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千年-忘川鱼儿

全无开金手指的键盘网游!职业玩家万岁!开头那段斗法看得我热血沸腾!
攻被受扳弯。
绝对的网游好文。
  盛世千年--网游
  作者:忘川鱼儿

  第 1 章

  夏远从来知道自己有个神奇的妈,却不知道他妈原来已经神奇到了这个地步,居然会把他骗来相亲。
  她以为她儿子是根油条吗?能任由她掰弯了再掰直的随便弄!?
  夏远心里暗骂着,提着瓷壶给对座的姑娘再续了杯茶水。
  夏远和对座上的姑娘相对着傻笑一阵,喝光了两壶茉莉花茶,俩人谁都没多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谁都没看上谁,都是让家里给逼着来的。
  姑娘把正听着的MP4耳塞摘下来,看了看表,对夏远说:“我家说至少得谈半小时,我这时间到了,你家有时间要求没有?”
  夏远停下玩手机,把游戏按了暂停:“没,我家没给我定时间,那就到这吧!”
  姑娘招来侍应买单,夏远把单子抢过来付了钱,俩人并肩走出茶座,相视一笑后,各走各路。
  夏远没回自己租的房子,他觉得该和他妈当面谈谈今天相亲这事。
  打车到了商业街,夏远妈开的那家内衣店没开门,打手机关机,夏远拨了家里座机的号码,电话通了。
  夏远妈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喂,谁啊?”
  “妈,是我,夏远。”
  “哦,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晚上我还有事,我就想和你说说今天这事。妈,你明明是说让我请你喝茶,怎么…”
  “买两斤牛肉和一把芹菜回来,再买瓶醋。”夏远还想说点什么,手机里传来一阵盲音。
  夏远拎着食品袋回了他妈家,掏出钥匙一开门,屋子里一片烟熏雾缭,外加狗吠阵阵。客厅里三个中年女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人手上夹支烟,玻璃茶几上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三女人中唯一膝上没抱狗的就是夏远他妈,另外两位是他妈多年的好友,张姨和刘姨。
  这三人中刘姨到现在还是未婚,张姨是再婚N次,最近又在闹离婚,夏远妈结过一次婚,生下了夏远,离异后一直单身着抚养儿子,离婚那会夏远才三岁,当时的名字还叫孟远,之后就随了他妈的姓,成了夏远。
  
  夏远进了门,夏远妈看了他一眼算是打招呼,张姨笑眯眯的出声招呼了一声,刘姨把怀里的狗哄到地上,按熄了手里的烟头,走过来接过夏远手里的东西,进去厨房里做饭。
  这会才下午四点,这么早就做饭,夏远头疼的看着沙发上怡然自得的两个女人,蓬头散发穿着睡衣手指间夹着烟,估计她们又是才睡起来,肯定到这会还没吃饭。自从他二年前出去租房独住这三女人就开始了半同居状态,生活状态是越来越不健康了,也不想想都四十好几的岁数了能这么活法吗,说了也不听,还不耐烦。
  夏远在沙发上坐下来,张姨递了支烟给他,夏远称谢接了,拿着茶几上的打火机点上了火。
  “妈,你怎么会找了个人来给我相亲,我没房没车没工作还是个gay,你这不是害人姑娘吗?”
  夏远妈愁眉苦脸的应着:“是啊,可是这事不是我弄出来的,是你姥姥姥爷联系的人,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gay,那还不得把他们给吓进医院里去。我一直都帮你拖着的呢,我说你还年轻不着急得先创业,被你姥爷逮着狠狠训了一顿,这不是实在推不掉了才骗你去的。我自己都被逼着相过几次了,那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烦人,我这还愁着呢。”
  张姨在一边幸灾乐祸:“终于轮到你了,以前我和刘茜被逼着相亲时你是怎么笑话我们的,报应来了。”
  夏远妈不屑的说:“刘茜是被逼的,你可是完全自愿的。”
  张姨满不在乎的说:“也不是全都是自愿啊,也有不想见的时候。”说完伸个懒腰站起来,一米七五的高挑个子比夏远还高:“我去帮刘茜做饭,她一个人做的慢,我都快饿死了。”
  夏远和他妈抽着烟,说了会话,饭菜好了端了上来。
  夏远虽说不饿也跟着吃了两碗,刘姨做的菜从小就对他的胃口。
  帮忙收拾了桌子,夏远从钱包里数了十张大票子出来塞给了他妈,夏远知道他妈和那两姨合伙开那内衣店也就是打发个时间,虽说生意挺不错可也没怎么上心,又都是有多少花多少从不爱存钱的主。
  不是舍不得多给,这钱还是自己存着点好,那两姨也没孩子,等她们年纪大了自己也打算帮着养老。
  
  回到租来的房子里,路上买的熟食塞进冰箱,洗了个澡拿了罐啤酒喝着。
  还是热,八月的傍晚,房里也没装空调,夏远光着膀子穿个四角裤衩,开了电脑把台扇放在地上对着机子的主板吹。
  夏远点开了屏幕上的小图标,这就开始工作了,职业网游玩家一名。
  他只是个高中毕业文凭,干别的也赚不了什么钱。
  夏远上学时成绩还不错,偏偏高考时没发挥好落了榜。夏远妈支持他复读,是他自己不想上大学了,倒不是交不起学费,纯粹就是不想上学了,之后做了几份工作都不怎么满意,干脆专心干起了这个。
  夏远现在工作的游戏叫《盛世千年》,游戏已经运营了一年,他以前工作的那个游戏倒闭了之后才开始玩,晚了别人半年,不过没什么关系,玩游戏这事不是看谁玩的早,是要看谁玩的聪明,再加上他毕竟是一职业的,在线时间一长,等级很快就窜了上去。
  夏远一上线,消息栏立刻闪了,点开一看是帮主烟波钓徒发给全帮派的集体消息,看了时间是中午发的。
  【今晚九点整,帮里人都去极乐寺门口集合,上线没来的全T。】
  夏远叹气,看这架势又是要和炎帝天下的整夜群P了,要不是现在待的这个帮派有钱人多生意好做,他还真想退了。
  天天这么P来P去的耽误了多少时间啊,只是PK倒还算了,问题是战后还有没完没了无孔不入的长期骚扰,管你任务采集练级什么都别想安心做,光这个礼拜算下来就少赚了两千块。
  




第 2 章

  夏远第一次玩游戏时取的网名叫做夏天不远,到现在一直没换过,登陆【盛世千年】时曾经想另外取个红顶商人或信誉第一什么的,后来想想生意人还是维持原名的好,没准能碰到以前游戏里的回头客呢,别说还真遇到过几个。
  他在这游戏里的等级并不算一流高手之列,装备倒还是不错,可那些都是商品,没准今天金光闪闪的一身明天就成了土里吧唧装,PK技术也只是中上水准,但他生意做的还不错,为人和气人面也广,在游戏里算是小有名气。
  夏远所在的帮派名字叫做[众神灭世],帮派里聚集了一堆嚣张跋扈没事找事的主,帮主加两个副帮主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狂,而且忒有钱,满身极品神器挂满,以调戏美女为调剂,以找茬PK为己任。
  [众神灭世]与[炎帝天下]的恩怨由来已久,众说纷纭版本众多,流传最广的版本也是最没新意的----
  
  话说,游戏公测时的第三天。
  两位身穿新手装的帮主,当然那时他们都还不是帮主,他俩在新手村的人山人海中同时看中了一只落单的鹿,同时抄起刀子朝鹿扑了过去,鹿毫无悬念的死了,掉下来一块归属不明的鹿肉,两位帮主都认为该是自己拿,于是开打,梁子就此结下。
  
  夏远上线后的第一件事,先拉开好友栏,在线的人不少,翻到密友栏,给月光女皇发去了消息。
  夏天不远;姐,你的女子太极道袍卖掉了,卖了两千八,钱当面给你还是打到卡上?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秒,立刻回了,人的打字数度没这么快,只能是系统设定的自动回复。
  月光女皇:此人已死 … 有事烧纸 …
  夏天不远:……
  夏远把键盘推回去,椅子转个圈,站了起来,走了一步,开另一台的电脑的显示屏。
  长长的电脑桌上一共五台电脑,除了主机其他都是待机状态,每台挂了六个小号,挖矿的,伐木的,采集草药,剥皮的,忙的正欢。
  检查了小号们一天的收获,蓝色品质的材料五十三个,紫色品质的八个,金色三个,橙色一个,夏远颇为满意,飞快的操作键盘都收集到一个小号上,往大号的所在地送了过去。
  夏天不远的号停在了凤翔城的野外,坐标为158.34。
  夏远操作着小号走到那一看,空的,回到主机再一看,大号夏天不远正被人砍翻了拖着四处逛。
  【盛世千年】这个游戏与其他游戏有个很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人物挂了之后经验损失非常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会掉任何装备,人物死在野外还不会自动回城,趴在地上三十秒之后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杀人者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别以为这种游戏设置有多么人性化,其实比起其他网游还要来的血腥残忍。
  这样的游戏设置就是最大程度上的鼓励了玩家PK。
  换了其他的游戏,很多玩家被杀了回城以后也就算了,大不了换个地方练级打宝,就当被狗咬了。【盛世千年】里这可就行不通了,被人杀了之后躺在原地,只要他想继续杀你再砍上一刀,那五分钟内就没法脱离PK状态,脱离不了PK状态就没法用回城符,这样的情况下玩家只有三个选择:
  一:奋起反击,陪他PK到周二上午的服务器维护,足够P到两方都不想P为止,或者战局无限扩大,双方都叫来大量或少量的帮凶,开始愉快的群P。
  二,装活尸或者装死尸,区别为活尸打字骂人,死尸装挂机人不在。
  三,下线吧。
  
  【盛世千年】里还有一种极为腻歪人的道具,名为追魂索,十个铜币一根,每个物品格可叠加九十九根,物廉价美童叟无欺,居家旅行PK必备,作用为---拖着玩家尸体四处走,功效十秒,非常之没有人性。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两成的新手被拖过几次尸体以后离开了游戏,另外八成则为牢牢记住了仇人的名字,奋起练级、充钱、买装备,以图日后报仇雪恨。
  目前夏天不远正处于这种被拖尸体的状态中,而且是被个不认识的玩家拖着,一边拖一边喊着话:大家来看哦,我带众神的走狗来游街喽~
  夏天不远看了一阵,研究了一会那人的装备,中等水准,名字旁边挂着[炎帝天下-帮众]的称谓。
  心平气和的打出字:兄弟,我很少PK的,帮派恩怨与我无关啊,你找别人好不好?
  不倒长城:老子管你~你们昨天五个打我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众神的没一个好东西,%¥…………¥%……*妈的……&……&……%%¥你全家%&……&……靠%……
  夏天不远依旧心平气和,【盛世千年】里的PK设置不仅导致了武力至上,还磨练了玩家的对骂功力与心理承受能力,躺在地上时那三十秒也无聊啊,打不到仇人那就给对方精神上的折磨。
  可惜不倒长城这种普通骂法毫无新意,对夏天不远起不到丝毫作用。
  夏天不远:我很无辜啊,我只是新手,刚刚开始玩的。
  夏天不远确实穿着一身新手装,就是为了假装弱小躲避骚扰,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起到作用。
  不倒长城:我不也是才刚玩几天,你们帮的人还不是骚扰了我一夜~ 你如果退了帮我就不杀你了!
  夏天不远:我刚加的帮啊,还不知道这帮里的人这么坏啊。
  不倒长城:你那帮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坏透了!你退帮吧!
  夏天不远:嗯~我马上就退。
  不倒长城停止了拖尸体,三十秒到了,夏天不远的号站了起来,五秒过后恢复了虚弱状态。
  连按三个红瓶,唰的一键换装,新手服立刻换成了黄金铠甲,新手木剑换成了嗜魂枪,新手靴换成了九貂利齿靴,新手护腕换成了青龙护腕。
  夏天不远手起枪落,不倒长城少血三分之二,想跑,夏天不远也不追,换上北海连环弓,三箭,不倒长城趴下。
  夏天不远:兄弟,真当我是新手了?
  不倒长城:你个王八蛋~骗老子~¥%……&……&
  夏天不远蹲在不倒长城尸体旁边,打出个亲吻的表情,外带一串红心:兄弟,你装备不行啊,你看我这身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除了黄金铠甲被人订货了,其他的都还在待售中。你和我也算有缘,加个好友吧,以后买装备了找我,绝对钱到出货,游戏里买过我东西的人不少,你可以找人问问,我夏天不远从没骗过人。其实你打不过我不仅仅是装备的原因,虽然你等级是低了点,如果吃好药的话也还是有很大胜率的,看在你我如此有缘,药我也可以给你打折,瞬间满血的小丸丹需要预定,加攻加防加速度的也需要预定,其他的都长期有货 ……
  不倒长城趴在地上骂,夏天不远只管宣传着生意,为了把宣传做完,隔30秒砍翻不倒长城一次,五分钟以后说完了,尝试与不倒长城加为好友,被拒绝。
  夏天不远好脾气的打出个笑脸:不加也没关系,兄弟你记得我名字就行,以后想买什么尽管密语我,那我就不打扰你游戏了,下次见啊,886。
  夏天不远倒提着黑气环绕的噬魂枪不紧不慢的走远了,留下气得发晕的不倒长城犹自趴在地上:%¥……%¥……&¥
  夏天不远心想,小样果然是新来的,估计是买来的号,给了你台阶还不肯下,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敢玩这游戏,以后有得你受的。
  




第 3 章

  回到了凤翔城,走到中央市场,夏天不远把小号里材料交易了过来,从仓库里再拿出些材料,金色橙色材料留下,其他材料做成了几件装备,运气不算好,只爆了一件小极品。
  装备和材料放回仓库,小号走回去继续挂机,夏天不远准备去练级了。
  夏天不远的等级五十二,连等级排行榜的边都还摸不着。
  等级排第一的玩家已经有七十八级,是[炎帝天下]的副帮主十刷无恨,后面紧接着他们帮另外两位正副帮主,虽然排行榜的名次常有变化,他们三个始终没有掉出过前五位。
  [众神灭世]三位正副帮主就差了一些,不过也从没掉出过前二十名,总的来说两个帮派势均力敌,并列为游戏里的最强帮派。
  [炎帝天下]帮里的人等级高,PK技术较好,团结。
  [众神灭世]帮里的人装备好,舍得吃好药,人多。
  游戏里每个大城的中央市场都有车夫,通向各个大小城镇,夏天不远选择传送楼兰城,到了楼兰城再传送到了折戟沙漠。
  折戟沙漠的怪物等级为四十五级 -- 五十五级,释放攻击时附带有弱毒弱晕眩属性,掉的材料比较多,但用来练级不算快,玩家们一般不太喜欢来这。
  夏天不远倒是挺中意这块地方,练级的玩家少也正合心意,他乱七八糟的装备多的是,随便就能配一套减毒减晕的出来。
  
  走到一块沙漠毒蝎较多的地方,把噬魂枪收好,双手换上雕火龙套,翻开武功技能栏选中天地人拳,深红色的拳套上淡淡泛出了金光,游戏人物活动着十指,朝毒蝎走了过去,开练。
  游戏里的怪物并不掉装备,只掉材料,装备只有BOSS才能爆出来,小BOSS在野外随机刷新,大BOSS则分布在各个地宫副本中。
  游戏里系统固定的众多武功技能可以在商人处买到,还有爆率极少的上层武功,上层武功书籍与一些稀有的套装材料只有大BOSS以上的怪物才能爆出来。
  上层武功据说爆出过两本,据说被两位帮主分别得去了,据上层说打下层就像切菜似的,当然只是据说,连是什么类型的武功都没人清楚,也没人见他们用过,夏天不远这种档次的中级小贩就更无从得知实情了。
  大BOSS以上还有精英BOSS,首领BOSS,以及野外地图也有可能刷出来的稀有BOSS。
  游戏里等级并不是唯一,等级只加人物的各种属性。
  武功技能的熟练度同样重要,每种武功顶层为十层,越练到后层越难升,每升一层威力都会加大,每种武功之间互有相克,想PK多赢就每种类型的武功都得练满几个,夏天不远已经练满了八个武功,PK时基本够用了,现在练的这天地人拳也已经到了第七层。
  练了两个小时,整理了物品栏,还有一小半的空间。
  沙漠远处走来了三个玩家,两男一女,夏天不远看了名字,割风,她若有情,舞醉红尘。
  夏天不远暗呼了一声倒霉,割风,她若有情,[炎帝天下]正副帮主。
  舞醉红尘,传闻中【盛世千年】游戏里的第一美女。
  舞醉红尘的照片登在游戏官网上,据说点击率一直居高不下,夏天不远没去看过照片,这MM到底有多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第一次看见舞醉红尘时她还是个小小菜鸟,自从登上了照片后就成了割风的网上老婆,短短一个月已经到了五十级。
  夏天不远看他们走了过来,心想虽然自己顶着[众神灭世]的称谓,但这二位帅哥陪美女练级也未必会杀人,就算杀了人也不会那么掉份守菜鸟的尸体玩,于是当做没看见继续练。
  他们的确没杀夏天不远,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就一个字:让。
  夏天不远二话不说,让了。
  他是个不爱惹麻烦的人,走了一段距离,打算另外找块蝎子多点的地方练级。
  这时月光女皇给他回了消息:来了,刚睡醒。
  夏天不远也回了消息,回复消息的快捷键是R,他按了,多按了一下,并且丝毫没留意,快速回了月光女皇消息:哦,钱怎么给你?
  月光女皇:当面给我吧,等你哪天有空了来我店里给我。
  夏天不远:好。
  夏天不远关闭了私聊消息栏。
  
  倒霉的事就此发生了。
  发完了消息之后,先前那个多出的R字,连同输入法就留在了近聊栏里,他随手回车了。
  
  于是就成了,
  夏天不远:日。
  夏天不远现在的距离与那三位霸占他练级点的高手还不算远,很明显他们都看见了这个“日”字。
  舞醉红尘:>_<#
  她若有情:靠!!
  割风:找死。
  夏天不远:……
  
  敢对高手打“日”的结局就是,割风帮主带着帮主夫人柔情蜜意的练级,夏天不远被她若有情副帮主守了个结结实实。
  夏天不远也懒得分辩,免得越说越显出自己丢人,把号扔那让他砍,游戏最小化,上联众玩麻将。
  玩了一小时麻将,负到了100多分,夏远郁闷的抓抓头发,关了联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夏天不远孤单单的站在沙漠里,那三人走了。
  帮派聊天开始热闹起来了,夏天不远想了想,回城,去极乐寺PK。
  按往常他也许就下线了,夏远对与己无关的PK一向没有兴趣,今天去倒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想报复,只是觉得老是不参与帮派PK也不好。
  他想好了,一会PK时只要不骂脏话,不要老追着对方某一个人砍个没完,一般也不会结下仇恨。
  
  极乐寺属于副本,共有三层,顶层有个大BOSS,一小时刷新一次,双方的战场也默定在顶层,PK顺带打BOSS。
  [众神灭世]的帮主烟波钓徒与副帮主醉爱剑南逐一给帮众们发了药和五个金币PK费,一个金币换算铜币一万,还有一位副帮主大漠狂沙没上线。
  副本里挂掉可就得回城了,极乐寺地图也挺大的,挂回城后再爬上顶层最快也得花十分钟。
  夏天不远第八次爬上了极乐寺顶层,这次他决定小心点,活久点,老这么在路上跑也烦人啊。
  夏天不远开始认真PK了。
  用的还是噬魂枪,武功选择 -- 点枪术。
  枪类武功虽然防御差些,但是胜在出招的连贯性好,闪避较高。
  主要是因为,夏天不远手里好点的武器都卖掉了,除了噬魂枪就只剩下雕火龙套,而雕火龙套只是极普通的大众装备。
  他只剩这把噬魂枪能撑场面了。
  
  夏天不远发挥的不错,戳翻一个就跑,被三个以上围住就闪,跑远了回身换上弓立马偷袭,身手灵动,专心砍人,打就还手,骂不还口,让[众神灭世]两位帮主大为赞赏。
  古人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夏天不远的PK技术在[众神灭世]里比起那些用钱堆出来的少爷小姐们还算得上不错的,今天又打的顺手,超水平发挥之下,很快就让[炎帝天下]三位帮主盯上了,外加帮主夫人。
  舞醉红尘:老公,又是下午那个~骂我们的那个!
  割风:嗯,看见了。
  十刷无恨:这菜鸟下午得罪过嫂子啊?
  舞醉红尘:是啊,刷子,他骂我脏话~
  十刷无恨:呵呵,嫂子别气,看我帮你出气。
  割风:我来吧。
  她若有情:不劳两位大哥动手,我来就行。
  割风:我去会会他,两位兄弟看着就行。
  十刷无恨:那好吧,我去找他们帮主玩玩。
  她若有情:我找副的吧。
  割风:人呢?
  帮众甲:我杀了。
  割风:……
  十刷无恨:等他再来。
  
  半小时后。
  她若有情:怎么还没来?
  十刷无恨:我私聊过他了,那人是叫夏天不远是吧?下线了我靠,最看不起这种遇事退缩的杂碎!
  割风:全帮发通缉令,玩死他。
  
  夏远沓着个脱鞋,嘴里叼着手电筒,在楼下捣鼓着电闸:“靠,谁家空调开那么大啊!不知道这栋楼电路老化了啊!”
  




第 4 章

  夏远捣鼓了半天,电闸很给面子的啪啪冒了几个火花,伴随着一阵轻烟。
  夏远不敢乱弄了,等白天电工来修吧,今天晚上肯定没戏了。
  回到家,找出蜡烛点上,冲个凉,拿把蒲扇,端着蚊香,卷着凉席睡到了阳台上。
  早晨七点醒来,已经来电了,夏远卷着凉席回到屋里。
  开电脑,挂上小号,洗脸刷牙,下楼吃了碗米粉,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夏天不远上线了,又去了沙漠练级,十分钟后变成了尸体。
  看着身边两个[炎帝天下]的人,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心想大概是路过时顺手杀的,就算守也不会太久。
  最小化游戏,玩了两个多小时联众麻将,赢回了两百多分,夏远心里挺得意。
  再去看游戏时,还是被守着,点开查看他们的状态栏,装备比他好,等级都在六十以上。
  PK肯定没胜算,还是跑得了。
  夏远一等游戏人物站起来,连喝了几个红瓶就想跑,三秒,又躺下了。
  他这时才有点吃惊了。
  按说守玩家尸体这事,被守的那个肯定不好受,可守人的也同样不轻松,时间,精力,注意力,比被守玩家付出的还要来得多。
  这两位坚持了两小时还如此有斗志,除非是与他有着深仇大恨,可是他不认识这两人啊,也不记得曾经与谁结过如此大的仇恨。
  那两人一直没说话,夏远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想问。
  游戏里变态的玩家不少,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对方总有守到无聊的时候,到时自然会走了。
  夏远挪开椅子去摆弄小号,把小号里的材料整整齐齐摆好了,时间又过去了一小时。
  再看夏天不远的号,依然躺着,守他的人已经换了两个。
  夏远心里明白了,今天这事不是偶然,是有人特意来找他麻烦。
  他想了一会,最近也没欺负过谁啊,最多是昨天小小欺负了那个叫不倒长城的,难道是他叫来的人?
  夏天不远尝试着问了几句。
  守着他的两人倒是挺和气,说:朋友对不起了,谁让你骂了我们帮主夫人呢,帮主让我们来守的。
  夏天不远心里骂了句,原来是这对奸夫淫 妇干的!就打错了一个日字至于吗!气量狭窄得简直匪夷所思!
  
  夏天不远:那要守多久他们才能满意啊?我昨天也不是故意的!游戏而已,没必要这样当真吧?
  那两人也挺无奈的:帮主说要玩死你,六十级以上的轮流着来守。我们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啊,要不你去道个歉吧,我们也不想守你的,我们正急着冲级呢。
  
  夏天不远这才真正郁闷了,道歉?我做错什么了要道歉啊?!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夏远拧上了。
  我就一个卖装备的,又不是真爱玩!等级对我来说不重要,守就守吧,谁怕谁啊!
  
  反正双方都闲着,夏天不远与那两人聊起天来。
  夏天不远:听说你们帮主夫人很漂亮啊,怎么漂亮的MM脾气都这么大啊。
  浙C小人物:你说舞醉红尘啊,长得还行吧。
  面霸520:什么叫还行吧!真正的美女啊!可惜看不上我 ……
  夏天不远:真正的美女?真那么漂亮?!
  浙C小人物:长的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面霸520:真的很漂亮!
  夏天不远:有多漂亮?
  面霸520:很漂亮!
  夏天不远:很漂亮是多漂亮?
  面霸520:…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官网上的玩家照片里人气第一的那个。
  浙C小人物:嗯,他每天都看,都快把显示器看穿了。
  夏天不远:我也看看去,瞻仰瞻仰美女。
  夏远点开官网,找出照片研究了一阵。
  
  的确是美女,看上去年龄不到二十岁,身材模样气质都不比明星差。
  
  夏天不远:我回来了!刚去看了,真的挺漂亮。
  面霸520:呵呵 ~ 等我冲上了排行榜也去追她。
  浙C小人物:你想被帮主守尸了吧?
  面霸520:说着玩呢~我就是想想。
  夏天不远:唉,美女都没我的份。对了,你俩装备不错啊,就是戒指差了点,有没有打算买一个?
  浙C小人物:想是想买,就是没人愿意卖,怎么着你有?
  面霸520:我原来有个极品戒指的,加血的,而且是加百分比,可惜上个月升段时爆掉了…… 我都悔死了,这些天一直在喊话收戒指也没人理我。
  夏天不远:我现在手上没有好戒指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卖家,也可以出材料帮你们打造,但是得交定金,属性也不能保证。如果打造出来属性不好我就不另外收费了,属性好的话得看情况加钱。或者我可以把材料卖给你们自己打造,这个价格就得贵一些了,你们也知道,好点的材料有多难弄。对了,我说的收费是指人民币,我不收游戏币的,你们是想要什么属性的戒指?我可以先联系一下朋友,看有没有愿意卖的…
  
  夏天不远与他们东拉西扯了两个小时,生意虽然没做成,但也互相加为了好友。
  浙C小人物:我们得走了,时间到了,来人换班了。
  夏天不远:之前那两人守了三个小时啊,怎么你们两小时就换了?
  浙C小人物:他们说太辛苦了,帮主就把时间缩短了。
  夏天不远:那好吧,那下次见哈,拜拜~
  面霸520:拜拜~!对了!加移动速度的鞋子先帮我留几天吧?我最近没钱了,价钱能不能再少点?
  夏天不远:兄弟,那鞋子真不是我的,我手上的装备都卖完了。说实话吧,500这个价我的确赚了点介绍费,但是赚得不算多,你们帮派的生意我做的少所以你没听过我名字,你可以问问其他帮派的一些朋友,我夏天不远做生意到底算不算很黑的。
  面霸520:我以前也听过你名字的,呵呵。我想想吧,想好了给你发消息。
  夏天不远:好的!
  浙C小人物:夏天,88。
  夏天不远:8~
  
  夏天不远心情又不错了,打算与[炎帝天下]新换来的人继续谈生意。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好言好语的。
  接下来这两位挺爱骂人的,夏天不远被连砍带骂之下也没了谈生意的心情,最小化游戏看电影去了。
  
  这样过了五天,来守他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人物名字没有重复过。
  [炎帝天下]的帮众虽然没有[众神灭世]多,但也至少有五百人以上,轮流来守他不过是小意思。
  夏天不远没有叫帮里的人来帮忙,帮派的PK他没参加过几次,就算参加了也从没PK到结束,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叫帮里的人。
  夏天不远也没叫朋友来,他认为自己的事没必要把朋友们拖进浑水里。
  周二的上午,游戏维护两小时,夏天不远卡着时间上线,乘机离开了沙漠。
  回城买药,整理了物品栏,换到迷雾沼泽继续练级。
  迷雾沼泽里是50-60级怪物,怪物释放的攻击除了弱毒弱晕属性还带有迟缓,材料掉的也不多,几乎没有玩家愿意选择这里练级。
  练了半小时,夏天不远又被守住了。
  他只能苦笑了,看来对方说要玩死他不止是说说而已。
  【盛世千年】里存心要找出一个人的坐标丝毫不难,只需要一个指令。
  @探查玩家 XXX
  准确而快速,不会出半点差错。
  
  夏天不远也任由他们守了。
  他不想下线,在他心里为了躲避而下线比被人守尸要丢人几百倍。
  守吧,守吧,难不成真能守到我天荒地老,守我到游戏关闭,我还真就不信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夏天不远只是隔几个小时去查看次消息,随便谈谈生意,其他的时间就当给自己放假,早上晨跑,晚上回老妈家吃饭,睡前去散个步,别说身体还更健康了。
  月光女皇给他发过几次消息,想叫他一块练级做任务,每次都过了很久才收他的到回复,夏远只说自己有事忙不去了。
  时间一长,月光女皇就有些疑惑了,打了电话过来问,夏远说生病了想休息几天。
  月光女皇相信了,在电话中一直嘱咐着让他注意身体,游戏慢慢玩没关系。
  夏远嗯嗯的应着,说:“姐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这天晚上,夏远回老妈家吃完晚饭,一路悠闲的散步回家。
  途中去夜市逛了逛,花了三个多小时,到家时刚好十一点整。
  夏远照例去查看消息,一打开显示器就懵了。
  夏天不远的尸体旁边还躺着几个人,离他最近的就是月光女皇,附近躺着的几个玩家是月光女皇熟识的朋友,全被二十几个[炎帝天下]的人守在中间。
  
  夏天不远快速发出私聊:姐!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了!
  月光女皇:放P!!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个小王八蛋到底被守了多久了?至少一礼拜了吧!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夏远不远:真没几天!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的!姐你先走吧!
  月光女皇:滚!除非我救你出去!人多怕个鸟啊!老子怕过谁?
  夏远有些没法了,月光女皇的脾气他知道,平时看上去挺开朗和气,一PK起来就变得火爆固执。
  
  [炎帝天下]的人又来了许多,近聊公聊栏里充斥着一片快速刷动的脏话,大多是针对月光女皇,什么人妖,裱子,骚货,贱 ………………
  月光女皇在游戏里的名气比夏天不远更高,装备好,PK厉害,骂人凶,结过的仇人不少,又是个女号,骂她显然比骂夏天不远更加来的痛快。
  割风与舞醉红尘站在一边悠闲的看着,时不时来几句亲密的动作和话语,看戏似的舒服。
  夏远看着这一切。
  怒火冲上了脑子,眼眶里气出了细细的血丝,紧绷到发白的手指渐渐捏紧了。
  
  人都有逆鳞,都有最在乎的人和事。
  别人对夏远怎么样他都可以无所谓,他对自己的事一向不上心。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他身上也有不容旁人碰触的逆鳞。
  夏远生活中的逆鳞是他的亲人,而游戏里的逆鳞就是月光女皇,都是他心里不容亵渎的底线。
  夏远轻轻笑了两声,是气急反笑了,打出字来。
  他玩游戏时从不骂脏话,这次极为难得的骂了一句。
  夏天不远:割风,舞醉红尘,你们两只裱子养的畜生!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
  




第 5 章

  夏远关闭了除私聊以外的所有频道,拒绝了陌生人消息。
  夏天不远给月光女皇发去私聊。
  夏天不远:姐,你信不信我?
  月光女皇:废话一句!你想干嘛??
  夏天不远:姐,让你的朋友先走,走不掉就先下线。我们俩也一块下线,我现在去你店里找你,我有事和你谈,好不好?
  月光女皇:来找我?行吧,唉!你别骑你那破车来,打车过来,知道吗!
  夏天不远:行,那现在下线吧。
  月光女皇:你先下,我和朋友们说一声。
  夏天不远:那我等着你,我和你一块下线。
  月光女皇:你赶快给我下线,少给我啰嗦!我店里这附近晚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啊?!你还是明天再来算了!
  夏天不远:我马上下线 … 姐,一会见!
  夏远关了游戏,拿上手机钱包跑下楼,出了小区摇了辆出租车。
  夏远在出租车上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长期合作伙伴之一,多种游戏的装备贩子,也是他的发小。
  
  “小白,醒着的吧,没打扰你休息吧?”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没… 刚睡醒… 你是哪位?”
  “夏远。”
  手机里的声音清楚了一些。
  “是夏哥啊,什么事啊?”
  “你那还有多少【盛世千年】的装备?”
  “【盛世千年】啊,挺多的,你要买什么?”
  “没 … 我不是要买,你要的价太离谱了啊,比其他人的卖贵两倍了… 你又不卖散件… ”
  “散件我是绝对不卖的,我的装备只是成套卖的~ 让他们自己玩三年看他能集得成一套吗?我还觉得我卖便宜了呢,游戏里冤大头多得是,还怕没人买不成。你就是没上心帮我卖 ~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盛世里PK得特别凶 ~ 想买装备的人多了去了~ ”
  “打住,打住,我以后多帮你问问,你先告诉我你手里还有些什么?”
  “黑龙神器一套,太极神器一套,还有几件王陵神器和麒麟神器,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我也忘了。”
  “是这样,你把那些神器先借给我行吗?”
  “借?~~借是怎么个借法啊?”
  “你借给我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我就原样还你,再打个红包给你,你看行吗?”
  “红包就不用了… 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可这些装备我的收购价就值二十几万了,你千万别弄丢了。”
  “没问题,如果丢了我赔钱给你。”
  夏远咬牙应了下来,挂断电话。
  他算了算自己存折里的钱,大概能够买下那笔神器,万一弄丢了大不了换个游戏从头再来!
  出租车停在了月沼酒吧门口,夏远下了车,走进了酒吧。
  月沼酒吧,也就是月光女皇的店。
  
  月光女皇的确是男人玩女号,也就是网络上所称的人妖,游戏里知道他是男人的却不多。
  月光女皇与夏远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半年而已。
  夏远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刚玩【盛世千年】的第六天,还是个小小的菜鸟,误闯了一个正在群P中的地图,瞬间成为了一具菜鸟的尸体,被一群打得红眼的高手们踩在脚下,爬都爬都不起来。
  夏天不远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仰视着头上的刀光剑影,打出字请高手们放他离开,没人理他,都忙着呢。
  夏天不远就这么趴着趴着,趴了很久,偶然间看见了路过战场的月光女皇。
  那时的月光女皇太抢眼了,让夏天不远没法不去注意她。
  月光女皇身上穿的装备是大众化的黄龙套装,可已经集成了一套,并不像一般玩家只是一两件的散装。
  这个不算太特别,特别的是她手上拿的剑。
  
  那把剑太漂亮了,剑身修长华美,银光烁烁,璀璨耀目,诡丽的翼型剑柄护住了握剑的手掌。
  狮吼剑,在当时的游戏中不超过两把,属性极其完美,最突出的属性是攻击速度增加30%,就算在半年后的今天,它依然是剑中之皇。
  那一刹那,夏天不远有一种看见了战神雅典娜的感觉。
  
  夏天不远那时虽然还是个小菜鸟,但他也是个职业的装备贩子,对游戏的各种资料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把剑有多珍贵,对真正的玩家来说,这剑已经不是能用钱来衡量了。
  趴在地上的菜鸟给路过的雅典娜发去了消息,不是想谈生意,也不是想攀关系,纯粹是为了发泄对她手里好剑的欣赏和羡慕。
  夏天不远心想,以后经手狮吼剑的时候一定留把自用,可惜到今天他的这个心愿也没能完成,有狮吼剑的人都不舍得卖。
  夏天不远发了消息给月亮女皇:你的剑真漂亮。
  月光女皇也回了:谢谢。
  月光女皇陪夏天不远这个小菜鸟聊了几句,没再继续往前走,她站在一边看着,问他:要不要我救你出来?
  夏天不远很感激:好 ~ 我只是路过被卷进来的,正为这发愁呢!他们打的太投入了,呵呵~
  月亮女皇对他打出个笑脸,提着狮吼剑冲进了战场里。
  一片银光闪烁剑气纵横,夏天不远身边躺下了一堆尸体。
  狮吼剑开出了一条路,月光女皇把夏天不远的尸体一路拖出了战场,追魂索这个道具也有不腻歪人的时候。
  他俩加为了好友,之后的日子一起练级,任务,闲聊,发呆,挂机挖矿,夏天不远总跟在她的身后,夏天不远开始叫她姐。
  夏远从十六岁开始接触网游,六年的游龄中从没认过什么哥姐弟妹,他觉得游戏没必要弄得这么黏糊。
  这次他是心甘情愿叫了一声姐。
  
  月光女皇在游戏里仇人多,朋友也多,弟弟妹妹不计其数,夏天不远有一天被她的妹妹给欺负了。
  也不知月光女皇怎么会知道了这事,她在公聊里说了一句话:以后,谁打夏天不远我就打谁,谁来都不给面子。
  要是现实生活里谁对夏远说出这话,不管是男是女,估计都能让夏远笑完了再吐,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可当时的夏远看见了这句话,那颗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少男春心莫名其妙就动了。
  网络就是这么奇妙。
  夏远在【盛世千年】做开了生意之后,有次弄到了一把特漂亮的刀,刀身很短,呈尖锐的菱形,属性也很好,只比狮吼剑差一点,名称叫做三叉戟。
  游戏人物把三叉戟拿在手里,会反握着刀柄,刀身呈反转,刀尖上流动着白色的寒光,看上去特别利落潇洒。
  这件神器也很稀有,夏天不远花了三千块才弄到手,他觉得这把刀就应该配月光女皇,以生日礼物的名义送了出去。
  月光女皇收到了礼物挺开心的,提着三叉戟在游戏地图里四处转着显摆,夏天不远在她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看,比自己拿着还美。
  那段时间夏远几乎推翻了自己是个gay的结论,他想,原来我只是没遇对人,原来我还是能喜欢女孩的。
  至于月光女皇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夏天完全没考虑过,他并没打算过让这段暗恋开花结果,在他心里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
  夏远苦笑的想,自己连个gay都还当不好,老妈的前车之鉴摆在那,还是单身过一辈子吧。
  
  夏远和月光女皇在一次聊天里说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惊异的发现俩人竟然都在同一个地方,于是顺理成章的见面了。
  夏远见到了月光女皇,很欣慰的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个地道的gay。
  月光女皇现实里的名字叫做萧南。
  萧南长的很帅,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身材修长匀称,容貌斯文俊雅,经营着一家酒吧,男朋友是市里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两人已经恋爱了十多年。
  萧南玩女号不过是因为人物漂亮,比起男号来装备也更便宜。
  夏远与萧南见面之后心情挺愉快,聊的也很投契。
  夏远清楚的意识到,他喜欢上的只是游戏中的人物,这种事无所谓谁骗了谁,是自己多想了,月光女皇从没说过任何一句带有暗示意味的话。
  萧南是纯玩游戏的人,根本没有起过网恋的心思。
  夏远看着萧南,也没有再起别的念头,虽然萧南的确很帅,在圈里绝对是极品。
  爱情这回事就像网络一样奇妙,看不见摸不着,一瞬间就来了,一瞬间又走了。
  可就算是失败的网上暗恋,毕竟也是夏远的初恋。
  在他心里,这段短暂的感情所代表的意义仍然非常珍贵,虽然他早八百年前就不是处男了。
  他俩在生活中也成为了好友,独处时夏远依旧叫他姐,月沼酒吧的一个客人偶然听见了,大笑了半天,萧南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应着。
  
  萧南是个同志,可月沼并不是家gay吧,男女都能来,一视同仁。
  月沼有时热闹疯狂,有时安静闲适,今晚属于前者。
  激烈的音乐,迷幻的灯光,台上的舞者们妖娆缠舞着。
  领舞的少年尤其出色,猫儿似的妩媚,紧身的皮裤褪到了腰下,臀部完美饱满的轮廓吸引了台下无数双眼睛,都带着绿光。
  夏远在人群中挤到吧台附近,大声问调酒师:“萧南在哪?”
  调酒师指了指拐角的楼梯:“南哥说,你来了直接上去找他。”
  楼上是萧南与他男朋友的居室。
  夏远上了楼,门没锁,他走了进去。
  萧南挽着袖子,目露凶光,龇牙咧嘴,PK的正欢。
  夏远拍拍额头,据说此人从前是被无数少女倒追过的校草,现在这模样估计大妈见了都不乐意要他。
  萧南看见夏远来了,很干脆的下线关机,瞬间恢复了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形象。
  
  “喝酒还是饮料?”萧南从墙边的酒柜里拿出了杯子。
  “饮料吧。”夏远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小子把我当外人呢,被人守都不告诉我,我可记下了。”
  夏远心想,我敢告诉你吗,有你在的PK绝对是从小变大,从短变长,从简单变混乱。
  接过柠檬汁,夏远说:“姐,这些人气量小得很,肯定不会罢休,估计以后连你也会算上了。”
  萧南满不在乎的抿了口酒:“PK?谁怕谁啊,除了那几个帮主其他都是小菜。”
  “他们人多,烦都能烦死我们。你虽然朋友多,但是与他们帮里有交情的也不少,真打起来了也只能两方都不帮,我们弄不过他们的。”
  萧南翻个白眼:“无所谓,练级不就是为了打架。”
  夏远嚼了一块冰块,嘴里鼓鼓囊囊的:“敌人太多不能硬来啊。我有个计划,也许能对付他们,不过需要你帮忙。”
  萧南很有兴致的问:“你说,我一定帮。”
  夏远把冰块咬碎,咽了下去:“首先,我需要几场极大的PK,能把盛世千年的服务器弄当机的那种程度的群P。”
  萧南更有兴致了,凑近过来问:“为什么?”
  夏远与他嘀嘀咕咕了一阵。
  萧南嘿嘿坏笑了两声:“有点意思啊,没事,万一失败了钱我出一半。”
  夏远摇头不肯,萧南站起来一拍他的肩膀:“先别说这个,到时再说。”
  萧南的手机响了,夏远静声等他通完电话。
  “喂… 嗯 … 好,那下次来玩。等等,你上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好。”
  萧南挂断电话,对夏远笑着说:“给你介绍个朋友,圈里的,也在玩盛世千年。”
  夏远点头。
  过了一会,门外走进一个人,漂亮的五官不显得女气,松松的黑色皮裤吊在了腰下,露出一大截诱人的腰线,正是刚才台上领舞的男孩。
  萧南说:“他是我朋友的弟弟,在N大上学,表演系,刚玩盛世千年不久,买了个号凑巧是炎帝天下的,刚好能帮我们当个卧底,嘿嘿… ”
  夏远与那男孩互相打了个招呼。
  
  萧南为他们做介绍:“夏远,我铁子,在游戏里叫夏天不远。”
  “秦泊,我看着长大的小兄弟,游戏里叫不倒长城。”
  “夏天不远?是他?!”
  夏远干笑了两声:“呵呵… 呵呵… ”
  秦泊长笑一声,站起身来,四处找能伤人又不致死的家伙。
  眼中精光一闪,抄着身边的塑料垃圾桶就朝夏远扑了过来。
  “夏天不远 ~ !我灭了你!!”
  夏远抱着头鼠窜,迅速躲到萧南身后:“误会!误会!那天完全是个误会!”
  萧南脸色发青,顶着一头纸屑和果皮:“想干嘛呢!啊~!造反啊!”
  




