虽然有疗毒的神术,但此刻的我施展不出来。

她笑了:「好甜喔!太阳骑士,你刚才问我的问题……如果我真的选择和你谈恋爱,你会爱上我吗?」

我一愣,老实回答:「也许会吧,我曾经觉得你很可爱。」

「呵!幸好我没那麼做,太阳骑士怎麼可以爱上魔王呢?如果爱上我,你一定会很痛苦吧?所以我要掳走你,把你关在古堡里,还要跟你生十二个小孩子,然后用十二圣骑士的称号来给他们取名,你一定会气得要死,天天找我吵架……呵!」

她笑了出来,笑脸超可爱,然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摸她的脸蛋,低声说:「可惜你选错了,就算是爱上魔王,我也总会想办法解决的。」

夏洛特的额心突然飘出一个东西,说不上是什麼样的东西,勉强像是宝石的碎片,然后那碎片突然往我扑来,虽然我及时偏了下头,但那块碎片却还是转个弯就飞进额头里。

我连忙伸手去摸,却又没摸到任何东西,就算使用感知,脑袋里头也只有大脑,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难道那就是容器的碎片吗?

「夏洛特!」

施分冲出来,看见夏洛特后便是一愣,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伸手,竟然用地狱火点燃尸体。

我愣了下,但也没阻止他。我俩就这麼静静地看著尸体化成灰烬。

施分转头看著我,说:「太阳骑士。哈!真是个好掩饰,虽然我想的也不错,只可惜晚了一步,夏洛特已经见到你甚至非要你不可,满脑子只想快点回叶芽城找太阳骑士!」

「但我真的不记得她了。」我拚命想,但怎麼也想不起来有关夏洛特的事情。

施分皱眉问:「是你的巫妖封印了你的记忆?」

「不是。」

「是粉红,还是红诗?在候选人互相征战的时候,她怎麼可能不在你身边?」

「红诗。她被我封印了。」

「爱你的女孩被你杀了也就算了,你居然连自己的巫妖也不放过,你可真适合当魔王!」他用挖苦的语气说完,却又叹了口气,喃喃:「夏洛特不适合也不想当魔王,我一开始就明白了。但我怎能看著她被其他候选人杀死?你知道吗?要是你当上魔王,我甚至得听你命令,听从你这个杀死我宝贝孩子的人!我诅咒你死在另一名候选人手上,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被这麼一提醒,我突然想起重要事情,问:「有任何可以不杀死候选人,但却可以让魔王诞生的方法吗?」

施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有,当然有!但你舍得放弃睥睨一切的力量吗?还是你要让爱你的夏洛特放弃她的力量?我告诉你,她不会放弃的,只有力量才能确保你会永远待在她身边。」

我知道,所以我也绝对不能让她得到力量,我一点也不想被关在古堡一辈子。

「每个人都想控制别人,而且没有人想被人控制,所以也没有人可以拒绝接受魔王的力量!一旦成为魔王,你可不是强三倍而已,而是会比现在强上十倍!到时将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你做任何事,就算是面对一个国家的军队,你也不会输!你可以控制一切!」

「怎麼样?听起来比你想像的还要棒吧?」施分笑著问:「就算早知道有方法,但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我沈默了下,说:「我不想控制一切,我只想保护我重视的人。」

「你重视的人应该不少吧?」施分轻声说:「那你成为魔王的理由可比夏洛特还充足多了。夏洛特想保护的人不过就是自己和你而已,以她魔王候选人的力量却也做不到,而你又想保护多少人呢?」

很多……我握紧了双拳,想到绿叶、审判、老师失去的那只手,还有国王陛下。即使我有魔王候选人的力量,他们却还是受伤,甚至还是死了!

「杀了我。」

我一惊,不解地看著施分。

「我会换具女人尸体回来。」施分淡淡一笑,说:「我真实的名称叫做尸芬,尸体的尸,芬芳的芬。暗骑士施分只属於夏洛特,不是你也不会是另一个候选人的属下。」

尸芬?这些巫妖的名字怎麼都那麼怪?我开口说:「好,我你,但你要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吗?」

尸芬无所谓的点点头,说:「红尸,他第一具附身的尸体死於失血过多,全身上下都被血染红了;粉红尸,他用的是被毒气毒死的尸体,所以尸体有粉红色的皮肤;我的尸体则是个被下药毒死的贵妇人,即使死了,尸体上也带著大量香水味。」
原来其实都是「尸」吗?我点点头,一挥手就让尸芬变成一根地狱火把,但出手后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你们是不是特别喜欢用小女孩的尸体?为什麼?」