第 6 章

  萧南警告秦泊不许再行凶,走去浴室洗了个头,一边洗一边让他俩交代事情起末。
  秦泊瞪着夏远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夏远很老实的并膝坐好了,离他远远的,做认罪伏法状。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萧南三分钟洗完了头,这时秦泊已经说完了。
  “就这点小事啊… ”萧南挺不以为然的,心想这种程度哪算得上欺负,顶多算个小玩笑嘛,还是你自找的。
  秦泊依然气鼓鼓的坐在那,看出萧南并没有帮他声张正义的意思,连他一块瞪上了。
  萧南擦着头发,坐到夏远身边,拉着头上的毛巾做掩护,偷偷对他说:“这孩子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没受过什么委屈,就是一不懂事的小屁孩,要不你随便给他道个歉?就当哄小朋友了,行不?”
  夏远想了两秒,点头。
  夏远拉出个笑脸,假装非常诚恳状,看着秦泊说:“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装新人骗你,我道歉,呵呵 … ”
  秦泊大声哼了一声,瞪他一眼撇开头,算是接受道歉了。
  萧南对秦泊把计划说了一遍,问他要不要一块玩,秦泊用手肘撑着头,点头说:“好啊,反正我也不认识帮里那些人,我被守的时候他们也人没来帮我。”
  夏远心想,没人帮你很正常啊,你一个新手谁都不认识,别人和你又没交情,袖手旁观一点也不奇怪。
  秦泊看夏远的眼光有点仰慕了:“你干了什么事让他们这么恨你?厉害啊,被守了这么久。”
  夏远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泊挺气愤的说,那些人比你还卑鄙啊!
  夏远很正经的点头,说对。
  萧南问:“什么时候开始呢。”
  夏远说:“三天后吧,我们先分头联系人,准备好了来个电话。这事不一定能成,我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如果不成的话,我只好用更下流的手段了,他们做的事有些过份,既然躲不掉又打不过,我只能破坏游戏平衡了。”
  夏远心想,为了我姐,我就豁出去做一次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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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远回家之后,上线新建了一个小号,再次联系了小白。
  小白上了线,夏远的新建小号领着他到了地图角落里,仔细检查了四周没其他玩家之后,让他把装备扔出来。
  直接交易服务器会有记录,这样能把风险减到最小。
  夏远迅速捡起了地上的物品,清点了一番,神器四十三件,还有些药物和打造材料。
  夏远问小白:“手里有没有号?”
  小白说:“没号,我只卖装备,卖号牵扯的麻烦多,卖装备就够我忙的了。”
  夏远谢过了小白,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借了五个空号来。
  
  【盛世千年】里只有两个游戏区,一个网通区,对应北方的玩家。一个电信区,对应南方的玩家。
  如果窜地域玩网游,遇到大型PK或者网络不好的时候,就会很卡,玩家一般情况下都会按照自己的网络情况来选区。
  夏远是玩的电信区,他有五个老朋友是在网通区,五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夏远与这五人的相识经历有点意思,那还是在两年前。
  
  当时夏远做生意的游戏PK惩罚很重,杀人者会红名,红名绝对会掉装备,而被杀的玩家也会掉很多经验,并且有一定的几率掉落装备。
  网游中从来不缺少狂人和疯子,夏远当时被一个疯子缠上了。
  疯子在夏远那买了一件装备,穿了没一会就被人PK掉落了,他缠着夏远退钱,不退就杀,红名也无所谓。
  夏远被他弄得很有些烦了,于是在城里长期摆摊,闲时去官网翻看论坛,收集些游戏里的资讯。
  有一天官网的论坛里,出现了一张被几百人鄙视顶上来的帖子。
  五个以恶意PK取乐的玩家所发的炫耀贴。
  那五人被楼下鄙视的回帖狂轰乱炸得灰头土脸,却照样兴高采烈得意洋洋。
  按说这样的人算得上是人渣了,可夏远偏偏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第一,他们的等级不算高,装备不算好,但所杀的全是高手,没杀任何一个菜鸟。
  第二,任由楼下的回帖乱骂着,他们却也不生气,不回骂,照样笑呵呵的开心自己的。
  第三,他们杀人不是为了爆装备,只是无聊为了好玩,只要不是死仇的玩家,爆出了装备也不捡。
  第四,被人全服围追堵截着通缉却毫不气馁,只选中其中最厉害的那人咬死了不放,五人日夜轮流着骚扰,除非对方服软为止。
  能的怕楞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尤其这不要命的还乐此不疲。
  游戏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类玩家,打不怕,甩不掉,骂不动,吃软不吃硬,粘上了就能缠死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能穿过显示器去咬死他。
  夏远觉得他们挺好玩的,兴起之下在游戏里联系了他们其中一人,聊了一会,聊得还挺开心,他心里有了个坏主意。
  那五人同住在一个寝室,都是刚上大一的学生,大把的时间无可挥霍,玩游戏就是为了找这种坏乐子。
  夏远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一件神器,帮我骚扰那人一个礼拜,这笔买卖你们接不接。”
  那人让夏远把事情起末告诉他,夏远说了,那人说得问问其他人。
  夏远说好,我等你们的答复。
  他们商量了一会,接下了这笔生意。
  夏远主动把神器先给了他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提货时不过是花了几百块钱而已,被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五人没辜负他,尽职尽责,鞠躬尽瘁,一秒也没浪费。
  四天后,缠夏远的疯子主动来找他,服了软。
  夏远与那疯子好说了一阵,送了他一件还算不错的装备,很愿意双方就此合解了。
  夏远私聊了那五人中的一个,说可以了,谢过了他们。
  夏远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了,没想到第二天那疯子又来找他了,问为什么还要骚扰他。
  夏远也疑惑,他再去问那五人,结果他们说:“不行,说好了是一个礼拜的,一定得骚扰到底。我们收了你的东西就要把事做完,我们是有信誉的人。”
  夏远大汗,好说歹说了半天,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手了。
  夏远就此结识了这五个疯狂的杀手。
  那个游戏不久以后没落了,夏远与他们一块换了游戏,之后又一块换了另一个游戏。
  他们是北方人,玩【盛世千年】时决定去网通区,夏远与他们依依惜别之后,来了电信。
  夏远决定请他们再次出马了。
  
  先上QQ,都不在线,于是手机联系,联系上了。
  他们很爽快的说没问题,正在网通无聊呢,现在都没人陪他们玩了,问夏远这次想玩多久。
  夏远说,先玩一个月吧,号给你们备好了,装备我还在弄,弄好了之后联系,完事之后装备全归你们,空号还我就行。
  他们说,行,不过你这事听起来有点难度,我们五个人怕有点忙不过来,你想不想多叫些人。
  夏远说,只要有你们这种素质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们说,虽然比起我们还差一点点,但也差不太远,大部分是我们的同学,还有些是经过我们这半年来长期共处验证过的同类,人品方面你可以放心,收了你的东西绝对把事办完。
  夏远说,嗯,大概有多少人,我去弄号。
  他们说,虽然你这次的东西来的玄乎,但是富贵险中求,估计他们都愿意来,网通区正好玩的无聊了,去你们电信散散心也好,大概能有三十多个。
  夏远坏笑着应下了,又拨了几通电话,再弄来三十几个空号。
  游戏里什么最重要最坚固?
  除了朋友间的情谊,那就是装备。
  炎帝天下的帮众守人,三个小时就能不耐烦,持续PK一个月,我看你帮里还能剩下多少死忠。
  你们PK最多发些钱发点药,我夏远发神器,看谁先玩死谁。




第 7 章

  夏远一直觉得【盛世千年】的服务器很不错,非常不错,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敢只分为两个区的游戏他还是一次见到,主服务器所承载的数据流量简直庞大到匪夷所思。
  官网上给出的最高在线人数是四百三十六万,就算除去官方浮夸和众多小号的水份,每个区的玩家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所以--- 不管他的服务器有多好,游戏还是会卡。
  这个游戏内测时,时常卡,维护,临时停机,倒档,出现bug,游戏公司很快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并新增了大量地图,玩家们也渐渐随着等级的差距分流开来,这些问题现在基本上都解决了,但还是有遗留的问题。
  大型群P时游戏还是会卡,但卡的程度还能让人容忍,玩家们抱怨归抱怨,并没到有集体抗议的地步,PK时自觉些分散点打就是了。
  这家公司旗下的网络游戏很多,不可能只盯着这一个游戏,他们还得忙着宣传、忙着代理、忙着开发新游戏,管不了太过仔细,而且他们在防非法外挂方面做的非常好,所以就很有些托大,除了年节的活动,根本看不到GM的影子了。
  夏远的计划,就是钻这方面的漏洞。
  夏远详细研究过旧日的玩家帖子,仔细对比了现在游戏里的一些数据,认为他的想法确有可行性。
  他虽然说要发神器PK,可茫茫网海、牛人众多,他手里那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比起真正的款爷们来说或许就是一顿饭。
  夏远并不是要拿自己的辛苦钱来送装备,那等于是在拿钱往水里扔,也达不到他所想要的效果。
  
  夏远看过了存折上的钱,除去小白那一笔还能有剩余。
  又借来了一些神器,月光女皇的狮吼剑本想一并借给他,夏远没接。
  月光女皇的武功技能大部分练的是剑法,PK练级都在用狮吼剑,夏远的这个计划有大风险,万一剑弄丢了买都没处买。
  
  这三天里,秦泊打着[炎帝天下]的招牌四处惹是生非。
  夏远和萧南给他研究了一份名单,名单里的玩家是一些能够被秦泊欺负的菜鸟,这些菜鸟身后都有高手在护航撑腰,而这些高手所在的帮派与[炎帝天下]关系或冷淡或恶劣。
  萧南联系好了游戏上的朋友,再网罗了一群街上的小网迷,到时让他们每人建几个新号上线,去战场上快速刷屏,目的只有一个,让游戏更卡。
  夏天不远第一次叫了[众神灭世]的人帮忙PK。
  他在帮里还算有一点小面子,三位帮主又对PK非常感兴趣,尤其对找[炎帝天下]的茬更感兴趣,二话没说答应下来,并且兴致昂扬的全帮动员了一番,帮派公告栏里又挂上了新的公告。
  【周六晚上八点,帮里的人都去[炎帝天下]门派石群P灭门,上线没来的全T!】
  
  周六晚上七点,【盛世千年】里有史以来最为混乱拥挤的群P,即将拉开序幕。
  众人分成了多个团队,选定了PK模式,人山人海,浩浩荡荡,蜿蜒不息汇聚在一起,宛如一片密集的海洋。
  [炎帝天下]早就有所准备,并知道了始作俑者为夏天不远与月光女皇。
  网络里没有秘密可言,谁都有其他帮派的朋友。
  [炎帝天下]决定要正式封杀这两只敢与他们叫板的家伙,通缉令从“玩死他们”变成了“删号为止”。
  战场选在[炎帝天下]的门派石。
  门派石,是帮派的标志,血条上百万,每次受到攻击会减血一点,能自动缓慢回血。
  如果门派石血条被打空,就会立刻损毁,所代表的帮派也就随之解散了。
  夏天不远没打算灭了[炎帝天下],这个目标不现实,[炎帝天下]不是普通的小帮小派,帮里高手众多,而且齐心,不可能就这么让人轻易灭了帮。
  门派石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1000W游戏币就能买到一块,就算帮派被灭了再买一块插在地上就行,无非是让他们丢了面子再花笔钱而已。
  夏天不远是打着灭门的幌子,来遮掩他更为隐秘不轨的目的。
  
  绝大多数帮派,门派石的位置都选择了背靠山石树木,这样的布置能减少一半可被攻击的方位。
  [炎帝天下]是个骄傲的门派,当然他们有骄傲的本钱,他们的门派石也同样秉承了骄傲的特点,就那么摆在了空旷的原野上。
  线上四成的玩家都聚集在了[炎帝天下]门派石周围。
  
  网络游戏,无所谓对错,无所谓正邪。
  每个玩家,都是在维护自己心里认定的正义。
  八点整。
  凶悍狂乱的混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蹈锋饮血的玩家,锐利锋寒的武器,气势磅礴的武技,带出绚丽夺目奇幻纷呈的耀眼光芒。
  刀、枪、剑、斧、拳、长弓、斗甲,收割着双方的尸体与荣耀,人山人海疯狂厮杀在一起。
  不倒长城快速刷着公聊,极其猖狂的叫嚣着,为[炎帝天下]吸引来更多的仇人。
  割风很快发觉了他的异常,立刻把他T出了帮派,可惜已经晚了。
  现在的割风现在根本没空对外做出合理的调解,只能蒙头接下一件件被不倒长城引来的冤案。
  [炎帝天下]的状况很糟,割风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托大了。
  他没想到夏天不远那只菜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炎帝天下三位帮主气得眼红,怒得吐血,忙得发晕。
  但他们并没有乱了阵脚,依然井井有条的调度着帮派人员。
  [炎帝天下]第一帮派的称号绝不是空喊,他们也有众多的朋友兄弟,他们的支援也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就这样朋友叫来朋友,朋友的朋友叫来更多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又循环叫来了朋友,再加上来看热闹的,热爱PK的,解决旧怨的,纯心找茬的,闲着无聊的 … 这一块游戏地图里人挤着人,人压着人,人踩着人,人堆着人,无法移动,吃不上药,发不出话,越来越卡 …
  
  ……………………
  …………
  ……
  …
  
  游戏画面一瞬黑暗,紧接着断开了游戏连接。
  【盛世千年】的服务器终于华丽丽的当掉了。
  
  夏远很满意,时间卡的非常好,他等着看结果。
  几乎是立刻的,【盛世千年】运营公司的客服电话几近被打爆,全是玩家的抱怨、抗议、质问、投诉,客服急忙反馈给上层,紧急维护了服务器。
  二十分钟后,游戏再次开启,夏远上线,看着游戏画面,眼睛里笑弯弯的。
  他赌赢了。
  放置神器的小号一直待在城里,守在储物箱旁边。
  服务器一刹那当机的前两分钟,夏远把所有的神器都放进了储物箱。
  如他所料,游戏的回档了,倒回的时间不长,不超过十分钟。
  六十五件神器复制成了一百三十件,储物箱里六十五件,物品栏里六十五件。
  夏远给月光女皇发去消息:姐,成了,继续打。
  月光女皇:没问题!~
  夏远不去管战场中的大号了,专心摆弄小号。
  
  叫来帮忙的朋友们只能帮一时,帮不了长久。
  没有谁愿意为与己无关的恩怨没完没了的PK。
  而且有了这次PK的先例,游戏运营商极有可能会迅速做出新的调整。
  机会也许只有一次,他得抓紧时间。
  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着,探测游戏状态的各种软件在飞速运转。
  号里的神器越多,越需要把时间算得精细,动作也要更快速。
  服务器第二次当机。
  他再上线时,神器数量又翻了一倍。
  上线下线,停停打打,这场PK只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盛世千年里的PK动辄就是几天几夜,这次实在算不上长。
  是游戏的服务器承受不起了,运营公司宁愿扛下了玩家们的抗议和愤怒,断然关闭了游戏。
  官网上随后放出了公告 --
  为保证服务器的运行稳定和服务质量,临时紧急停机维护,进行数据更新和游戏升级,预计时间为四十八小时。如果在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维护内容,开机时间也将继续顺延。请各位玩家相互转告,并提前留意游戏时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对于维护期间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感谢所有玩家的支持和配合。
  
  五十三小时后。
  [众神灭世]的门派石依然骄傲的屹立着。
  那场战斗的玩家们已经散去了。
  夏远看着三个小号里一千多件神器,放下了悬着的心。
  运气不错,游戏公司还没有发现他弄的猫腻,风险最大的时刻已经渡过了。
  
  夏远拨通萧南的电话,通知了他结果。
  借来的神器原件还了回去。
  第一次成功后,他把作为复制源的神器单独撇开没再使用,以确保那些装备不会被弄混绕。
  真品只要渡过了复制阶段就算永远安全了,而赝品一旦被查出来就会被删除。
  新建几个小号,把神器转移,删除了之前复制装备用的小号,账号永不再用。
  联系上网通的五个朋友,可以带人来电信了。
  [炎帝天下],我们以后慢慢玩。
  
  




第 8 章

  网通的外援们说明天到,来电信旅行之前得先打一场PK热热身。
  夏远把萧南和秦泊叫到了家中,把号打开让他们选神器。
  那天一共回档了五次,复制了1040件装备。
  萧南和秦泊连呼可惜,再来一次就是2080件装备了,这破服务器太不争气了。
  
  “我要一套魔人套装吧。”萧南很快选定了。
  夏远问:“真要魔人的?魔人神器是最新出的装备还没能凑齐一套啊。项链、戒指、护腕,都没有,这样就没有套装属性加成了啊。”
  “没事,我就喜欢这套神器的属性,外型也够漂亮,那些以后再凑就是,买也行,你帮我留意留意。”
  夏远说好,问秦泊选好没有。
  秦泊趴在电脑前眼睛都看花了,选了老半天也没想好,好些装备他在游戏里都没见过。
  夏远和萧南随他慢慢挑选,坐在了一边聊天。
  萧南问: “你叫来的那些朋友,具体是给什么样的报酬?”
  夏远说:“一个月的时间,给四件,武器和衣服先给,完事了再给剩下两件装备。”
  萧南皱眉:“太贵了,这些全是好东西,让我自己去弄的话一个月都未必能打出一件。都换成人民币的话你能当个千万富翁了。”
  夏远笑了笑说:“这些东西不保险的,以后哪天说不定就会被查出来删了,我没打算卖。我只对他们说了装备来路不正,具体的没仔细说,他们说愿意冒险。我怕知道的人多了万一漏了底,玩家们集体投诉上去会被删了,”
  萧南点头:“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又兴致勃勃的对夏远说:“你猜那天的PK到底有多大?”
  夏远说:“不太清楚,我那天一直在看城里的号,只知道就我一个人还卡得要命。”
  萧南满脸兴奋,用手比了个数字:“附近的八张地图,全在打,炎帝天下门派石那一块地图挤不下人了,后面赶来的人又另外开出了战场。我还是昨天看玩家截图才知道的,真他NND太过瘾了!可惜破服务器扛不住,真想再接着打!”
  夏远咋舌,没想到打的这么大,萧南犹自在那回味不已。
  秦泊大喊了一声:“萧哥,夏哥!你们来帮我选吧!我选不好了!”
  夏远和萧南走到他身后,帮他参考了一番,选了一套目前属性最强的太极套装。
  秦泊不识好歹的说:“黑龙套装的外型也不错啊 … ”
  夏远很爽快的说:“那黑龙也拿一套去玩。”
  萧南训秦泊:“黑龙套装有什么好看,你那什么眼光。知道大家怎么说吗?黑龙套穿上就像个铁皮木乃伊似的,太极套装才是公认的极品帅哥装,你就穿太极套装。”又对夏远说:“给他一套就行,他从小就爱显摆,号里装备多了怕会惹人怀疑。”
  夏远对秦泊说:“以后再给你好不好?刚复制出来的东西,还是别出现太多为好,保险一点。”
  秦泊挺乖巧的答应了。
  每类武器各选了一把,每人上了一台电脑,登陆游戏给装备升段。
  套装是包括衣服,鞋子、帽子、护腕、鞋子、腰带、肩甲、戒指、项链,其中戒指是两个,一共十件,集成一套后属性加成50%,每种套装的属性加成各不相同,武器不在套装之内。
  太极套装的属性是加成攻击,魔人套装是加成攻击速度,夏远选的是王陵套装,加成防御和血,他先前那件黄金铠甲就是属于王陵神器中的一件,全部组齐一套时才显示为王陵套装,如果拆分开来还是黄金前缀的神器名字。
  
  萧南看着游戏画面上金光闪闪的夏天不远,很不理解他的选择。
  “怎么选得王陵套装?这神器在如今已经不算好了,套装加成的属性也差了点。”
  夏远无限神往的说:“我刚玩盛世千年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一个身穿黄金铠甲的高手,他以一敌九却丝毫不落下风,最终极其潇洒的大获全胜,事后不置一词悠然远去,留下了一地残破的尸体,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啊,从此以后我就喜欢上了黄金铠甲。而且这颜色多吉利啊,一定能招财进宝财源广进,很衬我的职业。”
  秦泊研究了一会,表示了肯定:“嗯,黄金铠甲是很帅啊!我不要太极套装了,我也要这个!”
  萧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没出息的两人,又训了秦泊:“帅能当饭吃啊,你别跟着夏远瞎起哄,王陵套装的属性比太极套装差远了。”
  秦泊嘟囔着嘴,生着小闷气,夏远哄了他几句,把王陵套装说得一文不值,他才开心了。
  夏远问他们:“想升几段?我复制了加升段成功率的药,还有生死梦幻丹。”
  秦泊问:“生死梦幻丹是什么?“
  夏远告诉他:“能保证升段成功率百分百的药。”
  萧南吃惊的问:“这玩意你也有?比神器还难弄!”
  夏远说:“是啊,太难弄了,我挖了半年的材料也只够做成一个,复制以后成了三十二个。”
  秦泊问:“最高能升几段?我还没升过装备。”
  夏远告诉他:“十段,三段以上失败的话装备会消失。”
  萧南想了想说:“先别用,我们就升三段吧,以后再说。”
  夏远说:“先把你的剑升到十段吧?”
  秦泊猛点头:“是啊!升吧!传说十段的武器特漂亮,让我看看!”
  萧南说:“升十段太离谱了啊,会被人怀疑吧?”
  夏远说:“你的装备一向都很极品,别人不会怀疑的。再说剑是真的,不会被删,升级复制的装备怕有风险,升吧。”
  萧南心动了,嘿嘿奸笑了两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七颗生死梦幻丹逐一放了下去。
  翼型的剑柄变化为了咆哮着的怒狮延升上了小臂,所有属性翻了一倍,攻速更是达到了200%,剑身上强烈的白光冲天而起,刺得人眼疼,狮吼剑从今往后可以当探照灯使了。
  萧南兴奋得两眼发绿,拽了剑就要去乱砍人,嚷嚷着要以敌人的鲜血来祭神剑出世。
  夏远和秦泊把他架出了门,这会天都黑了,仨人还没吃晚饭呢。
  秦泊很开心的说要请客吃饭,萧南说有我在哪轮得到你请。
  三人在酒店里吃了顿丰盛的,各自回家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网通的外援来到了电信,纷纷表示对夏天不远的安排非常不满。
  夏天不远很无奈的解释:“男号比女号好卖啊,级高的都卖掉了,玩一个月女号也没多大关系啊…”
  细腰可人:啊啊!老子身高一米八,体重二百一,叫这个名不如杀了我!
  诱人小猫咪:知足吧你!不然你跟我换啊!!!
  青涩爱情天使:原来我不是最惨的…
  娇嫩玫瑰:我忍。
  男人都爱我:兄弟… 给我换个号 … 没脸见人了都…
  夏远让他们等等,拨了几通电话,真没男号了。
  夏远为难的说:我记得也有给一些男号啊,要不你们内部重新分配分配?
  八王爷的剃须刀:哇哈哈~我抢占了制高点!我立马去买五十块钱双色球,瞧这运气牛的!!
  老野猪:……得 …我认了…
  岳不群:… 我在自宫 …
  江别鹤:与君共勉。
  变装小正太:我非常愿意换女号!谁跟我换!
  媚眼如狂丝:唉,我换吧…
  变装小正太:算了…
  月光女皇给夏天不远发来私聊:名字都挺有特色啊,你特意选的吧!选的好!雷死炎帝天下的!
  夏天不远:真不是特意选的 … 名字正常点的不是都卖掉了吗 ……




第 9 章

  外援三十二人,加上夏天不远他们仨,一共三十五人。
  除了夏天不远和不倒长城等级低了点,其他人都在六十五级以上,等级最高的是月光女皇,七十四级。
  每十人一组负责骚扰三位帮主,余下五人去欺负第一美女,为了随时交换各个小组的骚扰信息,他们决定建立一个帮派。
  夏天不远从[众神灭世]里退了出来,走前和帮主打了个招呼,说了一番依依惜别的话,帮主也没多留。
  月光女皇一直没加帮派,属于独身闯荡江湖。
  给帮派起名从古至今都是件难事,好在这群人都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素质,取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很快想好了名字,[一个帮]。
  系统提示:此帮派名称已经被占用。
  再取了[一个帮派],又被占用了。
  第三次,[一个小帮派],通过。
  月光女皇买来了门派石,找了个隐蔽的犄角旮旯往地上一插,这就算成了。
  因为是月光女皇放的门派石,系统默认她为帮主,夏天不远当了个副帮主。
  外援里的岳不群当了另一个副帮主,也是五位杀手里的寝室老大。
  夏天不远发下了装备,除了武器和衣服是复制来的,其他装备都是他自己做的,虽然算不上极品,属性也都还行。
  月光女皇发了金币给大家买药,行动就此展开。
  探查了炎帝天下三位帮主的坐标,割风和舞醉红尘在一起,过去了十五人。
  她若有情在古渡迷宫,属于地宫,看来是在打BOSS,过去了十人。
  十刷无恨在天海之原,练级中,去了十人。
  
  割风帮主陪着帮主夫人在襄阳城外的小湖边放烟花,正甜甜蜜蜜到有点无聊了,只见地图那一端一大团白光跑了过来,刺眼白光中是身穿魔人套装的月光女皇,妖艳无比却又不失端庄。
  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名字雷人的女号。
  割风毫无悬念的被放倒了,这对鸳鸯为了玩情趣,穿着无防御的情侣唐装。
  她若有情,辛辛苦苦了三个小时,独自杀进了地宫五层,正全神贯注的单挑BOSS。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又自负没人敢找他麻烦,即使看见了身后有人接近也没分神。
  噬魂枪穿透了他的胸口,紧接着被众多兵器砍了个七零八落。
  夏天不远:啊,BOSS过来了,还是个稀有的!运气不错。
  这是她若有情回城前看到的最后一句话。
  十刷无恨那边正被拖着尸体四处逛。
  不倒长城跟在一群人身后,很悲愤的说:下一个该轮到我拖了吧,别老是插队啊!
  三位出离愤怒的帮主迅速召集来帮众,除去不在线的、挂机的、装挂机的、因为各种原因没来的,也到了100多个。
  一大半帮手去了割风那,一小半去了十刷无恨那。
  她若有情挂回城后也赶去了割风那边,夏天不远他们这组人自然跟了过去。
  十刷无恨这边,来了四十多个帮手,四倍的人数很快扳回了局势。
  割风这边,局势也是一面倒,不过是朝月光女皇这面倒。
  十段的狮吼探照灯实在太变态了,月光女皇现在一人就能挑几十个,轻轻松松潇潇洒洒,浩然剑气一闪间就是一片尸体。
  割风在帮派频道发怒了,人都死哪去了!
  既然帮主发怒了,潜水的帮众们只好一一浮出了水面。
  十刷无恨看割风这边形式吃紧,没再恋战下去,带着人朝这处赶来了。
  [炎帝天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还是没用。
  已经化身为终极BOSS的月光女皇站在尸山血海上,手持神剑,背对夕阳,天上地下,唯我不败。
  这一天夏天不远他们过的很快乐。
  打到最后,留下五个外援和月光女皇就守住了三百多具尸体,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如无意外过八小时再来换班,如有意外随时电话联系。
  月光女皇每天都兴致勃勃的去虐待割风,没上线时就把号给夏远接着干。
  就这样,到了周二,游戏维护过后,月光女皇的BOSS之路走到了尽头。
  众多玩家向游戏公司投诉,十段武器太过变态了,严重破坏游戏平衡,不改的话没法玩了。
  投诉的玩家大多数是[炎帝天下]的人,这几天都被月光女皇虐待得一脑门青筋。
  游戏运营商经过仔细的考虑,虚心采纳了玩家们的意见。
  游戏维护前,官网上放出了公告,大幅度调低了升段后装备的属性,并包括套装属性一并调低了。
  月光女皇手里的狮吼剑,除了各项属性大幅度降低,速度加成只剩下了60%。
  而夏天不远与不倒长城的套装,属性加成只剩下10%。
  游戏里的玩家们对此次调整的内容反应不一,绝大多数拍手称快,这绝大多数属于没套装的。
  剩下的绝少数玩家们极为愤怒,这绝少数属于拥有套装的高手,他们认为提意见的人是猪,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吃饱了撑得。
  割风他们也是有苦说不出,除了三位帮主,帮里还有几个高手有着套装,他们本来只是针对武器提的抗议,没想到连套装属性一并改了。
  这一局,双方都没占着好处,有苦自己吞,各自吐血三升。




第 10 章

  割风很烦,这群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鸟人太恶心了。
  练级被骚扰,打BOSS挂回城,和人PK他们就帮对方。
  就算呆在城里,那群鸟人也会在身后跟着,聚集成群发着肉麻的表情,不停说着:来嘛,来嘛,出去玩嘛~~
  配上那些雷力十足的名字,割风简直成了城中一景,走到哪让人围观到哪。
  割风不是不想群P,可就算是帮主也没权利让手下的人天天给你当保镖啊。
  夏天不远这群人猥琐得很,打不过就不反抗了,趴在地上装死,仍由人守尸。
  守的时间一久,炎帝天下的人就慢慢散了,都还得练级打宝啊,可人数一少就有些守不住了,死尸们又立马生龙活虎的蹦哒起来PK,完全贯彻了《论持久战》的中心思想。
  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利用散户灵活的优势进行迂回骚扰。
  夏天不远他们的骚扰不涉及帮众,没必要把仇恨扩大,主要是因为人手不足,暂时只找帮主和帮主夫人。
  炎帝天下的三位帮主还挺硬气,虽然渐入窘境依然顽强的奋战着,可是帮主夫人扛不住了。
  舞醉红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心理素质还不过硬。
  舞醉红尘人长得漂亮,现实生活里在哪都被人柔声细语的温存对待,哪见过这么无赖的阵仗。
  这天,醉舞红尘没和割风在一起。
  她早就觉悟了,以她等级和PK技术去参与混战只有炮灰的份。
  舞醉红尘在城里老实待着,逛着街看玩家们的摊位。
  逛到了城门的位置,想去城外走走透口气,刚移动出城门三步,头顶上一黑,五支利箭射中了她。
  四个名字雷人的女号加一个男号,鬼鬼祟祟的从城外的树下兜了出来,把她远远的拖了出去。
  那五人守着舞醉红尘,隔三十秒砍翻一次,围成一圈自顾聊天。
  核仙姑:这女的发在网上那照片还挺漂亮的。
  放开那位老大爷:怎么着,你见色忘义了?想背叛组织?
  天国的内衣:禽兽不如啊!我告诉嫂子去!!
  核仙姑:啥啊!瞎说啥呢!我对我老婆绝对忠心不二!
  梁山伯揍英台:兄弟别上当,照片八成是假的,网上美女照片多了去了。
  久旱逢浴露:管她美不美…我只知道我闲得手都发酸了!喂 ~ 地上那女尸,快叫点帮手来,还美女呢?咋都没人来护花呢?
  天国的内衣:割风那边忙着呢,正打的热闹,哪还顾得上她!NND!分来守她算倒了八辈子霉~
  舞醉红尘都快气哭了。
  舞醉红尘:你们这群死人妖!欺负MM算什么本事,还有脸胡说八道!
  久旱逢浴露:MM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核仙姑:我们就是人妖啊,怎么着,小子你有意见?
  梁山伯揍英台:我可是男号,舞醉兄你那什么眼神,0.2有没有?
  舞醉红尘:我真是女的~不信来视频啊!
  久旱逢浴露:切~~~ ,视频?过时了这招。
  放开那位老大爷:是想放木马吧,小样。
  舞醉红尘下线了。
  久旱逢浴露:终于下线了,真不够自觉的,兄弟们!换场子PK了!
  核仙姑:GO!GO!GO~~~!
  
  舞醉红尘越想越觉得委屈大了,拨通了割风的手机,哭哭啼啼的诉说了一番。
  割风虽然自己也是忙得一脑门官司,可还是觉得心疼了,不能让老婆受委屈,左思右想之下,他决定和夏天不远谈一谈。
  夏天不远告诉了月光女皇。
  月光女皇:谈一谈?谈和?这才半个月呢,没什么好谈的。
  夏天不远:好像不是谈和,他说谈他老婆的事,也没具体说,还挺郑重的约了地方谈。
  月光女皇:约哪了?
  夏天不远:大梁城里的沧澜亭,城西那个。
  月光女皇:我也去瞧瞧。
  夏天不远:嗯,好。
  两人传送到大梁城,去了城西的沧澜亭。
  割风提着炎帝火灵斧,身穿苍穹套装,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站在亭中。
  身后站着红衣素裙、衣袂翻飞的舞醉红尘,好一对般配又养眼的神仙眷侣。
  炎帝火灵斧,与狮吼剑属于同一档次的神器,也是稀世神兵,割风这把已经升了七段。
  月光女皇的狮吼剑在神器排行榜上毫无争议的排在第一,烟波钓徒的八段新罗宝刀排在第二,割风的炎帝火灵斧第三。
  月光女皇私聊夏天不远:怎么办,我看见割风就想砍,习惯动作了。
  夏天不远:嗯,忍一会,出城再砍。
  两人走进了亭子。
  夏天不远:谈什么?
  割风酷酷的说: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和我老婆没关系,是爷们就别欺负女孩。
  夏天不远想了想,觉得也是。
  夏天不远:行,以后不找她。
  月光女皇本来也无所谓,可又看不惯割风那副拽样,发出个抹眼泪的表情,抬杠说:割风帮主,我也是女人,等会砍我的时候下手温柔点。
  割风没想搭理她,倒是舞醉红尘被月光女皇貌似调情的言语给恶到了。
  舞醉红尘:你算什么女人,谁不知道你是人妖啊。
  她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月光女皇在游戏里虽然从没说过自己是男人,但有人说他人妖时也不去反驳。
  月光女皇发了个嘻嘻哈哈的表情。
  是夏天不远怒了,这女人真是不识好歹!放了她一马竟然还敢骂我姐!
  夏天不远:不好意思,我收回前言。
  割风:??
  夏天不远:PK少了美女多没意思,还是继续打吧。多运动对帮主夫人的身体健康也有好处,拜拜了二位。
  夏天不远和月光女皇转身走远了,留下亭子里愤怒的割风和郁闷的舞醉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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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南的男朋友邵志承工作挺忙的,时常几天不着家。
  这天忙完了一个案件,队里放了他两天假,决定好好陪陪萧南。
  萧南四平八稳的坐着,PK的热火朝天,小邵同志很贤惠的做好了饭菜,把萧大侠请到桌前用膳。
  萧大侠很给面子的猛吃了两碗,对小邵同志的手艺表示了肯定,然后碗筷一扔就钻去了电脑前。
  邵志承把碗洗了,收拾了桌子,坐在一边看。
  萧大侠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鼠标飞速操作着,把小邵同志完全当成了空气。
  小邵同志郁闷了,语气哀怨的说:“阿南,我俩好几天没见了,你都没想我吗?”
  萧大侠随口应着:“想啊,怎么不想,很想啊。”
  萧南一副诚恳的表情望着显示器,连个余光都没赏给邵志承。
  邵志承被晾在了一边,继续哀怨的说:“阿南,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最近真的是忙了一点,我以后一定多陪你!”
  萧南心不在焉的说好。
  邵志承问:“那你不生气了吗?”
  萧南迅速说:“不生气。”
  邵志承伸手关了显示器,没敢关电源。
  邵志承情意绵绵的望着萧南说:“阿南,我们早点睡吧,我这些天出任务时老在想你。”
  萧南很不乐意的说:“这才九点啊… 晚些再睡吧。”
  邵志承搂着萧南往浴室走,语气谄媚:“我们一块洗澡,早点睡,明早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萧南不情不愿的被他拖着:“我没东西要买啊,大热天的我也不想逛街。”
  邵志承把人拖进浴室里,开始上下其手的扒衣服:“那你呆在家里,我去帮你买些衣服。”
  两人在浴室里嘿咻了一回,回到床上又嘿咻了一回,都累得不轻,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邵志承半夜里翻了个身,觉得身侧空荡荡的,伸长手一捞,还是空的。
  邵志承连忙把灯拉开,四处找萧南。
  萧南在书房里的电脑前稳稳坐着,屁股下面垫了个软垫,房门虚掩着。
  萧大侠精神抖擞的操作着游戏人物,叮叮咚咚的砍着人,灯也没开,音量关小,眼冒绿光的狞笑。
  邵志承顿时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他俩在一块将近十二年了,萧南从没有过如此诡异的表情。
  萧南打小就是一副温文俊秀君子如玉的儒雅书生状。
  眼若明月,身若秀竹,笑若春风,像是从古卷里走出来的风雅人物。
  那年,邵志承才十六岁,还是一青涩纯情的毛小子。
  附近的几所中学联合举办了一场辩论比赛。
  萧南站在台上,是重点中学三中的主辩手。
  邵志承坐在台下,是垃圾中学十八中的拉拉队员。
  辩论比赛结束后,三中一如既往的赢得了胜利,捧走了烫金的大奖杯。
  邵志承很没义气的背叛了母校,找了个祝贺的借口上前去堵着萧南搭话。
  萧南态度很和蔼,也没嫌恶面前这大男孩一副二傻子模样,客客气气的陪邵志承聊了几句。
  邵志承那会很丢人,小心肝碰碰乱跳,手不知道摆哪才合适,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好好一少年直男就这样被迷弯了,先是天天写信给萧南,说要做笔友,然后每天骑着破单车去三中门口堵萧南,非得要接人回家,花样百出没脸没皮死乞白赖了两年终于把萧南骗到了手。
  邵志承做梦都没想到萧南还有如此凶狠阴毒的一面,简直和他刚逮着的那个绑架碎尸案主犯有得一拼。
  邵志承认为爱人是受了什么刺激而导致心神大乱,带着哭音扑了过去,抓着萧南手腕捂在了胸前:“南!南~你怎么了!别吓我~~”
  萧南手被他抓着,鼠标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游戏人物立时失去了控制,被敌人一涌而上乱刀砍翻,月光女皇惨叫一声扑街了。
  萧南气得不轻,差点想一脚把邵志承踹开。
  萧南阴森森的看了邵志承一眼。
  邵志承红着眼角,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
  萧南心里一软,算了,放他一马。
  萧南轻咳两声,语气温和的说:“没事,没事,我正PK呢。”
  萧南想摸摸他的头发表示安抚,没能抽出手来,还被邵志承紧紧抓着。
  邵志承心想,以前阿南玩游戏也没玩成这副模样啊,照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性格巨变啊?!不行,得劝劝他!!
  邵志承握着萧南的手,小心翼翼择词选句的规劝了一番。
  萧南把手一抽,撇开头不理他了。
  邵志承还在那嘀嘀咕咕小声劝说着。
  萧南被他念的头疼。
  萧南幽幽深深叹了口气,假装惆怅的说:“你也知道,我从小体育成绩就不好 … 每次体育考试都不及格,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还记得吗 … 那年大学长跑越野接力赛,你特地从警校里请了假来帮我加油,还给我买了箱红牛,结果我跑了1000米就脱水了…还是你背我去的医务室… 我玩游戏,喜欢PK,不过是想弥补我体质虚弱所造成的各种遗憾,没想到 … 没想到 …你不但不支持我 … 不理解我 … 还这样误解我 …”
  邵志承被说的羞愧不已,悔恨着道歉:“阿南,是我错,是我不好,我目光短浅……”
  邵志承把鼠标捡起来,端端正正的摆好在桌上,擦干净了,请萧南大侠继续玩。
  萧南玩了一会,说渴了。
  邵志承赶快倒了杯冰橙汁,请萧大侠品尝。
  萧南再玩了一会,觉得非常困了。
  他看了眼身边神采奕奕的邵志承:“我有点困,去帮我倒杯浓茶提神。”
  邵志承为萧南捏肩捶腿的忙活着:“想睡了啊?不如明天再玩吧,我俩一起睡。”
  月光女皇正和割风你来我往的对砍着,就这么下线还真不服气。
  萧南决定顶住,扭头对邵志承说:“你先睡吧,我还不是很困,这人老是打我,我得先灭了他。”
  邵志承一听怒了,哪来的兔崽子!竟然欺负我家阿南!
  邵志承义愤填膺的说:“你去休息!我来帮你玩!”
  萧南很不信任的看他:“你行吗?你又没玩过网游。”
  邵志承大包大揽的说:“没问题!我小学那会就是街霸王子,整条电子街全是我的手下败将,上警校时校内联网反恐也没人能赢我。”
  萧南把号让给他,嘱咐说:“千万别给我丢人啊,就打这些头上写着炎帝天下的。”
  邵志承上手挺快的,萧南指导了一番觉得还凑合,于是放心让他单干了。
  萧南打着哈欠激励了他几句,让他好好PK,邵志承神情严肃的说:“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打好仗,打胜仗,将犯罪份子绳之以法!”
  萧南很为赞赏的赏了他一个吻,摇摇晃晃的睡觉去了。
  邵志承傻笑了三秒,迅速端正回表情,专心PK。
  邵志承目光坚定,挺胸直背,坐姿标准的PK了一夜加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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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承检查完了家里的电路,换了三个灯泡,然后去刷马桶。
  他只有两天休假,归队后有新案子要接着忙,在这之前争取把脏点累点的家务活干完。
  萧南想上厕所了。
  邵志承已经刷完了马桶,正在刷厕所的地板砖,有一块瓷砖松动了,想着弄点水泥来补上。
  萧南看着那块松动的瓷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邵志承一心一意的蹲着刷砖,没发觉身后萧南在看他。
  萧南面带诡笑的离开了。
  在楼下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问题,回到电脑前,在帮派频道打字。
  月光女皇:我想出个好玩的点子。
  细腰可人:啥点子?
  核仙姑:说说~
  江别鹤:啊哈!她若有情下线了,现在哪边需要增援?!
  八王爷的剃须刀:来割风这玩,那小子吃了加攻的药,有点扎手。
  江别鹤:就到~!
  月光女皇:嘿嘿~~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到!




第 11 章

  月光女皇乐颠乐颠的跑去了门派会馆。
  门派会馆,是游戏里购买各种帮派物品的地方。
  月光女皇买好了东西,新建了两个小号,点了跟随,大号护着小号,一路清着怪物赶去了战场。
  到了地方,一看十刷无恨也在场中,月光女皇大喜,真乃天都帮我!
  两个小号扔在一边,大号先上去狂砍了一阵,炎帝天下也有几十个帮手在,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
  月光女皇一面打,一面在帮派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帮里这群人都是身经百战心思敏捷之辈,很快理解了月光女皇的意图,连连惊呼:高人哪!真乃江湖代有达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夏天不远有点心疼的说:这方法好像贵了一点啊…
  月光女皇:我买都买了,不用也是浪费啊。
  不倒长城:嗯嗯!!用!
  一群人迅速统一了意见,兴致高昂的执行起了计划。
  首先,去了一个人查找附近哪有合适的地形,过了一会,回报说找好了地方。
  众人集中火力把某位帮主给砍翻了,一路往目标地点拖了过去,一小时后战场慢慢偏移了位置,到了一块竹林附近。
  月光女皇此处的地形不太满意:这竹子也太密集了啊,换个地方吧。
  媚眼如狂丝:我找了一大圈,只有这里不刷怪了!不能便宜了他们练级!
  夏天不远:就在这吧?帮众就算了吧?
  月光女皇大发慈悲的说:好吧。
  杀手们迅速调整着PK位置,为月光女皇挡下了所有攻击,让她脱身出了战场。
  月光女皇在附近走了一圈,选好了地点,把两个小号走了过来。
  月光女皇:坐标,19.73,把割风和十刷无恨一块弄翻了拖过来。
  杀手们齐心合力火力集中砍着两位帮主,猛灌着红瓶顶住来自其余敌人的凌厉攻势,好半天才把俩人一块砍翻了,代价是己人方手灭了一大片。
  已经扑街的众杀手们在帮派频道嚎着:不要管我~!我死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为了新中国!前进~!
  几位幸存的杀手没空搭理殉难兄弟的遗言了,只顾拖着两位帮主的尸体埋头狂奔,身后一片空袭来的弓箭和飞刀,后背上被射成了密密麻麻的刺猬。
  跑到了竹林,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秒,割风和十刷无恨又站了起来,扑街的杀手们也陆续赶了上来,大家齐心协力鼓足了劲的砍,月光女皇啃了颗攻击药丸,狂挥着狮吼剑冲进场中狠剁。
  再次放倒了两位帮主,月光女皇和夏天不远一人拖着一具尸体赶快跑,炎帝天下的人想追,杀手们拼了老命拦着,把间隔的距离稍稍拉开了。
  拖着尸体到了19.73的位置,用去了十二秒。
  几丛绿竹和山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夹角,月光女皇和夏天不远把两位帮主的尸体往角落里一扔,迅速转身退开几步。
  月光女皇立刻切换到小号游戏界面,两个小号从竹子后面跑了过来,一人放下了一块门派石,哐哐两声!把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月光女皇仰天长笑:搞定了!兄弟们!过来看标本!!
  夏天不远:快给帮派取个名!三分钟没取名字又回到物品栏了!
  杀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分钟,时间仓促间也没顾得上仔细选,随便挑了个割风之墓,十刷无恨之墓。
  【盛世千年】里的门派石还真挺像墓碑的,灰色,长方形,中间一行红字。
  割风和十刷无恨气的快冒烟了,在死角里转着小圈,想找路出来,出路被堵的严严实实,只能愤恨不已的呆在圈里用弓箭远袭。
  杀手们嘻嘻哈哈的和炎帝天下的帮众们对砍着后退,退出了射程之外,无限兴味的看着两位帮主跳脚怒骂。
  众杀手欣赏调戏了个够本,再往小圈里扔了一堆垃圾,什么粗布内衣,破斧子破刀,染过色的女式裙子,几位练过打狗棒法武技的杀手整齐列队上前表演了一番,最后放了一大把烟花,庆祝两位帮主早登极乐早日成佛,笑声轰鸣的扬长而去。
  割风和十刷无恨孤单单的被关在竹林里,对着两块墓碑,气得脸色发青,牙关咬的咯咯响,让帮众们赶快集思广益想个法子把自己弄出来!
  炎帝天下的帮众们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营救了半天,还是没能弄出他俩。
  最后,一位聪明的帮众终于想出个法子:可以找GM啊!!
  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可是GM很不好找。
  线上是肯定没有的,那就打客服电话!
  客服电话也不是那么好接通的,号称百万人在线的游戏,线路忙着呢。
  一天之后,两位帮主被GM救了出来,立马就集合了人马去报仇。
  炎帝天下有样学样的把月光女皇和夏天不远给圈了起来,出口有点大,立上了三块碑才堵上口子,分别写着 -- 猪圈,牛棚,贱人之家。
  月光女皇站在里面傻眼了:怎么GM还管这事啊!真是时不与我、棋差一着!
  帮里的杀手们随后找来了GM,这时月光女皇和夏天不远已经被关了大半天,一被放出来,又报仇心切的折腾了回去。
  就这样,狗咬狗一嘴毛,你关我,我关你,不停翻新着墓碑名字,来回折腾,双方的金币很快就捉襟见肘了。
  一块墓碑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虽说【盛世千年】里怪物掉钱挺多的,也经不起这么豪爽的挥霍。
  好在,GM出面干涉了。
  GM是被他们来来回回弄得很烦了,认为此风绝不可长,要是游戏里玩家全学坏了怎么办,那还不得忙死他。
  GM郑重警告他们,再继续这种恶意的关玩家行为,就把你们通通关进流放地三个月。
  流放地,属于禁闭场景,里面就一张灰不溜丢的小地图,几栋小破房子,没怪物可练级。
  双方这才消停了下来,继续还原了普通消费的骚扰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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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炎帝天下三位帮主还在死撑,叫来的帮手已经日益减少了。
  外援们玩的挺开心,夏远又与他们续约了一个月。
  夏远最近过的挺不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
  因为这场坚定持久的PK,他算是成了游戏里的名人之一。
  成了名人后做广告的效果就会好得多,愿意相信他先付钱的人也更多,装备贩子可没哪个愿意先货后款的。可还是有很多件生意给谈崩了,大多数玩家还是愿意当面交易,这也是人之常情,万一遇上黑心的无良商人把钱卷跑了呢。
  这天,官网上放出了一个公告 --
  为庆祝公司成立十年周年庆典,也为了答谢广大玩家对本游戏的热情与支持,特举办一个【盛世千年】玩家见面会。
  玩家见面会的时间定在十五天后,地点定在游戏运营公司总部所在的省会城市C市。
  夏远是住在这个省,但是没住在省会C市,还离的挺远,坐火车去得花八个小时。
  夏远本来没打算去,从前不少谈崩的客户找上门来了,说借这个机会可以当面交易,还有些老顾客想买些贵重的装备。
  夏远立刻被钱蒙了眼,决意不辞辛苦的跑这一趟。
  夏远告诉了萧南。
  萧南也没打算去,可秦泊知道了这事,非闹着要去,又缠着萧南答应了同去,于是他们仨决定一块去。
  萧南把这个决定在帮里说了,问有谁还去的,到时一块吃个饭。
  帮里的杀手们大都是北方人,离C市路途遥远,心里想去却抽不出时间。
  有三个杀手是南方人,家离C市不算太远,挺高兴的答应了。
  北方的杀手们惆怅了,帮派里一片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五人的寝室组合狠下决心,决定跑这一趟长途奔袭,与夏远这个老朋友见个面。
  被遗弃的杀手们心里更惆怅了,连连谴责这五人没义气背叛组织。
  接着又有几个杀手没能顶住诱惑,陆续背叛了惆怅杀手组织,说也许会去。
  大家约好了,到了C市电话联系,到时包个网吧一块砍炎帝天下庆祝见面,还兴致勃勃的讨论了各种战术,惹得去不了的杀手们心里痒痒的,帮派频道一片哀怨的狼嚎。




第 12 章

  去C市坐长途空调车比较快,去年新通的高速,只要四个小时车程就能到。
  可是萧南晕那种车,于是他们只能坐火车。
  邵志承请了半天假,送他们去的火车站,没走检票口直接进了站。
  列车还没进站,四人在站台上等着。
  邵志承对萧南絮絮叨叨嘱咐了一阵,又帮他检查旅行包里的物品有没有遗漏,萧南叹气说:“我最多去两三天,你别弄得我像要出国似的。”
  夏远和秦泊站在一边说话,给他俩留出了空间。
  秦泊很虚心的在向夏远请教PK技术。
  夏远传授着心得:“广义上来说,拳克斧,斧克刀,刀克剑,剑克枪,枪克拳,不过这都是很概略的说法,PK时用哪种武功得看当时的情况勤换,最好每类武功都练一些。”
  秦泊问:“萧哥为什么都练的剑法,PK起来也挺厉害啊?”
  夏远很有耐心的解释:“那是因为他有极品剑,所以着重练了剑法,而且并不是每种剑法都会被刀法克或能克住枪法,细分起来连同类武功之间也互有相克,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比如说萧哥常用的那些剑法就是:无名剑法克闪光,闪光剑法克北马,北马剑法克圣灵,圣灵剑法克壁摄,壁摄剑法克太极,太极剑法克雷剑,而雷剑术又能克住无名剑,明白了吗?”
  秦泊的脑细胞显然有点不够用,掏出个小本子来,要夏远再慢慢说一次,他详细记在本子上。
  夏远说不用记,难道PK时还拿着本子来查,等玩的久了自然都会了。
  列车进站了。
  邵志承送他们上车,找到了座位,托夏远和秦泊照顾萧南,萧南听的脸色发黑。
  列车缓缓启动,邵志承下了车站在窗口边,让萧南回来时给他打电话,他来接站。
  车厢里挺空的,这趟车的始发站就在前一站。
  夏远他们坐了个四人的位,萧南和秦泊靠在窗口坐,夏远坐在萧南旁边。
  邵志承给他们买了些食物在路上吃,芒果,烤鸭,猪蹄,花生米,还有盒松花皮蛋。
  列车停着走着,时常会有旅客在秦泊身边的空位坐下来。
  过去了六个小时,车上的短途旅客渐渐少了,C市是终点站,这节车厢里几乎空了。
  秦泊抱着那盒皮蛋,盘着腿在座位上剥着吃,模样像只抱窝的鸡。
  夏远看了一会,觉得挺好玩。
  秦泊吃了两个皮蛋,把盒子盖好放在桌子上,靠着墙打盹。
  夏远问萧南:“第一次遇到秦泊那天,他怎么在你酒吧里跳舞,还穿成那副模样?”
  萧南说:“他说学校里要排戏,他的剧情是演一个伪装成舞男的国际特工,他来酒吧里找感觉。”
  夏远眨眨眼:“别说,跳的还真不错,我那会还真以为他是一跳舞的了。”
  萧南挺忧虑的看着夏远:“你不会看上小泊了吧,这孩子可不好对付,从小就特拧。”
  夏远对秦泊倒没有非分之想,听萧南一说却有点好奇:“怎么个拧法?”
  秦泊回想了一会:“他小时候爱看动画片,有一段时间老是播葫芦娃,他就往头上插满了树叶去幼儿园,那时候还算好,毕竟还是个小娃娃没人笑话他,可到了小学他看见圣斗士又学上了,非得背个铁桶去上学,把课本扔桶里,说是他的青铜圣衣,初中开始看各种乱七八糟的漫画了,那造型就更加层出不穷了…”
  夏远闷着声笑:“他爸妈没揍他?”
  萧南说:“他爸妈四十好几才生了他,他上面还有个哥哥,他哥比我还大几岁。他家人都宠他得很,别说揍了骂都没挨过。”
  夏远想起了自己的妈,笑呵呵的说:“我妈也是偶尔骂几句,从没打过我。”
  萧南知道夏远家的情况,还知道他已经出了柜,挺羡慕的说:“你是怎么对你妈说的,我和志承当初差点没被打死,你妈没打你?”
  夏远笑了两声说:“没打我,不过这事我姥姥姥爷还不知道,也不敢让他们知道,也不算完全出柜。”
  人比人气死人啊,萧南羡慕得心里发酸:“这也太幸福了,你这出柜经历比秦泊还来的轻松,他当初还爬上了二楼窗台寻死觅活了三分钟。”
  夏远嘿嘿笑着说,我妈性格好呗,想得开,就随便骂了我两句。
  夏远撒谎了,他出柜时夏妈根本没骂他,还挺开心的。
  说起来,夏远之所以会弯,夏妈需要负很大的责任。
  当年,夏老爸搞外遇把人肚子给弄大了,夫妻俩很快就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时夏妈就一个条件,要么你给我全部财产,儿子完全归你,我当我没生过。要么财产我一分不要,儿子完全归我,不然这婚你就甭想离。
  夏老爸是有些身家的,当然舍不得财产,而且小三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很爽快就选了财产,然后很快和小三结婚了,再也没回来看过夏远。
  按说夏妈应该挺恨前夫的,可这些年来她没数落过夏爸的不是,只是什么都不提。夏远也挺无所谓,都说儿子和妈亲、女儿和爸亲,那老爸从没管过他,他也没想过上赶着去认亲。
  夏妈对夏远挺好,不打骂他,也不逼他定啥学习计划,夏远也争气,乖乖上学从不惹事,母子俩的小日子过得挺愉快,可到了夏远十五岁以后夏妈的行为变得有点鬼祟了。
  那一天,夏远半夜里又被吓醒了。
  夏妈拿个手电筒蹲在床边,像个女鬼似的看着他。
  夏远受不了了,这个月都第八回了。
  夏远认为,老妈是因为失败的婚姻受到了巨大的心理伤害,这些年来表现正常只是一直在压抑,现在终于爆发出来了。
  夏远很诚恳的对老妈说:你再婚吧,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夏妈很坚定的说不,又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儿子还是需要一个父亲?
  夏远做出了否定,把自己对老妈的担忧说了出来。
  夏妈连连摇头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情形好得不能再好了。
  夏远质问,那你每天晚上蹲在我床边干嘛呢!
  夏妈期期艾艾一阵,儿子一脸分明是看精神分裂症的表情看她,一狠心,从背后抽出几本书,《男性生理健康》《龙虎豹》《青春期少年困惑》…
  夏妈做出慷慨就义的江姐状:好吧,既然你主动问了,那我就明说了,我是在研究你的两性间某种功能方面是否有障碍。
  夏远一头暴汗,虽然老妈时常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行,但这也太强悍了…
  夏远看着被电筒光线从下而上照着的脸色诡异的夏妈,心想老妈不会是想阉了我吧!
  夏远惊恐的说:妈,你要冷静,别为了个负心男人杀了亲生儿子 …
  夏妈阴测测的笑了:你是我从玉米地里捡回来的…
  夏远目瞪口呆的说:又换地方了,昨天还说我是从西瓜里结出来的。
  夏妈嘿嘿一笑,把灯打开: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得告诉你。
  夏远和老妈在客厅里坐下。
  老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夏远说没有。
  老妈问他喜欢哪样的女孩。
  夏远说没想过。
  老妈问他这几年有没有某方面的冲动,一丁点也行。
  夏远满头黑线的说没有。
  夏妈颓了,说:难道儿子也是这样?
  夏远问老妈到底想说什么,夏妈终于坦白了。
  夏妈说,其实吧,我一点也不怨你那个老爸,能离婚我还挺开心的。我们夏家可能遗传性的就特烦做那事,我没好意思问你姥姥姥爷的情形,但据我观察他俩估计也差不多。所以你那个老爸找别的女人也是情理之中,我现在就担心你会不会遗传到了…
  夏远眼角抽搐的说:我才十五岁,你也担心的太早了 …
  夏妈说:也是,那你以后自己多留意,万一真是 … 你毕竟是个男孩子,这事需要引起重视,趁年纪还小我早点带你去医院治治。
  夏远可不愿意为了这丢人的事去医院,不过也开始留心了。
  结果,他到了十七岁都没正常男孩这个年纪该有的生理反应。
  夏远倒是无所谓,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不去医院丢人。
  夏妈有点着急了,想了个馊主意。
  这天夏远放学回来,夏妈说她晚上去张姨那玩,不回来睡了,塞给他一大叠黄碟,让他仔细观赏。
  夏妈出了门,夏远暴汗的看着手里的碟。
  看就看吧,放进了VCD,夏远看了半天,觉得很无聊。
  夏妈第二天回来了,问夏远觉得怎么样?
  夏远老实说了,片子很无聊,不好看。
  夏妈很沮丧,又振作了,坚持不懈的找了很多碟来。
  夏远每天看,看的都头疼了,让老妈别再弄了。
  夏妈说,不看也行,那你就跟我去医院。
  夏远说,去医院我不如自宫,不做那事也没什么啊,又不会死人。
  夏妈不理他,让他继续坚持看,希望能看出奇迹。
  夏远是越看越颓了。
  这天,夏妈在卖黄碟的小铺子里挑选着,因为买的次数多,和老板已经混熟了,现在都能拿批发价了。
  夏妈左挑右选,表示很不满意,最近的货色越来越差了,男的瘦女的丑,难怪儿子提不起性趣。
  老板很无奈的说,好的你已经都买去了,人家也拍不了这么快啊。
  夏妈只好随便买了两张。
  老板找了零钱,他以为夏妈是开租碟店的,问她GV行不行,最近看的人也挺多。
  夏妈很好奇的问,GV是什么?
  老板说,就是男的和男的。
  夏妈想了想,行。
  老板拿了一大袋出来,让夏妈选。
  夏妈懒得一张张选,说帮我每本拿一张,买了这么多,再给我算便宜点。
  夏妈拿着碟跑回家,对夏远说,儿子,有新货,今天换种形式。
  夏妈把一大袋GV扔给儿子,心想要是还不行的话,那老板说还有人兽。
  夏妈又跑去了刘姨那住了一宿。
  夏远如今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看黄碟如同看教科书。
  夏远气定神闲的把碟塞进VCD,一边写作业一边看。
  电视上出现俩个男的,搂搂抱抱的滚着床单。
  夏远这才有点吃惊了,心想果然花样翻新了啊。
  夏远看了一会,还真有了那么点意思。
  夏妈第二天回来,听了这个消息,大喜,真乃天道酬勤啊。
  于是,夏远就这么弯了。
  




第 13 章

  下了火车,找了间宾馆住下,要了个三人间。
  玩家见面会是在后天,杀手们这时还没到C市。
  打了电话,互相约好会场门口再联系。
  洗完澡,在宾馆里的餐厅吃了饭,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
  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空闲,三人以前都来过C市,没什么好逛的,决定今夜继续去砍炎帝天下。
  熙攘热闹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面,五光十色的彩灯霓虹。
  C市网吧挺多的,三人走了一会,选了家规模挺大的网络会所。
  瞧这沙发,瞧这环境,瞧这配置,三人感叹,不愧是省会的网吧。
  包间里还有电话,网吧区域内互通电话免费;提供多种免费饮料,提供便餐;休息区有免费的杂志;收费也同样高档,包间四十块一小时,一夜玩下来比住宾馆还贵。
  三人虽然觉得贵,却也不好意思再退出门,难得一块出来玩,也不计较钱了。
  宾馆的钱都是萧南出的,他又想拿钱出来,夏远抢先把帐付了。
  交了钱,选了个四台机器的包间。
  练了一夜的级,很是没劲。
  练到天亮,炎帝天下的三位帮主和帮主夫人也没上线。
  秦泊哈欠连天的砍着怪物。
  夏远强打着精神,说:“他们会不会也来了玩家见面会啊?”
  萧南一手撑着头,有气无力的说:“很有可能啊。”
  秦泊揉着眼睛:“那我们会不会和他们遇上啊,会不会真人PK我们啊?”
  夏远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好遇上的,遇上了也不知道谁是谁啊。”
  萧南点头表示赞同,夏远脑子里转了转,问他俩:“你们在游戏上和谁视频过没?”
  两人齐齐摇头,夏远放了心:“那就没事了。”
  
  割风他们的确来了C市,而且帮里众人已经接上了头,嗨酒K歌狂欢了一夜,比夏远他们的消费档次高多了。
  割风昨夜和舞醉红尘合唱了几首情侣对唱,对彼此的外型都挺满意,可惜众目睽睽之下MM很有些腼腆,两人只敢偷偷拉了拉小手。
  炎帝天下的人已经来了二十多个,还有几人明天到,大家都住在同一所宾馆。
  夏远住的宾馆离他们还挺近,就隔了半条街,都在会场附近。
  双方人马各自玩了一宿,白天也都睡了一天,傍晚时才出门觅食。
  他们在街上偶遇了。
  夏天不远三人看着对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心想,省会城市的流氓太子党挺多啊。
  炎帝天下的人看着对面走来的三人,心想,省会城市的帅哥不少啊。
  炎帝天下众人迅速做出昂头挺胸意气风发状,免得被比了下去。
  舞醉红尘随割风一面走着一面小声说着话,害羞的笑。
  舞醉红尘确实长的挺漂亮,惹得夏天不远三人也多看了她两眼。相片和真人总是有差距,还是春天穿着毛衣照的,三个gay能对美女有多关注?于是愣没认出来,双方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夏远他们仨跑去了美食小吃街,点了三十块钱羊肉串,一碟酱菜,一份口味虾,三碗米粉,三瓶啤酒,围坐在脏兮兮的小圆桌上吃的挺美。
  倒不是为了省钱,只是觉得酒店里的菜色在哪都能吃到,到了外地当然得尝尝小吃。
  炎帝天下,在星级酒店里弄了个豪华的大包间,三位帮主都是有钱人啊,请得起。
  包间名字叫西江月。
  西江月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包间,叫醉江南。
  众神灭世一群人正在里面吃吃喝喝,气氛热烈闹翻了天,分贝之大把厅内的侍应震得连连皱眉。
  西江月里,炎帝天下的人吃着聊着,也没忘了把夏天不远这群鸟人鄙视贬低了一番。
  帮众们下定了决心,纷纷表示一定要与恶势力斗争到底。
  割风帮主陪大家喝了一圈酒,帮主夫人也拿饮料陪着表示了一番。
  舞醉红尘看割风酒喝的有些急,便满怀温柔的为他夹了些菜放在碗里。
  割风帮主微笑着表示感谢,引来帮众们一阵起哄。
  割风吃完了碗里的爱心菜,抬头说:“夏天不远这次也来了。”
  十刷无恨和她若有情立马眼冒红光,追问:“真的!”
  割风帮主冷笑了一声:“真的,好几个朋友都对我说了。夏天不远是来卖装备,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夏天不远,在炎帝天下众人的心目中,已经被刻画成了一个中老年无耻猥琐男。
  三角眼,老鼠脸,稀拉几根胡茬,背着一个破袋子四处卖装备。
  十刷无恨红着脸怒骂:“可惜不知道那混蛋长什么样!TMD!我要真人P了他!”
  割风很赞同的说:“明天玩家见面会时,大家分散开来,多注意身边的人,万一发现了他知会我们一声。”
  炎帝天下众人,皆表情慎重的坚定点头。
  
  夏远的外援组织,几位长途奔袭而来的杀手,正在火车上吃着没放油的快餐盒饭。
  最倒霉的是一位独行杀手,连坐的地都没有,挤在火车门边啃着面包。
  
  第二天,下午两点,玩家见面会开始了。
  游戏公司包下了一家大型双层俱乐部作为场馆,中间还有个大舞台延伸出长长的T台。
  场馆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夏天不远三人用手机四处联系着杀手们。
  共来了十二个杀手,寝室组合五个,寝室组合的同学两个,南方杀手三个,还有两个独身前来的杀手。
  大家很快接上了头,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
  杀手们都挺开朗直爽,又有着游戏里的友情基础,一群人很快熟稔了起来。
  杀手中年纪最小的是一位南方杀手,十六岁,单薄秀气的模样挺腼腆,开心的涨红了脸,话却不多;年纪最大的是一位散户杀手,三十七岁,高壮黑胖像大熊,手上戴了个福字的大金戒指,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条缝。
  寝室杀手组合和夏远年纪差不多,互相报上了姓名,大笑了几声拍着对方的肩背,一群人乐呵呵的走进了会场。
  




第 14 章

  会场门口,工作人员给入场的玩家们发着纪念品,每人一个纸袋子,袋子上印着【盛世千年】四个大字。
  纸袋里有一本游戏纪念册、一枚小胸章、一瓶矿泉水、一件T恤。
  小胸章上的花纹是各种游戏人物形象,秦泊喜滋滋的把胸章别在胸口衣服上,眼巴巴的看着夏远手里那个,觉得他的胸章也很好看。
  夏远挺大方把胸章给了秦泊,秦泊别在了衣服上,再眼巴巴的望着萧南。
  萧南不理他,一手拿纪念册扇着风,一手把胸章扔进了兜里。
  萧南欣慰不已的想:玩这游戏花了我几万块,今天终于捞回点东西了!
  大家的T恤都是一样的款式,胸口上印着大大游戏的桌面图标和一首诗。
  诗名《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夏远心想,这衣服能穿出门吗?还是当睡衣吧 …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小圆桌旁围坐了十几个。
  许多工作人员在四处调解着:因为玩家太多了,请大家都挤着点坐,不然后来的玩家们只能站着了。
  一楼靠前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夏远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近栏杆的位置,视野还不错,能很清楚的看见舞台上的表演。
  玩家见面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场外的玩家们陆续进入了会场入座。
  座位还是少了,工作人员找来了许多塑料椅子发给玩家,发完了椅子还是不够,他们也没办法了,后来的玩家只能站着了。
  夏远他们桌边也站着些玩家,还搭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炎帝天下的帮众。
  割风他们在离夏远三张桌子的距离,隔的不算远,不过被人群拦住了视线。
  玩家见面会开始,首先是游戏公司老总上台致辞。
  游戏公司老总一副商界精英状,戴个小眼镜。
  老总站在台上道貌岸然啰里巴嗦了半小时废话,无非是多谢大家对游戏的支持,以后还请继续支持,我们会把游戏做的更好,最后说请大家欣赏表演。
  玩家们热烈鼓掌欢送了他下台。
  游戏老总下了去,换上了一男一女两个古装打扮的主持人。
  两位主持人满嘴跑火车的用游戏里的常用术词互相调戏了一番。
  玩家们越听越恶,活埋了他俩的心都有,没玩过就别装啊,真TMD完全在胡拼乱凑!
  在玩家们濒临失控扔矿泉水瓶之前,两位主持人结束了调戏,说请玩家们欣赏精彩的游戏人物服装秀。
  主持人退到幕后,五颜六色的灯光聚集在了T台上,场内响起了《黄飞鸿》气势宏大的电影音乐,一个个身着游戏中各种服饰的模特们慢慢走了出来。
  玩家们完全被这壮观的景象给震住了,头顶挂满了条条黑线,被这阵劈天盖地的九天神雷轰得头晕眼花。
  匆匆赶制出来的服装也就沾了点游戏里原样的边,就是把一块块颜色各异的布缝在了一起,街上乞丐的衣服都穿得比这好看;模特们也是满脸痴呆菜鸟样,与游戏里精致俊美的人物对比之下简直惨不忍睹,个个一副欠砍欠拖尸的拽样。
  众玩家看得脸色发绿反胃不止,以手抚额不忍再看下去,连连后悔自己怎么会玩了这么个二百五的游戏。
  台下阵阵痛苦呻吟被场内轰鸣的音乐给盖住了,各种经典武侠影片的音乐轮番上阵,连《少林寺》都给翻了出来。
  怪异的服装,怪异的模特,怪异的音乐,反复荼毒了众人一个小时才算完。
  模特们退场后,两个主持人又从幕后蹦跶了出来,让大家拿出热情来鼓掌欢送帅哥美女。
  大家青白着脸强撑着鼓了掌,开始了下一个节目。
  穿着游戏服饰的众演员走上台,开始演舞台剧。
  剧情大概是说一对江湖男女凄美的爱情故事。
  外援杀手们已经完全被雷翻,萧南闭目养神,秦泊看的津津有味,夏远满头虚汗。
  舞台上的演员们拿着剑东扭西歪的比划着比武招亲的场景,夏远觉得再看下去他会吐血而亡,决定去门口呆一会,透气兼避难。
  夏远会抽烟,只是抽得很少,这会他觉得非常需要抽一根。
  问杀手们有没想一块去的,杀手们看了看四周稠密的人群拒绝了,这挤出挤进得出一身汗。
  夏远独自挤了出去,舞台上的比武招亲还在打,寝室组合中的一个杀手也受不了,说等等,我也去。
  夏远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四周又嘈杂的很,没听见他的说话,杀手便放大声喊了句:“等我会,夏天不远,我也去。”
  这群人互相叫游戏名称已经习惯了,随口就喊了出来。
  夏远也没多想,停下来等着他,俩人一块挤了出去。
  桌上的炎帝天下帮众也听见了这句,目瞪口呆的看着夏远离去,心想原来和仇人们坐在一块这么久了,彼此还笑着打了招呼。
  他犹豫了半秒,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帮主。
  过了一会,割风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帮众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割风,割风笑着向他说声谢,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夏远和寝室杀手一人拎了袋饮料回来。
  游戏公司发的那瓶小矿泉水早喝完了,他俩又去买了一些。
  回到桌上,夏远把饮料分给朋友们,多出的几瓶送给了同桌的陌生玩家。
  夏远把饮料递给了割风。
  割风接了过来,对夏远笑了笑。
  夏远回了他一个笑。
  割风拿着饮料罐,没拉开吊环,在手里翻玩着,目光紧盯着夏远。
  秦泊正拖着夏远要吸管,夏远很抱歉的说:“忘拿了,要不我俩换吧,我这瓶是瓶装的,还没喝过。”
  夏远把饮料换给了秦泊,看了割风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老盯着我。
  割风把手里的饮料放在桌上,对夏远说:“夏天不远?”
  夏远有点纳闷,不明白这人怎么知道的,还是点头说:“嗯,我是。”
  割风站起身来,笑得有点危险,伸出右手说:“幸会幸会,久仰大名了。”
  夏远一头雾水的和他握着手:“你是?”
  “炎帝天下,割风。”
  割风向身后指了指:“十刷无恨,她若有情,舞醉红尘,”
  萧南不再假寐,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秦泊微微张开嘴,呆了。
  杀手们凝神静气、暗自戒备着。
  夏远松开被割风握着的手,不动声色的说:“原来是割风帮主,真是幸会。”
  割风坐回位子上:“是啊,真是巧。”
  夏远也无所谓的坐了回去。
  是他们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真人PK不成。
  双方气氛怪异的对持着。
  附近的玩家发现了这边的情形有些不对,纷纷凑近来看热闹。
  舞醉红尘先按捺不住了。
  “你就是夏天不远啊!你们这些人玩游戏怎么这么无耻!太下流,太讨人厌了!”
  萧南冷哼了一声:“那是你们自找的。”
  她若有情横眼看着萧南:“你又是谁啊!插什么话!”
  萧南神色不动的说:“月光女皇。”
  炎帝天下的人乱嚷了起来:“靠,月光女皇!果然是人妖!男人玩女号有够不要脸的!”
  夏远站起身,指背轻轻敲着桌面,扬声说:“我奉劝你们,说话放尊重点。”
  十刷无恨抬着下巴说:“骂了又怎么样,本来就是人妖。”
  割风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的说:“我们出去说话怎么样,不要打扰了别人看表演。”
  夏远挑了挑眉:“好啊,我陪三位帮主出去聊聊。”
  夏远对萧南他们说:“你们别去,我一会就回来。”
  萧南站起来,瞪他:“我和你一块去。”
  杀手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夏远有点头疼,把事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夏远?”
  身后传来的声音,一只手按在了肩上。
  夏远回头看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很高大,看着他微笑。
  “真是你,刚才在门口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夏远有些诧异,怎么会遇到他?
  瞟了眼肩上的手,侧肩闪开了。
  “沈强?”
  沈强闲闲的站着,从裤兜里掏了盒烟出来,拿出一根叼在嘴边。
  点燃了烟,把玩着手里的钢质打火机,沈强看向夏远的眼神里有点玩味。
  “好些年没见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夏远皱眉:“这里不允许抽烟吧。”
  沈强随手弹了弹,烟灰落在了地毯上:“没关系,这是我的地方。怎么,这群人想找你麻烦?”
  夏远心想,这人从小就变态,突然冒出来不知又想干嘛,还是少理他为好。
  “没事,我们是游戏里的朋友,闹着玩呢。”
  沈强在后面看了好一会,知道夏远撒谎,也没拆穿他。
  “那就好。”
  话音一落,却又朝着割风说:“奉劝各位,最好不要在我的地方闹事。还有,也别在C市找夏远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割风他们其实也没想把夏远怎么样,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哪想半道里突然横出个一脸凶相的地头蛇来。
  炎帝天下的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却不敢发作,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可看上去就挺不好惹的。
  沈强也不理脸色铁青的众人,对夏远说:“晚上一块吃个饭吧,几年没见了,我俩也叙叙旧。”
  夏远推说晚上还得和朋友们吃饭。
  沈强说:“那明天吧,把你手机号码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我明天去接你。”
  




第 15 章

  夏远和沈强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按说他俩也称得上发小了,可俩人的关系从小就不咋地,每次见了面就像斗鸡似的你烦我我烦你。
  夏远心想和他没什么可聊的,可沈强老杵在这也碍眼,还是早点把他打发走。
  夏远把手机号码说了一遍,住的宾馆名字没说。
  沈强记下了号码,还是没走,让服务员弄了个小桌子和一大叠椅子来并了个桌。
  萧南一群人有些摸不着头绪,偷偷问夏远这人是什么来路。
  夏远也不知道沈强现在是干嘛的,含含糊糊的说;“是我小时候的朋友。”
  沈强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夏远摸不准他这是想干嘛,问他:“你坐这干嘛呢?”
  沈强说:“看表演啊。”又对炎帝天下的人打招呼:“大家都坐着看吧,别客气。”
  夏远问他:“你哪弄来的桌子椅子?这俱乐部是你开的?”
  沈强说:“也算是吧,凑了点份子,开着玩的。”
  炎帝天下的人还站着,沈强又对他们打招呼。
  割风笑着对身后的人说:“既然老板都说了别客气,那大家都坐着吧。”
  两位副帮主拉开椅子坐下。
  舞醉红尘坐在割风旁边,其他人也都坐了下来。
  沈强让服务员送了几个果盘上来,对夏远说:“你家还住原来的房子吧?”
  夏远心想,这变态别是想去我家门口倒汽油吧。
  夏远面不改色的胡扯:“搬了。”
  沈强问:“搬哪了。”
  夏远心想,搬哪关你什么事,随口捏造了个地址。
  沈强又问:“夏姨身体还好吧。”
  夏远说挺好的。
  沈强又问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夏远随口应着。
  俩人你来我往的闲扯着,其他人被晾在了一边。
  舞台上的江湖版梁祝演完了,男女猪脚双剑合璧齐心协力杀光了坏人之后双双扑街,一个因为失血过多,一个因为伤心过度引剑自刎。
  两主持人又蹦跶了出来,抒发了一阵感情,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男主持人:“清妹,你知道闯荡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女主持人:“是义!”
  男主持人:“没错!闯荡江湖,一定要讲义气!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够义’吗?”
  女主持人:“杰哥,我不知道。”
  男主持人:“你多想想。”
  女主持人:“人家想不出来,你就告诉小妹吧!”
  男主持人:“好吧,杰哥告诉你。俗话说兄弟情义,这兄弟二字还在前,就是说有兄弟才有情义,兄弟越多情义就越多!”
  女主持人:“说的太对了!那怎样才能结交到更多的兄弟呢!”
  男主持人:“这个问题问的好,让我来告诉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帮派的地方就有兄弟!”
  男女主持人和声:“玩家们!拿出你们的激情!拿出你们的掌声!让我们热烈欢迎 ---- 盛世千年第一帮派 --- 众神灭世 --- 烟波钓徒帮主,醉爱剑南帮主!”
  玩家们满怀激情的热烈鼓掌,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猴戏!
  萧南好笑的用手肘支了支夏远:“你前帮主上台了啊,我们要不要送个花篮上去。”
  夏远很严肃的正容说:“我已经退帮很多年。”
  沈强看着楼下的表演,颇为有趣的说:“玩个游戏也能弄出这么多花样,现在的人真是闲的。”
  众人皆默,可不就是闲的嘛。
  
  [众神灭世]原本和[炎帝天下]实力不分轩轾,可由于夏远他们这一个多月的骚扰给拉开了差距,割风三人齐齐掉出了等级排行榜前五十位,舞醉红尘几乎都没上线了,其余亲信帮众们天天PK也没升几级,甚至还退出了一些人,帮里的实力折损不小。此消彼长之下,[众神灭世]如今已经是游戏中实至名归的第一帮派。
  [众神灭世]两位帮主走上了台,倒是把台下的人都惊到了,俩人长得一模一样,金发碧眼的双胞胎。
  两位主持人递上两只话筒,开始采访两位帮主。
  两位帮主挺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了一番,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比主持人的咬字还标准。
  孪生兄弟,中法混血儿,父亲是中国人,自小在中国长大,很喜欢中国古老的文化氛围,也很喜欢盛世千年这款武侠游戏,哥哥的中文名叫宋之汐,弟弟叫宋之辰,最后为[众神灭世]打了一番招生广告,明目张胆的挖着其他帮派墙角,主要针对MM。
  台下的MM们都在眼冒红心,GG们看得妒火中烧。
  自我介绍完后,主持人请他们表演才艺。
  兄弟俩很爽快的一口答应,立刻有人送上了两只萨克斯,明显是双方通过气的,早就有所准备。
  宋之汐用了降E调的上低音萨克斯,宋之辰用了降B调的低音萨克斯,俩人合奏了一首名曲《魂断蓝桥》。
  音色美妙,深沉而平静,轻柔而忧伤,低沉嘶哑的天籁之音。
  一曲奏毕,玩家们真心实意的奉上了热烈的掌声。
  秦泊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看的如痴如醉。
  萧南也大为赞赏,对夏远的说:“真是不错,够得上专业演奏水准了。”
  夏远说,是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催眠。
  沈强赞同的点头。
  三位帮主鄙视的横了一眼这俩土包子。
  