「你不知道?」燃烧的尸芬笑著说:「浑沌神最常使用的形象就是小女……」

他的话说到一半,整具身体就突然化成灰了。

喔!原来是因为浑沌神喜欢伪装成小女孩啊?我还以为浑沌神应该是披著黑袍又非常阴森的样子。

灰烬之中,一团小小的黑暗属性缓缓升起,我伸手抓住那传黑暗属性。

「红诗在我的项鍊里。」抓著巫妖的灵魂,我跟他解释:「知道真相后,我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她,所以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单地待在项鍊里面,乾脆送你进去陪她好了。」

灵魂死命地挣扎,但仍然不足以挣脱我的手。我似乎变得比以前还强了?是因为夏洛特的碎片融进我的脑中吗?

我试著聚集黑暗属性,果然比之前更容易了。

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强,即使在这麼浓厚的黑暗属性笼罩之下,我仍可以清楚地看见众人的位置甚至是细微表情。他们举著武器,看起来很讶异,因为广场上的死亡骑士倒成一片。

夏洛特和施分都毁灭了,所以死亡骑士应该是不会再站起来。

感觉可真不错!

我愉快地朝大家的所在地飞过去。大家抬头看著天空,但他们当然什麼也看不见,我聚集的黑暗属性都还没散去呢!我也还不打算散掉属性,因为现在可还有一堆人躲在旁边偷看。哼!迟早要他们好看,尤其是等阳!

每个人都皱紧眉头看天空,我飞到他们上方时散去了一部分属性,让他们可以看见我。一见到我,他们的眉头就松开了。

一降落,审判就走过来,问:「解决了?」

我点点头,问:「永恒的宁静呢?」

审判一愣,连忙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项鍊递给我,我接过永恒的宁静后,他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大口气。

我把尸芬的灵魂硬塞进项鍊之中,虽然不知道红尸和尸芬的感情好不好,不过就算感情不好,在里面吵吵架应该也比孤单一人好。

我伸手要把项鍊递还给审判,他却是突然一个紧张,不过紧接著又放松了。

他接过项鍊,同时也把太阳神剑拔出来,笑著说:「我都忘了,应该先给你太阳神剑,等你吸收光属性变成金发后,然后再把项鍊挂回去,这样的程序才正确吧?」

我没有接过神剑,只是摇摇头,说:「审判,我想清楚了,我要当魔王。」

审判一脸愕然,随后大吼:「所有人拔出武器,形成包围圈,目标是太阳骑士长!」

众人反射性的拔出武器,移动位置……当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包围的对象是我时,每个人都愣住了,垂下手上的武器,然后惶惶不安地看我又看审判。

「大家听我说!」

我冷静的环顾众人,解释:「沈默之鹰曾经跟我说过,魔王的诞生可以拯救世界,但是一个恐怖的魔王却可以毁灭半个世界。如果我把魔王的位子让给另一个人,他若是为非作歹到一个境界,光明神殿一定非得出兵讨伐他不可,到时候我们还是免不了要跟他战斗,也许还会有人丧命!」

「别放下武器!」审判出言警告众人:「太阳告诉我,就算他不想接过太阳神剑,也要我把神剑硬塞到他手里!」

闻言,众人又握紧了武器,神情似乎坚定许多。

「我那时太自私了!」我高喊:「你们想想看啊!如果我魔王的话,不但可以拯救世界,也不用担心魔王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你们可以相信我,不是吗?我这个魔王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毁灭世界,我会是最好的魔王!我可以保证你们、叶芽城,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众人的表情松动了,甚至连抓住武器的力道都减弱。

我看著审判,坚定的说:「审判……雷瑟,我想要当魔王。虽然不想这麼说,但我当魔王比当太阳骑士自由多了,感觉非常快乐,再加上这样做的话,对大家、甚至是对整个世界都是好事,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要坚持不当魔王。」

审判仍旧没有什麼表情。

我诚恳的请求:「审判…不,雷瑟,身为审判骑士,你该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所以,让我去当魔王吧。」

他沈默一会儿后,突然说了句:「我不管。」

我一愣,连忙问;「什麼?」

雷瑟突然露出愤怒的表情,还怒吼:「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有什麼藉口,快乐还是不快乐,想要做什麼还是不想做什麼!我也不是因为快乐才继续当审判骑士,既然当初你已经决定当太阳骑士,那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你都必须担下太阳骑士的责任,担到你退休,担到你死为止!」

闻言,我只有沈默以对,看雷瑟的神情,应该是没得商量了。

「雷瑟,你还欠我两个要求。」

真的很不想利用这个,不过雷瑟却让我没有选择,只能开口说:「我的第二个要求是……唔!」

雷瑟居然揍我?我被一拳打中脸,整个人摔倒在地,还不及反应过来,脖子又被人一手扣住,扣住我的人却是雷瑟,而且他还举著太阳神剑,剑尖居然对准我!

我一愣,难以置信的吼:「雷瑟,你想做什麼?」

众人也纷纷大喊还跑过来。

「审判骑士长?」

「住手!那是太阳啊!」

但雷瑟竟不听任何人的劝阻,甚至不顾同伴情谊,毫不犹豫地把剑进我的胸口。

「啊——」

我痛得大叫,但雷瑟却毫不留情地压住剑身不放,甚至当我想发动攻击的时候,他还把剑压得更深,让我痛得根本没办法攻击。

「审判骑士长!」

「你在做什麼?快住手!太阳他没有伤我们啊!」

「快住手,你想杀死太阳吗?」

雷瑟的大吼过众人:「聚集圣光!」

「什麼?」众人一愣。

「我以审判骑士之名命令你们立刻把圣光聚集到太阳骑士身上!」

我痛得甚至无法专注感知,看不见情况之下也只能大吼:「放开我……呃!」

雷瑟竟又压了下剑身。

「相信我。」雷瑟的声音传来:「也相信我们的太阳骑士长!」

太阳神剑上的圣光非常烫,让整个伤口好像正被火烧,痛得我冷汗涔涔,根本没法去感知众人的动作,但是我却能感觉到身边开始有圣光围绕,圣光甚至从伤口挤进我体内,把黑暗属性排斥出去。

过程痛到好像被火焚身,我只能不停哀求众人停手:

「雷瑟,住手!」

「烈火救我!绿叶,我好痛啊……」

「罗兰!别听雷瑟的话,我才是圣殿之首!」

「啊……」

——分隔线登场——

黑暗属性被驱散光,我的体内又是满满的圣光,就是不知道我的头发现在是什麼颜色?是黑色还是白色?应该不是金发就是了,我没有把圣光围绕在头发上。

黑暗属性被驱散殆尽以后,那股燃烧的感觉就消失了,虽然太阳神殿还插在我身上,不过没有那股燃烧的感觉,这点痛倒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怎麼说我也是抗打击能力最强的圣骑士!

我有点懒洋洋的说:「审判,虽然我没那麼痛了,不过你还是把剑拔出来吧,不然我不能治疗伤口。」

审判低头看著我,然后掏出永恒的宁静挠到我脖子上,但却还是没把太阳神剑拔出来。他的表情非常凝重,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被你痛打一顿,却还要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停顿一下,说:「对不起,我错了,还有谢谢你没让我走。」

审判一怔,这才把剑抽出来,痛得我差点尖叫。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过下一秒钟,我真的想尖叫了,审判他、他把剑甩开后居然低头趴在我肩上……应、应该不是在哭吧?!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额头靠在我的肩上,还利用垂下来的黑发遮住自己的脸,但是头发却挡不住我的感知,我还是看得见他的神情…还有眼角的一丁点水属性。

他用轻到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太阳,我不知道自己做对还是做错,这一剑刺下去,如果你还是坚持要走……」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你没有做错!雷瑟.审判总是对的。这十几年来,哪一次是你错了?」

他笑了出来,说:「错了一次就被你要了三个要求,至今都没有还完,我怎麼敢再错?」

审判站起身,眼尾已没有水属性,也恢复到一贯冷酷的审判骑士脸,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拉起来,不过动作有够粗鲁,我的伤口裂得更大了,害我痛到弯著腰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阳!」绿叶跑到我身边,然后连忙朝我的伤口施展治愈术。

绿叶的治愈术实在不够力,但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丢来治愈术,我的伤口瞬间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刚一直起腰,大家就开骂了,大地第一个大骂:「失踪一个多月,还以为你死了,我坟墓都给你挖好啦!」