  主持人蹦跶出来说感谢帮主带来精彩的表演,让大家鼓掌相送。
  言下之意就是请两位帮主下去了,大家又鼓了一阵掌,宋之汐、宋之辰却还是站在台上不走。
  主持人以为他俩弄不懂中国人的客套用语,小声的对他们俩说,这个环节已经结束了。
  宋之汐、宋之辰鬼鬼的对视一眼,对着话筒放声:“听说我们有几位老朋友也来了玩家见面会,[炎帝天下]的三位帮主。”俩人朝着二楼的位置一指:“割风,十刷无恨,她若有情,也请他们上台来露个面吧。”
  主持人有点犯傻了,排演时没安排这么一出啊!
  宋之汐、宋之辰也不顾主持人一脸的呆样,嘿嘿诡笑着对台下的玩家们煽动:“大家想不想看炎帝天下三位帮主的精彩表演啊!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上台来吧!”
  割风他们全直眼了,这俩假洋鬼子真够狠的,来这手阴招!NND众神灭世,真是三天没砍上房掀瓦!
  众神灭世俩帮主兴高采烈的煽动着台下的众人,众玩家也都极有兴致的跟着起哄,主持人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
  三位帮主坐着没动,夏远他们幸灾乐祸的跟着闹腾,秦泊还冲楼下喊了几嗓子:“帮主们都在这呢!就是不肯下去!”
  会场里一片乱七八糟的叫好起哄声浪,都在请炎帝天下的帮主上台。
  割风黑着脸站起来,挤下了楼。
  割风走上了舞台,给了俩老仇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说,小子,我记住了。
  宋之汐、宋之辰满不在乎,笑的那叫个得意洋洋,引领着台下的玩家们拼命鼓掌。
  主持人缓过神来,心想众怒难犯啊,只有就坡下驴随他们闹腾了。
  主持人问割风想表演什么。
  割风说,找把小提琴给我吧。
  宋之汐、宋之辰背着金灿灿的萨克斯闪到幕布内侧,嘻嘻哈哈等着看戏。
  割风接过小提琴,调弦、把位、运弓,开始演奏。
  豪放而激动的音调,自由奔放,中段转慢,曲调缠绵动人、后段极其精彩活泼,突转为热闹欢腾的音色,在高 潮迭起中结束全曲。
  一曲西班牙小提琴大师萨拉萨特的吉卜赛之歌,把会场的气氛再次带进了高 潮。
  炎帝天下的人皆一副与有荣焉的兴奋状。
  萧南轻轻鼓了掌。
  沈强对夏远说,这个是比上个要好听点啊。
  夏远点头表示赞同:“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二胡。”
  众人装不认识他俩。
  
  宋之汐、宋之辰失望不已,没想到这鸟人还真拉得像模像样,没阴到他真是可惜可叹。
  割风站在台上,用弓弦指着二楼,有样学样的煽动玩家们,让大家欢迎夏天不远等三位帮主上台表演。
  夏远等人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
  夏远问外援们有啥才艺没?
  杀手们皆乱摇头。
  夏远问寝室组合的老大,你当初的网名不就是叫非常多才多艺?
  寝室组合的老大说,往事休要再提,那是当年,在下现在叫岳不群,已然是自宫过的废人一枚。
  夏远看秦泊,要不你去跳个舞?
  秦泊抵死不从,你让我当着这么多玩家跳艳舞?
  夏远说你可以跳别的啊,民族舞、芭蕾舞、交谊舞什么的。
  秦泊说,我就会跳那一个舞啊,还是为了排戏的剧情特意去学的。
  会场里闹哄哄的一片,夏远等人装耳聋。
  萧南一脸慷慨就义状,我去吧。
  众人皆激动而期待的问,你表演什么!
  萧南嘿嘿一笑,硬笔书法。
  萧南一言,惊倒一片。
  众人抱头呻吟着追问,硬笔书法?用钢笔写字的那个?
  萧南神色镇定的点头。
  秦泊哀嚎,硬笔书法?字那么小别人怎么看啊!
  沈强说,这个不成问题,我让人把字摄影放大,投影到幕布上,再配点音乐背景什么的。
  萧南摸摸下巴,行,我就写首海鸥吧。
  炎帝天下众人爆笑中,如今春晚都不上毛笔字了!他们写硬笔书法?
  秦泊自暴自弃的掏出笔来,萧南接过要走。
  夏远头疼的拦住他,算了,我上吧。
  沈强靠在椅背上,挑衅似的笑,你还行吗?
  夏远没理他,转身下了楼。
  
  夏远走到台上,瞪着割风,你小子有够卑鄙。
  割风把小提琴扔给主持人,一脸你活该的表情下了台,往二楼走了上去。
  宋之汐、宋之辰挺抱歉的对夏远摊了摊手,没想会害到了你,纯属误伤。
  夏远叹气,蝴蝶效应啊。
  夏远对主持人说,给我弄把剑来。
  两主持人对看一眼,剑?自由击剑?花样击剑?玄铁重剑?尚方宝剑?
  指了指幕布内侧看热闹的演员们,他们手里拿的那种剑行不?
  夏远说,我看看。
  一个演员把剑解了下来,上前递给了夏远。
  夏远一手拿剑,抖手出鞘,剑没开锋。
  曲指一弹,试了试剑身的韧度,还凑合。
  抽出剑来,剑鞘递给了主持人,请他们站远了一些。
  夏远持剑而立,微垂双睑,含胸拔背,沉肩附肘。
  沈强看着台中的夏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会场内缓缓回响起了激昂悠远的音乐。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 ”
  以意导动,以气催身,劲贯剑梢,周身一致,以腰为轴,剑指配台。
  夏远对台下微微屈身,手腕一沉。
  架剑,托剑,提剑,点剑。
  刺,挂,撩,云,抹,带,崩,揽,绞,截,穿,扫,斩,削,格 。
  初时尚有些生疏,很快便熟谙了起来,剑法清晰劲力沉稳,圆活蕴籍洒脱飘逸,行云流水般转折回环,七十八式太极剑诀连绵不绝的施展开来。
  沈强看着台中的夏远,语气悠然的说:“可惜了,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他练武时的眼睛特别漂亮,浅淡成了云烟雾水,只容得下天地和他。”
  秦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又揉了揉:“夏哥别是被风清扬附体了吧?!”
  萧南忙不迭的点头说:“很有可能啊,没想到小夏还有这手!”
  众杀手热血沸腾兴奋不已。
  割风等人一脸呆样。
  “夏远四岁习武,十二岁就过了武术九段,得过的奖杯奖牌多不胜数。传统武术节少年组太极拳银奖、太极剑金奖;全国武术太极拳锦标赛、孙式太极拳、42式太极拳、42式太极剑三项第一;国际太极拳大赛陈式太极拳规定套路冠军、形意拳冠军,这些还只是大型比赛得的奖。”
  炎帝天下的人听得有点发傻,这人不就是个卖装备的吗?别是穿越来的吧!
  沈强微微一笑,挑着下巴对他们抬了抬:“刚才你们说想要跟他聊聊?三个人可太少了,全上也许还能占到点小便宜。”
  




第 16 章

  一舞完剑,两住持人立刻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生怕夏远也拿剑指着二楼请哪位仇人下来。
  夏远在轰鸣掌声中回到座位上,众人皆用看武林盟主的眼神仰视他。
  沈强这会又换了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你这身手可真是退步太多了,比起当年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夏远没搭理他,随他说,反正这变态从小到大就没说过几句人话。
  沈强也无所谓,站起来说:“我晚上还约了人,就先走了,明天打电话给你。”
  夏远嗯了一声。
  沈强一走,秦泊和杀手们立刻围上来追问夏远怎么练出的绝世神功。
  夏远打个哈哈,就是小时候随便练了练,纯粹健身用的,其实没啥。
  众人强烈谴责夏远欺骗兄弟,把刚才沈强的话有样学样说了一遍,说完了都龇牙咧嘴看着炎帝天下的人嘿嘿笑。
  夏远头疼的解释:“那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们一句也别信,他根本是在胡说八道。我练的都是武术套路,跟打架完全是两码事!什么一个打几十个,那是霍元甲李小龙干的事,我练的这种纯粹就是健身用的。”
  众人追问,那得的那些奖怎么解释。
  夏远说:“这样的比赛全国各地每年都会举行N多个,练得久了拿几个奖很简单的,社区里一群老头老太太都能弄出个夕阳红太极健身大赛,你们别听他瞎吹,他那是转着弯损我呢。”
  众人继续逼问,夏远忙拉着他们看表演,手机响了。
  夏远乘机躲到一边接电话。
  是买装备的找上门了,先对夏远的剑法惊为天人称赞了一阵,然后约好了时间地点。
  一连接了几个电话,夏远喜滋滋的回到位置上。
  炎帝天下众人皆一脸冷漠的坐在那看表演。
  夏远想了想,对割风说:“割风帮主,我俩单独谈谈吧?”
  炎帝天下众人闻言一惊,这夏清扬莫非是想找帮主决战紫禁之巅?
  炎帝天下的人一副全神戒备状。
  割风看了夏远一眼:“好啊。”
  萧南拉低夏远,悄声问:“你别是想谈和吧?”
  夏远也低声说:“是啊,算了吧,也打了这么久了。”
  萧南说:“随你吧,他要是还玩拽就别和他谈了。”
  夏远点头。
  夏远、割风各自安抚好了己方的人马,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出了会场门口,走到了街边一棵大树下。
  夏远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割风。
  割风说不会。
  夏远自己点上一根,靠在树干上,看着割风说:“和解怎么样?”
  割风心里想答应,可又觉得抹不开面子,没做声。
  夏远说:“其实吧,我就是个卖装备的,玩游戏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得罪谁都对我没好处。这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说到底也就是为了点芝麻绿豆大的事闹的,我做的也有不对,尤其是在舞醉红尘的事上过分了些,再怎么说她也是个MM,不该用这种过激的手段对付她,当时也是一时气急了。以后我还是卖我的装备,不去招惹你们,我们各退一步,此事就此掀过,你看可以吗。”
  割风神色淡淡的,看了夏远一眼:“好。”
  夏远笑了笑:“那就多谢割风帮主了。”
  
  俩人回了会场,割风带着人回去了原来的座位。
  夏远把事情一说,杀手们立刻一拥而上把他扑在桌子上狠批,萧南秦泊想救人,挤不进去。
  寝室组合五人按着夏远,强烈谴责:“你又想毁约!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一定要骚扰到底!我们是有信誉的人!”
  夏远抱头弱弱的说:“算了吧 … 已经谈好了啊 … ”
  杀手们不依不饶的批斗着夏远,众人嘻嘻哈哈的胡闹了一阵。
  玩家见面会在六点半结束了,夏远和萧南一块请大家在酒店里吃了个饭。
  挚友相逢,兄弟情义,酒逢知己,大家都敞开了喝,喝趴了好几个。
  能站着的也晕晕糊糊的,约好明天再聚,各自扶着人回了宾馆。
  夏远是被灌的最多的,一早就趴下了。
  萧南和秦泊也喝了不少,晕头转向拼了老命才把夏远运回了床上。
  他俩也撑到极限了,趴回自己床上就睡了过去。
  夏远醒来时早上八点,那俩人还在睡。
  夏远洗漱过后,和他俩打了个招呼,看两人的模样不像很清醒,又在桌上留了个条,独自出了门。
  夏远和人约好交易装备的地点就在前夜那家网络会所。
  要了个两台机器的包间,上了游戏。
  先对杀手们解释了与炎帝天下已经讲和的事,众杀手纷纷表示强烈的不理解和严厉的谴责。
  夏远对帮里杀手们东拉西扯的解释安抚了一阵,随即发消息打电话忙碌起生意来,约人来当面交易装备。
  过了一会,有约好的玩家陆续进了包间,买走了预定下的装备。
  有两个玩家买完了装备没走,坐在一旁和夏远聊天。
  游戏里有人密夏天不远,居然是割风。
  夏天不远:有何指教?
  割风:我有个疑问,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
  夏天不远:什么疑问?
  割风:你帮里人的装备是怎么来的?
  夏远一楞。
  夏远决定装傻。
  夏天不远:什么?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割风:那些人身上神器的数量都是一模一样,而且都佩戴在同样的位置,其他装备又都是你制作的署名,肯定是你发装备请来了人PK。可昨天你的穿着很普通,不像能发得起装备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夏远有些心虚,脑子里转了转,迅速想好了说辞。
  夏天不远:我怎么可能发得起装备,不过是便宜些卖给他们罢了,还有些是商品,借给他们穿着玩的。
  割风:是吗?呵呵,那你还真放得下心,网上的朋友也敢随便借装备。
  夏远胡编乱造死撑到底。
  夏天不远:我和他们是老朋友了,他们也都交了定金的。
  割风:这么说你手里的装备还真挺多的。
  夏天不远:还行吧,我货源广。
  割风:你在哪个网吧,是在会场附近吗。
  夏天不远:是,蓝宇网络会所,你找我有事??
  割风:我想买整套的女子太极套装,有吗?
  夏天不远:整套啊?我去联系看看,一会再给你答复。
  割风:好。
  夏远松了口气,东拐西弯说了半天,原来是想买装备,真是没事找事吓唬人。
  夏远打了几通电话,成套的都卖掉了,只有小白那有一套要价超贵的。
  夏远告诉了割风,挺诚恳的说这个价格其实很有些偏高。
  割风:没关系,就这套吧。
  夏天不远:那好吧,这个价格实在有些高,我也不收你的中介费了,零头我也做主去掉,那就是四万整,你想什么时候交易。
  割风:晚点我过去找你。
  夏天不远:行。
  那俩买装备的玩家和夏远聊了会告辞了,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夏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强打来的电话,让夏远一块吃午饭。
  夏远等着做割风这笔生意,没答应。
  沈强又约了晚上。
  晚上和杀手们已经约好了,夏远三人又买了明早的火车票回家,也只有中午有空了。
  夏远说还是今天中午吧,问沈强在哪。
  沈强把地方说了,又问夏远在哪,开车来接他。
  夏远说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断电话,割风已经不在线上。
  俩人刚才互相留过手机号码,夏远拨了过去说吃过午饭再交易,两点老地方。
  约好的酒店就在附近,步行十五分钟就能走到。
  大厅靠窗的位置,沈强已经在等了。
  虽然俩人打小就认识,却从来都是相处不顺、话不投机。
  夏远和沈强互相问了几句就冷场了。
  没话说就点菜吧,菜一上来就埋头吃。
  吃完饭,时间刚到一点。
  沈强问:“你明天就回去?”
  夏远说是。
  沈强笑了笑。
  喝着茶,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夏远说:“我得走了,一会还约了人。”
  沈强说:“约哪了,我开车送你去。”
  夏远说:“我自己去就行。”
  沈强笑着看他:“你还真是对我避如蛇蝎了,别是怕了我吧。”
  夏远用眼横他:“我怕你什么?”
  沈强摊开手:“我哪知道啊,要不就是你和人约的地方见不得人?”
  夏远嗤之以鼻:“就十几分钟的路,我是怕你没处停车。”
  沈强用手支着下巴望天:“你这难道是在关心我啊,简直是太阳打南边出来啊。我可太开心了,我就屈尊纡贵一回,步行送送你。”
  走回网吧,直接进了上午的包间。
  夏远下午还约了其他生意,地点都约在了这里,干脆把时间包到了下午五点。
  夏远坐在电脑前和客户谈了几句,沈强站在旁边看着。
  “你现在就干这个?”
  夏远打着字,说是。
  “这能赚什么钱?”
  夏远说:“这事看上去不起眼,其实挺赚的,不要本钱又没风险,还能自由支配时间。”
  夏远说着说着,商人的秉性又出来了,自卖自夸,带了点眉飞色舞的模样。
  沈强坐到夏远身边:“你一辈子就干这个了?真不练武术了?”
  夏远说:“我习武原本就只是为了强身健体,难不成还要练成了个杀手。看师傅高兴才一直练的,他老人家又不在了… 就算练一辈子又能怎么样,我这么大个人了总得考虑以后的事,姥姥姥爷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我妈年纪也大了。”
  “这些和你习武也不起冲突啊。”沈强一脸的不赞同。
  夏远有点莫名其妙:“你老想着让我习武干嘛,这和你也没关系啊,你爱好勇斗狠也别拖上我,我可不会陪着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强苦笑:“你想哪去了,怎么老把我想得那么坏。”
  夏远心想,你本来从小就变态。
  沈强坐近到夏远身侧:“你现在找女朋友没?”
  夏远没想搭理他。
  一只手虚环上了他的腰:“还是喜欢男人呢?”
  夏远迅速偏头,瞪他:“手拿开,这和你无关。”
  沈强做出一副苦恼回想状:“和我无关?真无关吗?当初你是怎么勾引我的?”
  夏远几欲吐血:“我勾引你!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跑到我家来,我勾引谁也不会勾引你!”
  沈强慢慢压近了身体,把夏远推到了沙发靠背上:“全是我的错?难道你就有没一点责任?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啊,你这话说的也太伤我的心了。”
  夏远翻个白眼:“第一次?你当我傻呢。”
  沈强笑眯眯的说:“和男人的第一次啊。”
  夏远警告的看着沈强:“离我远点,不然别怪我动手啊。”
  “这会是谁在好勇斗狠呢?还要跟我动手?当初我俩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动手?”
  沈强偏头看着夏远:“现在有伴没?该不是在为谁守贞吧?”
  夏远嗤的一笑,守贞?又不是小姑娘家。
  沈强轻轻咬上了夏远的嘴唇。
  夏远闭上眼,很干脆的放松了身体,接个吻而已,没必要故做姿态喊打喊杀。
  正互相逗弄着舌尖,磨砂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夏远立刻微微仰头退开了一点距离,沈强又追了上来吻了吻,站了起来。
  割风站在门边,看着他俩,脸色有点发绿。
  沈强无所谓的冲他笑了笑,回头对夏远说:“你明早几点的火车,我送你去车站。”
  夏远看了眼割风,也不甚在意:“不用了,我和朋友一块走。”
  沈强说:“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火车挺慢的。”
  夏远皱眉:“不用,谢了。我这做生意呢,你没事就先走吧。”
  沈强点点头:“行,过段时间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再联系。”
  夏远摆摆手,让他快走。
  沈强走了,割风还杵在门口。
  
  夏远看他一眼:“割风帮主,不是买装备吗,站门口干什么。”
  割风绿着个脸:“你是同性恋?”
  夏远点头,看割风别扭的模样有些好笑:“你买装备和我的性取向没冲突吧。这笔生意我可真是一点钱都没赚,卖主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只是帮他清货而已。”言下之意就是买不买随你。
  割风没再说话,走了进来,坐在夏远对面的电脑,登陆银行账号,从卡上把钱划给了夏远。
  上号,给装备,很快做完了交易。
  割风在电脑上打字:月光女皇也是同性恋吧,昨天和你挺亲密的。
  夏远一怔,这王八蛋用的是近聊。
  幸好是在邯郸城的角落里交易,这要是让认识的玩家看见就麻烦了。
  同性恋可比人妖还受人歧视,那以后萧南玩游戏也别想痛快了。
  夏远狠狠瞪着电脑对面的割风。
  割风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夏远怎么了。
  夏远沉声说:“他不是同性恋。”
  割风看了夏远一眼,没说话,下号准备走人。
  夏远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能让他把这事乱传出去。
  夏远站起身,走前几步,挡住了割风的去路。
  割风皱眉看着夏远。
  夏远眼眸里带着一抹坏笑,偏头吻了他。
  割风楞了一秒,用力推开了夏远,用手狠狠的擦着嘴唇。
  夏远无视割风眼里的嫌恶,语气悠然的说:“割风帮主,你把我传出去无所谓,但请别传出任何有关于月光女皇的谣言。否则,我想,你也不希望听人到处传你被我吻了吧。”
  




第 17 章

  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一拳,夏远迅速后退几步出了包间外,看着割风微笑。
  割风怒气冲冲的走了。
  夏远叹口气,但愿不会对他的人生造成啥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夏远坐回电脑前,继续做生意。
  
  有四个外援今晚就要坐车走,大家没再像昨天那样喝酒,谈天说地的吃完了饭,一块去车站为四人送了行。
  其余人也都是第二天的火车,众人勾肩搭背的告别了一番,希望来日有缘再聚。
  
  早上九点十分,夏远三人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邵承志在站台上接了他们。
  夏远回到家,开电脑,挂小号,洗澡,睡觉。
  睡醒后,上了游戏,割风等人都在线。
  夏天不远练了一整天级,没人再来捣乱,也没传出月光女皇是gay的传闻。
  夏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一周后,割风与舞醉红尘在游戏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夏远本想发个祝贺的消息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不是给人新婚添堵么。
  
  和外援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他们在网通也还有许多朋友,还是决定回去。
  几天后,杀手们变卖了装备,号还给了夏远,走之前大家互相加了QQ,交换了手机号码。
  【一个小帮派】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夏天不远,月光女皇,不倒长城,刚好三个帮主。
  日子一天天的过,努力练级,挖矿,聊天,卖装备。
  夏天不远与割风在游戏里偶遇过几次,只当互不认识,目不斜视擦肩而过,该干嘛干嘛。
  沈强给夏远打过次电话,俩人互损了一阵。
  
  七月中旬,学生们都放了暑假,网游的高峰期也来临了,游戏公司乘热打铁,开启了两个新的副本场景 -- 妖狐洞,太极剑门。
  妖狐洞是全新副本,而太极剑门则是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开放了高级场景。
  太极剑门原本是八层,五层以上的地图里各有一个BOSS,是出太极套装的地方,也是群殴的多发地点,菜鸟与独行侠只可远观无法靠近的禁地。
  太极剑门新出的第九层,并没有怪物,只有一名NPC,名为太极老人。
  一至八层的怪物都有可能掉落太极令牌,持此令牌与太极老人对话,会逐一传送玩家去独立的场景,与一名为太极公子的NPC单挑,时限五分钟,时间一到不管输赢都会立刻把玩家踹出去。
  太极公子有一定几率爆出高级材料,还有可能爆出太极明珠,持此珠与太极老人对话能随机换取一把太极武器。
  太极武器的属性非常不错,命中突出,攻击极高。
  夏远挺中意这个新副本,这个BOSS的设置很公平,玩家们只能乖乖排队单挑,不适合帮派包场清场,单练的玩家也有机会分一杯羹,能不能得珠子全凭个人的运气。
  夏远带着秦泊天天泡在太极剑门,里面怪物挺多的,又能练级又能排队K太极公子,只要不去碰下几层的BOSS就不会被清场,真是身后没势力撑腰的弱势玩家最合适的选择。
  月光女皇长期驻扎在了妖狐洞。
  妖狐洞每一小时开放一次,洞里只有一层,分为了外洞和内洞。
  外洞里满是狐狸,分为两种颜色,红狐狸能打到狐狸指甲,狐狸尾巴,狐狸皮、毛,狐狸裘,而白狐狸能打到狐狸骨头。
  前者都是普通的材料,用以制作装备和药物,狐狸骨头则是进入内洞的必需品。
  离妖狐洞不远有个西岐村,村里有位MM,名字叫牛美,是个NPC。
  两根狐狸骨头可以与牛美换取一把狐狸钥匙,能打开进入内洞的石门。
  内洞里有很多很多的狐狸,还有个BOSS,叫妖狐女。
  妖狐女只掉落一种物品,红玫瑰。
  妖狐女不算难杀,每杀死一次都必爆红玫瑰,九十九朵玫瑰随机换取妖狐神器一件。
  妖狐套装的属性不算好,与过气的王陵套装一个档次,但武器属性非常好。
  妖狐武器的速度、攻击不如狮吼剑,可是还击恢复超高,也就是被击中后的还击速度,月光女皇就是冲这个去的。
  月光女皇想得挺美,一个小时一朵玫瑰,九十九个小时就能换件神器,比那至今还没爆出过一颗的太极明珠靠谱多了。
  月光女皇在妖狐洞里辛勤劳动了两个礼拜,得了二十八朵玫瑰。
  抢玫瑰的人实在太多了。
  除了拼等级拼装备,还得拼网速,拼电脑配置,拼眼疾手快,更有许多玩家甘愿冒险用了加速外挂。
  月光女皇气馁了,决定放弃,这哪是妖狐洞啊,整个一土匪洞。
  
  这二十八朵玫瑰是千辛万苦凝结血汗得来的,舍不得卖,萧南把它们扔进了帮会仓库。
  夏远和秦泊看见了,问他怎么了。
  萧南把事情说了,夏远觉得放弃了有些可惜,二十八朵也不少了,不如再收七十一朵玫瑰,试试看能换到什么装备。
  萧南觉得对,仨人开始在公聊里喊话收玫瑰。
  收了一整天,收到了两朵,价钱贵得要死。
  仨人合计了一阵,干脆都去妖狐洞,先攒够九十九朵玫瑰。
  到了妖狐洞,没到开启时间,洞口围满了人,割风也在其中。
  夏远离他远远站着。
  俩人谁也没想搭理谁。
  时间一到,众人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拥而入,夏远等人立刻被甩在了最末。
  妖狐洞里加速满天飞,全是无影超人。
  三人齐心协力试了几次,每次冲进内洞都只能看见妖狐女的尸体。
  
  夏天不远:要不我们也用加速吧?他们全用了。
  月光女皇:嗯!
  不倒长城:会不会被GM抓啊?
  月光女皇:他们用了好些天了,GM只来警告过一次就再没露面了。
  既然GM都不管了,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块做飞人吧,三人立刻下载了游戏专用的加速软件。
  飞啊飞啊,抢啊抢啊,日夜颠倒的忙活了四天,只抢到了九朵玫瑰。敢来妖狐洞的玩家个个都是网速超好、电脑配置超高,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啊。
  攒到三十九朵玫瑰,三人已经累趴了。
  这样太慢了,夏远想,既然网速和电脑配置上比不过别人,那只能在加速软件上用功了。
  夏远叮叮咚咚的乱弄了一阵,自己弄了个加速软件出来。
  拿到游戏里试了试,是比之前那个软件效果好点,但还是不尽人意。
  夏远把小白找了来,让他帮忙修改修改。
  小白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看着电脑,厚厚的眼镜片里透出了闪闪寒光。
  小白翘着腿抖啊抖,十指如影运指如飞,敲的键盘哗哗啦啦乱响不绝。
  一小时后对夏远说,成了。
  夏远试了试,对小白的修改表示了充分的肯定,这已经不叫加速软件了,叫瞬移火箭。
  
  俗话说 -- 火箭在手,玫瑰我有!
  妖狐洞里从此就成了夏远的天下!
  萧南和秦泊干脆全交给了夏远,他俩又跑去了太极剑门。
  有夏火箭一人,胜过千万飞人,夏远很快就凑够了九十九朵玫瑰,三人兴致勃勃的去换成了装备。
  男子妖华袍一件,神器中的极品垃圾,防御偏低其他属性也不好,穿着像斑点狗睡衣。
  夏远和萧南都看不上这个垃圾神器,给了秦泊拿去玩。
  秦泊喜滋滋穿着妖华袍四处显摆。
  即使是垃圾神器,也是神器啊。
  游戏里最新款式的服装,斑点狗状的外型也挺讨MM喜欢,不少新手MM主动追求了秦泊。秦泊在虚荣之余也感到了巨大的失落,为什么没有新手DD要求做我老婆呢?我可以把妖华袍送他的。
  既然玫瑰来得这么轻松,仨人决定继续弄。
  夏远回到了妖狐洞,又开始施展起了瞬移,这可把一洞的飞人们都惹怒了。
  这小子没来之前大家还算是公平竞争,他这一来几乎就市场垄断了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割风更怒了,花钱找人弄了个新加速,决定与夏远这猥琐份子死磕到底。
  这俩人的加速软件各有千秋,势均力敌,互有胜负,玫瑰一人一半。
  众飞人在网上不停寻找着更快更好更强的加速软件,可怎么找都没他俩快,许多飞人气馁了,失落的离开了妖狐洞,转战它处的BOSS。
  余下的数十位飞人又被虐了几天,再也不堪忍受了,决定同心协力联合抗敌。
  于是,这一天。
  众飞人关了加速,然后拨打了客服电话。
  夏天不远和割风丝毫没察觉到情形不对,在妖狐洞里你追我赶的疯跑着,还纳闷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俩人一溜烟跑到了内洞石门边,夏远抢先了0.01秒,一打开了石门众狐狸立刻围了上来,夏远不走也不还手,猛啃红瓶死撑着,站在门边堵着路,想等着五秒后石门落下时再瞬移甩脱狐狸,这样一来就能把割风堵在门外。
  这是众飞人常用的堵路伎俩,割风深谙此道没有中招,挥舞着炎帝火灵斧抡着圈一阵狂劈,在石门落下前杀出条血路冲了进去。
  夏天不远见已然失手也不再留恋,没有一丝停滞,闪啊闪的就闪到了妖狐女的身边,举起噬魂枪猛扎,BOSS可是谁打的血多东西就归谁。
  割风化为了一阵青烟,飘啊飘的飞速飘到了妖狐女身侧,抡着巨斧哐当狠劈,他的攻击可比夏远高出许多,此刻还为时未晚,狐死谁手尚未可知。
  俩人憋紧了一口气猛剁,刚剁了六秒,游戏画面一黑,双双掉线。
  俩人心里暗呼倒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掉线,这不是让对方白捡了玫瑰!
  真他TMD气人!
  迅速登陆了游戏。
  灰不溜秋的小地图,没有一个NPC和怪物,只有几栋小破房子。
  系统公告随即发出了全服通报。
  【GM003】:玩家夏天不远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割风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系统公告连发了三次。
  夏天不远与割风看傻了眼,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
  俩人瞪眼对看着。
  过了半饷。
  互相说了声:靠!




第 18 章

  俩人干瞪着眼,心里互骂了声衰人,一左一右各自走开。
  流放地,【盛世千年】里传说中的闭关圣地,一般人还真没机会进来观光游览。
  夏天不远乱转了一阵,探明了地形。
  一个小村子,一共有八棵树,五栋房子,三堆草,两个栅栏。
  进去房子里看了看,发现了四个玩家。
  四个玩家呆呆站着,问不还口,打不还手,挂机中。
  流放地里无法收发消息,里面只能使用当前频道,能看见外面各个频道说话,可是只能看不能说。
  这30天是指在流放地里的上线时间,下线以后的时间可不算在内,夏远算是颓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萧南、秦泊看见了系统通报,即刻打了电话过来慰问,虽然都是很关怀很义愤的口气却掩不住话里带了点好笑的意思。
  也不能怪他俩想笑,因为使用外挂而被关进流放地这事和现实里因为嫖 娼进局子有点类似的味道。
  最郁闷的不是夏远,而是割风。
  夏远还有那么多小号能摆弄呢,割风可就一个号,也没生意要做,这一个月算是白搭了。
  割风心想:你爷爷的,要不是你们全用加速我至于用吗!一见抢不过了就联合起来坑人,我进来了你们就想舒舒服服的拿玫瑰了?等着,一个都别想跑!
  割风和十刷无恨是一块玩的,俩人现实里是朋友,割风打了个电话对十刷无恨叽里咕噜交代了一阵。
  割风弄个小号跑到妖狐洞门口看了看,果然还是满洞的加速飞人呢,让十刷无恨让帮里的人帮忙一块打客服电话投诉。
  半小时后,系统公告发出了满屏的通告。
  【GM003】:玩家XX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XXXXX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X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XXXX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XXXXXX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GM003】:玩家X使用非法加速外挂,恶意破坏游戏平衡,关入流放地30天。
  ……………………
  ………………
  …………
  
  系统公告连发了几分钟才算完,流放地里呼啦啦一下新添了五十几位罪犯大侠,小村子里立马热闹了。
  夏远一看就猜到了是割风干的,觉得他这事干得还是真不错,值得表扬!
  夏天不远拄着长枪,哈哈大笑说:诸位兄弟,别来无恙啊!
  割风抡着斧子,哼哼冷笑了几声。
  众飞人傻了一秒,明白了过来,完了,都着道了,肯定是这俩人报的官!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江湖事,江湖了。还能怎么着,打吧!
  大家伙并肩子上!灭了这俩罪魁祸首!一群人举着兵器呼啦啦冲了过来,几秒后把俩人放倒在地,开始守尸报复。
  流放地里不能吃药不能使用道具,也没法拖尸了,众人守了一会就没劲了,开始了对砍混战。
  这群人平日里就有旧怨,不外是谁抢了谁的玫瑰,或又是谁堵过谁的石门,主要是因为需要发泄,不打架还能干嘛呢。
  房子里挂机那四人也陆续醒了,发现新添了这么多龙精虎猛的村友,大喜啊!拎着大刀片子就加入了混战。
  众人打了一阵,打出了一些心得。
  流放地里不能吃药,人物站起来后只剩一丝血,轻轻一碰就倒地,为了打得痛快大家都自觉离尸体远点,别不小心碰死了尸体,待尸体爬起来之后躲到一边打坐加满血后再加入战局。
  此条例不适用于夏天不远和割风,这俩人是罪魁祸首,是主要打击对象,就永远趴着吧。
  能被关进流放地的没一只好鸟,全是游戏里证据确凿不容狡辩的外挂分子。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彼此是什么货色,谁也别怨谁全是自找活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出来混的总有一天要还的。
  众人打归打,骂归骂,也没较真记仇,都还有觉得点好笑,反正往日的竞争对手都关进来了,谁也没捞着好处,也算心理平衡了。
  夏天不远趴了半天,提出了抗议,说这样不公平,我也有权利参与战斗。
  割风附议。
  双双被驳回,发还原判。
  众飞人说:活该,你俩就老实趴着吧,没你们的份。
  打了半天,发泄了一阵,飞人们觉得无聊了,认命了,乖乖挂机。
  夏天不远和割风爬了起来,把众人逐一砍翻,没人还手,砍了几次也没意思了。
  对视了一眼,没得选了,村里只剩对方这一个活人了。
  刚才趴在地上半天只能看着别人打,都不带他们玩,他俩趴得都有点手痒,他俩决定单挑。
  夏天不远为了冲妖狐洞换了身太极套装,虽然升段没割风的高,但差距也不算太大。
  身上的装备档次算是持平,可武器就相差太远了,夏天不远没几下就被割风给弄趴了。
  反复被挑翻了几次,夏天不远认清了差距,说不打了。
  割风不依不饶的砍着,夏天不远吃不上药也无没了还手的能力,也只能随他砍。
  割风砍了一阵,觉得挺没意思的,停了手。
  夏天不远站起来,走到一边打坐,割风朝一所房子里走,认命挂机了。
  夏远也挂上了,摆弄一阵小号,偶尔看一眼大号,和醒着的人打打架,也只能这么过了。
  
  过了一周,夏远无聊的在村子里转着圈,数着从南走到北一共需要多少步。
  数到了地图的角落里,看见割风在那摆金币玩,正摆了个心形。
  夏天不远条件反射冲了过去,手比脑子快的抢起了地上的金币。
  割风立刻想把钱捡回来,失了先机,被夏天不远捡去了大半。
  割风抡着斧子就砍。
  夏天不远这才反应过来,我干嘛要捡他的钱啊?我有病吧!
  夏天不远连忙说我还给你,把金币扔在了地上。
  割风瞟了一眼地上的钱:还多了,多出的我不要。
  刚才一顿乱捡,夏天不远也没去数到底是多少个金币,就问割风具体是少了多少钱。
  
  割风:我哪知道,我也没数。
  夏天不远:那多出的金币就当是给你红包吧,结婚礼金。
  割风:我可不想收你的红包。
  扔在地上的物品有时间限制,一分钟后就会消失,夏天不远看着挺心疼的,问割风:你真不要?那我可捡了。
  割风说随你。
  夏天不远把金币捡了起来,心想你不要我要,我可不陪你玩浪费。
  夏天不远那副财迷样让割风挺恶心的:你满身的神器还在乎这点钱,同性恋都这样?
  夏天不远皱眉说:喜欢钱和喜欢同性是两码事。
  割风不屑的说:两码事?一会月光女皇一会俱乐部老板,不就是为了钱。
  夏天不远:那天的事我对你道歉,你爱怎么说我都行,别捎上月光女皇,我和他只是朋友没别的。
  提起那天割风更觉得恶心了:少和我提那事,老子就当被狗咬了。
  夏天不远想想也觉得挺逗的,被骂了也没生气:呵呵,行。
  割风看夏天不远一副乐呵呵的语气,挺不待见的说:你这么护着月光女皇还说和他没关系?俩同性恋就同性恋呗,装什么呢。
  夏天不远:我和月光女皇纯粹是好朋友,他现实里有恋人的,俩人恋爱十几年了。
  割风:恋人?男的?
  夏远心想,反正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呢,也不怕你到处乱说。
  夏天不远:对。
  割风:那你的恋人就是那个俱乐部老板?
  夏远挺不乐意自己和沈强被说成了一对:我和他可不是什么恋人,顶多就是个419关系。
  割风嘲讽的说:419也得等开个房吧,你俩可真够热情的,在网吧里就弄上了。
  夏远有点烦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调调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在网吧里弄了,不过就是亲了个嘴,这有什么稀奇的,要换成一男一女在大街上当众亲的都有。
  割风:得,我也没打算了解你们同志圈里那些破事,我就随口说说。
  夏远心想和一偏执直男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声88转身走了,找了间小屋子继续挂机。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没再说过话,挂机地点也离得远远的。
  这天,割风突然跑来夏远挂机的地方,问他在不在。
  夏远那时人没在,割风站在旁边等了一会。
  夏远来时看见了割风,有点奇怪他怎么跑来了。
  夏天不远:?
  割风:你那还有些什么样的武器和女子套装,我想买几件。
  夏天不远:我手里没了,我去问问。
  夏远问了回来,对割风说了一阵,割风选了几样武器,又选了一套女子套装。
  俩人都在流放地里,只能在外面用小号交易了。
  夏远说按老规矩得先钱,割风说想让夏远去他那当面交易,夏远说那算了吧。
  夏远心想,我和你可是有旧怨的,去了你的地盘上谁知道你会不会给我下绊子。
  割风见夏远不肯,也说算了,他对夏远也不怎么信任。
  游戏里也有其他人在卖装备,可论名气、信誉、货源都不如夏远,过了几天,割风还是回头找了夏远,说我去你那买。
  夏远很干脆的说好,割风这次要买的装备不少,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当面交易双方都能省去一些风险,万一出了岔子也挺麻烦的。
  这笔生意夏远能赚不少,割风愿意自己来一趟是最好不过。
  夏远上次告诉割风的手机号码和QQ已经被他删了,夏远又说了一次。
  俩人约好了时间,夏远到时去接站,两天后割风过来。




第 19 章

  凌晨一点,夏远面色青白的坐在候车室里,第六十五次对自己说,割风绝对是个旷世衰人!
  本来应该是下午一点到站的列车,因为近日连降暴雨所引起的山体滑坡、塌方晚点,刚刚才紧急抢修疏通好了铁路。
  夏远已经足足在车站里傻等了十二个小时。
  车站外,冷风刮得树木和商铺招牌东倒西歪,大雨下的哗哗啦啦乱响,据天气预报说是冷空气又南下加上台风登陆导致气温骤降。
  夏远穿着一件短袖T恤,半截牛仔裤,中午出门时气温还凑合,一直坐在人潮拥挤的候车室里也没觉出冷,五小时前去车站边快餐店里买了个盒饭,带着一身鸡皮疙瘩小跑了回来。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夏远正拿报纸盖着头睡觉,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是割风的号码。
  “割风帮主,您老现在到哪了?”夏远支起半个身子,有气无力的问。
  电话里割风的声音也像霜打过似的,焉巴巴的说了个站名。
  夏远听了来了点精神:“那快了,再有半小时就到了,我去出站口那接你,你出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看了时间,凌晨二点三十七分。
  夏远从座位里站起来,舒展着身体,晃晃悠悠走去车站洗手间洗了把脸。
  夏远在出站口接到了割风帮主。
  割风帮主穿着一身名牌衣服,不过已经皱成了名牌萝卜干,脸色像锅底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句话也不说。
  夏远想他刚才在车上也够受了,心情恶劣也是正常的,放缓了语气问:“你刚下车也累了,要不先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再交易吧?”
  割风黑着张脸说:“钱被偷了,我打了电话让人明天送钱来。”
  夏远吃了一惊:“怎么弄的?”
  割风闷闷的说:“路上堵了十几个小时,我没注意就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钱包和行李都没了。车上人又多又杂,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谁偷的,好在手机一直拿在手里。”
  夏远叹气,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丢了多少钱?”
  “钱倒是小事,就是卡和身份证也在里面,还得补办。”割风皱眉看了夏远一眼:“晚上你先帮我定个房间,明天钱到了我双倍还你。”
  夏远重重的叹气:“丢钱的事你在电话里怎么不早告诉我!”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给割风看,一共二十二块,还没带身份证。
  割风傻眼了:“你怎么就带这点钱出门!”
  夏远无奈的说:“我哪想到会出这事啊,出门时就拿了张五十的。”
  割风满脸郁闷:“那怎么办?”
  夏远想了想:“我回家去拿钱,你在车站等我还是跟我一块去?”
  割风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车站等了,身无分文又是在外地。
  “我跟你一块去。”
  车站外有几辆出租车在等客,夏远遥遥招手叫了一辆过来。
  