「看到美女就忘记防范人家了?」暴风冷冷的说。

坚石叹气说:「你的副队长一知道你失踪,当场就晕倒了,不知道劝他多久,他才肯带著其他人撤离。」

「把事情倒都丢给我们,你倒是睡得很爽啊!」

「罚你看一年的公文!」

「三年不准吃甜点!」

「乾脆关禁闭十六年,直接关到退休吧!」

看大家好像打算继续骂下去,刑罚也越来越夸张,我连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高喊:「还说呢!你们刚刚看我叫得那麼惨也不来救我!」

众人愣了下,暴风第一个耸肩说:「因为你没有认真下令,可审判很认真嘛!」

「就是说嘛!自己没认真下令还怪人啊?」

唔,差点忘了大家都有奇妙的判断能力。

我转头看向罗兰,唯一一个没有判断能力的人,哀怨的指责:「罗兰,你这次居然没帮我!」

「嗯?」罗兰吓了一跳,然后却笑著说:「因为你没有认真下令。」

什麼?现在连罗兰也能分出我有没有认真下命令?到底是从哪里分辨?我连忙问:「你们到底是怎麼分辨的?」

坚石摇头说:「不能告诉你,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偷装认真。」

「没错!」暴风大声赞同:「大家对光明神发誓,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到太阳退休为止!」

众人竟异口同声的应和:「对光明神发誓!」

歼灭巫妖第九周 完


歼灭巫妖第十周:魔王

「你失踪以后,我们就到处找你,也派人通知国王。国王立刻就下了撤离令,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像地狱一样,既要忙着找你又要撤离整座叶芽城。」

「还要处理夏洛特和施分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说他们两个就是魔王和巫妖。沉默之鹰也只是半信半疑。」

「教皇说施分的房间有空间重迭的现象,我们也不懂什么叫空间重迭……总之,他说他有办法可以找到你就对了!」

「不过因为我们怕正式起冲突会伤到民众,所以一直等到撤离叶芽城以后,我们才展开行动。由我们拖住夏洛特和施分,让教皇去把你救出来,不过中途被发现了,他们把你抢回去,接着我们就在广场打起来了。」

十二圣骑士坐在会议室,大家七嘴八舌地报告这个月来的事情。

只是还真无法相信己经过了一个月,我几乎只是闭上眼又睁开而已,结果不但过了一个月,还发生这么多事情。

绿叶笑着说:幸好有魔狱骑士长在,那个夏洛特的黑暗魔法真强得可怕,要是没有魔狱,我们还真没办法把他们拖住。

我转头看向罗兰,后者有点手足无措,还连忙说:「没有那回事,都是大家一起合作。」

看他困窘的模样,还真有点好笑,不过他困窘归困窘,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看来罗兰当魔狱骑士应该当得还蛮高兴的……

太阳,干得不错嘛!

我一愣,随后就明白这应该是粉红用精神魔法在跟我对话。

不过,你应该不想当魔王吧?嘻嘻,我有办法让你不当魔王却又不用死喔!惊喜吧?不想当魔王的话,你就过来找我吧!

早就知道了!我翻了翻白眼,这个混蛋粉红,摆明是在旁边看热闹顺便捡便宜。竟然一点力都没出,她的魔王候选人就可以当上魔王,简直轻松得没道理!

我锁定粉红的所在,然后也回话。

我一个人去找妳也太危险了吧?等等妳的候选人要杀我的话,我一个人可打不赢你们两个。

哼!我要杀你的话,你早死一百次了。

这么说也是,粉红要杀我的话,还真有蛮多机会可以下手。

你带罗兰过来吧,让你带个死亡领主过来总可以了吧?不过不准再多带别人了,我还怕你杀我的候选人呢!

好。

那就过来吧!对了,记得带我的草苞刨冰来。

刚跟粉红完成交易,回过神来就看见众人都瞪着我,我连忙对众人说:「刚才我在跟最后一名巫妖用精神魔法对话,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她知道怎么样可以让另一个候选人当上魔王,我却可以不用死,所以我现在要过去找她一下,把事情彻底解决。」

「粉红吗?」审判皱紧了眉头,说:「你确定她没有骗你?真的有那个方法?」

我点头说:「我跟施分确认过了,的确有方法。粉红也很了解我,她知道我不会想当魔王。既然我都愿意把魔王位子给她的候选人了,她应该没有理由要跟我起冲突。」

审判却还是不放心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有点无奈的说:「粉红只肯让罗兰跟我去,免得我想杀她的候选人。」

罗兰也开口劝:「粉红不会有问题的,她帮过我们很多次。」

审判思考了下,点头说:「那你们小心点。」

我站起身来,跟寒冰说一下我会去他房间拿草莓酱,然后招呼上罗兰,两人一起离开会议室。临走前,我转头说:「等会儿我回来,魔王事件就完全解决了。为了节省时间,让叶芽城的民众可以快点回家,所以大家记得现在要继续开会把后续要处理的事项讨论完,不要等我回来再讨论喔!」

众人纷纷白了我好几眼。



「偷懒不想开会就别找借口!」大地没好气的说:「而且我们开会哪次等过你了?等你来都可以散会了!快滚吧你!」



──分隔线登场──

我和罗兰来到玩偶店,店内一个人都没有,连狼人都不见踪影,不过这也不奇怪,城内整个净空了,若是这里还有人的话,恐怕会被皇家骑士或者圣骑士找上。

我俩一起走到后面的房间,一进去就看见粉红正缩在椅子上,一样是小裤裤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坐法。她劈头就问:「刨冰呢?」

我没好气地把整袋草莓刨冰丢过去,她立刻就拿出一来大吃特吃。

「妳的候选人呢?」除了粉红,我却没看见其它人,没好气的说:「有必要那么神秘吗?妳应该知道我只想太骑士,根本不会跟妳的候选人抢魔王的位子吧?」

「我知道呀!」粉红吃了好几口刨冰,耸肩说:「不过,浑沌神殿肯定不会让我的候选人当魔王。」

什么……唔!肩上一痛,我反射性地倒地翻滚,让伤势可以降到最低。

有人从背后攻击我?可罗兰站我背后,难道他已经倒下了?我连忙抬头看,却看见罗兰举着剑,剑上不停滴着血,那些血还带着光属性。是我的血!

搞不懂情况之下,我只想先施展大地之盾来保护自己,但……

粉红笑嘻嘻的说:「在这里你没办法聚集属性的。」

这句话还真是熟悉,恐怕原因也一样──在这里,只有魔王候选人能够聚集黑暗属性!

我立刻伸手去摘掉永恒的宁静,但是,脖子上的项链却摘不下来,因为项链被黑色的链条缠在脖子上,而那黑色链条竟是从胸口的衣服底下窜出来的,但那里就只有……

「龙的圣衣被我稍微改造过啰!」粉红好整以暇的说:「它是认你为主没错,不过在这个房间里,它会听我的喔!」

我一胸前,龙形徽章上头伸出了许多条状物,一直延伸到脖子上,把永恒的宁静缠得结结实实。虽然那些条状物摸起来就像是紧身衣的布料,但是却怎么也扯不断。

我只好放弃这个无谓的举动,警戒地看着罗兰和粉红,问:「罗兰,你到底在做什么?是你砍我的吗?」

「太阳,你在某些事情上是真的很笨耶!」粉红笑着说:「是真的还搞不懂,还是故意不想懂啊?」

不小心把罗兰做成死亡骑士……

死灵法术大全上,无比复杂的死亡骑士制作过程。

我失去记忆的那天曾经让亚戴尔派人去跟踪罗兰。

粉红在叶芽城的牵挂……

我苦涩的开口问:「罗兰就是最后一个魔王候选人?我没有记忆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粉红耸耸肩说:「红诗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突破教皇和尼奥用太阳神剑连手下的封印,不但找上你还告诉你真相,结果你气到拿太阳神剑来暗算我,不过我的屋子一向下了禁止调动属性的魔法阵,所以反而是你被我打得惨兮兮。

「那时我本想杀掉你,但红诗为了救你,硬是从外头破了我的魔法阵,还用瞬间移动把你送走,不过她也因此元气大伤,不但毁了新的身体,连灵魂都受到冲击。

「还好你被送走的那瞬间,我及时用精神魔法封印了你的记忆,那可是也让我元气大伤呢!若不是你晕过去,手上的太阳神剑也掉了,我多半还办不到。」

我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粉红看起来还是那个粉红,但我却猛然发现,也许这十年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搞懂过她!