  一路上电闪雷鸣夹着暴雨交响不绝,出租车顶棚被雨水打得砰砰声响,马路上一层厚厚的水雾。
  到了地方夏远把车钱给了,问司机能不能等他回家一趟拿钱下来,车上这朋友还要去趟市中心。
  司机连连摇头不肯,说他家就在这前面,天气不好没什么客人,顺便收工回家了。
  说了半天司机也不愿意,俩人只好下了车。
  夏远中午时出的门,那时还没下雨,他也没想着拿伞。
  俩人冒雨跑了五分钟,进了楼里已经淋了个透湿,溅了半身的脏水黑泥。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夏远住在四楼,楼梯又窄又陡,满是灰尘的木扶手,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二楼有一个小小的感应灯泡亮着。
  割风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被楼道里的旧柜子旧煤炉磕了好几下,他也没出声抱怨,已经倒霉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
  掏出钥匙开了门,夏远拿了拖鞋给割风换上,去卧室里拿钱。
  割风四处看了看,小小的一套房间一目了然,算上墙的面积也不超过六十平米,客厅,卧室,浴室,厨房和一个客房。
  客房里已经用做了电脑房,家里唯一新潮点的家具是电脑桌和桌前那张沙发椅。
  夏远拿了五张一百的票子出来,俩人一身水一身泥的对视了一眼,窗外雷鸣电闪大雨瓢泼。
  夏远把钱放在桌上,问他:“要不你今晚在我这凑合一宿?”
  割风这会又累又冷,也没力气再往外跑了,点点头。
  夏远问割风要不要洗个澡。
  割风说好,可没衣服换怎么办?
  夏远说:“我去找找。”
  夏远在卧室里翻了一阵,把玩家见面会上那件侠客行T恤翻了出来,又翻了一阵,其他衣服都是穿过的了。
  夏远把T恤递给割风:“我穿过的衣服你怕是不肯穿的,只有这件我还没穿过。”
  割风皱着眉问:“那裤子怎么办?”
  夏远说:“眼下只有三个选择,一,不穿。二,穿湿的,三,穿我的。”
  夏远看割风一脸为难郁闷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放心,就算你不穿我也不会对你起什么歹意,我是个gay又不是变态色 情狂,不至于见个男人就能发情。你洗完澡去卧室里把门反锁上睡,我晚上玩电脑。”
  割风说了声靠:“我又不是女人哪有这么多事,还能怕你把我给强了不成。”
  夏远笑着说:“那,你是选不穿?”
  割风瞪了夏远一眼:“借条裤子给我,外裤就行。”
  夏远点头,翻了条四角的运动裤给他。
  浴室外墙上装了个小热水器,夏远调好了水温,让割风先去洗,又拿了块新毛巾给他。
  
  狭窄的浴室,割风在淋浴下冲着热水,昏暗的灯光,潮湿的墙壁上满是斑驳脱落的墙皮,连瓷砖都没贴,只有地板上铺了一层小石片拼成的瓷面。
  割风本来以为夏远的经济状况应该很不错,不然也没法发神器PK,没想夏远竟然会住在这种破房子里,连他家的杂物室都不如。
  其实,割风也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厌恶gay,这些事他并非没有接触过,割风针对的只是夏远这个人而已。
  割风的朋友圈里有几个是玩双的,不过都是只谈性不谈爱,十刷无恨也找MB玩过几次,割风连现场直播都看过,只差没亲自下场了,他对男人始终提不起性趣。
  
  割风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夏远穿着一身湿衣服正在拖地,刚才俩人进门后踩出了不少泥水印。
  夏远指了指卧室让他去睡,拖把放在一边,拿着沙发上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夏远关上了浴室的门。
  割风坐在客厅里的旧布沙发上,沙发前的厚木茶几已经脱了漆,茶几上放着电视遥控。
  打开了电视,随手换着台。
  洗过热水澡,去了身寒意,人舒服了不少,有些疲惫却没有睡意。
  夏远洗完澡出来,见割风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问他:“你不睡?”
  割风说:“我不困,你去卧室睡吧。”
  玩惯网游的人都是夜行动物,夏远也没觉着困。
  割风拿遥控按来按去的,没找着想看的频道,半夜里大多数频道都是雪花点和祝您晚安。
  “我家这电视能收到的台不多,要不你去玩电脑?”
  割风瞟夏远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损我是吧?
  夏远立马想起来,俩人都在流放地里呢,玩啥啊?
  夏远嘿嘿一笑,说:“那你自己看吧,我去玩电脑。”指了指墙边的冰箱:“里面有啤酒和冰水,你渴了自己拿,我没买一次性纸杯,你要是不愿意用我家杯子对着壶喝也行。”
  割风也笑了:“我哪来那么多事。”
  夏远摊了摊手,笑得挺开朗:“这不是怕你嫌我吗。放心,我没啥可治愈或不可治愈的绝症,我快两年没在圈里玩了。”
  夏远洗了个玻璃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电脑室。
  割风看了会电视,觉得有些饿了,在车上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吃东西。
  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鸡蛋和葱,还有一袋火腿肠。
  
  夏远摆弄着小号,出去了大半天挖了不少材料。
  割风走进电脑室里小吃了一惊,在客厅里只看见了主机,没想到还有另外四台。
  夏远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割风,转回头去继续弄。
  割风在夏远身后的塑料凳上坐下来,看着他摆弄小号。
  “高级材料还真不少,这些卖不卖?”
  夏远摇头:“这两个月的都被人预订下了。”
  割风哦了一声,问:“你家有没有吃的?”
  夏远听他一说,也觉着有些饿:“面条吃吗?这两天没买菜。”
  割风说行,夏远推开椅子站起身,进了厨房。
  割风看了看几台电脑,全是吭哧吭哧挖矿挖药的小号,又看见了主机上的夏天不远。
  拿鼠标操作着夏天不远在流放地走了走,看见了自己的号,又看了看夏天不远的帮派信息,帮里只有三个人,三个老仇人。
  割风觉得现在这场景挺怪异的,还觉着有些好笑,当初打得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结果现在坐在人家里,仇人还在给自己下面条。
  夏远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客厅里招呼了一声。
  夏远的厨艺一般,但做出的东西卖相不错,清清爽爽的面条上煎了个荷包蛋,上面洒了些青翠的葱花。
  俩人都饿了,这会吃什么都香,三口两口吃完了面。
  夏远问割风:“饱了没有?不够的话我再去下碗。”
  割风说够了,夏远拿碗进了厨房冲洗。
  




第 20 章

  夏远在浴室里洗着衣服,顺手把割风的那套也给洗了。
  洗到内裤时可不乐意帮忙了,自己好歹是卖神器的头牌商人,怎么整的像菲佣似的伺候上人了。
  夏远蹲在浴室里喊了一嗓子:“割风帮主,内裤你自己来洗了。”
  割风慢悠悠的踱到门边:“我没洗过衣服。”
  夏远说:“那你明天还挂空档?”
  割风老大不情愿的说:“你明天去帮我买盒新的吧,钱到了我一并还你。”
  夏远回头横他一眼,老子还帮你去买内裤?
  割风倚在门边,理直气壮的说了几个英文品牌。
  夏远粗声粗气的说:“没有,我们小地方没那些高级内裤。街口杂货店里就有三块钱一条的,你不洗的话只能穿那个。”
  割风说那不行,至少也要专卖店的。
  夏远心想,老子还跑市中心去帮你买内裤?
  美得你吧,你裸奔得了。
  夏远拧着眉。
  算了,一块洗了吧,大略搓了搓。
  昏黄的灯光下,夏远背对着割风,搓着盆里的衣服。
  软软旧旧的蓝色格子睡衣,半湿的碎发有些乱,低垂着头,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后颈,优雅的肩背线条,袖子挽上了手肘,深红色塑料盆,满满的肥皂泡沫溢了出来。
  割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回了客厅里,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几瓶啤酒和一壶冰水。
  三块钱一瓶的啤酒,割风看着瓶身上的纸标签,皱眉放了回去,倒了杯冰水。
  
  夏远在阳台上晾好了衣服,走进客厅里。
  割风倚在沙发上折腾着电视遥控,夏远走到他身边,说让让。
  割风看他,说干嘛。
  夏远指了指他脚边:“拿东西。”
  割风往旁边挪了挪,夏远弯腰在茶几底层抽屉里翻了包烟出来,拿着往电脑房里走。
  割风犹豫了几秒,出声说:“给我一根。”
  夏远回头看他,心想,那天不是说不会抽烟。
  夏远也没多问,拿了一根出来,余下整包烟扔给割风,指了指茶几的抽屉:“里面有打火机和烟灰缸。”
  割风伸手接住烟,懒洋洋嗯了一声。
  他哪是不会抽烟,那天是懒得搭理夏远。
  夏远转身进了房间,割风看着手里的烟,这牌子他倒是见过,似乎是四块还是五块钱一包。
  也没得选了,他兜里那包烟已经被雨水冲成了烟渣,现在躺在垃圾桶里。
  燃上火,吐出口烟雾。
  不难抽,烟味不烈也不淡,还算醇。
  
  割风终于找着了个能看的台,动物世界。
  电视里红蚂蚁和黑蚂蚁正PK的激烈,旁边树枝上停了只绿蜻蜓目不转睛的看热闹。
  屋外一个大大的炸雷,蜿蜒的闪电划开了夜空,白光过后,电视里一片雪花。
  
  割风换了几个频道,全没戏,郁闷的嘟囔了一声破楼破电视,放下遥控器走到电视机前。
  伸手想关电源,看见了一边笨重的黑色古董型VCD。
  割风朝屋里喊了一声:“你家有些什么影碟?”顺手拉开了电视柜下层的木头立柜。
  夏远正懊恼的捣鼓着网线,号全掉线了,千万别是电脑被雷给劈坏了。
  割风的声音传来,夏远一愣,立刻说:“我来给你找,你别乱翻我东西!”
  赶快走出屋去。
  
  立柜柜门大开着,柜子里满满的影碟,割风半蹲着,身边摆了一堆影碟,手里拿着一大叠翻看。
  夏远的神色有点尴尬,老妈换了DVD就把旧VCD和这些碟塞到他这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碟毕竟也是花钱买的,他也没舍得扔。
  割风抬头看了夏远一眼,扬了扬手里的一沓影碟。
  午夜激情饥渴少妇系列和金瓶梅全集。
  “经典藏品可真够全的,你是个双的吧?”
  夏远满头黑线,不去搭理割风调笑的神色,蹲下来把地上的碟往柜子里塞。
  又看了一眼割风,示意他把手里的碟交出来。
  割风只当没看见,拿着碟站起身,随手抽出了一张,按开VCD电源往里放。
  夏远很郁闷的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割风坐回了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好看你还买了这么多。”
  夏远皱眉:“不是我买的,你要喜欢我都送给你,你回家了随你怎么看。”
  电视上已经出来了画面,一美艳少妇在故做害羞状脱衣服。
  割风调大了音量。
  “你这些碟都是古董了,我爱看什么啊,这不是没电视看了吗。我大老远跑你这来一趟,路上又是塌方又是丢钱的,看个碟也不过份吧。”
  夏远头疼的说:“随你吧。”
  夏远走进房里继续捣鼓电脑。
  割风回味着夏远刚才一副吃瘪的神色,心情顿时畅快不已,这人在游戏里又猥琐又死拧,没想本人这么好欺负。
  割风挑着眉笑,把音量放到了最大。
  网络又连上了,夏远放下了心。
  把电脑全关了,切断了电源,雷雨天还是别挂机,弄坏了机子就得不偿失了。
  屋外电视里传来一阵阵豪迈高亢的□声,叫声绵延不绝气贯山河,与窗外雷鸣电闪此起彼伏相映成趣。
  虽说夏远早已对AV练就了金刚不败之身,可那都是独自在家看的,又是把音量放到了最小,这大半夜的让邻居听见还以为他在家干啥变态事呢。
  夏远走出去,皱眉说:“音量放小点啊,别吵着邻居。”
  割风看了夏远一眼,调小了音量:“行,你把客厅灯关了,有些刺眼。”
  夏远把灯关了,对割风说:“你看吧,我去睡了。”
  割风点头说好。
  夏远走进卧室,掩上了房门。
  卧室的灯熄了,割风觉得挺没意思,戏弄的对象没了还看个什么劲啊。
  
  电视里黑壮男人和美艳少妇在大床上可劲折腾着,割风看着看着,倒也点觉出点意思来。
  宽松的运动裤里渐渐搭起了帐篷。
  割风皱眉看着隆起的裤裆,看这么老旧的片子都能兴奋起来,真是丢人,估计是陌生环境下给刺激的。
  电视上那俩人又折腾到了长沙发上,割风眯眼看着,想起了网吧里夏远被人吻的那一幕。
  沈强比夏远高不少,也壮实不少,再加上那天夏远被压在沙发上的姿势,割风理所当然的把夏远想成了零号。
  夏远的外型并不C,只看外表完全想不到他会是个gay。
  挺拔笔直的身段,干净清爽的面容,眼神清澈坚定,一静一动间透着种别样的气质。
  刚见到夏远时,割风也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气质,直到看到了夏远在台上舞剑。
  遗世独立、清秀挺拔、不俗不媚、傲骨澄净。
  像是一种树。
  白杨。
  不追逐雨水,不贪恋阳光。
  不枝不蔓,枝枝傲骨,树树无字,树树有声。
  他那时对夏远的感觉其实很不错,不然也不会不计前嫌的主动找他买装备。可当他推开门,见夏远被那个一身匪气的男人压在身下,那份欣赏立刻完全被颠覆了,换成了惊讶,厌恶,还有点恶心。
  电视里俩人还在咿咿呀呀嚎着,一看就假,做作的让人翻胃。
  割风把音量关了,手隔着单薄的布料揉捻抚弄着下身,微微喘着气。
  卧室的门并没锁,又被风拉开了,传出了轻缓均匀的呼吸声。
  下身又硬了些,割风停下了手里动作,有点懊恼和烦躁,他可从没自己用手弄出来过。
  割风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这里也没女人,就凑合一次吧,男人和女人忽略了那三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而且,把昔日针锋相对的对头压在身下,肆意轻薄玩弄,这种念头的确很有些痛快和刺激。
  他想,夏远和沈强那样的人都可以,那和自己弄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 21 章

  雷声已经停了,不时有几道闪电划开夜空。
  雨又大了些,啪啪声响打在了窗户玻璃上。
  电视的光线映进了屋内,忽明忽暗的光线。
  夏远朝外侧身睡着,碎发软软的垂在额前,腰间搭了条薄被,呼吸轻缓起伏。
  割风的心跳有点快,不知自己怎么会起了这么个荒唐的念头,竟然想和个男人弄一次。
  轻轻走到床边,蹲下来细看着夏远的容貌。
  以前没注意过,他的睫毛竟然这么长,黑而浓密的睫毛,但并不翘。
  那天在网吧里被夏远吻了,割风事后回想起来,对自己当时的表现甚为懊恼和痛恨。
  简直像个被占了便宜的小姑娘似的,实在是太丢份了。
  这次,他决定全讨回来。
  不过,割风帮主似乎忘了,夏远不是什么柔弱胆怯的小男生,人可是武术九段,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割风帮主轻轻上了床,手撑在两边,俯身缓缓压了下去。
  还没碰到衣服,夏远已经察觉了。
  夏远睁开眼,神色平静,看着身上的采花帮主。
  “你干嘛?”
  割风帮主脸皮也不薄,镇定而自然的说:“和你做。”
  夏远少侠皱眉:“你,和我?”
  割风帮主点头。
  夏远少侠坐起身,抬手把采花帮主稳稳推开:“你不是直的吗。”
  割风帮主理直气壮的说:“现在也没弯,看碟看出了火,互相帮忙而已。”
  夏远少侠说:“自己用手。”
  割风帮主说:“光用手可弄不出来。”
  夏远少侠说:“那也与我无关,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割风帮主心念电转,想起了个敲诈的借口:“那天你强吻我的事,可欠了我一次,光嘴上道歉就行了?”
  夏远少侠一时无言,似乎在措辞。
  割风帮主见他没坚定的拒绝,便挺不要脸的把衣服裤子给脱了,又掀开薄被贴了上去。
  割风帮主正想为美人少侠宽衣解带,夏远少侠远远把他推开,严肃正容说:“不行。”
  割风帮主从没被人拒绝过,今夜连番遭拒颇有点恼羞成怒。
  “为什么,我哪里差了,难道入不了你的眼?”
  夏远少侠上下打量着割风帮主,做了一番姿色评估。
  身形结实修长,腰腹紧致有力,外型英俊傲气,若是扔在gay圈里,不管一零都是能让人趋之若鹜的好货。
  夏远少侠对割风帮主的姿色表示了肯定,但还是说:“你不差,但还是不行。”
  割风帮主全身都在冒火:“为什么不行?”
  电光火石间,割风帮主想起了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
  “难道你是一号?”
  夏远少侠的人物属性其实是个0.5,但为了让割风帮主死心,便从善如流的说:“对。”
  割风帮主将信将疑,其实大半还是不信,但强迫对方就范之举他却也不愿为之。
  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割风帮主便委屈求全的想出个下下之策。
  “那我们互相用手吧。”
  夏远少侠心想,这人也够不要脸的。
  割风帮主又欲行不轨之举。
  夏远少侠跳下床就走,用行动表示了坚定的拒绝。
  割风帮主赤身跪坐在床上,身下那个怒涨的玩意越来越难受,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面前这人是个武林高手,和他动手恐怕没有胜算,割风帮主几乎就想史无前例的用强了。
  “为什么不行!”割风帮主红着眼吼。
  夏远少侠轻飘飘的一句话,淡淡的语气,几乎把割风帮主气晕。
  “我现在没兴致,硬不起来。”
  夏远少侠移步要走,割风帮主紧握住他的手腕:“用手帮我。”
  夏远少侠看了一眼身后的割风帮主,双眼眯得像狼似的,呼吸急促,身下那惹祸的玩意绷着青筋。
  夏远少侠望天,想了想:“好吧,我帮你,你躺好。”
  割风帮主大喜,立刻呈太字型大敞躺好在床上。
  夏远少侠微笑的看着他,向他俯身下来。
  按住了割风帮主的肩膀,抖手一拧一翻,割风帮主视线一花,左边身体一阵酸痛软麻,被翻成了面朝下被按着头狠压在了床上。
  割风帮主惊怒不已,挣扎着想起来,一只手臂被膝盖牢牢抵住,右手腕一紧,被布料紧紧缠上了。
  夏远少侠细致检查了四个床柱,确定割风帮主无法翻身了,这才满意的往门外走。
  割风帮主面朝下被绑在床上,身下是光秃秃的木板,床单被子全被夏远征用了,用以拧成绳状绑住了他的手脚,又因割风帮主心情激动下不禁发出了些噪音,夏远少侠怕会打扰邻居休息,特地把那件侠客行T恤拧成了团状塞进了他嘴里。
  割风帮主还是很活跃的上下弹动着折腾床板,夏远少侠想了想,很有善心的把那条运动裤塞到他身下。
  床板只是粗糙刨过的,上面全是木屑细刺,万一造成流血事件就不好收场了。
  
  卧室里床板不停的砰砰作响,夏远把门拉紧了,声音小了些。
  天色有些微微亮了,看了时间,七点半。
  VCD里的碟已经放完了,把碟退出来收好。
  暴雨还在下,电闪雷鸣已经停了,夏远把电脑打开,大号小号逐一挂上。
  卧室里的砰砰声消失了,屋里静了下来。
  夏远在沙发上躺着了一会,渐渐睡着了。
  
  夏远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迷迷瞪瞪的在茶几上东摸西摸,摸到自己手机一看,黑漆漆的,再往茶几上看,是割风的手机在响个没完。
  拿着手机走进卧室里,割风还光溜溜的被绑着呢。
  夏远憋着笑走过去,帮他解开了手脚上的被单,又把嘴里塞着的T恤团抽了出来。
  割风醒着,却也没闹没说话,只狠狠盯着夏远。
  夏远挺遗憾的想,这笔生意看来是黄了。
  割风活动着手腕关节,接过了手机。
  按开了接听,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边的说话,嗯了几声。
  割风对着手机把夏远地址说了一遍,又问夏远对不对。
  夏远点头说对,心想他不会领一群人来打击报复吧?真不该把这衰人领家里来…
  割风拿被单盖住下身:“我衣服干了没有?”
  夏远去阳台上看了看,还有点湿,不过勉强能穿,取了下来。
  夏远把衣服递给割风,割风拎着看了看,扔在一边:“还是湿的,借你的衣服给我穿吧。”
  夏远想,随他怎么着吧,赶紧的把这尊大神请走。
  割风比夏远高了半个头,长裤怕是穿不了,夏远翻出件T恤和四角裤给他。
  割风裹着被单,打了个喷嚏:“内裤也拿一条给我。”
  夏远回头,问他:“我的?”
  割风点头,冲着他诡异的笑。
  夏远懒得理他又在做什么怪,翻了条内裤扔给他。
  割风慢吞吞的穿着衣服。
  夏远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还没到,送钱这人怎么到的这么快?
  夏远并不知道割风是哪人,可听他说过来时那趟车得坐十几个小时。
  夏远问割风怎么回事。
  割风穿好衣服,下了床,撑手伸腰的舒展着身体:“你这没机场,我懒得转车,就想着顺便旅行了。他大概是转机来的。”
  夏远哦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像生气的模样。
  “我饿了。”
  夏远收拾着床铺,说:“外面还在下雨,我不想出门了,面条吃不吃?”
  割风说好,又问:“你家有新牙刷吗?”
  夏远说:“没有,我去街口买吧。”
  割风走出门,进了浴室,扬声说:“那算了,我用你的吧。”
  夏远瞪着眼:“你用我的?!不行!”
  浴室里就一把牙刷,和牙膏一块放在塑料杯里,一目了然。
  割风把牙刷抽出来涂上牙膏,往嘴里一塞,拿杯子放着水,含含糊糊的大声说:“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夏远在卧室里直皱眉,这人别是昨天受刺激过大,导致性情大变了吧?
  割风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态,夏远煮面条时他还溜进厨房添乱,在夏远身后站着四处看。
  夏远心里暗暗戒备,面上也装成一副全不在乎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吃着面条的时候,送钱的人到了。
  中年男人,衬衣领带穿戴挺整齐,外套搭在手上,称割风为陆少爷。
  割风接过钱包和卡,让那人去楼下等。
  割风往电脑房走,看夏远还傻站在客厅里,看了他一眼说:“去交易啊。”
  夏远眨眨眼,哦了一声,跟了进去。
  割风登陆了银行账号,把钱划了过去。
  夏远看着账面上钱数,说:“多给了一万。”
  割风笑着瞟了他一眼:“应该的,昨夜在你这吃的、喝的、还有衣服的钱。”
  夏远望了眼天,你愿意多给我就拿着吧,也没必要装客气。
  交易完装备,割风把号下了,站起身说:“我这就走了。”
  夏远也站了起来:“嗯,慢走,那我就不送了啊。”
  割风笑着说:“至少送到门口吧,好歹你我也共处了一夜啊。”
  夏远怎么都觉得这话里透着玄机。
  割风笑得一脸坦诚的模样,夏远也看不出什么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就说好。
  从电脑房走到门边就十几步,夏远把门打开,刚推开又被割风拉上了。
  夏远警惕的看着割风。
  割风笑的一脸无害:“放心,你绑我的事我没想计较,再怎么说你昨晚也招待了我,这事就算扯平了。”
  夏远点头,等着听他的下文。
  割风神色悠然的说:“可你吻我的事,却还没给我个交代。”
  夏远皱眉:“你想怎么样。”
  割风走向前一步,贴近了夏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吻我一次。”
  夏远看着他,这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割风只是微笑,偏头凑了过来。
  抬起一只手,轻轻捏着夏远的下巴,嘴唇贴在了一起。
  夏远身体一动,稍稍往后退。
  割风可不高兴了,躲什么呢。
  伸手揽上了腰,把夏远搂到身前。
  舌尖抵了进去,缠进了口腔深处,滑腻温暖的舌头相互纠缠,加深了这个吻。
  割风眯着眼,结束了一吻。
  指腹擦去了夏远唇角的一丝水渍,声线低柔的说:“下次别再叫我割风。我姓陆,陆诺然。”
  陆诺然走了,夏远关上了门,眼角有点抽。
  靠!当老子小女生呢,还玩上气氛了。
  陆诺然下了楼,朝四楼看了一眼,唇边一抹冷笑。
  等着,老子迟早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躺在我身下。




第 22 章

  陆诺然,也就是割风帮主,回到家之后首先睡觉。
  这一夜一天可折腾的他够呛,塌方、堵车、遇贼、暴雨、求欢遭拒、裸身被绑、还差点感冒。
  十几个小时以后,陆诺然睁开眼,侧身躺在大床上。
  淡淡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了室内,深褐色地毯上映出了一道含着微尘的金斑。
  睡懵了的脑子渐渐变得清醒,陆诺然开始想,怎样才能让夏少侠心甘情愿的躺在他身下。
  虽然没泡过男人,可泡女人他还是很有些心得的,无非是甜言蜜语加柔情金钱攻势。
  割风帮主想,他和夏远之间只能算是刚刚和解的仇人关系,贸贸然就送东西上门意图太过明显,手段太过庸俗,也显得有些唐突佳人。
  佳人?割风帮主咂了咂嘴,回味了一番,算是吧。
  虽然又拧又凶,却别有一番风情,太容易到手的床伴也没意思。
  俩人的号都在流放地里,还有几天才被放出来,村友们都是挂机的木头人,也算是个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割风帮主决定把握机会,为奸情制造萌芽。
  陆诺然坐到电脑前,操纵着游戏人物,跑去了夏天不远身边。
  左等右问了半天,夏天不远都没反应,挂在流放地泡时间里没人会经常看号。
  割风帮主不耐烦傻等了,打了个电话过去。
  
  夏远此时正在打麻将,对家是老妈,上家是刘姨,下家是张姨。
  接起了电话,喂了一声,又大喊了一声:“杠!”
  夏妈依依不舍的把牌扔了出来,刚摸了卡张六饼。
  三人连连出声威胁夏远,小心被胡杠。
  夏远笑嘻嘻的把牌拿回来。
  陆诺然对着手机一个劲运气,耳边一阵汪汪狗吠,还有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杠。
  “你干谁呢!?”陆诺然大怒。
  夏远听着声音挺陌生的,看了看来电显示,才想起了是谁。
  “哦…割风帮主啊…我在打麻将呢,您有事?”
  陆诺然按捺住心里的不爽,装回温柔低沉状:“你什么时候上线。”
  夏远摸回张牌,心不在焉的说:“我没在家,怎么?我的号掉线了?”
  陆诺然对自己说忍住:“那你什么时候去看号?”
  夏远说:“晚上吧,到底什么事,是不是买装备?!”
  前两句懒洋洋的,最后一句话音量加大,明显带了点兴奋。
  “不是!!”
  “那是干嘛?”
  话筒里传来了磨牙的声音。
  “我想你了…”
  夏远手一抖,手机哐当掉在了地上,正在码牌的手带翻了一片。
  “诈胡!诈胡!”
  三位中年妇女惊喜不已,拍案而起,纷纷伸长了手,让夏远给钱。
  夏远心疼不已的掏着钱,弯身捡起了手机仔细检查。
  没摔坏,只是通话断了,大概是摔在地上时碰到了按键。
  夏远放下了心,四人哗哗啦啦的砌着牌。
  陆诺然瞪着手机,竟敢挂我电话!
  陆诺然深呼吸,三秒后,镇定了。
  来日方长,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保持风度。
  再打过去。
  夏远手气正旺着,见他不是买装备就没心思敷衍了,口气带了点不耐烦。
  “到底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没事我就挂了。”
  陆诺然一听火气窜上来了,老子一片殷勤简直是对牛弹情!又想挂我电话?!那不如我先挂!
  陆诺然立刻把电话给掐了。
  夏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想这人又发什么神经呢?
  张姨一直催他出牌:“速度,速度啊,有没有这么慢啊。”
  夏远迅速把割风帮主抛到了脑后,笑呵呵的把牌一推:“门清自摸。”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又恢复了互不搭理的状态,号在流放地里也没什么好管的,割风帮主和现实里的狐朋狗友们玩到了一起,声色犬马日夜颠倒中就把夏远抛到了脑后。
  一个月到了,罪犯大侠们纷纷出狱,陆续回到了妖狐洞。
  自从被GM的雷霆手段一震,也没人敢用外挂加速了,大家各凭真本事吃饭,这会夏远他们的网速可就捞不着好了。
  萧南和秦泊这个月里在妖狐洞里泡了一阵,换了件女子妖狐护腕。夏远被关进去前身上就有了九十四朵玫瑰,三人再进洞抢了两天,又凑够了九十九朵玫瑰,换了件垃圾女子妖狐靴。
  三人算是对妖狐洞死了心,三次都是换的装备,这几率明显就是大大高过武器。
  妖狐洞里一小时内怪物不会刷新,杀了就没了,不适合练级,夏远带着秦泊回了太极剑门。
  萧南对太极剑门兴趣不大,那太极明珠至今只爆出了一颗,据说换了个太极拳套。
  萧南决定安心练级,独自闭关修炼去了。
  割风也懒得再抢玫瑰,花钱凑够了九十九朵,运气比夏远他们好,换了把月光妖刀。他对妖狐洞也腻味了,便每天带着帮主夫人一块练级。
  割风这一个月和舞醉红尘没怎么联系,他玩网恋不过是图个新鲜感,舞醉红尘虽说是美女,但也美没到倾国倾国惨绝人寰的地步,他以前众多女朋友哪个不是大美女。可相隔了一个月,陆诺然觉得这段有些腻味的网恋又生出点新鲜感来,把从夏远那买来的装备一送,MM那颗被冷落的心立刻被抚慰好了,俩人又甜甜蜜蜜的黏糊到了一起。
  至于十刷无恨,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练级疯子,骚扰一停等级迅速窜了上来,现在又登上了等级排行榜第一,八十五级。
  夏天不远和不倒长城在太极剑门里练得挺顺手,他们等级低升级也容易,如今都升上了六十七级。
  
  太极剑门刚开时是人满为患,可由于太极明珠迟迟没有爆出来,众人心灰意冷之下就散去了一些,自从十天前爆出了一颗,人群又被吸引了过来,洞口石门前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头攒动。
  太极剑门也是一小时一开启,但有别于妖狐洞,可不是时间一到就能呼啦啦涌进去,还需要一个开门的仪式。
  到达太极剑门的入口需要经过四处大殿,每处大殿的广场前都有四个石塔火炉,是改版后新添的,想进去就必须点燃全部的火炉。
  太极剑门内有一种叫做青龙刺客的NPC怪物,能爆出一种名为火箭的道具。玩家用火箭搭弓引箭射向石塔,可以燃起石塔火炉中的熊熊火焰,火焰会保持燃烧一分钟,四处广场中共十六个火炉,在火焰全被点燃之时太极剑门才会缓缓开启,只要熄灭了一处火焰,石门立刻会关闭合紧,若是剑门开启时间的前五分钟还没能点燃火开门,那接下来一小时也就不会开启了。
  点火这事需要眼明手快且操作敏捷,一个人干不了,至少需要三个人合作,许多玩家担心自己点燃火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赶上开门、结果自己被关在了门外只是义务服务了大众,所以经常出现拖拖拉拉没人去点火的情况,你不愿去我也不愿去,只能白白浪费了一小时。
  秦泊一般是在学校里玩,校园网速比较慢,他的操作也不过关,点火这事他干不了。
  这天,太极剑门的石门前,大家又磨蹭上了。
  割风带着舞醉红尘也在其中,练级无聊了来凑个热闹。
  太极剑门前围满了密集的人群,夏远和割风彼此都没看见对方,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割风倒不是不愿去点火,可太极剑门改版后他还是第一次来,之前怪物掉落的火箭全被他扔了,这点火仪式也是新添的玩意,他手里这会没有火箭,又不熟悉新版本中的弯弯道道,只能有心无力。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夏远有点着急了,唰唰唰的打出字。
  夏天不远:谁和我去点火,来俩个人,组队说话对时间。
  夏天不远:谁和我去点火,来俩个人,组队说话对时间。
  夏天不远:谁和我去点火,来俩个人,组队说话对时间。
  反复说了几次,烟波钓徒和醉爱剑南站了出来。
  夏远解散了和秦泊的队伍,与他们组上队,三人跑去了前面的大殿。
  夏远去了最远的大殿,一人包揽下了最远和第二远的两处大殿八个火炉,烟波钓徒和醉爱剑南各自站在稍近的两处大殿,一人负责点燃四个火炉。
  三人对好了时间,夏天不远打出‘点火’两个字预先留在队伍聊天栏里,时间一到立刻回车发了出去,同时射出了火箭引燃火炉,迅速跑向第二个广场。
  在第二个广场稍做停留,引燃火炉足不停步的向剑门疯跑,剑门前的人群已经空了,玩家们都涌了进去,夏天不远憋足一口气,赶在石门关闭前猛冲了进去。
  石门轰然关闭,夏远松了口气,这还只是过了第一关。
  已经进门的玩家有些站在角落里,有些零零散散站在石室中间,前路被巨大的石柱栅栏挡住了,割风和舞醉红尘站在了石柱栅栏前,探头探脑往里看。
  夏远还是第一次在太极剑门里遇到割风,看了看他俩的站位无异于找死,知道他肯定是改版后还没来过。
  夏远现在对割风倒也没了什么芥蒂,这人是个大客户,出手又阔绰,把关系拉好点也有益处。
  夏远看了看时间,跑到割风身边,又发了个私聊过去。
  夏天不远:你俩站那不行,一会刷出坛子准得死出去,跟我过来。




第 23 章

  割风看着夏天不远,心里的感觉有点怪。
  那通电话以后,他找过一次MB,两个漂漂亮亮的男孩,据说是店里的头牌,带出场花了五千。
  在宾馆里包了个豪华套间,让他们洗过澡,和他俩聊了几句,陆诺然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没了动作。
  俩头牌对陆诺然的外型挺满意,这么帅气的客人可难得一见,心动之下主动脱去了浴袍,裸身一左一右依偎了上去。
  陆诺然打了个冷颤,脸色有点发青,把裸男们一把推开,洒了一把票子,说我就想看看,你们互相弄吧。
  俩头牌无奈,可惜了,长的这么帅竟然是个肾亏,心不甘情不愿的互相弄了起来。
  陆诺然认真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恶心,起身离去。
  陆诺然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收回了对夏远的那份心思。
  他认定自己对夏远完全是一时冲动,自己和男人根本就不可能,那天大概是被猪油蒙了脑。
  
  夏远见他俩站在那不动,又说了一遍,割风他们还是杵着。
  夏远心想我仁至义尽了,你们爱站哪站哪吧,转身往角落里走。
  割风想了想,跟了上去,要真这么挂了可有些丢人,而且是夏远主动提出来,不跟上也显得自己气量小。
  夏远让他们在角落里站着,角落里已经站满了人,夏远只能在人群外围站着。
  一分钟之内,石室地上满满刷出了一片坛子,用来腌菜的那种。
  还留在中间的玩家开始有规律打碎坛子,打碎一个停顿一会。
  破裂的坛子发出碎裂声响,一些坛子里爆出了银币和金蚀草。
  一块银币相当于1000铜币,金饰草的功用相当于红瓶,但效果更好,按百分比瞬间加血百分之二十五,还能缓慢回血三秒。
  熟悉太极剑门的老手们丝毫没有见财眼开,稳稳的站在四周角落里安静等待。
  可几个初来的新手按捺不住了,纷纷冲到石室中间打碎坛子抢夺钱和药草。
  先前打着坛子的玩家一见冲上来这么多人添乱,立刻停止了动作,迅速躲到了一边。
  所有的坛子外型上都是一模一样,新手玩家们毫不停顿的砍着坛子,拾取着爆出的钱物。
  很快,一些同时被打碎的坛子溢出了一道闪电,闪电斜逸着四溢开来,击中了附近尚未裂开的坛子,附近裂开的坛子继续开裂,又逸出了闪电,连锁反应下,石室中即刻密密麻麻的织起了一片电网,中间的玩家立刻被清了出去。
  电网持续不绝的闪烁着,夏天不远站的位置有些偏外,时不时被电网的边缘劈中,血不停的往下掉,努力喝着红还是越来越少,眼看就少了三分之二。
  割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是为了自己才挨劈的,就拿了些好药想交易给夏天不远。
  夏天不远正算着血量吃药,想等血条快见底时再啃大量加血的药丸,正要按下键,哗啦一声交易框镇了上来。
  电网又是一阵闪烁,交易框打断了夏远吃药的动作,夏天不远咕咚一声倒地,几秒后被系统清出了太极剑门。
  夏远气得不行!真是好心没好报,救了只白眼狼!
  夏远气了一会,也懒得计较了,算了,都怪自己多管闲事。
  游戏人物在副本里挂出来会回到附近城市的中央市场,去太极剑门没有直接传送的点,还需要跑一段挺远的路。
  夏远点了车夫,传送去了稍近的地点。
  割风见夏天不远挂了出去,楞了楞,知道自己好心坏了事。
  犹豫了一会,发了个消息过去。
  割风:对不起,我没想害你,我是想拿药给你。
  夏远收到消息,看见道歉也就消了气。
  夏天不远:没关系。
  石室里的坛子已经碎裂完了,闪电也逐渐散去,巨石栅栏从下至上缓缓开启。
  玩家们纷纷涌了进去,各自迎上了剑门一层里人形怪物砍杀起来。
  割风护着舞醉红尘,挥舞着巨斧砍着围上来的怪物。
  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会,又发了个消息给夏天不远。
  割风:你还进来吗?
  夏天不远:时间晚了进不去了,下一场再进。
  割风:哦,那你在干嘛。
  夏天不远:练级。
  割风:在哪练呢。
  夏天不远:古墓。
  古墓的全称是剑冢古墓,离太极剑门不远,古墓里有数种怪物,等级最低的也有75级,比夏天不远的等级高出不少。
  割风想了想,又说:你的等级打古墓门口的石巨人比较合适,古墓里的怪物等级高你练的慢,就在外面练别进去了。
  夏天不远:知道,我是在打石巨人。
  接下来无话可说了,俩人一个专心练级,一个专心护着老婆打怪。
  一个小时后,夏天不远又钻进了太极剑门,顺利进入了一层。
  太极剑门地图很大,到了一小时并不会把玩家清场重来,上一批玩家都已经进到了第六层。
  下五层的怪物已经被玩家清完了,正陆陆续续的刷新出来,夏远没有停留,乘着刷新时间的空隙快速向上层冲去,与秦泊会和到了一起,俩人组上了队伍。
  夏天不远和不倒长城并肩杀着怪物,割风见了心里有点不舒服,玩家见面会那天外援的杀手们也叫出过秦泊的网名,割风留意看过他一眼,记得他和夏远互相换过饮料,俩人还一副挺熟悉的样子。
  割风私聊夏天不远:不倒长城是你现实里的朋友吧,玩家见面会上和你换过饮料那个男的,你俩不只是朋友吧?
  夏天不远这时正被怪物围着,形势危急下也没顾得上看消息。
  割风等了一会,见夏天不远没回话,以为他默认了。
  割风:承认了?你的419关系还真不少,魅力够大的啊。
  夏天不远清完了身边的怪物,抽出空看了两条消息,心里挺不爽。
  夏天不远:我和他就只是朋友,他年纪还小也不是gay,你少胡说八道。
  割风被骂了也没生气,反而回了个笑脸过去。
  割风:那就好,反正你也是个双的,还是正常点喜欢女人吧。
  夏远没搭理他,这人说话看了就讨厌。
  过了第八层,已经折损了一大半玩家,而最为险恶的部分还在后面。
  八层到第九层的路径是一个狭窄而陡峭斜坡,斜坡正中不时会有巨石滚落下来,玩家一碰到就会扑街,中间不能走,只能走两边。
  斜坡两边每隔上一段距离会有一个缺口,每个缺口大小不同,最小的只能容纳两名玩家,大的也不超过四人。
  玩家们得算着巨石滚落的时间差,从斜坡中间迅速冲上另一个缺口里呆着,如果缺口里已经站满了人就会被挡在坡中间,随后被滚落下来的巨石拍出场外。
  这段路是秦泊的死亡多发地带,他老是心急冲的快,这次又冲到前面去了。
  夏远本想最后再走保险一些,见他撒欢跑了上去,夏远只好跟了上去,这条路上还会刷新怪物,一刷就是三到五只,秦泊一人应付不了。
  割风和舞醉红尘也不知深浅的跟着玩家们往上冲,并在巨石滚落前找到了一个两人的缺口藏好身,这时偏偏刷新了怪物,缺口里新刷出的四只怪物立刻把俩人挤到了斜坡中间,又挥舞着刀斧追杀起来,同时另一颗巨石也滚落而至。
  割风立刻朝下一个缺口跑,舞醉红尘反应慢,慢吞吞的动作立刻被巨石清了出去。夏远和秦泊就站在下一个缺口,这个缺口里也刷出了怪物,俩人正齐心合力杀着怪。
  夏远见割风被巨石追着狂奔了过来,便移动位置让出了一个空位,让割风躲了进来,追着割风而来的怪物随即被巨石碾灭了。
  巨石滚过去之后,秦泊见上个缺口空出来了,立刻撒欢往上跑了,夏远让他等等也不听,巨石滚落的规律可不是完全确定的,说不定一颗后面又紧随着一颗。
  不过秦泊这次运气不错,堪堪避过了一颗巨石躲进了缺口里。
  割风和夏天不远并肩站在缺口里,夏远算着时间,同时私聊他:你刚来不熟悉,别乱冲,一会跟着我走。
  割风说好,往夏天不远身边走过去,靠近站着,心里莫名的有点高兴。
  秦泊已经又火急火燎往上冲了,上个两人的缺口空了出来,夏远立刻往上跑,割风紧紧跟着。
  躲进了缺口里,夏远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秦泊狂奔下来,身后紧随一颗轰鸣作响的巨大滚石。
  这个缺口只能容纳两人,而下个缺口又太远,秦泊绝对跑不到那儿,夏远立刻闪身出去,把位置让了出来。两人长期共处已经有了默契,秦泊立刻钻进了空位,夏远迅速往下跑想回到四人的缺口那,可还是快不过滚石的速度,半途中被清出了太极剑门。
  割风看着身边的气喘吁吁不倒长城,心里有点不舒服,夏远为了他情愿自己被清出去,还说是普通朋友关系?
  割风私聊夏天不远: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夏天不远:???
  割风冷哼了一声,还装呢,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
  割风:是不是过了滚石就能挑太极公子了?
  夏天不远:是的,不过还得有太极令牌,你有令牌吧?
  割风打出了两个太极令牌,却突然想逗逗夏远。
  割风:我没有令牌,该怎么办。
  夏天不远:过了第八层可不能再退回去打怪了,上面还有一小段石桥也会刷一些怪物,不过很难打出令牌,要不我让不倒长城给你几个令牌吧。
  割风:不用了,我自己打怪试试。
  夏天不远:好吧,那祝你运气好打出珠子,我今天不进剑门了,88。
  割风:哦…你怎么不进了,你去哪玩?
  夏天不远:月光女皇带我练级。
  割风没再发消息。
  电脑前的陆诺然把键盘重重一拍,恨恨的骂了一句水性杨花。
  




第 24 章

  月光女皇在北海雪原砍着冰雪蜘蛛。
  刷冰雪蜘蛛的点一共有四个,地图右上的点每隔三个小时刷蜘蛛女王,不过这个点经常被人包场,月光女皇对打BOSS的兴趣不算大,也没想着去抢,就在附近的点练着。
  夏天不远在四周嘿咻嘿咻跑了一圈,把怪群引过来围着月光女皇打转,月光女皇灭掉了身边的一群怪物,腾出手来接过了怪群,夏天不远单挑着一只落单的怪物,用三层的岳家枪法慢慢敲着。
  练到了晚上,岳家枪法升到了四层,俩人约好明天继续。
  夏远也练出点兴致来,最近都是在练等级,武功技能也该练练了。
  第二天,秦泊也跑来了,他一人在太极剑门里挺无聊的,没夏远护着又经常被怪物清出场,屡进屡挂颇为郁闷。
  秦泊和夏远一块躲在旁边单挑着怪物,俩人轮流顶着扛怪,月光女皇在中间群攻,带着这俩只白分经验的拖油瓶。
  下午时,月光女皇撂挑子了,倒不是不愿意继续带他们,而是有应酬到了。
  月光女皇把剑往地上一插,无限豪迈的说:我朋友叫我去PK,就在上面的BOSS那,你俩先练着。
  夏天不远一枪挑翻了怪物:好地。
  不倒长城:不倒长城对着月光女皇狞笑着地说道:月光女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秦泊这几天正在沉迷于表情语言,本想来个依依惜别的语句,可惜弄混了符号。
  他已经说了一下午胡话,萧南知道他这是抽得什么疯,随手回了他一个。
  月光女皇:月光女皇幽幽叹了口气道:不倒长城白天坐着,我的鬼魂给不倒长城赶苍蝇,晚上睡着,我的鬼魂给不倒长城赶蚊子。不倒长城闷得慌,我的鬼魂托梦给不倒长城,讲很好听很好听的故事给不倒长城听。
  夏天不远:夏天不远看着岸边的桃花一片片逝水流去,悲叹道:三生恨,一世情,人间何处觅知音!
  月光女皇:月光女皇朗声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袍袖一拂,飘然离潭。
  夏天不远: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呀啊而鸣,夏天不远再也忍耐不住,望着月光女皇的背影,泪珠夺眶而出。
  月光女皇拖着狮吼剑撒欢跑了,好几天没打架真是憋坏他了。
  不倒长城还在想自己刚才该怎么接话,挺羡慕的望着夏天不远:你的表情语言记的真多啊,我每次都要查网页。
  夏天不远安慰他:没啥难的,玩熟就好。
  两人刚练的武功技能层次还低,杀怪太慢,这会都换上了满的武功。
  身边一拨一拨的玩家窜过去,都是往右上刷蜘蛛女王的点跑,这块地图又有群P了。
  练了一会,与不倒长城交好的一个菜鸟小侠客也发消息叫他去PK,还是上面那个点,不倒长城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夏天不远也跟了过去。
  到地方一看,已经发展为中型PK,大约有七八十人正连打带吆喝着正热闹,正在往中大型PK发展,双方的帮手陆续赶来途中。
  战争的导火索无非是两个小帮派抢BOSS,月光女皇和不倒长城刚好一人帮一边。
  月光女皇看见不倒长城跑来了战场,头上还挂敌方团队的颜色,当下兴致高昂的朝他冲了过去。
  月光女皇几剑狠的戳翻了不倒长城,踩着尸体狂笑不已,还没笑完,身后几把兵器带着风声劈了上来,月光女皇重伤濒死喝着红瓶撒腿就跑,被痛打落水狗追得满场乱转。
  夏天不远从场边溜进去把不倒长城的尸体拖了出来,不倒长城趴在地上向他数落着月光女皇的心狠手辣残忍歹毒,夏天不远连连表示强烈谴责,对他不幸的扑街经历致以了沉痛的哀悼。
  不倒长城一爬起来又恢复了斗志,立刻拖着厚厚的四段逆刃刀复又钻进人堆里找死,夏天不远站在一边看热闹,顺便引了只怪来拿噬魂枪慢慢戳着。
  一个拿着大斧子的人从战场里溜了出来,跑到夏天不远身边站着,杵着看了一会。
  夏天不远看了来人一眼,仍旧慢吞吞的打着怪。
  割风:你练的全是枪法啊,这个岳家枪法几层了?
  夏天不远:快五层了。
  割风:哦,你喜欢用枪法?
  夏天不远:还行吧,枪法也挺帅的。
  割风:全练一种PK不太够用啊。
  夏天不远:嗯,可其他的武器都卖了,就留了这一把。
  割风交易夏天不远,交易框里放了把月光妖刀。
  夏天不远看了一会,取消了交易。
  夏天不远:玫瑰换的?运气真不错,我们换了三次都是装备。
  割风:嗯,送给你吧,已经升了四段的。
  夏天不远有点莫名其妙:我自己就是个卖装备的,不用,谢了。
  割风又交易,夏天不远取消,再交易,再取消。
  割风:那就借给你。
  夏天不远:真的不用,我暂时不练刀法。
  割风把月光妖刀哐当一声扔在了夏天不远脚下。
  附近有眼尖玩家看见了,地上有神器唉!飞奔着跑过来捡。
  割风稳稳站着,一副谁爱要谁要的模样。
  夏天不远舍不得了,赶快捡了起来,这可是钱啊。
  割风见夏天不远捡起了刀,挺满意的发出个笑脸:你爱什么时候还都行。
  割风一溜烟跑进战场里去了,挥着斧子砍翻了两个人,又一溜烟跑了出来。
  割风继续站到夏天不远身边:唉,以后我带你练级吧?
  夏天不远:你今天这是干嘛呢?
  割风:没干嘛啊,我俩不是朋友吗,我带着你练级不好吗。
  夏天不远:??我俩不算熟吧,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批发装备?
  割风:我买那么多装备干嘛,你别老想着做生意行不行。就这样,PK完了我给你发消息,我俩一块练。
  割风拖着斧子又溜回了战场里。
  不倒长城:谁稀罕他带啊,夏哥和我们练的好好的。
  不倒长城和月光女皇不知道啥时候溜到了身后,偷窥了一阵发表议论。
  月光女皇抹着下巴奸笑,私聊夏天不远。
  月光女皇:你啥时候和割风好上了?
  夏天不远:没有的事,谁知道他今天抽什么疯。
  月光女皇:不是吧,昨天练级我就看他探头探脑的来转了几次,我还以为他是来找茬呢,弄得我瞎戒备了半天。
  夏天不远:别理他就是了,这人抽疯。
  月光女皇:的确抽疯,他刚才密聊我了,你猜他说什么。
  夏天不远:说什么?
  月光女皇:他说按以往的规律算,极乐寺本馆里今天一定会出女子黑龙装备。又说场子已经让十刷无恨给包下来了,让我们去接手就行。
  夏天不远:有这么好的事?能卖1000多块呢。
  月光女皇:嗯,不过‘我们’其中不包括你,场子白送条件就是 -- 割风想带着你练级。
  夏天不远:你答应了?
  月光女皇:没呢,我说得先问问你,你觉得怎么样。
  夏天不远:我觉得不怎么样,他这是想干嘛。
  月光女皇:正常情况下,大概是想泡你,不排除有其他阴谋。
  夏天不远脸部抽筋,月光女皇对他嘿嘿一笑,带着不倒长城冲进战场里去了。
  夏远皱着眉,拨了通电话。
  “割风帮主,你又想玩什么?”
  陆诺然的声音挺愉快。
  “你这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割风又溜出了战场,跑到夏天不远身边,发出组队邀请。
  夏天不远拒绝了组队,割风再次发出邀请。
  陆诺然在电话里轻声笑:“和我一块练级有这么难以接受吗,我可是满怀诚意。”
  夏远点了拒绝组队。
  “割风帮主,你今儿这行事可有些奇怪,你到底想干嘛就直说吧。”
  陆诺然继续发着邀请,笑的更开心了:“也没什么,就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夏远嗤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呢,我对您是半点非分之想也没有,再说您不是还有帮主夫人吗。”
  陆诺然假模假式的叹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不是正想方设法的培养感情吗。至于舞醉红尘,我俩在流放地这一个月里她也结交了不少有情有义的帅哥,我估计再多关几天她大概就得单方面强制离婚了,我也没必要耽误了人家的美好姻缘。”
  夏远有点啼笑皆非,割风为第一美女可花了不少钱,这语气半点留恋都没有,还真是想得开。
  陆诺然又说:“我俩练级去吧,你老这么拒绝我也难堪啊。”
  夏远笑着说:“你到底想玩什么,别是想报复我上次绑了你吧?”
  陆诺然也笑:“算你猜对了吧,给我个报复的机会好不好?”
  夏远的声音里多了点正经。
  “我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我俩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买装备我欢迎,其他的事就恕不奉陪了。”
  陆诺然没说话,电话里一阵静声。
  夏远说:“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陆诺然立刻说:“等等。”
  “割风帮主还有何指教。”
  “我带你练级。”
  “不必。”
  “不去也行,转机加转车到你家最多五个小时,那我去找你吧,我们晚上一块吃饭。”
  夏远瞪眼望着手机,开什么玩笑,这人还真抽上疯了?
  陆诺然笑嘻嘻的说:“吃饭还是练级,你选吧,我情愿你选吃饭,我这会也挺想见你的。”
  




第 25 章

  割风帮主对夏远少侠的不轨企图目前只有十刷无恨清楚。
  十刷无恨当时挺不理解,不过听陆诺然的口气嘻嘻哈哈像玩似的,他只当陆少爷又找了个新乐子,也就无所谓的配合了。
  陆诺然对夏远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个男人而已,就当找了个新女朋友,有感觉的时候在一起,没感觉的时候分了就是。
  夏远初时挺不想和他一块练级,可要是不去割风就说要过来找他,夏远只好跟着他练,练着练着也就习惯了。
  陆诺然带他练级时挺仔细的,俩人操作都不错合作也算愉快,而且割风帮主事务繁忙,也不是每天都有空带他。
  半月后割风和舞醉红尘离婚了,割风本来是无所谓离不离,是舞醉红尘先提出来的,他也就挺痛快的顺水推舟了。
  舞醉红尘其实挺喜欢陆诺然,外型条件很不错,家里有钱出手又阔绰,她本来还有意把网恋发展到现实里,俩人没准能成就一段金童玉女的网络佳话,自己一朝飞上枝头就变成了金凤凰。
  可惜陆少爷以前就对她时冷时热,如今更是不理不睬,舞醉红尘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冷落,她家里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也算得上是家底殷实,被家人当珍珠捧在手心里养大,再说现实里身边的爱慕者也是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条件出众的。
  舞醉小姐又哭又删号的闹了几场也没能挽回郎心似铁,干脆自己先提出离婚,还能保留美女的面子。反正网络里的恋爱就那么回事,恋时轰轰烈烈如胶似漆,散时冷冷冰冰形同陌路,也没必要为了一段只牵过手的短暂爱情寻死觅活纠缠不休。
  割风帮主和第一美女离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游戏,这对舞醉红尘的众多爱慕者来说可是个大好消息,网络里的婚姻本就谁也没把它当回事,舞醉红尘没离婚时众帅哥对她各种深深浅浅的暧昧示好就没断过,如今佳人恢复了单身更是能正大光明的展开追求了。
  
  暑假过后,官网上新出了个公告,推出了升级三级帮派的帮派令牌。
  1000W买来的门派石是初级帮派,只能容纳200名帮众。
  二级帮派需要缴纳给系统5000W,可容纳1000名帮众。
  升到三级帮派可容纳2000人,需要5000W加帮派令牌。
  得到三级帮派令牌需要做一个昂长且复杂到变态的任务,其中需要的一些物品得打热门BOSS才能得到,还不是每次都能打到,得看运气。
  [众神灭世]的帮派成员一直处于满负荷状态,升三级帮派是迫在眉睫的重中之重。
  [炎帝天下]虽然本着精益求精一个顶俩的收人态度,删删减减的帮派人数也上到了八百以上,能多收些人当然是有益无害,帮众们对升级帮派一事也是热情高涨。
  [炎帝天下]和[众神灭世]之间的纷争本就没断过,双方这次都全帮动员的憋足了劲,两个帮派每天互抢BOSS群殴不断,普通帮众全民皆兵随时备战,双方的帮主更是时刻战斗在第一线。
  割风现在没空黏糊着夏远了,天天PK就够他头昏脑胀,不过每天睡前还坚持打个骚扰电话。
  夏远接到电话总是一付见招拆招的语气,可割风帮主硬是从话里听出了一丝逐渐软化的可能性,陆诺然每次挂了电话还挺自得其乐的高兴一阵。
  帮派升级任务做了二十天,需要的材料算是收集的差不多了,炎帝天下的人都挺高兴的,可割风帮主乐不起来,他找不着夏远了。
  夏天不远已经一个礼拜没上线,手机也打不通。
  割风跑去问月光女皇和不倒长城,可不管怎么问他俩只推说不知道。
  割风心想,这俩人和自己一向不对付,双方又PK了那么久,大概是不想告诉自己,过了几天还是没夏远的消息,割风帮主有点着急了,就想了个阴招。
  割风上次在夏远家看过他的帮派信息,知道了门派石的位置,他决定打入内部去探听消息。
  割风在帮里借来个废弃的小号,跑去了[一个小帮派]的门派石,挥着破刀乱砍。
  门派石一旦受到攻击会在帮派里发出示警消息,受到一次攻击发出一条帮派信息,持续不断的刷起来非常之烦人。
  游戏里经常有些手欠的玩家,无聊路过别人的门派石就顺手砍一阵以兹消遣。虽说以门派石的防御血量加上自动回血的属性很难被弄翻,帮派成员还可以关闭帮派频道来拒绝这种烦人的信息,可门派石被砍着毕竟是个挑衅,又怕万一是有规模的灭门事件,被砍的久了总会来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割风借来的是个女号,他认为女号比较容易降低别人的警惕性,名字叫做西瓜妹。
  西瓜妹砍了半小时门派石,终于把月光女皇给引来了。
  月光女皇问他为什么要砍门派石,西瓜妹说要入帮。
  月光女皇拒绝,西瓜妹坚持要入帮。
  月光女皇还是拒绝:帮派里都是现实里的朋友,不收闲杂人等。
  西瓜妹不依不饶的要求入帮,月光女皇好言相劝一阵,西瓜妹一意孤行冥顽不化,月光女皇没了耐心拂袖而去。
  月光女皇一走,西瓜妹又继续砍门派石,月光女皇怒了,折回来警告他:再砍门石我杀你了啊。
  西瓜妹不理她,埋头苦砍。
  月光女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劈翻了西瓜妹远远拖走。
  西瓜妹爬起来,继续往门派石跑,接着砍。
  被月光女皇劈翻,拖走,爬回来。
  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再劈翻,远远拖走,爬回来接着砍…
  月光女皇没辙了,这人就一死皮赖脸的牛皮糖啊。
  月光女皇关了帮派消息,随他砍吧。
  月光女皇走了,西瓜妹叮叮铛铛砍着门派石。
  不倒长城当时不在线,上线以后看见了帮派消息跑了过来一探究竟,见一菜鸟女号正兴致高昂的砍着自家门派石。
  不倒长城上前问话,西瓜妹答曰,我要入帮。
  不倒长城去问月光女皇,月光女皇把事情说了。
  不倒长城说:要不就把她加进来吧?反正杀手们已经走了,装备的事也没人知道,她看上去挺有诚意的。
  月光女皇说随便吧。
  不倒长城把西瓜妹加进了帮派,帮里空闲的职位大把,随手给她提了个堂主。
  陆诺然终于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查看着帮派信息,看能不能找到夏远少侠失踪的蛛丝马迹。
  帮派公告里挂着一段信息,是杀手们当初留下的,夏远三人也没想着改。
  陆浩然那天在夏远家里没仔细看,这会一看,满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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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敌杀手组织
  服务项目如下:
  杀人 放火 追杀 骚扰 抢劫 盗取 精神攻击 感情打击
  优势:
  1.全天24小时在线,2P、3P、4P、多P、均可。
  2.杀人技术过关,老玩家。盛世千年经历,从封测到公测,从网通到电信。
  3.如遇安全区,可人身性攻击。语言超级棒,普通话6级,打字每分钟100字以上。
  4.可电话24小时骚扰,对方不接可24小时发攻击性短信,对其电脑病毒,木马等黑客性质攻击。
  5.对于以上各项都不灵的时候,可放出美女进行感情攻击,先与对方感情沟通直至相爱,而在对方全身心投入的时候一脚踹开,达到让对方生不如死的境界,直至崩溃。
  6.对上诉全免疫者,此单不接。
  




第 26 章

  陆诺然满头黑线的看着帮派信息,心想夏远可真是够手黑的,原来那群鸟人还是他们不远万里从网通聘请来的专业杀手。
  又着重看了第五条。
  5.对于以上各项都不灵的时候,可放出美女进行感情攻击,先与对方感情沟通至相爱,而在对方全身心投入的时候一脚踹开,达到让对方生不如死的境界,直至崩溃。
  陆诺然摸着下巴,好笑的想,莫非夏远是他们放出来的美男计?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此种假设完全不具备可行性,用来雷的对方生不如死直至崩溃倒是很有可能。
  陆诺然打入敌人内部的目的是打探出夏远少侠的行踪,他不再浪费时间,即刻展开了行动。
  西瓜妹在帮派里哥哥姐姐的套着近乎,拐弯抹角的问另一个副帮主怎么没上线?
  此行径很有些不要脸,割风帮主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掉份的事,初时很有些心理障碍,一边哥哥姐姐的叫着,一边强抑着胃液翻涌,万幸借号时是说的送人,也没人知道他自宫成了西瓜。
  萧南和秦泊还真是不知道夏远去哪了。
  夏远失踪前给萧南打过一个电话,俩人短短说了几句,夏远只说家里有事,最近不上线了。
  陆诺然费了大劲却没能打探到夏远的下落,心里颇为失落。
  西瓜妹这边正失落着,割风那边[炎帝天下]和[众神灭世]又大型火拼上。
  两方的帮派令牌都已经到手,也都已经升了三级帮派,可这两个帮派之间的群殴早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看了不爽就是理由。
  陆诺然一边操作着割风赶去了战场与人对砍,一边留意着西瓜妹的帮派聊天。
  月光女皇和不倒长城的对话偶尔会漏出一点点生活中的痕迹,每到此时西瓜妹就会装傻充愣的上前去凑几句话,引他们多说一点。
  卧底了两天,夏远还是没出现,陆诺然有点担心了,来自两方面的担心,
  一是担心夏远会不会出事了?二是担心夏远这期间该不会找人419了吧?
  古怪的念头一旦起了就压不住了。
  陆诺然想,我这么上赶着追求你,你就算要找人419也该找我啊,如果真应了第二条我可跟你急。
  手机一直拨不通,陆诺然决定去夏远那看看,好歹也放个心。
  第二天,陆诺然转机去了夏远的城市。
  坐在出租车上时他才觉出自己鲁莽了,万一夏远不在家?又万一搬家了呢?
  到了地方,给了车钱,陆诺然走进了小区。
  站在楼下,望着二单元四楼靠右的阳台,阳台上没有晾衣服。
  陆诺然记得阳台的门是有两层,内层是木门,外层是暗绿色塑料纱窗门。
  阳台的木门似乎是敞着的,但木门的开向是往里,隔着外层纱窗也看不真切。
  陆诺然上了楼,敲门,很有些忐忑不安,希望夏远在家吧,不然白跑一趟也够郁闷的。
  陆诺然的运气不错,夏远在家,正在睡觉。
  夏远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门。
  夏远看见陆诺然挺吃惊。
  陆诺然杵在门口,望着夏远,手里还领着个小旅行包。
  夏远推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夏远倒了杯水给他:“你怎么来了?”
  陆诺然接过水,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点小紧张:“哦,我看你很久没上线了,手机也打不通,就想来看看你。”
  夏远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几口喝完了把杯子放在一边:“我家里出了些事,已经办完了。”夏远本想说你回去吧,看了看陆诺然身边的旅行包,觉得这样说挺不近人情的,就问他:“你刚到?”
  陆诺然说是。
  夏远说:“我送你去宾馆住吧,我们这也没什么名胜古迹能游览,等你休息好了打电话给我,我送你坐车回去。”
  陆诺然没说话,心里挺不舒服的。
  我千里迢迢赶来看你,你一句好话都不给我,还想把我赶快撵走,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夏远又说:“对了,我换了个手机,号码也换了。”
  夏远钻进了卧室里,把新手机翻出来按了一阵,他还没记住新的号码。
  夏远拿着手机调出号码,念给了陆诺然听,说:“你明天打这个号码找我。”
  陆诺然不说话,拉开身边的旅行袋,拿了盒东西出来,放在茶几上,望着他说:“我住你这行吗?”
  脱漆的茶几上放的是一个长方形扁平小纸盒,花花绿绿的包装盒上画着植物,中间的墨绿色方框里写着Amedei。
  夏远拿起盒子,又打开看了看:“巧克力?”
  陆诺然说:“嗯,送你。”
  他也不知该送男人什么礼物才好,送首饰衣物工艺品似乎全不对劲,陆诺然思前想后一阵最终选了巧克力。
  Amedei的巧克力在国内不容易买到,陆诺然着实花了一番心思。
  “谢谢。”
  夏远把巧克力放回了茶几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陆诺然揣摩着夏远的神情,心想我是不是送错了,他不喜欢巧克力?又说:“你不喜欢甜食?这种巧克力不甜。”
  夏远倒不是排斥甜食,只是没收到过同性送的巧克力,感觉挺麻木的,他现在心情也不好,没兴致给出反应。
  夏远摇头:“我能吃甜食,谢谢你的礼物。”
  夏远的神情和语调都没什么精神,陆诺然也高兴不起来,屋子里气氛闷闷的。
  夏远说:“走吧,我送你去宾馆。”
  陆诺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前几步,抱住了夏远,他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夏远楞了一瞬,陆诺然只是松松环抱着他,没做其他逾规的举动。
  夏远放松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他放手。
  陆诺然讨好似的在他耳边说:“我在你这睡一晚行吗,明天就回去,我睡沙发。”看夏远没太抗拒他的拥抱,又窃喜着在发边偷了一个吻。
  夏远想了想,说好吧。
  他也懒得跑去市中心了,陆诺然愿意屈就就随他吧。
  这会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陆诺然还没吃午饭,夏远是早饭午饭都没吃,家里有米没菜,连面条也没了。
  夏远让陆诺然在家休息,他去趟附近的菜市场。
  陆诺然说好,可看夏远出门时他又跟了上去。
  夏远依旧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爱跟就跟吧。
  陆诺然丝毫不认为自己这种行为叫做粘人,他觉得是天气不错,就当俩人一块散步了。
  
  小型菜市场拥挤脏乱、嘈杂不堪。
  肮脏泥泞的地面,角落里堆满菜叶和废弃塑料袋,各类家禽粪便的气味与刺鼻的鱼腥味交织在一起。
  夏远买了把油菜和一些土豆,又挑了把葱蒜,然后蹲在地上和一位乡下胖大婶你一块我八毛的讨价还价买鸡蛋,陆诺然颦着眉捂着鼻子站在夏远身后。
  夏远最终以九毛五一个的价格拿下了十个鸡蛋,用塑料袋装好了拎着。
  夏远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身后杵着陆诺然有点想笑。
  雪白的衬衣,笔挺的西装长裤,手工制作的皮鞋,鞋面和裤脚上已经溅满了泥点,脚底还蘸了一根鸡毛。
  陆诺然挺郁闷的,早知道在菜场外面等了,这怪味实在太难闻了。
  夏远笑着问他想不想吃鱼。
  陆诺然看夏远对他露出了笑模样又有点高兴了,菜场里的怪味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容忍了。
  陆诺然说好,挺殷勤的把夏远手里的鸡蛋和蔬菜接过来提着。
  
  鱼摊上的大铁皮盆里,氧气管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盆里的鱼大都翻着白眼。
  陆诺然一见就没了食欲,连连说算了,夏远也没看上这些死鱼,就说那买肉吧。
  夏远问陆诺然想吃牛肉还是猪肉,陆诺然说想吃排骨,夏远点头准了。
  买了两斤猪肉一斤排骨,几块豆腐干,香菇,再买了些凉拌冷菜。
  
  夏远在厨房里做饭。
  陆诺然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坐到桌边。
  饭还没煮熟,碗筷已经摆好了。
  桌上放着一盘小炒排骨,一盘油菜。
  色泽挺诱人,吃到嘴里味道一般,陆诺然一边偷吃一边下着结论。
  夏远洗过手从厨房里出来,端了盘凉菜放在桌上,说没菜了,你先吃。
  陆诺然说我等你一块吃吧。
  夏远又进了厨房,陆诺然也跟了进去。
  高压锅呼呼冒着蒸汽,夏远把煤气灶的火拧小了点。
  陆诺然递了根烟给夏远,夏远接了,叼在唇角上。
  陆诺然侧身为他点上火,夏远偏头燃上烟,道了声谢。
  陆诺然为自己也点上根烟,抽了半截,饭熟了,夏远说还得等会,气还没下,饭会夹生。
  陆诺然点头,看着夏远安静的侧面,忍不住问:“这些天你去哪了?”
  夏远微微低着头。
  “我姥爷过世了,回乡下办丧事去了。”
  陆诺然没想一问就问出人的伤心事来,颇有些呐呐无言。
  “我姥爷年纪很大了,身体又一直不好,这事我也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老人家封建思想重,总想着入土为安,生前就常说要落叶归根,又说一定要土葬。”夏远皱了皱眉,停了下来,觉得自己话有些多,这些事对外人说什么。
  陆诺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接话,想了半天说:“我很小的时候也在乡下住过…”
  夏远瞟了陆诺然一眼,见他摆出一副我也很悲伤状,没来由的有点想笑。
  
  高压锅里的水蒸汽消了,夏远连锅一块端了出去,放在饭桌边的水泥地上。
  夏远盛好饭递给陆诺然,再给自己盛上一碗,坐到桌边。
  陆诺然吃着饭,偷看着夏远,好像瘦了些,还黑了点。
  
  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收拾干净,夏远把电脑打开,问陆诺然要不要玩。
  陆诺然说好,坐在离主机最近的电脑前。
  夏天不远上了游戏,陆诺然用余光扫到夏天不远所在的城市。
  割风很快传送了过去。
  割风窜到夏天不远身边,邀请组队。
  陆诺然对夏远笑的灿烂:“我带你练级。”
  
  俩人玩着游戏也没觉出饿,八点才吃晚饭。
  陆诺然换下的那套脏衣服打算打包带回去,夏远看不过眼,顺手帮他洗了,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夏远这些天着实有些累,就想早些睡,让陆诺然自己玩。
  陆诺然也算是奔波了半天,加上心情起落也有些疲惫:“我也睡吧。”
  夏远说:“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陆诺然心想我俩都睡床最好,可看夏远现在这情形也不敢闹他,人心情正不好呢,万一被轰出去就坏了。
  陆诺然本着怜香惜玉的心态霸占了沙发,夏远看他一付死守阵地的模样也就随他了。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夏远拿了床被子给陆诺然。
  旧布沙发很有些窄,夏远把茶几推开,并了几张椅子在沙发旁边,免得被子拖在地上。
  夏远进了卧室,关了灯。
  陆诺然身高手长睡在沙发上挺不好受的,辗转了一阵寻找着舒服的姿势,稍稍一动沙发就出吱呀的响声。
  客厅灯开关在沙发右侧,陆诺然伸长手把灯关了。
  陆诺然安静躺着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忍着不乱翻动,慢慢也就睡着了。
  
  初秋的夜晚算不上冷,最多称得上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沈强靠着车门站着,望着四楼。
  看着他俩一块拎着菜上了楼,看着夏远在阳台上晾衣服,看着窗户玻璃上透出屋内模糊的身影,又看着四楼的灯光悄然熄灭了。
  手里的礼物不小心捏皱了,又抚平了,仔细放回衣袋里。
  沈强自嘲的笑笑,眼里的神色悲伤到冰凉。
  




第 27 章

  黎明蒙霜的晨光里,清晨寒冷的空气渐渐被秋日染暖。
  沈强反手关上车门,往小区深处走,车边余下了一地烟蒂。
  在小区里找到一个公用水龙头,洗了把脸,理了理思绪。
  虽然对这种情况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难免还是会觉得刺痛。
  
  沈强第一次见到夏远时,是在一个小小的公园。
  公园里有一个跷跷板,一座水泥滑梯,还有一个小草坪。
  六月的夏季,周三,上午十点,十二岁的沈强逃课了。
  沈强百无聊赖的在街上晃荡,双手插在裤袋里,左手里捏着昨天从同学那抢来的两块钱,专心想着是买奶油冰棍好还是绿豆冰棍好。
  小公园旁边有一家冷饮店,沈强买了一根绿豆冰棍,一边啃一边晃进了公园。
  公园里静悄悄的,沈强打算吃完了冰棍后再躺在草坪上睡一觉。
  走近了草坪,发现地方已经被人占了。
  草坪中站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长衣长裤,颜色是蓝与黄,软软的宽格子布料,背后绣了只米老鼠。
  小男孩长的挺可爱,小脸干净乖巧,挺直着腰板,挥着小胳膊小腿,像模像样的打着一套拳法。
  老头穿着灰色的对襟布衣,表情严肃,头发全白了,没留胡子,站在一边认真看着。
  老头不时出声纠正小男孩的动作,语气严厉认真,小男孩不恼也不怕,挨了训还冲老头嘻嘻笑。
  沈强坐在草坪边看着,觉着挺好玩,这俩人会武功啊,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人。
  小男孩见有外人在看有些胆怯害羞了,练着练着动作就乱了,老头又训了他一顿,结果起了反效果,小男孩是越练越差了。
  沈强看得哈哈大笑,冲着小男孩做着鬼脸,小男孩看见了,也龇牙咧嘴的回给他鬼脸。
  俩人挤眉弄眼的模样落进了老头眼里,老头叹气,说还是回去练,在外面你老是不专心。
  老头带着小男孩要走,小夏远冲沈强吐了吐舌头,又用口型说哥哥再见。
  沈强笑,看着俩人转身离开,忽然起了拜师学艺的心思。
  沈强跑上去拦住老头,说能不能也教我练武?
  老头拒绝了沈强的拜师。
  他不是开馆授艺的,并没打算带徒弟,教夏远不过是因为喜欢这孩子,而且沈强流里流气的样子也入不了他的眼。
  沈强被拒绝了也没觉得有多失落,他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他们练的拳法慢悠悠的应该也没多大用处。
  以后的几天,沈强没事就跑到公园里来玩,却没能再见到老头和小男孩,这对师徒没再来过。
  
  沈强再见到夏远是在半个月后。
  沈强家附近有一家机关幼儿园。
  傍晚时,小夏远蹲在幼儿园门边的角落里,等妈妈来接他。
  这家幼儿园离夏远家挺远的,但教学质量好、老师负责在市里是有口皆碑,学费当然比别的幼儿园贵了点,夏妈也情愿为儿子多花钱多接送换个放心。
  幼儿园里的学生很多,时常会有家长没能按时来接孩子,这时老师会让小朋友们集中在幼儿园里等,夏远在教室里呆的很闷了就从窗口跳了出来,又爬树翻墙偷溜出了幼儿园,班里学生多老师也没注意少了一个。
  夏远蹲在那,沈强看见了夏远。
  沈强走过去,面对他蹲下来,逗夏远说话:“你不是那个会武功的小孩吗,怎么这几天没去公园了?”
  夏远看着沈强发呆,没想起这人是谁。
  沈强冲夏远做鬼脸,夏远想起来了,笑着说哥哥好,又说师傅没带我去我就没去了。
  沈强问夏远蹲在这干什么。
  夏远说妈妈今天加班,她说七点才能来接我。
  沈强说那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夏远挺乖的点头,说是啊。
  沈强问夏远多大了。
  夏远说我五岁了。
  沈强陪夏远蹲了一会,逗他说着话,问什么夏远就挺老实的全说了。
  夏远乖巧的模样挺讨沈强喜欢的,心想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该多好。
  沈强翻了翻口袋,还有两毛钱。
  沈强让夏远等着他,跑去了街口的冷饮摊,买了支自制的桔子味冰棍。
  沈强拿着冰棍跑回来,把冰棍递给夏远,说请你吃。
  夏远接了,说谢谢哥哥。
  夏远舔着冰棍,沈强摸了摸他的头发,软软的。
  夏远冲他笑。
  沈强陪夏远等到了七点,夏妈来了。
  夏远对妈妈介绍了沈强,说哥哥一直陪着我等。
  夏妈性子大大咧咧的也没介意沈强的小流氓状,见沈强陪儿子等了这么久挺感激的,乐呵呵的向他道了谢。
  夏妈看这会已经七点多了,也懒得做饭,打算带儿子下馆子吃,又想沈强这会应该也还没吃饭。夏妈问沈强想不想一块去吃饭,又问他家住哪,父母会不会担心?
  沈强家规定的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养父母不会给他留饭,沈强这会肚子挺饿了,就撒谎说爸妈出差了,我和你们一块吃吧。
  沈强是孤儿,三岁时被人领养。
  沈强的养父母因为一直没生出孩子才领养的他,以前对沈强还不错,不过那是在沈强五岁以前。
  沈强五岁时,养父母生了个儿子,对沈强就冷淡了许多。
  沈强和他那弟弟一直都合不来,父母难免偏向着亲生儿子,对沈强就更是不闻不问了。
  
  在附近小店里吃过了晚饭,沈强抱着夏远走了一段路,还偷偷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夏妈让夏远和哥哥说再见,沈强依依不舍的和夏远告别了。
  
  夏远六岁时离开了幼儿园,上了小学,先上的学前班。
  小学学校离夏远家更近一些。
  读幼儿园时沈强每天都会去陪夏远玩一会,现在离的远了隔几天也会来看看夏远,两人的友好情谊一直保持到了夏远小学一年级。
  
  夏远念一年级时七岁,这时沈强十四岁,已经初中毕业,没继续上高中,家里不支持他自己也不想念。
  沈强离开学校后与社会上的人混在了一起,他人长的高大,十四岁的身形看上去却像个青年男子,身上有股子煞气,胆子大下手狠,性格冷静而狠戾,脑子转的快,分析事情迅速清晰,很快就在歪道上闯出了些名气。
  沈强的这些事夏远和夏妈并不知道,夏妈只是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机会接触到社会阴暗的层面。沈强在他俩面前也伪装得完美,总是友善亲切的笑着,暴戾强横的一面很好的隐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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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远上了小学就不能像幼儿园时那样自由了,但还是坚持每天去师傅家习武。
  师傅的家和他家只隔了一条街道,来去很方便,夏妈也就没再每天接送。
  这天,夏远放了学,吃完饭,花半小时写完了作业,去了师傅家。
  夏远在路上看见了沈强,远远隔着街道。
  街对面站着一群男人,手里拿着钢管和木棍正围着一个人殴打,路上的行人都远远绕开了不敢多管闲事。
  沈强站在那群人旁边,斜倚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被打的惨叫讨饶中年男人。
  夏远那时才七岁,他感到害怕,躲在电线杆子后面看着,他看见沈强似乎说了句什么话,那群人住了手,沈强走进了人群里,很快又走了出来,然后带着那群人悠然走远了。
  刚刚被围殴的男人躺在地上,没了一丝动静,身下淌了一大滩血。
  夏远躲在电线杆子后面,睁大了眼睛,身体难以抑制的发抖。
  他看见沈强手背上有几点血迹,外套下摆露出了一截雪亮的刀尖。
  路人们纷纷围观着血泊中的男人,有好心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到了,伤者被抬上了担架。
  救护车呜鸣着离去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夏远在电线杆子后面站了很久,呆呆的站到天色变得很黑了,一直站到夏妈来找到他,又拧着耳朵把他给拽了回去。
  夏远不知道那个男人最后是生是死,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只是从此以后不再理会沈强。
  
  沈强再去找夏远时,夏远怎么都不搭理他,一句话不说,送东西也不要,冷着脸远远避开沈强,沈强是真想把夏远当成亲弟弟看待,可看他老这样就有些生气了。
  沈强那会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年轻气盛脾气也燥,于是和夏远杠上了。
  沈强时不时堵着夏远欺负一阵,非得逼着这孩子再认自己不可。沈强心里还是疼夏远的,也没舍得真欺负他,也就是抢抢他的书包课本、敲敲脑袋捏捏脸什么的,其目的不过就是想方设法的逗夏远和自己说话。
  夏远被欺负了也没告诉家长和老师,他认为这是男人间的事。
  夏远只是消极抗战,坚决不搭理沈强。
  时间一长沈强的脾气就上来了,行为渐渐变得更过份了一些,有时甚至把夏远的书包、早餐扔进了路边水沟里。
  
  有一天,沈强把夏远的红领巾给烧了,夏远终于忍不住了,当时就红了眼要动手和沈强拼命。
  沈强的身手绝对不弱,那都是实战里打出来的硬本事。虽说夏远自幼习武有功夫在身,可练的功夫是以强身健体的武术套路为主,他还只是个七岁的娃娃,双方的年龄差距摆在那,沈强要对付他这个小毛孩不过是小菜一碟。
  夏远扑到沈强身前挥小胳膊小腿一顿拳打脚踢,沈强反而高兴了,笑眯眯躲闪着也不还手,心想你这小屁孩终于肯理人了。
  夏远手脚并用的把沈强乱打了一顿,拎着书包心满意足的跑了。
  夏远还是有点小功夫的,沈强躲的也不太认真,身上被打青了几块,沈强笑呵呵的也没当回事,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上伤,夏远肯理人就行。
  沈强隔三差远的就去逗夏远,夏远要是被逼的急了就把他打一顿,这种纯属欠扁的行为持续了几年,沈强有点挺不住了。夏远的个子渐渐长开了,功夫一天比一天扎实了,手脚也有了力气,打人一次比一次疼了。
  所幸沈强的坚持找打行为化去了一部分夏远幼时的心理阴影。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夏远儿时的记忆不再那么清晰,虽然归根结底还是没忘,但对沈强的态度慢慢的转好了一点,偶尔还和他说上几句话。
  沈强见夏远肯搭理他了也就不欺负夏远了,堵他的时候只是逗他说话就行。
  
  日子一天天的过,小夏远长成了少年,俩人打打闹闹的也就这么过来了。
  在夏远十七岁之前,沈强心里一直把他当弟弟,压根没想过和夏远发生关系,直到他看见了夏远和别人开房。
  
  夏远家并不穷,夏妈的工作单位是在一家国营企业,工资高福利好,在市里是首屈一指的好单位,夏妈虽说离异单身带孩子,但只她一人的工资养活夏远就绰绰有余。
  夏妈花钱大手大脚,对夏远更是舍得,夏远十七岁的暑假,夏妈逛街时看见了旅行社的广告,一个专为学生办的暑期夏令营。
  天津-北京-丹东-朝鲜双飞半月游,价格4800。
  夏妈想儿子这么大了还没出国玩过呢,一时心血来潮就给夏远报了名。
  举办暑期夏令营的旅行社规模不小,在全省各市都有分社,带的团都很正规。
  旅行社组建的这次夏令营是全省性的旅游活动,各地报名后用车接送团员集中在省会C市发团,每100人分为一个团,每团配了四个导游,一个团又分为了四个组,每组25人,一个导游具体负责一组。导游只需要负责一路上的吃住安排和维持团员的纪律,也就是看着团员不要乱跑,万一弄丢人了赔不起,旅行社到了当地还会另外聘请本地导游讲解景点。
  