粉红叹了口气,说:「真可惜啊!太阳,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比起傻的罗兰,你的个性还有趣多了。只可惜,我的孩子是罗兰,不是你。为了他,我只好麻烦你去死了。」

这时,罗兰突然快步上前,然后就是一个挥剑,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更别说闪躲了,只觉得脖子一凉,我连连退后几步,然后一摸脖子,上头一片湿凉。

我立刻用力按住脖子,但血还是不断流出来,根本就止不住,脖子加上肩膀的伤势让我大量失血,开始晕眩起来,腿一软就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为什么?我答应让位了……难道那个方法根本不存在?」

粉红耸肩说:「存在啊!不过那个方法得要去浑沌神殿的祭坛,可是浑沌神殿那些人肯定不会让我的罗兰当魔王。因为活人再怎么胡闹都有个限度,但不死生物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太难说了。」

所以妳是骗我的?其实一开始就打算杀我?我无法理解的问:「为什么现在才下手,妳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

「也没很多机会,我是后来才发现你居然也是候选人之一。虽然也是有机会杀你,不过杀了你好像有点可惜,我都还不知道罗兰能不能打赢另一个候选人呢!而且如果他们两个打斗的时候,浑沌神殿发现罗兰是死亡骑士,他们很可能会出手帮另一个候选人。」

粉红用客观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评估:「跟另一个候选人战斗的风险太高了,不过杀你就简单多了,你甚至会让举着剑的罗兰站在你的背后,但你却一点防范他的心都没有。」

罗兰……我看向他,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我。

看着我躺在地上,血流个不停,你却可以毫无表情?难道我也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吗?罗兰!

「虽然神殿不肯接受不死生物当魔王,不过我一定得让罗兰成为死亡骑士。」粉红不满地咕哝:「我再也不要看见自己的孩子用尽吸收的黑暗属性以后被人讨伐杀死了!只要他成为死亡骑士,魔王的力量一定能让他进化到最顶阶的死亡君主!到时就算他用尽黑暗属性,再也不是魔王了,也不用怕会被人杀死。」

罗兰的死是粉红一手造成的?虽然头已经开始晕眩,但我仍想搞清楚一切,我不相信这些日子来,罗兰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不可能!我瞪着他,问:「不、不是国王虐杀你的吗?」

罗兰没有回答,却是粉红开口说:「你以为那个蠢猪国王真的有耐心和手段用三个月来慢慢把一个人虐杀死吗?那是我催眠他,才让他有那种耐心和虐杀手段。」

虐杀罗兰的真凶是粉红?罗兰不可能会知道,否则他不会成为对国王怀有怨恨的死亡骑士,但是罗兰听见粉红的话后却什么也没说,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吗?知道了却不怕她?

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要杀我为了成为魔王而杀我?

粉红说:「本来我还以为得花很多工夫来保护那头猪,免得罗兰杀死他后就升天了,结果罗兰的执念居然是想当太阳骑士,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不过你还省了我更多事,你居然把罗兰找去当魔狱骑士。这掩饰倒也不错,我就原谅你当年抢走罗兰的太阳骑士位子吧!」

罗兰……我看向罗兰,他仍旧一点表情也没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还是人类的外表,但眼睛却已经变成两簇火焰,所以我甚至分辨不出他有没有在看我。

罗兰,看着我!我是格里西亚,你真的想杀我?

「你不用看他。」粉红蹲下来,轻声说:「你也不是真的很关心他。他可是死亡骑士,你以为死亡真的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吗?他因自己不死生物身分感到痛苦,但你一点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来我这里诉说他的害怕。」

「他告诉我,『周围的人都生气蓬勃,他就像是走在人群中的坟墓,完全不明白其它人为什么要激动、要难过甚至是高兴。』我倒是挺能理解的,毕竟他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严重更需要激动的吗?所以他当然激动不起来,虽然他很努力地要装出各种情绪。」

「……」

粉红走回椅子,继续缩进椅子里,然后吃着草莓刨冰,喃喃:「只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家寒冰骑士做的草莓刨冰了。」

好冷,真的好冷……「杀了我。」

「不要!」粉红一口拒绝:「尸体的伤口越少,做出来的不死生物越耐用,你应该没忘记自己死后的尸体可是归我的吧?为了不多出一个伤口,你还是流血流到死吧。」

「我是……太阳骑士。」我颤抖的说:「我不会轻易就、就死。」

「喔?」粉红吃着刨冰,笑着说:「就算是太阳骑士,把血流光的话总会死的吧?我又不赶时间,你可以慢慢死呀!」

不!别让我等死!求你、拜托……罗兰……杀了我!
杀了我,求求你……
  ……
「哇塞,太阳骑士可真了不起,我都吃完刨冰了,你居然还没死……罗兰你做什么?」

唔!

歼灭巫妖第十周 完

十二圣骑的共同守则第六条「绝对不能失去太阳骑士」

「现在首要的工作是去通知国王。」雷瑟.审判转头对埃尔维斯说:「坚石,等太阳回来以后,你就跟他去一趟皇宫。」

「是。」埃尔维斯连忙点头。

维瓦尔虽然高傲地抬着下巴,但脸上却是担忧的表情,说:「也要快点通知撤离的光明神殿人员。我真替太阳担心他的副队长,亚戴尔不但操劳过度还要加上担忧队长过度,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倒毙!要是晚点去通知,太阳说不定就没副队长了。」
  
「不不不。」希欧大声惨叫:「亚戴尔不能倒毙啊!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看你是会连夜逃离圣殿吧……」

艾尔梅瑞突然惊呼:「大家快看窗外!」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着窗外,外头突然乌云密怖,整个天都黑了下来,而且乌云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彷佛要把整个天空都吸进漩涡的中心。

雷瑟站起来,双眉紧皱,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但却又不是太以为意,因为任何人看到天空变成这种模样都不会感到高兴,恐怕「不安」还算是很镇定的反应了。

众人纷纷讨论:「是魔王诞生了吗?」

艾尔梅瑞有些不安的问:「应该是另一个候选人吧?不会是太阳他变成魔王了吧?」

「他不敢的啦!除非他想被审判拿太阳神剑戳死!」大地哈哈大笑:「太阳就算成了魔王,也绝对怕审判长怕得要死!」

众人纷纷大笑或者闷笑了起来。

看着众人大笑,雷瑟.审判虽然知道大家在开玩笑,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逾矩了?审判骑士还是应该听从太阳骑士的命令,而不是让太阳骑士怕他怕得要死。

不过太阳如果不顾忌他,那真的不知道会用出什么手段来处理事情了,总还是得有个人不时「提醒」他不要太过分了。既是太阳骑士的下属,又得成为他顾忌的对象,审判骑士可真是难为。雷瑟无奈地叹了口气。

「审判长,您觉得呢?」艾尔梅瑞担忧地问。

雷瑟环顾伙伴,这才发现大家虽然嘴上仍在开玩笑,但脸上的神情却惶惶不安,即使是带着笑容的大地,笑容看来也有点勉强。

得稳住大家的情绪才行。他淡然的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太阳骑士长应该正在把魔王的位子交给另一位候选人,我们也得加紧开会,务必在第一时间内让叶芽城的民众返城安居。」

见到审判骑士长淡然自若的姿态,众人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不少。

这时,外头的漩涡渐渐淡化而消失,众人的心情也更加轻松了,就他们想来,这次的事件总算是解决了。

正要继续开会时,会议桌上方却突然出现不速之客,强大的黑暗属性让所有人在还没看清来人模样的时候就拔出了武器,甚至要出手攻击……

「等一等!是魔狱骑士长。」雷瑟低喝,他认出了来人,虽然他也觉得罗兰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但是总不能对同伴出手,所以连忙先喝住众人。

灰白之身,黑火纹路,锐爪龙翅……但龙翅竟成了三对,而且似乎比以往还要巨大!
  
现在三对翅都收在罗兰的身后,但顶端的龙爪已经几乎要撞上天花板了,若是张开来,恐怕连这会议室都无法容纳那三对翅膀。

雷瑟皱起眉头,但下一秒钟却看见对方的手上抱着一个人,那人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但那人除非是昏迷,否则绝不会让自己白着一头发。他连忙问:「太阳骑士长怎么了?」

这时,罗兰竟松了手,任凭手上的人摔下去,整个人跌在桌上,白发散了一桌。

雷瑟一愣,艾尔梅瑞已经抢先惊呼:「魔狱,你为什么用摔的,太阳会痛的!」

罗兰微微低头,一双火焰型的眼珠不知在看些什么,但他轻声回答:「不会的。」

雷瑟感觉有些不对了,这样被人摔下来,但格里西亚竟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真昏迷不醒了?他没和罗兰纠缠,而是直接伸手拨开格里西亚的头发,同时喊:「太阳,醒醒……」

头发一拨开,太阳骑士的一双蓝眼却是睁开的,睁得大大的,正好直直地对着雷瑟。

雷瑟只是怔怔地回望。

耳边传来艾尔梅瑞的大叫,众人开始纷乱起来……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众人跌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雷瑟也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是这一压总算让他清醒过来了,他仔细端看格里西亚,越看心却越沈下去。

整件太阳骑士服几乎全被染红,可见出血量非常巨大,但最重要的是,蓝眸中的瞳孔已经放大了。如果这是别人,雷瑟第一眼就可以判断这个人死了,但因为这不是别人而是格里西亚.太阳,所以他迟迟无法下这个结论。

雷瑟抬头望着空中,罗兰散发出来的气势比以前强大不只数倍。以往他可以说自己就算打输罗兰,也不会输得太惨,但如今,他却能肯定自己根本不是罗兰的对手!