第 28 章

  夏远所在的市报名人数不多,凑不够一个团人数,只好与其他地区的游客并成了一个团。
  旅行途中一路上吃住的档次都不错,到了朝鲜的首都平壤更是住的四星宾馆,夏远就是在朝鲜首都平壤的涉外宾馆里渡过了少男第一次。
  在国内时旅行社一直给团员们安排的三人间,到了平壤后因为三人房不够则分为了两人一间,以前同室的人员安排全打乱了。夏远新分到的室友是个穿戴时髦的男孩,皮肤有点黑,笑起来有个小酒窝,人很开朗,年纪比夏远大一岁。
  俩人在之前的旅途中就相互认识了,称不上熟稔,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放下包,男孩选了靠窗的床位,夏远洗过澡,躺在另一张床上,俩人各据一床看着电视。
  朝鲜电视台的频道不多,大都是政治节目和大型晚会,语言不通看得也没劲,俩人早早睡下了。
  半夜里,新室友爬上了夏远的床,主动诱惑了夏远。
  已经被老妈掰弯的夏远没怎么抗拒,意乱情迷顺水推舟的做了,夏远是做的一号。
  在朝鲜只呆了两天,回国后房间就换了回来,又恢复到了三人一间,夏远与那个男孩也被隔开了。朝鲜是旅行的最后一站,散团时男孩要了夏远的手机号码,说我挺喜欢你的,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面。
  夏远笑笑,说好。
  男孩确实挺喜欢夏远,仅止于喜欢而已,他还有个同居的男朋友,和夏远不可能在一起。男孩坦诚告诉了夏远,意思是怕夏远把419当了真,以后纠缠不清。
  夏远问他,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和我做?
  男孩笑,我男朋友是个双的,他还有个女朋友,我没理由得为他守身啊。
  夏远默,真是复杂的情侣关系。
  散团后,旅行社用空调大巴车送了团员们回家。
  两周后,夏远接到了男孩打来的电话,他说正在旅行途中,想顺路过来看看夏远。
  夏远答应了,男孩到的这天,夏远去车站接了他。
  夏远送男孩住进宾馆,算他俩倒霉,一进宾馆就被沈强看见了。
  沈强昨夜新把了个MM,也在这间宾馆开房,房间在一楼。
  沈强从一楼走廊里出来,正打算退房了,看见了夏远和男孩走上二楼的背影。
  沈强当时并没在意,偏偏男孩好死不死的做了一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宾馆里人不多,男孩看楼梯上没人,就用手指勾了勾夏远的手心,又握了握夏远的手。
  沈强的眉心立刻拢了起来。
  他十四岁就在黑道上混,如今已经算是个道上大哥级的人物,这些年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没见过没做过,一眼就看出这俩人有些不对劲。
  夏远要是和个正经清白的女孩开房沈强也就不管了,可和个行径鬼祟的男孩… 沈强决定一探究竟。
  男孩待了两天,夏远陪了他两天。
  他俩本来住在二楼的客房,可没一会房间里的电视机就坏了,怎么弄都没人影。夏远让服务员过来看看,服务员弄了一会,说真坏了,换一间吧。
  电视并不是真的坏了,而是沈强让人把线路断了,这家宾馆里有一间客房装着隐蔽摄像头,沈强让服务员把夏远他们换到了这间。
  接下来的两天,沈强整整看了两天的现场直播。
  闭路电视前的沈强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只知道他非常不喜欢夏远的这种行为。
  两天后,夏远退了房。
  男孩要走了,夏远送他去了火车站。
  沈强把录像带烧了,打电话叫了几个人,带人去了火车站。
  夏远买了票,送了男孩进站,看着列车缓缓启动才离去了。
  沈强也在车上,带人一节节车厢的找着,找到了男孩。
  火车一出站,沈强对带来的人低声吩咐了一阵。
  沈强带来的人点头应了,随后朝车厢里其他的旅客走了过去。
  半小时后,男孩被沈强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从他身上搜出了许多不属于他的钱包。
  愤怒的旅客们围住了男孩怒骂着,沈强亲自动手打断了男孩三根肋骨,四周都是叫好声,乘警也不敢管。
  沈强搜出了男孩的手机扔出车窗外,踩着男孩的头说,永远别再出现在Y市,再让我看见你,至少废了你的手脚。
  男孩虚弱的应着,说再也不来了。
  沈强轻蔑的拍了拍男孩的脸,把混身是血的男孩扔在了过道上,要不是看夏远做的一号,今天就在这交代了你。
  沈强算是稍微消了气,他下车后左思右想,心里还是不舒服。
  沈强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夏远和别人这么亲近。
  沈强试着把那男孩想象成女人,想象着夏远压着女人情形。
  这样想稍稍舒服了一点,但也有限,只是一点而已。
  最糟糕的是,从此后沈强就发现自己对夏远有了些怪异的念头。
  与夏远说话时心跳会急促,看着夏远就会感到身体燥热,很想把夏远抱在怀里。
  沈强回想着夏远在录像里展现的表情,眼神,身体 …
  沈强发现,他也想对夏远做同样的事。
  夏妈对沈强的印像一直很好,沈强这些年在她面前伪装的很完美,彬彬有礼,温和恭厚,沈强偶尔还会提着小礼物来探望夏妈,看家里有什么重活就主动做了。
  夏远没对老妈说过沈强坏话,一是怕夏妈担心,二是觉得男人不应该打小报告,三是他和沈强再怎么说也认识了这么多年,沈强并没对自己家做过坏事,沈强现在也变好了,人年轻时难免会犯错,已经改了就算了,也别老拿人当坏蛋看。
  其实沈强哪是变好了,他是早已升级到更高档次的流氓了,当了老大的人谁还会亲自拿着西瓜刀在街上追着人砍,夏远还真是误会他了。
  
  每当夏妈买了新碟给夏远时,她就会留儿子一人在家独自欣赏。
  沈强自从对夏远起了心思就往他家跑的勤了,很快留意到了夏妈的异常。沈强虽然纳闷夏妈怎么突然变得贪玩了,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沈强在夏远家门口守了几天。
  这天夜里,夏妈晚上八点出了门,半夜里还没回来。
  沈强把手里的烟头踩灭了,走进了楼里,敲开了夏远家的房门。
  夏远这会已经睡了。
  夏远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开了门。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几张新到的GV就摆放在电视机旁VCD机上,色泽鲜艳的封面很是显眼。
  夏远本来以为是老妈忘了带钥匙,夏妈也有深夜里回来的经历,猛然一看是沈强,又顺着他古怪的眼光往身后看,GV!夏远大惊,赶快窜到VCD机前想把碟藏起来。
  夏远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碟,沈强好笑着想,我连你的真人表演都看过了,还藏这些干嘛。
  沈强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走到夏远身后:“小远,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沈强的语气分明是陈述句,夏远立刻石化。
  夏远还小的时候沈强一直叫他小远,俩人关系交恶后沈强就慢慢的改口了,叫他夏远。夏远长大了以后沈强很少再这么叫他,而每当沈强叫他小远时,就表示他想欺负夏远了。
  沈强在背后抱住了夏远,夏远刚要动,沈强贴近他耳边说:“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真喜欢男人,找别人还不如找我。”
  他俩第一次做的挺不成功,应该说沈强成功,夏远不成功。
  夏远发现自己家这遗传基因的确有点问题,上次那男孩来时就体现出来了。开始时做的几次还好,可做的多了就越来越不行了,明明心里还是有感觉的,可那玩意就是不太争气,有点半硬不软的,勉强做完了之后还觉得特空虚特无聊特乏味。夏远过了好些天才恢复了阳气,并很庆幸的想,幸好男孩没多待,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沈强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仔细研究过男人和男人怎么做才最合适,口袋里还揣着一管润滑剂。
  沈强挺聪明的先用手让夏远射了出来,男人射了以后本来就疲惫,再加上夏远家那古怪的遗传基因作祟,沈强轻轻松松的就把夏远给攻了。
  夏远对一零的位置并没有太大的心理障碍,就是对沈强很有点心理障碍。
  沈强自从和夏远做了以后行为就变得偏激粘人,每天都要在夏远眼前转悠一阵,看夏远和人表现的亲近一点就眼冒凶光。
  夏远在班级里还是很有点人缘的,暗恋他的女孩有好几个,时不时还能收到点情书千纸鹤什么的。班上有一个女孩特黏糊人,每天都非要跟夏远结伴回家,沈强见了可不舒服了,有天没忍住,掐着女孩的脖子抵在墙上,警告她离夏远远点。
  这件事沈强是避着夏远做的,可夏远一天后就知道了,女孩亲口告诉了夏远。
  女孩的家里很有些背景,父母都是市政府里的权官,舅舅是检察院院长,无惧沈强的黑道背景。女孩的家人四处打点着关系,想方设法的要把沈强弄进局子里去,沈强虽然不怕他们,可还是觉得避避风头的好,没必要和官面上的人硬碰硬。
  不久以后,沈强离开了,独自去了远方。
  家乡的这一方天地太小,早已容纳不下他已经成长丰满的羽翼和雄心。
  沈强并不想一辈子就做个混混,他很早以前就有了想走的念头,这次不过是一个不得不走的契机。
  沈强舍不得夏远,但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夏远知道了那件事以后又不搭理他了。
  沈强心想夏远已经长大了,以前那种无赖的手段对他怕是没用了,等时间一长夏远自然就消气了。
  沈强走的那天没通知夏远,他身上背着不少案底,换了以前倒是无所畏惧,可现在有人要整他还是谨慎为好,也免得给夏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 29 章

  当年那个鲁莽暴躁的小混混,一次又一次努力想靠近夏远,却只能一次又一次退到了更远处。
  这些年来独自在外打拼,眼界开阔了不少,灯红酒绿浮华过后的静夜里,沈强也曾仔细梳理过这段朦胧的情意,当年那份浮躁热烈慢慢沉淀了,最真切的记忆还是抱在怀里仰头叫着哥哥的小夏远。
  沈强不清楚自己对夏远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如果说是爱情,那他之后这些年也曾与女人热烈交往过。亲情?应该不止。
  也许,作为哥哥守护他一生的感觉也不错。
  拧紧水龙头,沈强擦了擦脸上的水滴,走回了车前,望了眼四楼的阳台,向楼上走去。
  只要夏远幸福就好。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那人是不是能配得上你。
  
  敲门声响起时,夏远正在厨房里,陆诺然打开了门。
  沈强站在门外,神色很冷静,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陆诺然。
  沈强的眼神里带了些敌意,陆诺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强略微弯起嘴角,算是一个笑。
  “我找夏远。”沈强伸手推开陆诺然,大刺刺的走进了门。
  陆诺然见沈强态度恶劣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刚想发火,脑子里一怔,忽然想起了这人是谁。
  一身匪气,态度蛮横霸道,玩家见面会上的流氓,夏远的419关系!
  陆诺然眼带寒光、阴气森森的看着沈强。
  他想干什么,还想找夏远419?找死是吧?!
  沈强一时没认出来陆诺然,只觉得挺眼熟,玩家见面会时人太多,在网吧里他也没分给陆诺然注意力。
  沈强微微皱眉看着陆诺然,长的还算是人模狗样,可这一副有钱公子哥的做派,似乎靠不住。
  没有对话,只有敌视与审视的目光在半空中嗞嗞交锋。
  夏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客厅里交织的闪电火光立刻消弭无形。
  “夏远。”沈强笑眯眯的向夏远打招呼。
  夏远恍然一惊,瞪眼看着沈强,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
  沈强长长叹气:“你这事可做的不厚道啊,还说搬家了,又编个假地址骗我玩,我还真去好找了一阵。”沈强痞痞的笑:“我在那地方找不着你,只好回你家原来的地址问人,没想到门一开就看见夏姨了。夏姨告诉了我地址,又留我吃了顿饭,然后我就来了。”
  夏远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句很不孝的话: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沈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子,走上前递给夏远。“拿着,给你买的。”
  夏远接过来翻看,盒子外面有层天蓝色的包装纸:“这是什么?干嘛突然送我东西?”
  “也不算是送,算是还吧。”
  夏远拿着盒子在耳边摇了摇,听着里面的响动声。
  沈强笑着说:“听什么呢,总不会是炸弹,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远低头拆着包装纸。
  陆诺然冷眼看着沈强,微微一笑,走到夏远身边,装作非常好奇状,贴近了去看夏远拆礼物。
  小盒子里是一只银白色的潜水表,夏远拿出来看着。
  沈强走到夏远身边,慢悠悠的把表从夏远手里接过来,又迅速为夏远戴在手腕上:“我以前弄坏了你一只潜水表,这只赔给你道歉。”
  夏远望天想了一会,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应该还是小学时候的事,大约是一只塑料的仿潜水表状电子表,好像老妈在地摊上给买的。事情太遥远也记不太真切,主要是因为这变态弄坏自己的东西太多了,铅笔、钢笔、圆珠笔、皮擦、课本、文具盒、书包、单车、玩具枪、校服、雨伞、明信片、肉包、煎饺、红领巾、苹果、面包、冰淇淋……
  夏远独自出了神,悠悠回算着陈年旧账。
  陆诺然瞟了一眼夏远手腕上的表,挑了挑眉尖。
  IWC万国Aquatimer海洋时计,371928型,人民币售价三万以上。
  陆诺然不屑的轻哼,IWC算什么,老子给夏远买钻戒去… 只要他肯戴 …
  沈强横了陆诺然一眼,大白天的靠那么近干嘛,也不知道避人,真是不守妇道!
  夏远已经神移天外,没发现他俩之间的波涛暗涌。
  夏远正回忆到大鸭梨和射雕英雄传… 厨房里烧着的水咕咚咕咚响了。
  夏远回神了,问沈强吃过早餐没有,没吃的话他多下些面条。
  沈强亲切温和的对夏远说,好。
  陆诺然打翻了醋坛子,心里既怒且怨,你对他那么好!肯定是余情未了!
  夏远转身钻进厨房里去了,沈强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拿遥控换着台。
  陆诺然杵在客厅中间,感觉极其不爽却又无可发作,夏远和自己现在什么关系都算不上,自己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
  沈强瞟了一眼陆诺然,这人很没眼色啊,你男人在厨房里做着饭呢,你倒是清闲的很啊,会不会做人媳妇啊。
  陆诺然看着沙发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沈强,越看越觉得碍眼,那张沙发可是我的地盘!
  陆诺然气冲冲的杵了一会,越看沈强越烦,干脆钻进了厨房里,眼不见为净。
  陆诺然走到夏远身边,夏远拿筷子专心搅着锅里的面条,瞅都没瞅他一眼。
  陆诺然站了一会,觉得心口有点发涩,一开口声音也是涩的:“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会还有来往吧?”
  夏远正在洗着葱,闻言瞟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葱。
  “这与你无关吧。”
  陆诺然被这句话噎的差点就想砸东西,与我无关?!我都被你弄弯了你还说与我无关!
  陆诺然努力镇定着情绪,走到夏远身边,紧盯着他说:“你别再和别人419了行吗,要找就找我,行吗?”
  夏远眼角有点抽,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呢?我像天天在和人419似的?
  夏远没理他,这人经常抽疯,大概是又抽上了。
  陆诺然见夏远不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夏远洗好了葱,在砧板上切成了小段,把面捞出来放在碗里。
  夏远往两碗面条上撒了些葱花,沈强那碗没撒。
  陆诺然盯着那碗没撒葱花的面,越看越恨,他在夏远家吃过两回面了,俩人两回吃面时都撒了葱的。
  陆诺然冷着声说:“没葱那碗是给他的?”
  夏远开始煎蛋,说是。
  陆诺然又气又嫉妒,你俩的关系还真是好啊!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一清二楚,那还有我什么事啊!我真TMD是个白痴,千里迢迢上赶着来一趟就是看你俩柔情蜜意的?!
  陆诺然很想立刻摔门而去,可脚步就是移不动,牙根气得痒痒的,还是舍不得。
  夏远逐个煎好了鸡蛋,分别放进了碗里,三个煎蛋差不多大小,可陆诺然就是觉得沈强碗里的那一个比较大。
  陆诺然的妒火终于全面爆发了!
  陆诺然猛然抱紧了背对他洗着锅的夏远,压低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吼:“我哪点不如他!我哪点不如他!”
  夏远差点就想把锅子扣在陆诺然头上,头一偏,手肘往后一撑,猛然发力把他撞开:“你又发什么神经。”
  陆诺然被撞的退了一步,捂着发疼的胸口,盯着夏远的眼神里全是伤心:“你真这么讨厌我?”
  夏远被陆诺然的怨夫眼神雷到了,皱了皱眉:“我不讨厌你。”
  陆诺然恢复了一点HP值。
  “那你喜不喜欢我?”
  夏远有点不耐烦了,姥爷刚过世正心情不好呢。
  夏远想,你陆大少爷那点鬼心思不难猜,谁有空跟你玩什么喜欢不喜欢的419前戏。
  “不喜欢,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最近我没心情。”夏远想了想,又说:“你要真那么想扳回面子,等过段时间我俩做一次。”
  夏远说完又转身洗锅了,陆诺然呆站着,HP值已经降到底了。
  虽然他很想和夏远做没错,可… 可也并不是仅仅是为了性,还有别的啊 … 夏远怎么能说的这么冷漠…
  夏远洗完了锅挂在墙边的钩上,准备端面出去。
  陆诺然挡住了夏远,默默的望着他,神情有些疲惫。
  “我俩在一起行不行。”
  夏远直视着他,觉得有点好笑,陆诺然这戏演的还真是不错。
  “在一起?干嘛要在一起,我早说了我俩不是一路人,别再玩了行不行。”
  陆诺然苦笑着,看来自己在夏远心里真是没一点地位,只好先服软了。
  “我没和你玩,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也是真想和你在一起。”
  陆诺然顿了顿,又说:“的确,我并不知道这份喜欢能保持多久,但至少现在对你是认真的,我可以保证交往期间我绝对不会出轨,你也不要和别人做,行吗?”
  夏远微偏着头看着陆诺然,似乎在琢磨他的居心。
  陆诺然缓缓的、慢慢的向夏远靠近:“你不讨厌我、不喜欢我、也不信任我,我并没有能伤害你的筹码,我的条件不算差,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交往。很公平的,如果我让你感到厌烦,你也能随时叫停,行吗?”
  陆诺然走近夏远身前,抬起双臂,尝试着给了夏远一个拥抱。
  夏远没有拒绝, 陆诺然悄然松了一口气。
  夏远看了陆诺然一眼,觉得他紧张的模样有点滑稽。
  夏远无所谓的笑笑:“行啊。”
  陆诺然正要高兴,又被夏远接下来的一句话轰得找不着北了。
  夏远说:“你做零号?”
  陆诺然迅速把重心放在前一句上:“具体情况到时再分析吧。”搂紧了夏远,轻吻着他的发梢:“那,你已经说了行,那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在交往了,交往期间你不能三心二意,只能有我一个。”
  夏远挑眉笑笑:“好啊。”
  陆诺然尽量控制着笑容的幅度别太夸张,又低头去吻夏远的唇,没吻着。
  夏远推开他,指指面条:“汤快干了。”
  陆诺然颇为失落,又很快振作了,没关系,反正夏远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吻他。
  夏远一手端着一碗面出了厨房,灶台上留下了陆诺然那碗,让他自己端。
  陆诺然又醋上了,凭什么要你帮他端面?
  陆诺然咬牙忍住了怒气,自己端就自己端,小不忍则乱大谋,和夏远的关系刚刚有了进展,决不能自乱阵脚,让情敌有了可乘之机。
  




第 30 章

  夏远专心致志淅沥呼噜吃完了面,准备收碗了,抬眼一看,那俩人还没吃完,只吃了煎蛋。
  沈强碗里还有大半碗面条,陆诺然那碗还是满满的,都在一根一根的挑着吃。
  俩人都没胃口吃东西,沈强是心里发苦,陆诺然则是心里发酸。
  夏远看他们挑面的那个慢动作实在觉得难受:“你俩还吃不吃,不吃我收碗了。”
  俩人齐齐把碗一推,不吃了。
  夏远收了碗出来,给沈强倒了杯茶。
  陆诺然目光炯炯的盯着夏远,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呢?
  夏远只好又给陆诺然倒了杯茶,他这才满意了。
  沈强和陆诺然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空出了一大截。
  夏远坐到了中间,自顾自看电视。
  沈强端着茶慢慢泯着,本想对夏远说点什么,看着沙发另一头的陆诺然,又不想说了。
  沈强喝了半杯茶,放下杯子:“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夏远哦了一声,沈强低头笑笑。
  夏远想俩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自己也不该太冷漠,就问他:“你现在住哪,宾馆?”
  沈强说:“没住哪,我这就回C市了。”
  夏远问:“你这就回去了?”
  沈强点头:“这次回来是有事要办,顺路来看看你。”
  夏远心想,办事?
  夏远不知道沈强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有点好奇:“办什么事?”
  沈强说:“旧造纸厂你知道吧,红旗大桥旁边那一个。”
  “知道啊,我还记得以前那个厂经常起火,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火光,已经倒闭好些年了吧?”
  “嗯,就是那个厂,市里要把旧厂房推倒重建,准备在那建一所技校,我承包了这个工程,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签合同。”
  夏远有点惊讶,他以为沈强还在做混混,没想到已经改行做商人了。
  “你现在做建筑商?”
  沈强看着夏远吃惊的样子,又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模样,眼睛也是这样圆溜溜的。
  沈强伸手揉了揉夏远的头发:“你以为呢,商场不比黑道白多少,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更多。就说这次的工程吧,本来是内定给市领导的一个亲戚做,我算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揽了下来,我的关系也没人家硬,只能主动降钱,结果就是没什么油水可捞了。要不是…”
  沈强本来想说,要不是因为你在这我根本就不会接这工程,话到嘴边改了口。
  “要不是有句话呢,水是故乡甜啊,我就当为家乡做义务劳动了。下个月正式破土动工,到时我会经常过来看看。”
  夏远听了挺高兴,没想到沈强现在真改好了啊。
  沈强看着夏远高兴的模样,他心情也好起来了,似假还真的说:“小远,你看我都已经改恶向善了,你也该原谅我过去的事了吧,咱俩还是恢复我走之前那样的关系,怎么样?”
  走之前?夏远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被沈变态堵住欺负的悲惨往事。
  沈强去揉夏远头发时陆诺然就不爽了,现在一听这话立刻怒了,当我死的啊!
  “夏远现在和我在一起。”陆诺然沉着脸打岔。
  沈强阴测测的看着陆诺然,要是换了我几年前的脾气,小子你现在已经是一尸体了,不过是看在夏远的面子上才不想收拾你。
  沈强眼里狠绝的狞色没能瞒过陆诺然。
  陆诺然眯着眼笑,眼底也挂上了一丝戾气,你要是想玩阴的,那老子也不是随人摆弄的货色。
  夏远听了沈强的话倒是没在意,只当又在拐着弯损他呢。
  在夏远心里沈强其实也是一标准直男,沈强在离开之前就是种马型男,身边长期围绕着众多美艳熟女,他搂着美女亲昵笑闹招摇过市的造型在夏远印象里是根深蒂固了。
  沈强不再理会陆诺然,难得和夏远有相谈甚欢的时候,没必要为一旁人破坏了气氛。
  沈强又想去揉夏远的头发,揉了个空。
  夏远闪开了,又不是小孩了,有完没完啊,老揉我头发干什么。
  沈强看夏远躲开了,又回忆起了他小时候不理会人的倔模样,喜欢欺负夏远的恶劣因子立刻冒出来了。
  有一丁点存心,但绝大部分还是因为长期积累的习惯问题,沈强毫无征兆的一伸手,“啪”的就给了夏远后脑勺一巴掌。
  沈强拍的不算重,只是听着声音很响,夏远五年没被他暗算过了警惕性大不如从前,这会一点防备都没有,被拍的往前晕乎乎一栽。
  夏远也没想着动手报仇,他从小就被沈强拍习惯了,只在心里骂了声,果然还是变态!
  夏远没发作,陆诺然可怒了,一把搂住夏远靠在自己身上,揉着他后脑勺问疼不疼,又横眉竖目的瞪着沈强:“你干嘛打夏远!”
  夏远连连说没事没事闹着玩的,看陆诺然有越搂越紧的趋势忙挣开了,他可没在人前上演亲热戏码的嗜好。
  沈强见他俩拉拉扯扯的模样心里又憋闷了,不想再待下去。
  沈强本来打算昨天见过夏远就回C市,没想会在楼下站了一夜,那边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在这看得烦心也不想再耽搁了。
  沈强站起身对夏远说:“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送送你。”夏远被沈强那一拍本来旧怨又涌上来了,可看他要走了还是觉得送送的好。
  夏远送沈强下了楼,陆诺然可不想给他俩留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也跟着下了楼。
  沈强很有些不痛快了,他本想单独和夏远说几句话,没想陆诺然却毫不识趣的跟了来。
  沈强当着夏远的面也不好动粗,干脆就毫无顾忌的直接说了。
  沈强对夏远说:“你找的这人看上去就靠不住,蹬了他也没什么可惜的。”又瞟了陆诺然一眼:“可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立马收拾了他。”
  沈强开着车绝尘而去,夏远满头暴汗的拽着濒临失控的陆少爷上了楼。
  沈强开着开着,忽然想起来刚才说错了话。
  沈强猛地一拍方向盘,我傻是吧!那句话简直就是警告他不许和夏远分手嘛!
  




第 31 章

  陆诺然那点不多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了,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能忍过。
  陆诺然气乎乎的坐着,想让夏远主动过来对自己说几句好听的,偏偏夏远还没理他,拿着手机面向朝阳在阳台上叽里咕噜的谈生意。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这个价实在太低了啊,大哥,那项链真不是我自己的,多少你也让我赚一点,知道,我知道你跟我买过不少东西了,一千二好不好,真的不能少了,要不这样吧,一千二,我加些金币给你,还不行!得,那这样你看行吗…”
  陆诺然坐在屋里一个劲的运气,我给你一万二!你过来陪我说几句话行不行!
  夏远心满意足的谈好了生意,挂上电话回到屋里,发现陆诺然不说话也不理人,脸都气乌了。
  夏远想了想,觉得还是哄哄他吧,他今天也受了不少气。
  夏远在陆诺然身边坐下来,想着该怎么哄人。
  像哄老妈那样?
  妈,我错了…
  一想之下,夏远的脸也乌了。
  换种方式,那像哄秦泊那样?拍拍肩膀,说等以后自然就好了…
  似乎在火上浇油…
  像哄俩阿姨那样?
  姨你真是越来越显年轻了,我俩要是走在一块,别人肯定以为你是我妹呢…
  姨,你养这狗真聪明,我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小狗,神犬啊!
  ……………
  ………
  夏远冥思苦想着,陆诺然先顶不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木啊,坐这半天了一句话不说!
  斜眼一看,夏远正一付出神畅想状,陆诺然也不指望他了。
  算了 … 谁没过去呢,过去了就算了… 先抱抱再说。
  陆诺然叹气,伸手抱住了夏远。
  夏远回了神,也没想挣扎,看来自己不用想折哄他了。
  陆诺然看夏远肯让他抱着,这才有了点高兴。
  抱了一会,陆诺然不满足了,低头去亲夏远,夏远也没拒绝,很配合的和陆诺然亲了一阵。
  亲着亲着,陆诺然开始得寸进尺了,手不规不矩的往人衣服里乱摸。
  夏远不干了,偏开头,也不吻了,一手撑开了陆诺然。
  陆诺然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做就不做吧,抱抱也行。
  抱抱夏远倒是不拒绝,可陆诺然抱着抱着,没一会又没完没了亲上了,搂得越来越紧,气是越喘越粗。
  夏远被亲的满头黑线,这人别是山里逃出来的和尚吧?
  夏远的唇形很漂亮,润润的、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原本浅浅的唇色被热吻染成了殷红。
  陆诺然有些情难自禁了,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轻声说:“我俩做吧?”
  夏远皱眉拍开陆诺然乱摸的爪子:“够了啊,我一会还要出门呢。你坐下午的车走吧?我顺路帮你买票。”
  陆诺然可还没想走呢,脑子里快速想着找什么借口多赖几天,一面打岔问:“你出门干嘛啊。”
  夏远说:“我妈家的厨房老往楼下渗水,我去帮她看看。”
  陆诺然本来想跟着夏远出门,一听是为这事就不好跟了,他虽说喜欢夏远可还没弄到想见家长地步,而且他也不会补墙修水管。
  夏远站起身,说:“我得走了,中午回来,你先自己玩会游戏吧。”
  陆诺然有点急了,夏远要真把票买回来自己可就不得不走了,忙拽着夏远说:“我多留几天吧,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也不闹你?”
  陆诺然脸上一副别赶我走的诚恳表情,夏远看了有点好笑,也就把语气放软了点:“我这几天事挺多的,没空招待你啊,下次吧。”
  陆诺然想,下次?也行,至少表示夏远并不讨厌和我接触。
  夏远出了门,陆诺然独自玩着游戏,玩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陆诺然开始在夏远家里翻箱倒柜,想找夏远的影集看,翻了半天,没翻着。
  夏远的影集在老妈家放着,房子里的家具是房东留下的,他只带来了衣服被褥,还有那些AVGV。
  陆诺然把房子里翻了个遍,并很聪明的没有弄乱,夏远回来时也没发现异常。
  陆诺然还是打算转机回去,夏远就没帮他买车票。
  吃过午饭,夏远送陆诺然去了汽车站。
  陆诺然转机的机场是在桂林,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从夏远市里去桂林很方便,汽车站随时都有空调大巴、小巴发车,客满就走,三小时车程就能到。
  夏远在车站外买了些饮料拎着,怕陆诺然在路上口渴,又送他进了站里找到了车辆。
  夏远看车上人快坐满了,催着陆诺然上车免得等下趟了,可陆诺然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上车。
  陆诺然灵机一动说要上厕所,夏远无奈,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只好带陆诺然去找厕所。
  陆诺然在厕所里磨蹭了半天,出来时上趟车已经开走了,夏远只好又陪他等下一趟。陆诺然挺得意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了没一会,这趟车又上了不少人。
  夏远继续催他上车,陆诺然愤恨不已,就这么想赶我走啊?还说在交往呢,有这么谈恋爱的吗!
  汽车站是露天的,去各地的车都有,面积挺宽敞,车站里有几个花坛,还种了些树。陆诺然左看右看的观察,选好了地形,把夏远拽到了一个隐蔽的夹角里。虽说是隐蔽的夹角,可前方偶尔还是会有人经过,陆诺然一等没人经过立刻抱住夏远又亲又啃、还不忘了嘟嘟囔囔的说话。
  “你答应我的事可得算数!我走了你不能再找别人!”
  夏远满头黑线,他还以为陆诺然是想找个地抽烟呢,俩男人这光天化日的被人看见可够惊世骇俗的,陆诺然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夏远连连说行行,赶忙把他推开了。
  陆诺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肯老实上了车。
  小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都让人坐了,陆诺然坐在末排的座位上。
  汽车慢慢驶离了车站,陆诺然从车后窗里望着渐渐远离的夏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头坐好。
  陆诺然惆怅的叹气,这一趟来的实在称得上是受尽委屈,他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低声下气到这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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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几天时间,处理好了生活里的琐事,夏天不远回到了游戏里继续做生意。
  夏天不远此时在帝王石谷里乱跑着,身后跟着一长串怪物。
  野外的怪物比游戏人物跑的慢,人物一旦脱出屏幕引来的怪物就会又跑回原地,夏天不远走走停停的来回窜个不停,把怪物往月光女皇的所在的引过去。
  月光女皇站在一处不会刷怪的凹形矮石山后等着,手上戴着四季甲胄,物品栏里全是小飞刀,准备好好闭关把投法练满。
  盛世千年里远袭敌人的武功技能大致可分为两种,一弓箭,二投法、也就是飞刀,两类武功攻击距离都是一样,但攻击长处各不相同,弓箭速度快,飞刀命中高。
  月光女皇练的是投法,技能名称叫做血轮回,已经练到了七层。
  盛世千年里抓自动练级外挂抓的特别严,服务器的监测系统连按键精灵都不放过,逮着了外挂第一次关进流放地,第二次就是封号,玩家们只能手动练,也就造成了远袭类武功技能特别难练、大部分玩家此类技能都偏低的情况出现。
  练远袭武技需要手动点击怪物,技能层次越高连击时间越长,可就算练满了也只能持续十几秒,不像近身的武技可以不断连击。练的时候得选个好位置,最好别让怪物近身,被怪物击中时人物会后仰,出手间停顿时间加长会练得很慢。
  七层的投法杀伤力已经不小,很快就能了结一只怪物,夏天不远乐此不疲的来回跑着,为月光女皇源源不绝的引来怪物。
  夏远以前就常为月光女皇干这差事,俩人一边练着一边在帮派里聊天。
  陆诺然双开着号偷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夏远已经陪月光女皇练了大半天了。
  月光女皇真人他可是见过的,长相气质都不错,绝对是一儒雅型帅哥,虽然卧底西瓜妹已经探明了他二人之间并无奸情,可老是态度亲密的黏糊在一起 … 陆诺然难免有些吃味了。
  割风正带着帮里的人守着BOSS,这会BOSS也不守了,叫她若有情来替上指挥,自己一溜烟跑去了帝王石谷。
  




第 32 章

  夏天不远和月光女皇看见割风跑来了也没怎么吃惊,最近割风经常在夏天不远身边神出鬼没的他俩也习惯了,月光女皇依旧自顾自的拿小飞刀扔着怪物,割风屁颠屁颠的跟着夏天不远乱跑。
  夏天不远一个人引怪引的好好的,被割风在身边乱窜着打岔反而乱了,身后的怪群零零散散的往回跑。
  夏天不远:你别老跟着我啊。
  割风:为什么?
  夏天不远:你跟着我不好引怪。
  割风:那就别引了,我俩来视频吧?
  视频?介于割风以往的种种抽疯行径,夏远脑海里很不道德的跳出一个词,裸聊…
  其实陆诺然完全没有此种香艳龌龊的企图,他纯粹是想看看夏远,当然,如果夏远主动提出来,他肯定也会非常之乐意。
  夏远这一楞之间,身后引着的怪物已经跑光了。
  夏远头疼不已,他已经引了一大段路了,这一会就成了无用功。
  夏天不远:别开玩笑了~~你自己去玩,我帮月光女皇练级呢。
  割风不肯,依旧跟着夏天不远四处跑。
  夏天不远没法了:要不你也练练远袭技能吧,你去月光女皇那等我。
  割风反手换出驱魔烈火弓,朝着远处嗖嗖嗖一连十二箭,一箭紧连着一箭,带出了漫天的红光。
  割风:你看,练满了。
  割风继续跟着,夏远被他缠的有点想发飙了。
  夏天不远:你是练满了!可我姐还没练满啊!
  割风看夏远快生气了、他也就见好就收了,可还是不愿意走。
  割风:你练的也是弓吧,几层了?
  夏天不远:六层。
  割风:你去练,我来帮你们引怪。
  夏天不远:不用了,你玩自己的去吧。
  割风:为什么不用?
  夏远叹气,打出字。
  夏天不远:说实话吧,我俩的交情也就那样,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你不用每天缠着我。
  割风沉默了一会。
  割风:我不太明白你意思,我俩不是在交往吗,我愿意陪着你有什么不对?
  夏天不远:…… 那随你吧。
  割风:嗯,算是我自作多情吧,谁让我自己乐意呢。我去引怪,你去练级那等我。
  夏天不远转身要走,割风让他等等。
  割风:让我看看你的弓。
  夏远原本有把属性很不错的北海连环弓,现在已经卖了,夏天不远换上物品栏里的弓给割风看,无属性木弓。
  割风换回了炎帝火灵斧,七段驱魔烈火弓交易给了夏天不远。
  割风:用这个练吧,有速度属性。
  夏天不远接了,要是不接割风九成九又会把神器往地上扔,每次都是这样。
  割风:我去引了。
  夏天不远:嗯。
  夏天不远跑回月光女皇身边,在凹石后一块等着,过了一会割风引来了一群怪物。
  两个人一块练远袭技能杀怪就更快了,凹石前的怪物一会就被灭完了,割风很及时的又引来了怪群。月光女皇看看色泽艳丽的驱魔烈火弓,又看看奔波不停的割风,挺有点感叹与不解,在帮聊里打字。
  月光女皇:他的抽疯期还没过啊?
  夏天不远:呵呵…
  不倒长城:谁抽疯了?
  月光女皇:我俩在练弓,割风抽疯帮我们引怪,你在干嘛?
  不倒长城:哦,我和人组队在打犀牛王。
  夏天不远:打犀牛王干嘛?打犀牛角做药?
  不倒长城:不是,想打两件黄龙服,我昨天认识了两个新手DD,呵呵,我答应每人送他们一件。
  月光女皇与夏天不远齐默,此人迟早会被人骗财骗色骗感情…
  练到晚上五点,月光女皇说不行了,他按着鼠标的那根食指抽筋了,夏天不远对他的手指表示了亲切的慰问,月光女皇捂着食指下线了。
  夏天不远也停了下来,把弓还给割风,说不练了。
  割风接过弓,发出组队邀请:我俩去练级吧?
  夏天不远:不练了吧,我这会还没吃饭的。
  割风:我也还没吃,那晚点练?
  夏天不远:我一会回家我妈吃饭,回来得比较晚,明天练吧。
  割风发出个悲伤的表情:那好吧。
  夏天不远:88,我去吃饭了。
  割风:88 ^-^。
  
  从老妈家吃过饭出来,已经到了八点,夏远慢悠悠的散着步回家。
  南方的冬天来得晚,临近十一月的气候依旧温暖宜人,马路两旁时尔可见一对对携手散步的情侣和夫妻,所谓触景生情,夏远难免想起了自己那位正在交往的对象。
  夏远之所以对陆诺然表现的漫不经心倒不是存心冷漠,不信任陆诺然是其一,其二就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夏远虽说十七岁就和人419了,可他真还是从没和人长期交往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与人谈恋爱。
  夏远曾经交往一个BF,那还是在两年以前。
  那时夏远除了在游戏里赚钱还兼职了一份工作,为一家电脑公司做售后服务,就是为一些小白客户上门修修电脑杀杀毒、装装系统格格盘什么的,为人上门维修时认识了那个人,勉强算得上是夏远曾经交往过的对象,一家办公用品公司的老板,俩人交往了半个月。
  那次是夏远上门为他重装系统,那人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对夏远暧昧上了。那人也是个火眼金睛,很快探测出了夏远的gay属性,之后就天天短信电话的联系,夏远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俩人在短信里来往中初步敲定了关系。
  半月后那人把夏远叫去家里,俩人正打算开始做点什么,人老婆带着小孩从娘家回来了。当时把夏远给囧的,强做镇定落荒而逃 … 幸好是夏季,衣服少穿的快,人老婆看是俩男人也没多想,不然夏远连死的心都有,实在是丢人,这要是被抓个正着 …夏远想自己干脆直接跳楼得了。
  夏远完全不知道那人已经结过婚了,他家里也没摆结婚照片,人又长的斯文清秀很显得年轻,看上去就像二十五六的模样, 夏远没想到他已经三十出头连小孩都有了。
  经此以后夏远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以后再不敢乱找人,这要是被传出去让姥姥姥爷知道了 … 估计俩老能被立刻气死。
  
  夏远一边走一边想着,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情侣,再望了望月亮,仔细理了理和陆诺然之间的关系。
  他想了一会,觉得从陆诺然这些天来的行为来看,应该也不是完全是虚情假意,或许他是真的喜欢我?
  夏远想,如果陆诺然是来真的,那我也认真点吧,能找个伴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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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有些人玩游戏天生的就是运气好,而有些人则是天生的运气背。
  运气好的代表就如割风,追人一追就到手,换玫瑰一换就是武器,挑太极公子一挑就得珠子。
  割风不过是偶尔陪着夏远进进太极剑门,偏偏电信服务器里的第二颗太极明珠就这么在他手里爆出来了,还一换就换了把太极斧。
  太极武器的属性都差不多,但就配上各类武辜能使用无疑太极斧是最好的。斧锤类武技只是名称不同、使用的武器其实都是相同的,此类武功的特点就是速度偏慢、防御偏低、恢复中等、闪避偏高、攻击极高、命中极高、一旦配上了高防御的装备和高恢复的护腕,不管是打BOSS还是砍人都是威力惊人刚猛无匹。
  太极斧呈银灰色,直正无锋,大大厚厚的一把铁块,体积几乎是炎帝火灵斧的三倍,属性与炎帝火灵斧比起来各有千秋。割风想自己那把炎帝火灵斧已经升了七段,夏远又没有好斧子用,就把太极斧给了夏远。
  夏远扛着太极大斧子在游戏四处显摆了一阵、收到了无数羡慕与嫉妒的目光,随之而来的就是众多私聊,全是问他斧子卖不卖,多少钱。夏远一一回绝了,他没打算卖,再怎么说割风送他东西都是一番心意,他还没见财眼开到这份上。
  萧南见了这最新款斧子也挺新鲜的,就向夏远借来玩了半天,秦泊见了也想借着摆摆酷,于是这把太极斧就辗转到了秦泊手里。
  而秦泊同学,就是那种玩游戏运气极其不好的衰人了,练级被人抢怪,走路无缘无故被人砍,守BOSS不出好东西,升装备就爆掉,太极斧到了他手里两个小时之后,被人骗走了。
  