「你是魔王?」雷瑟问完,却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而紧接着问:「是你杀了太阳?」

「是。」魔王笑了,甚至毫不迟疑的描述过程:「我砍了他两剑,他倒在地上血流个不停,还求我杀了他,但我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他……他看起来真害怕,竟然怕死怕到都哭了,可真是难看!哈哈哈!」

奇克斯怒吼:「住嘴!你这个叛徒!他、他这么信赖你,你居然杀了他!」

其它人虽然没有怒吼,但双眼却彷佛着火一般,眼睛怒视着空中的魔王。

雷瑟.审判缓缓站起来,即使抵抗到全身颤抖不已,他终究站起身来,对着空中的魔王宣告:「十二圣骑士绝不会放过你!」



紧接着,士二圣骑士一个个站起来,他们没有说话,但坚毅的眼神便足以表明一切。

魔王笑了。他笑着说:「那就来吧!我在浑沌神殿等着你们。」

说完,魔王便离开了。

十二圣骑士纷纷跌坐回椅子上,没有魔王这个仇人,他们复仇的气势也消失了,他们如今要面对的只是一具尸体,但是,众人的表情却比对上魔王还绝望。

尸体静静地躺在桌上,睁大的蓝眸着一层灰,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死了,众人即使想欺骗自己都没办法。

寂静中,雷瑟突然叫一声:「刃金。」

刃金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跳起来响应:「是。」

「立刻去把教皇带过来。」

  ──分隔线登场──

教皇跟着刃金骑士来到会议室,用莫名奇妙的语气问:「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

接下来,他呆立不动,眼睛和嘴巴张得老大。

被魔王随意摔在桌上的尸体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放好了,身下甚至垫着黑袍,但蒙着一层灰的蓝眸仍是睁大的,没有人伸手去把他的双眼阖起来。

教皇走到桌前,虽然事实很明显,但他仍忍不住伸手检查确认了一番。

雷瑟淡淡的问:「教皇,我听太阳说你会起死回生?」

教皇一愣,随即明白大家的用意,说:「但我的完全复活机率太低了,而且他的伤势这么重,这会让起死回生变得更困难……就算我愿意付出东西来复活他,我也做不到啊!格里西亚能做到那点是因为他是太阳骑士,是最接近光明神的人。」

「你说他的伤势很重?」雷瑟却问了别的问题。

教皇脸色沉重的点头说:「嗯,肩膀、脖子和胸口都有剑伤。肩膀的伤直接打断他的锁骨;脖子上的伤口较浅,不过出血状况严重;胸前的伤口则直接击碎他的心脏,这里应该是最后的致命伤。不过就算没有胸口这一剑,太阳也活不下来,他体内的血几乎都流光了。」


「复活他。」雷瑟毫不迟疑的说。

「可是……」


他打断教皇的话,问:「以这样的伤势来说,把血都流光要多久?」

教皇一愣,说:「大概七、八分钟吧。」

「所以太阳被人砍伤,对方让他流血流了八分钟,最后才一剑杀死他!」雷瑟说到最后几乎是怒吼:「而你打算就让他用这种死法死去,不要复活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教皇连忙澄清,他环顾所有人,再一次问:「但你们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我必须先警告你们,复活的副作用也许会恐怖到太阳宁可一死百了。」

艾尔梅瑞低吼:「太阳不会宁可去死,他不会抛下我们!」

「不管是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都不重要啦!」奇克斯大叫:「他都是魔王候选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啦!」

「我是不知道其它人怎么样,但我的老师是这么教导我的。」希欧.暴风脸色沉重的说:「十二圣骑士少了哪个都还能够弥补,就算少了审判骑士,那最多是治安败坏,但是如果失去的是负责引导大家的太阳骑士,那你们就无路可走了!所以……」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绝对不能失去太阳骑士。」

听见这话,教皇叹了一口气,说:「知道了,准备起死回生吧!」

起死回生的魔法阵发出洁白的光芒,躺在中间的白发尸体竟闭上了眼,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

白发的人又缓缓地张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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