第 33 章

  骗走斧子的人是与不倒长城交好的一个中等高手,名字起的很不错,叫做〖相信我〗。〖相信我〗与不倒长城已经认识了两个月,俩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时常在一块PK练级聊聊天。〖相信我〗缠着秦泊借斧子玩,说就想玩一会,他一直说一直说秦泊也不好拒绝了,犹犹豫豫的把斧子借给了他,说马上还我啊。〖相信我〗连连说好,一拿到斧子之后就火速下线茑。
  〖相信我〗第二天才上线,这时秦泊已经等了他一宿,见他上线立刻去找他理论,结果被一句“不是本人,此号已换人。”气得半死不活。秦泊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自怨自艾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打电话把事情老老实实告诉了夏远,连连说对不起,又说要赔钱给夏远。
  夏远听电话里秦泊的声音都带了哭音了,也不想怪他了,想他一学生也没多少钱,安慰他说没事,丢了就丢了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夏远也挺郁闷,这斧子怎么说都是割风送的,并不是自己的东西,万一哪他想要回去了怎么办?这又是全服第一把太极斧,有市无价的好东东、想买也没处买,还是早点告诉他吧。
  割风知道了这事果然大怒,倒不是对夏远怒,而是对骗斧子那人怒。割风又全帮通缉着要追杀那人,可骗到兜里的神器哪有再吐出来的,不管再怎么追杀斧子也是回不来了。
  夏远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想补偿补偿割风,盘算着也送他点什么好。夏远左思右想之下,割风他什么好装备都有了,不如就帮他把炎帝火灵斧升成满段吧。
  夏远把小号里的生死梦幻丹翻了出来,升满狮吼剑之后原本还剩下二十五颗,后来又给了萧南五颗,秦泊五颗,现在只剩下了十五颗,夏远干脆全拿给了割风。
  交易框里十五颗深紫氤氲的生死梦幻丹让割风大惊一跳,连连问夏远怎么来的。怎么来的夏远可说不清楚了,总不能说是以前为了虐待你复制来的。
  割风说你别是买的吧?夏远打着哈哈说是啊是啊。
  割风一听是他买的不肯接了,生死梦幻丹的价格比起神器来只高不低,夏远给他的印象又一直是穷困潦倒型,割风就说你拿去卖了吧。
  你拿去卖了吧其实是上半句,下半句割风没说出来,全句应该是:你拿去卖了吧,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夏远看他不肯要,也学割风那招了,看四周没有玩家,把生死梦幻丹往地上一扔。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他其实在全神灌注的戒备着,鼠标一直点好了位置,万一有人经过立刻捡起来。
  割风看夏远这样坚定要送给他,也就从善如流的捡了起来,他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还是喜滋滋的,夏远送我东西呢!
  用了三颗生死梦幻丹把炎帝火灵斧升满了十段,电信服务器里从此又多了一颗火红色麒麟电灯泡,割风把剩下的十三颗交易还给了夏天不远,夏远点了取消交易,说你把其他装备也升了吧。
  割风笑了笑:“我们电话里说。”
  电话铃声响了,夏远接通了电话。
  陆诺然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再过五天是我的生日,你愿意来陪我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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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远本是打算等陆诺然生日的前一天在再坐火车去,没想三天后的早晨机票就寄到了他手上,日期还就是当天下午的,夏远只好匆匆赶去了桂林机场。
  夏远没给陆诺然买礼物,他想得挺轻松,过生日嘛送个蛋糕就行了,到了地方再定做一个。
  
  下了飞机,夏远随着人流出了乘客出口,望见了接机人群中的陆诺然。
  灰色衬衣,领口开了两粒扣,袖口随意挽着,露出了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深色牛仔裤,裹出一双刚劲笔直的长腿。
  这样英气勃发的陆诺然让夏远很有点陌生,似乎不太像印象里的那个粘人加抽疯的割风帮主了,夏远少侠上下打量了一番,对割风帮主的容貌气质分数又打高了许多,此人确是有泡遍美女的资本。
  陆诺然也看见了夏远,向他微笑着走来,自自然然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真高兴你能来。”
  陆诺然接过了夏远手里的小旅行袋,问夏远还有没有托运的行李,夏远说没有了。
  “那走吧。”陆诺然握住了夏远一只手,拉着他往外走。
  夏远有点怔,想把手抽回来,陆诺然握紧了不放,又冲他笑着说:“没事,在这没人认识你。”
  “那你呢?”
  “我们这外来流动人口多、思想观念也开发,我俩就牵个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一路上收到的注目礼还是不少,夏远到了外地胆子也变大了,陆诺然不愿放手,夏远干脆也不管不顾的让他牵着。
  深蓝色的法拉利612Scaglietti,机场停车场里陆诺然为夏远打开了副座车门,夏远对车的认识不算多,但法拉利的跃马标志还是认识的。
  夏远原来也就以为陆诺然是个普通公子哥,从这辆车来看还是低估了他的身价,这跑车在国内没有几百万还真拿不下来。
  夏远坐在车上时才想起生日礼物的问题,让陆诺然在路上找个蛋糕店停下他给定个蛋糕,陆诺然笑着说:“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夏远觉得还是买个礼物比较合适,陆诺然说:“我生日还没到,到时再买吧。”夏远一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车渐渐驶出了市区开上了高速,二十分钟后转上了一条林木荫郁的大道,驶近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小区。
  陆诺然在小区外的保安岗亭前减缓了车速,保安上前来朝车内看了一阵,见是熟悉的住户便很快放行了。
  小区内随处可见高大茂盛的树木、修剪整齐的草坪,氛围宁静雅致,园林景观盎翠入怀,茫茫树荫之中错落有致的坐落着一栋栋小型别墅。
  陆诺然住的是一栋三层的别墅,把车停进了车库里,陆诺然帮夏远提着的行李,带他往屋里走。
  站在门口时夏远想起了一个问题,有点踌躇的看着陆诺然:“你父母不会也住这吧?”
  陆诺然掏着钥匙开门:“不,我一个人住,我父母在意大利定居。”
  夏远哦了一声,随陆诺然走进了屋里,又问:“你过生日他们也不回来吗?”
  陆诺然把门关上,笑望着夏远:“往年我都是回意大利过生日,今年不去了,我想和你一块过。”
  夏远眨眨眼,无言默了,甜言蜜语的话他还真不会说。
  陆诺然拉着夏远在沙发上坐下,问他想喝点什么,夏远说喝水。
  乘陆诺然倒水的功夫夏远左看右看了一阵,房间布置的舒适大方、风格简约线条利落,装璜以蓝白基调为主。
  陆诺然倒了水给夏远,在他身旁坐下来,自然而然的揽住他:“饿了吧,想吃什么菜?我打电话订餐。”
  “附近有餐厅?”
  “嗯,小区里就有。”
  “随便吧,我吃什么都行。”
  “随便可不行,你可是第一次来看我,法国菜爱吃吗,我俩喝些红酒?”
  夏远想起了电视里的人吃法国菜的模样?红酒,刀叉,蜡烛,汤,肉,面包?
  “还是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夏远承认自己就是一土包子,
  “吃饭啊?那好吧,想吃些什么菜。”
  夏远随口说了几个家常菜,陆诺然打电话点了餐。
  “半小时内会送来。”
  陆诺然问夏远要不要先洗个澡,夏远说好,陆诺然领他去了二楼浴室。
  陆诺然今天表现的挺正经,从夏远下机到现在都还没乘机吃豆腐,洗澡时也没去偷窥偷袭什么的,只不过是自作主张的把夏远行李拎进了主卧室。
  吃过了晚饭,陆诺然拽着夏远去散步。
  小区后面有片挺大的人工湖,湖边种满了观赏行树木,岸边每隔不远就有一排铁艺长椅,路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行人。
  走了一段路,夏远这会才想起来问:“你是过多少岁生日?”
  “二十三岁。”陆诺然见附近没人了,轻轻握住了夏远的手:“你多大了?”
  “二十二。”
  陆诺然笑着说:“我俩的年龄差不多啊,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
  “阳历?”
  夏远摇头:“阴历,我们那生日只记阴历,每年再按黄历来推算阳历的日子。”
  “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已经过了?”
  “嗯。”
  “你怎么都没告诉我!才过了不久吧?怎么庆祝的?”
  “也没怎么庆祝,就回我妈家吃了顿饭,我们那也不兴过散生日。”
  陆诺然有点不高兴了,过生日也不对我说。
  转念一想,他也是这种淡淡的性子,也怪自己没早问。
  “中秋节,可真是好日子。不过照这样算,你可比我小了近一岁。”
  夏远笑笑:“是吧。”
  陆诺然兴致勃勃的拉着夏远往湖边走,在长椅下坐下来:“那你的阳历生日是几月几号?”
  夏远想了想:“阳历生日每年都不同的。”
  “你出生那年呢?”
  “出生那年是九月十八号。”
  “九月十八…”陆诺然对夏远眨了眨眼:“处 女座。”
  夏远囧了,陆诺然拿出手机来按个不停,连发着短信。
  没一会收到了回复,陆诺然一边看一边念出声来。
  “想追求处 女座必须攻势积极、态度坦诚。处 女座很在意他们的爱情,可能因为在意,有的时候更希望爱情是稳固的,所以不会强求。如果要学会爱处 女座,你要懂得长一双眼睛,用脑子去爱,他们的付出就像宝藏一样,只要你勤奋,你会越挖越多的。”
  陆诺然抿着唇,笑看着夏远说:“真像在说你,是不是?”
  夏远更囧了,学生MM小女孩才相信这些星座占卜的玩意。
  “再看我的,天蝎座,绝对是个很入世很人性很有七情六欲的星座,喜欢一个人,就认定对方是唯一。谈起恋爱来少了理性并且还会自我催眠洗脑,纯情指数也随之高涨,甚至破百,天蝎座对感情的坚持,也是很少人能及得上的长久。”
  陆诺然兴致勃勃的继续发短信:“再算算我俩的配对。”
  “处 女VS天蝎,配对评分:90非常理想的一对!专情星座的处 女遇上深情星座的蝎子,两人都可相互依靠……… 在性生活方面,天蝎座比较热情,处 女座比较害羞,主动的都是天蝎,嘿嘿 …”
  陆诺然非常满意的念完这一段:“我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夏远彻底黑线了,我专情你深情?我害羞你热情?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
  陆诺然自顾着得意,夏远凑过头去看手机,难怪呢,这家伙完全是挑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全没念。
  尤其是,说蝎子座的最后一句 -- 占有欲超级,报复心也强,思想很极端,所幸,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不变态……




第 34 章

  白色陶瓷台灯、深褐色的格纹地毯、浅色的条纹墙纸。
  垂幔的床饰、原木色的宽边床、纯白色床品上用品,整个卧室没有任何过于抢眼的颜色,白色、木色、咖啡色相互映衬。
  “今晚不玩游戏了好不好?”
  夏远笑笑:“好。”
  “我去洗澡。”陆诺然吻了吻夏远的脸颊,走出了卧室。
  
  陆诺然走出浴室时只在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头发微微有些湿,几颗水滴顺着身体淌了下来,顺着紧致起伏的肌肉线条流进了腰线以下的浴巾里。
  夏远倚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陆诺然。
  卧室门口,陆诺然抬手关上了壁灯,拉开了腰间的浴巾,裸身走到了夏远的身前。
  陆诺然微微低头,吻住了月光下的清俊少年。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会发生些什么,夏远不再推拒,任由陆诺然为自己褪下了衣物。
  两具年轻美丽的身体在暗夜中纠缠在了一起,湿吻交缠中挪近了床边,炽热的手掌在夏远结实挺翘臀瓣上揉捏了一阵,陆诺然身体微微用力把他压在了床垫中,一手撩拨着夏远下身的欲望,一手尝试着想分开他的双腿。
  夏远犹豫了一瞬,放松身体默许了,他对一零的位置看得并不重,而且陆诺然以前都是直的,一时间让他在下心理上肯定接受不了。
  下身缓缓厮摩着,陆诺然注视着夏远,轻声问:“从前面进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夏远点点头,陆诺然单手支起身体,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润滑用的小瓶液体。
  
  陆诺然的前戏虽然做的像模像样,可真正操作起来只是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新手,情动之下动作难免急切粗鲁了点,夏远挺久没做过这种事了,被进入时还真是疼出了一身汗。
  陆诺然惦记夏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长期积累起来的激情和欲望很有点超出控制了,越做越觉得越舒服,越做越是起劲,做到兴起连套也不爱戴了,足足在夏远身体里射了三次才算完。
  完事以后已经到了深夜,陆诺然心满意足的抱着夏远亲亲摸摸黏糊了好一阵,这才扶着腰酸腿软的夏远去浴室里清理,本来打算抱着夏远去,夏远怎么都不肯。
  清理完了体内体外的白浊,俩人又一块洗了个澡,洗着洗着陆诺然又想来一次,夏远说什么也不干了,做的时候屁股就疼死了。
  
  食髓知味的陆诺然至此以后就变身成了澳洲袋熊、时时刻刻把夏远当成了树干似的黏糊,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想和夏远滚床单,夏远想上游戏做做生意吧,陆诺然嘴上说好啊好啊我俩一块玩,翻出台手提电脑来和夏远坐在一块玩,可一看夏远玩的久了就暗地里偷偷给网线拔了。
  
  秋宵帐暖间就过去了两天,陆诺然生日很快到了。
  生日这天,俩人去订了个三层的大蛋糕回来。
  晚上十二点,陆诺然吹熄了蜡烛,切开了蛋糕,把第一块递给了夏远。夏远才吃了没几口,陆诺然轻轻抱住了他,柔柔的舔着他唇上的奶油,解开了夏远上衣的扣子,夏远想陆诺然今天过生日也就没有拒绝他。
  
  客厅里回荡着高低起伏的喘息低吟声,俩人正意乱情迷着,客厅门猛然间被推开了,一群人戴着高角彩帽、捧着生日蛋糕,高唱着生日快乐歌就冲了进来。
  沙发上裸身纠缠的俩人被逮了个正形,陆诺然迅速拿起沙发旁褪下的衣物盖住下身,又反身把已经惊懵了的夏远严严实实挡在了身后。
  生日快乐歌噶然而止,门口一男两女震惊看着屋里的情形,陆诺然定了定神,偷偷握住夏远的手捏了捏,轻声说没事,冲门口叫了声爸妈,又叫了声姐。
  年纪较大的女人忽然猛地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给了夏远一耳光,完了还想再打,陆诺然迅速抬手架住了。“妈!”陆诺然又心疼夏远又不知如何是好,打人那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妈。
  夏远这会才回过神来,脸上火烧火燎的,他简直想找条地缝钻下去,偏偏走又走不了,身上不着寸缕的。
  另外二人也走了过来,年长的男人瞟了一眼夏远,眼光里全是轻蔑和恶心,又铁青着脸瞪着陆诺然:“还不放手!”
  陆诺然悻悻的放开了架住老妈的手。
  陆妈的情绪稍稍冷静一点:“这人是谁!你俩在干嘛!你们是什么关系!”
  “穿上衣服再说话,我们先出去。真是丢人现眼!”陆老爸沉着声说话,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来。
  
  夏远一件件穿回了衣服,陆诺然也穿戴整齐了,歉意的看着夏远说:“没事的,别担心,让我来处理。”
  陆诺然伸出手,想碰触夏远,夏远躲开了,勉强笑笑,你来处理,你能怎么处理?
  陆诺然这会自己也是乱糟糟的一团,他对与夏远之间的关系并没真下定什么决心,目前还只是交往试试的成份居多,喜欢夏远的程度也就是比以前的女朋友们更多些而已。陆诺然没料到会突然被爸妈撞破了床戏,这一时半刻的他还真没了什么主意。
  
  陆爸陆妈再进来后就冷静多了,俩人按捺住了怒气,决定要和儿子好好谈谈。
  陆妈看夏远穿的衣服差直接就把夏远当成了出来卖的,丢了几张票子让夏远快走免得在这碍眼。
  夏远低头笑笑,说好,我有几件衣服在上面,我上去拿了就走。
  夏远往楼上走,陆诺然心口一疼脑子一懵,一把拉住了他,干脆豁出去了:“我真喜欢他!正经的那种喜欢!我和他的事你们别管了!”
  陆诺然这一句话可就翻了天了,陆妈直接就气得眼前发黑有些站不稳了,陆爸赶忙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陆爸本还想过去揍这个孽子几下、一恍神自己胸口也是一阵猛疼。
  三人里年纪较小的女人是陆诺然的姐姐,陆诺馨见爸爸捂着心脏直哼哼喊疼,赶快从挎包里找出心脏急救药倒了杯水喂爸爸吃下了药,看爸妈的情绪已经稳定住了才放了点心。
  
  陆诺然一面焦急不安的看着爸妈,一面却还是拉着夏远不肯撒手的,陆诺馨看得直皱眉头,脑子里转了转,对爸妈打了个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
  陆诺馨理了理微皱裙装,走上前逼视着陆诺然。
  “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连男人也玩上了!一个徐阡雅就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就因为爸妈没让你娶她?!你是不是要把爸妈气死你才甘心!”
  陆诺馨说完了这番话,暗中瞟了一眼夏远的神色,夏远依旧是微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模样。
  陆诺然阴着脸冷声说:“我喜欢他和徐阡雅有什么关系,你又把她扯进来干什么!”
  “诺馨…”陆妈想说话,陆诺馨在背后打个手势止住她,对陆诺然笑了笑:“没关系就最好了,我听人说徐阡雅离婚了,还听说她在四处找你。”
  陆诺然的神色变了变、一时间有点失神,握着夏远的手不禁松动了。
  夏远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叹气,缓缓把手抽了出来。
  




第 35 章

  陆爸陆妈这时已经从初时的震惊里醒过神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老俩口对女儿把徐阡雅又抖了出来的行为很不满意。本来同性恋这事在国外也不少见,儿子年轻冲动一时走了岔路也并不是太大的错误,以后多加规劝开解再把他拉回正途就是了,犯得着出这手昏招吗!归根究底那徐阡雅才是儿子打根上的毛病,好不容易他俩才撇清了,你又提起她来干嘛,这不是前拒狼后引虎么!
  陆老爸重重咳嗽了一声,提示女儿别乱说话。
  陆诺馨只当做没听见,她有自己的想法。
  这弟弟虽说从小就性格冲动、行为叛逆,但对家人还是很爱护尊重的,爸妈刚才气得都快倒地了他都没过去扶、就只顾拉着那男孩不肯撒手。看这情形弟弟八成已经动了心了,要是任这俩人发展下去估计这男孩又是下一个徐阡雅,为以防万一还是早点下重手让他们断了的好,毕竟正牌徐阡雅性子弱好打发,而且是个货真价实女人,再怎么说也比个来路不明男人强。
  
  陆诺馨这招用的还是挺正确的,徐阡雅,的确是陆诺然心里最深的痛。
  陆诺然脸上面无表情的阴着,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似的闹腾开了,心底深处的记忆一段一段涌了上来。
  幸福快乐的少年时光,明朗可爱的少女,像阳光里走来的天使。
  潘提翁神庙初次约会,凯旋门前羞涩的笑容,许愿池里的银币,西班牙广场上的白鸽,万神殿中的初吻,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里互许下誓言……
  一直都那么相爱、纯洁、幸福 … 却毁在了一夜之间。
  肮脏罪恶的夜晚,少女哀伤欲绝的泪水,撕裂成碎片的衣衫,满布鲜血的身体 …
  美丽纯洁的天使断去了羽翼 … 坠入了地狱的底层。
  陆诺然紧锁着眉心,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无法呼吸 … 荆棘的毒染满了心脏 …
  
  夏远拎着旅行包与陆诺然擦肩而过时、他这才醒觉般还回了神智。
  被记忆捆绑的身体无法动作,陆诺然眼睁睁看着夏远走下了楼梯。
  
  夏远跨出了门口。
  陆诺然手指动了动,嗓子里低低闷出了一个音节,似乎想要出声留住夏远。
  “听说徐阡雅已经回国了。”陆诺馨迅速出言,打断了陆诺然的迟疑不决。
  陆诺然神色变幻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做出挽留。
  
  夏远走出了别墅,轻轻关上房门。
  走了一段路,望天,星罗棋布,月明如洗,这半夜三更荒山野岭的去哪打车啊!
  车灯明亮而刺眼,划破了黑沉的夜色,一辆红色跑车自后追了上来,缓缓滑行停在了夏远身前。
  陆诺馨对夏远一偏头:“上车吧,我弟弟让我送送你。”
  夏远上了车,他也不认识路,有车坐总比自己摸黑乱走强。
  过了一会,陆诺然的电话来了。
  “夏远,我姐接到你了吗?”
  “嗯,我在她车上。”
  “我爸爸身体有些不好,他这会心脏觉得很难受,我得在家照顾他 … 我让我姐先送你去市里住着 … ”
  夏远连连应着:“是应该照顾父母的情绪,快别说了免得再惹他们生气,那就这样吧,再见。”
  挂断了电话,夏远老老实实坐正了。
  陆诺馨开着车,看了眼夏远:“你和诺然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夏远想了一会,回答:“网上认识的,认识了不久。”
  陆诺馨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我弟弟年轻不懂事,玩性大贪新鲜,以前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似的,一时兴起和男人发生关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奇怪。我看你也像个正经男孩,以后还是不要再和他来往了。我爸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想他早点结婚生孩子 …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夏远点头:“我明白。”
  “听诺然说你是外地人,那我直接送你去车站?”
  “好。”
  车开到了市区里,夏远想了想,让陆诺馨停车。
  “我就在这下车吧,还有些事要办,明天再回去。”
  陆诺馨看了他一眼,车停在了路边:“如果你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对我说。”
  夏远笑了笑,说好,接过了陆诺馨递来的名片。
  下了车,见车远远开走了,夏远把名片随手扔在了路边。
  想了想,又捡了起来,马路上挺干净的,还是多走几步路扔进垃圾桶吧。爱护环境,从我做起,人类只有一个地球。
  
  在宾馆住了一宿,早早退了房,逛了半天街,买了几样小礼物回家送人。
  回程坐的是硬座,列车上乘客挺多、车厢里闹哄哄的,夏远也不怕吵,自顾抱着旅行包睡觉。
  途中手机响了。
  陆诺然的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夏远。”
  “嗯。”
  “你现在在哪?”
  “火车上。”
  陆诺然沉默了,手机里只有呼吸声传来。
  夏远看他没话说就想结束通话了。
  “别挂。”
  不挂就不挂吧,陆诺然却还是没说话。
  夏远叹气,这会列车还没过省呢,漫游费死贵死贵的,这不是浪费电话费吗。
  “陆诺然。”
  “嗯。”
  “停了吧。”
  “什么。”
  “你曾经说过,如果我对你感到厌烦,可以随时叫停。”
  一阵沉默过后。
  “好吧。”
  陆诺然挂断了电话。
  夏远把手机塞进兜里,过道上有乘务员推着铁皮小车经过了。
  “快餐盒饭,快餐盒饭,十元一盒。”
  “给我一盒。”夏远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列车上的快餐菜色实在是不怎么样,吃到嘴里就像嚼蜡似的,夏远扒了几口饭,没了味口。
  走到车厢交界处,饭盒扔进了垃圾箱里,夏远回到座位上找了个姿势,继续抱着旅行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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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风的名字在夏天不远的好友栏里灰了几天,这天夏远终于等到他上线了、立刻探明了他的坐标跑了过去。
  到了地方发现没人,一探查割风又换了地图,夏天不远发了个私聊给他。
  夏天不远:你在哪?
  割风:有事找我?
  夏天不远:是啊。
  割风:哦,我在野马平原。
  夏天不远:你在那等我。
  割风:好。
  夏天不远传送到了野马平原,找到了割风,把装备交易了给他,都是割风以前送的东西。
  割风取消了交易。
  割风:这是干嘛。
  夏天不远:还给你啊,不过太极斧弄丢了,就算是和生死梦幻丹相互抵了吧。
  割风: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夏天不远:呵呵,我是商人嘛,不算清楚点怎么做生意啊,你拿回去吧。
  夏天不远再次交易割风,割风接受了。
  割风:生死梦幻丹比太极斧要值钱,多出的钱我一会打到你账户上。
  夏天不远:嗯,好的,我去练级了,割风帮主88。
  割风:我带你练吧。
  夏天不远:不用了,和不倒长城已经约好了,我闪了。
  割风:哦。
  
  沈强是下午五点来找的夏远,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让夏远下来,说晚上一块出去吃个饭。
  沈强一直以为陆诺然和夏远是同居关系,不上楼是不想看见他俩在一起亲密的模样,免得自己看了生气。
  夏远下了楼,见沈强车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斯文得体,气质稳重温和,笑起来透着种精明。
  沈强为夏远介绍:“陈信,我的助手,留在这边管理工程施工期间的一些具体事宜。”
  夏远对陈信笑了笑,点头打了个招呼。
  
  酒店里点好了菜,上菜之前陈信先让服务员上了一盘朝天椒,吃了两个尝了尝,觉得还行,陈信很亲切的问夏远要不要共享,夏远冒着热汗谢绝了。
  拿了两瓶53度的白酒,沈强和陈信都是海量,俩人二话没说就抬手先喝了一杯,连互相敬酒的客套都省了。
  夏远的酒量就差了许多,他平时都是喝啤酒一时喝不惯白的,勉强喝了两杯就有点犯晕了。
  夏远皱眉不适的模样落进了沈强眼里,沈强把他手里的半杯残酒拿过来一口喝干了,让服务员为夏远盛饭。
  陈信瞟了一眼沈强,再看了看夏远,沈强啥时候会体贴人了?他灌女人时都没手软过。
  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陈信继续埋头喝酒吃辣椒,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沈强明天就要回C市,陈信则会长期留在这边监督施工进度。吃完饭,夏远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又想沈强难得回来一趟,不如请他出去玩玩,
  夏远想着顺路去看看萧南,就问他俩:“想不想去酒吧坐坐?”
  




第 36 章

作者有话要说:啊,亲们...看这章之前请双开,配着新的目录音乐看比较入景,呵呵
  酒吧周围停靠着十几辆的重型机车,门口站着不少打扮新潮暴露的青年男女,室内强烈劲爆的电子声乐透出了门外。
  一推开酒吧门,狂乱的重金属声与粘稠的酒气立刻扑涌而来。
  紧凑而狂乱的能量、混杂的音色交互合成了强烈的动感跃动。浑浊昏暗的空间里各色荧光粉是最为亮眼的颜色,高台上长发披散的DJ恍如崩溃般嘶喊,领舞DJ魅惑扭动着激情的肢体动作;引领着舞池中迷乱堕落的人群更为疯狂。
  酒吧里卡座与吧台前都已经挤满了人,夏远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问老板在不在,新来的服务生并不认识夏远,只摇头大声说不知道,又连连示意夏远放手。
  夏远让沈强他俩稍等一会,直接跑去了楼上敲门。
  敲了一分钟,一只目露凶光的帅哥打开了房门,探出头来。
  萧南大侠面色狰狞的神色让夏远很惊了一瞬,随即定下神来,此人一定正处于PK状态。
  果不其然,萧南大侠见是夏远少侠,神色迅速缓和了下来,五秒之后还原为俊雅温文状。
  萧南展露出一个恍如春风的笑容:“是夏远啊,来玩?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给我。”
  夏远嘿嘿一笑:“临时起意的,我还带了两个朋友来玩,下面没座位了想找你开个小灶。”
  萧南很爽快的点头:“行,我让服务员把休息室里的桌椅搬出来。难得你带朋友来玩,我也一块下去坐坐,你等我会,我先去把号下了。”
  萧南转身进了屋里,下号关机,走出来时对夏远说:“我刚和秦泊一块在PK,我对他说你来了酒吧,他说一会也过来玩。”
  夏远点头,和萧南一块走下了楼。
  沈强、陈信依然在原地等着夏远,俩人只是随意悠闲的站着,却像是在喧嚣拥挤的酒吧中隐隐隔出了一线独立的空间,夏远带着萧南走了过去,为双方做了介绍。
  萧南与沈强二人笑着打过了招呼,表面上是笑得开朗语言热切,心里却是不以为然,萧南自开酒吧以来就练出了看人的眼色,这俩只肯定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那个叫沈强的男人尤为危险。萧南暗地里转着心思,脸上却没表露出丝毫异样,微笑着让领班过来迅速布置好了卡座。
  
  卡座布置在舞台的近处,视野非常宽阔,原本是放重低音响箱的地方,音响外面本还套了层铁笼子作为防护装置,萧南都让人搬走了空出地方。
  坐了下来,萧南问夏远喝什么酒。”
  “啤酒吧。”
  萧南再看向沈强、陈信:“二位想喝点什么。”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喧嚣声太过嘈杂,沈强正凑近了对夏远说话,没留意萧南的问话,陈信想了一瞬,代答说:“Black label。”
  “兑哪种喝法。”
  “纯喝吧,加点冰块也行。”
  萧南点头,招过服务生:“四瓶Black label,一打Corona,再拿些冰块。”
  
  “小远,你性子变了啊,我还记得你以前怎么都不肯去酒吧。”沈强坐在夏远身旁,贴近了他耳边,轻笑着说话。
  “那会我才读高中,去酒吧干什么。 ”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夏远感觉有些不舒适,头微微偏开,拉远了些距离。
  “也是,那时你还小,现在已经长大了。”
  夏远微微偏着头,侧脸清俊利落的线条显得分外漂亮,沈强屏息看着,一时间有点失神。昏暗的环境、闪烁的灯光、狂欢嘶吼的人群,或是被酒吧里兴奋迷乱气氛感染了,沈强对夏远的另一种感情,那份刻意掩饰克制住的爱恋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了。
  心跳稍稍加快,沈强向夏远再挪近了一些。
  “我以前做过许多让你不喜欢的事,现在我已经都改了,你也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
  夏远点头说:“嗯,你现在这样很好。”
  沈强放缓了呼吸,以一种暧昧而亲密的姿态贴近了夏远的脸庞。
  “那既然这样,我俩… ”
  
  “夏远,啤酒。”萧南啪的一声启开了啤酒,伸长手递给了夏远。
  夏远接过了啤酒,萧南只当作没看见沈强脸上的懊恼与不悦,神色不动的接过了服务生手里的冰桶和酒。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占夏远的便宜?没这么容易!
  陈信全神贯注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一脸非常赞赏状似乎很专心,其实早就用余光把沈强的表情行为全收入了眼底。陈信不露声色的暗自哀叹,强哥原来还好这口!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幸好,幸好 … 我这么帅!他都能忍着没对我下手!果然是好兄弟!够义气!!
  沈强脸色阴沉的拿起一瓶Black label,对陈信抬了抬下巴。
  陈信会意,从冰桶里拿出了一瓶酒,拧开了瓶盖,对沈强举了举瓶子。俩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着瓶口喝起来。
  萧南也拎着瓶啤酒对夏远示意,夏远笑,举起手里的啤酒,朝萧南晃了晃,仰头喝了半瓶。
  沈强与陈信很快干完了一瓶威士忌,均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随手又开了第二瓶。
  夏远、萧南喝完了第一瓶啤酒之后就放慢了速度,俩人这会才刚开始喝第二瓶。
  夏远看沈强二人喝酒的那个狠劲直皱眉头,皱了没一会,沈强又已经喝了小半瓶,夏远忙拽着他:“唉,你明天还要开车的,这么喝行不行啊?”
  沈强放下了手里的酒瓶,似笑非笑的看着夏远,有些答非所问的说:“你这是关心我啊?”
  夏远想,他别是喝醉了?
  沈强离醉还早着呢,这会头都没昏,酒意却还是有了一点,沈强趁着这点酒意又追问:“是不是关心我?要真是我就不喝了。”
  夏远随便应付着点了点头。
  沈强笑,忽然间有了动作。
  沈强猛地伸手把夏远抱紧在怀里,压低了就吻了下去。
  刹那间,萧南惊了,陈信囧了,夏远楞了,镂空了数秒钟的真空时间,任由沈强畅快淋漓的吻着。
  
  “啊!!夏哥!这是你男朋友?”秦泊小朋友一脸惊喜的降临了,并迅速出言惊破了僵懵的气场。
  夏远皱眉,不悦的推开了沈强,没有发作,只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沈强无所谓的笑,揉了揉夏远的头发。
  萧南很有些摸不清局势了,他俩这状态有些暧昧啊,似乎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陈信很囧了半刻,很快就想开了,强哥以前在酒吧里当众吻的女人多了去了,今天不过是换了个男的,哈哈!没啥!没啥!
  秦泊兴致勃勃的坐了下来,看看沈强又看看夏远,眼里炯炯有神的放光。夏远这时本就有些不快,被秦泊的星星眼看的更是郁闷,立刻偏头避开了沈强揉着他头发的手。沈强还想再继续,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沈强,几年没见了,如今在哪高就呢。”
  貌似平淡的语气隐隐透着凌厉,一只手自后紧扣住了沈强的手腕。
  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肤色有些苍白,眉眼细长,一身普通的便装却穿出了冷俊昂扬的气势。
  沈强斜眼看着身后的人,似乎漫不经心的说:“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韩越队长,韩大队长,近来可好啊,升官了吗。”
  韩越不动声色的笑:“强哥都走了,我哪来的立功机会啊,还不就是老样子。我就挺纳闷的,你怎么舍得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又犯了事,回来避难?”
  
  “韩队长,开什么玩笑呢,我现在可是正经商人,这次回来是可为了给家乡经济做建设的。难不成,你已经调到城管当队长了?那你现在的职责是 - 破坏国家经济建设?阻挡时代改革大潮的洪流?”
  “呵,为家乡做经济建设?强哥你是想用赌点妓窝建设家乡,还是想用绑架勒索建设家乡啊?”
  “韩 大 队 长,您说说,该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看看你,再怎么说也是身为堂堂警务人员,怎么偏偏就老爱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冤枉平头百姓呢?”
  “平头百姓?你这个发型倒是有点平啊,也算是个平头。至于百姓嘛,你做的恶事也的确够上百件了,平头百姓,倒也是有点名副其实啊。”
  沈强笑得有些猖狂,手腕一挣一转间就摆脱了钳制。
  韩越也有了动作却已经失了先机,沈强反扣住他的手腕手臂用力一沉锁紧:“韩越队长,当年我还在道上的时候,你就绞尽脑汁的想要对付我,结果呢?就没逮着过我一次。现如今,我已经漂白得一干二净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还反反复复的来烦我,有意思吗?”
  韩越被制住了手腕却也不挣扎,手臂用力猛然一提把沈强带得微微后仰:“有意思没意思光用嘴说可分不出来,我俩也挺长日子没见了,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怎么样?”
  沈强笑着点头:“正有此意,求之不得啊,我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沈强、韩越说着话就要往外走,夏远三人站起身来想要阻止,被他俩一个眼刀制止了。
  沈强:“我俩老友叙旧,你们都别来瞎参合凑热闹。”
  韩越:“各位玩得尽兴,我俩就随便聊聊,一会就回来。”
  俩人很快挤进了人堆里,紧挨着向酒吧门口走去,互扣着的手背上都崩着青筋。
  萧南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心,他和韩越之间并不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这会也插不上话。
  陈信依然是轻松悠闲的姿态,看了萧南一眼,安慰他:“没事,沈强下手有分寸,事情不会闹大的。”
  萧南还是一脸忧虑的模样:“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韩越身上有枪。”
  夏远大吃一惊,立刻想追出去,陈信叫住了他:“没事,有枪又怎么样,这又不是伊拉克能乱枪杀平民。沈强也不是以前了,他现在身上没案子,那警察不敢拔枪的。”
  夏远还是很担心,那俩人看起来旧怨挺深的,那位刑警队长又是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沈强那人又嘴欠 … 万一 … 保不准… 他一时冲动之下把沈强给枪毙了 ……
  秦泊这时才恍过神来,好半天才憋着气说:“他们这是干嘛啊?!”
  陈信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背上:“没事,小事而已,我们遇得多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夏远暴汗,这陈信看起来挺稳重正派的 … 原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
  陈信再看了一眼秦泊,立刻留意到了这个新来的小弟弟,随之仔细观察起来。
  秦泊刚从学校宿舍里溜出来,他今天也没打算跳艳舞,身上就随便穿了身衣服。
  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套了件T恤,玩家见面会上发的侠客行装。
  陈信咦了一声:“这衣服我也有一件,你也玩盛世千年?”
  三人闻言楞了。
  他也有一件?他也玩游戏?
  这人西装皮鞋领带领夹,一身成功男士的标准配置,还真是看不出来有玩游戏的内涵啊 …
  秦泊最先回神,立刻很兴奋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三个都在玩盛世千年!”
  
  陈信真没想到,竟然能遇到玩同一个游戏的朋友,还一遇到就是三个!这也太巧了!陈信也有点兴奋了:“你们三个都在玩?哪个服务器的?!”
  秦泊迅速接上话:“我们都是电信的!你呢!?”
  陈信笑着一击掌:“我也是啊!我游戏里的名字叫〖相信我〗,你们叫什么?”
  …………………………………
  …………………………
  ……………
  ………
  〖相信我〗!〖相信我〗!骗走太极斧的〖相信我〗!是他!!〖相信我〗!
  半空中利电环绕着球状巨雷轰鸣滚过了 ……… 又滚了回来 ……………再滚过去……………
  三人刹那间被九重天雷轰得外焦里嫩 ………
  
  …………………………
  ………………
  ………
  
  夏远不可置信的眨眼,小心翼翼的问:“盛世千年,电信服务器,〖相信我〗,男号,名字旁边有两个方形空心括号的,没加帮派,全对吗??”
  陈信更加兴奋了!
  难不成他们在游戏里认识我?!可算是是找到组织了!身边那群粗人兄弟没一个会玩游戏的!
  “对!对!唉?你们知道我!”
  萧南笑得很优雅:“嗯,你最近很出名,想不知道也难。”
  夏远掩面叹息,不忍再睹:“卿本金领,奈何做贼!!”
  秦泊狂笑一声,长身而起,四处寻觅着既能伤人又能致人于死地的凶器。
  三人怪异纠结的神色让陈信很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他们是我在游戏里结过的仇人??!
  “出名?出什么名?什么金领贼?”陈信依旧无知无觉的问。
  秦泊眼中凶光一闪,抄着圆桌上的铁皮小冰桶就朝陈信扑了过去。
  “〖相信我〗!!我杀了你!!还我太极斧!!!”
  
  好在冰桶里的威士忌已经喝光了,不然非酿成开瓢事件不可。
  陈信顶着一头冰水冰块回不过神来,饶是他精明一世此时也有些茫然失措了。
  我干什么了我?!这孩子别是有病吧?!妄想症?重度躁郁症?伤人毁物类精神分裂症?挺漂亮一孩子,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第 37 章

  秦泊砸完了冰桶还不够,又拈着桌上散落的小冰块朝陈信脑门上扔,嘴里嚷嚷着,骗子 …还我太极斧,还我太极斧…
  萧南夏远赶忙把秦泊给拉着坐下来,出了点气就算了,闹的太过了就不好了。
  陈信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抹了一把脸,把湿了的西装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控制住想痛扁秦泊的冲动,厉声问夏远怎么回事。
  夏远一面按着蠢蠢欲动的秦泊,一面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信听完后懵了,傻傻的站在那。
  夏远看陈信脸上毫不知情的表情不像装的,就问:“你是不是新买的号?”
  陈信咬牙切齿的摇头,那号还真是他一直玩着的。
  陈信望着秦泊,有些歉意的说:“你就是不倒长城啊?”
  秦泊的气劲已经过了,这会正憋屈着,一听陈信这话秦泊眼眶立刻红了,我把你当好兄弟,我那么相信你,你还骗我东西…
  陈信挺郁闷的,照这样看来,这事他还真是脱不了干系:“那号是我玩的没错。”
  秦泊一听又想有所行动,陈信赶忙说:“可我将近一个月没玩了啊!最近一直跟着沈强东奔西跑的忙工程,我根本连游戏都没上过啊!”
  夏远问:“你的号和朋友一块玩的?”
  陈信摇头否定:“代练,网吧里找的,包他网费和三餐饭钱,练够一个月再给他三百块。”
  陈信越想越生气,那小崽子竟敢拿我的号去骗装备!找死是吧!等我回去就收拾了你!
  萧南皱眉说:“你那号别说练级,好些天连线都没上了。”
  陈信本来还在生气呢,一听这话立刻换成惊了,代练那人是个辍学游荡的小网虫,自己和他是在网吧里玩反恐认识的,俩人并不算熟悉,万一他…
  陈信坐不住了,问夏远:“附近哪有网吧?我得上号看看。”
  萧南说:“这附近全是小网吧,机子怕是有木马,你用我的电脑吧。”
  萧南带陈信上了楼,开机上了号。
  〖相信我〗全身光溜溜的站在城里,物品栏里空荡荡的,连个铜板都没给他留下。
  陈信立刻火线暴走了,敢盗我的号!一定要灭了那小崽子!
  陈信掏出手机就拨电话,找包机网吧的老板要人,结果老板说那小孩已经好些天没来了。陈信再接再厉,想打电话给C市道上的朋友,一定要把代练找出来给狠狠收拾了。
  夏远赶忙拦着他,看陈信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万一真找着了人…指不定那孩子就废了。“算了吧!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大概也是一时糊涂,一点游戏里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丢了就丢了吧,我再给你配一身先用着。”
  秦泊也拉着陈信说算了:“你别生气了,我有两套套装,我给你一套黑龙吧。”
  陈信闻言很有些感动了,多好的孩子啊,又善良又大方!黑龙套装啊!比我以前穿的那身杂牌强N倍啊!
  秦泊说给就给,立刻搬张椅子挤在电脑旁边,登陆了不倒长城的号,拿了一套黑龙套装送去给〖相信我〗穿上。
  陈信这才暂时不气了,看着黑龙套装心里还挺美的,凑过头和秦泊在一块絮絮叨叨评点着装备。
  陈信:“黑龙实在是帅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穿啊?”
  秦泊:“我也很喜欢黑龙套装的,可他们都说黑龙穿着像铁皮木乃伊,我怕人笑话就穿的少了,不过我一个人练级的时候还是穿的这个。”
  陈信:“别听他们瞎说,黑龙套穿上多有高手气质啊!还显身材,该粗的地方粗,该细的地方细,绝对是套装中的经典款式。”
  秦泊:“还真是啊。”
  陈信:“当然。”
  秦泊:“那给你太极套装,黑龙我留着自己穿吧。”
  陈信:“……”
  夏远和萧南相视一笑,走到阳台上抽烟,刚点上烟还没抽几口,屋里又闹腾起来了。
  陈信:“他们骂我干嘛??!”
  秦泊:“你骗走的那把太极斧是他们帮主的啊,他们下了通缉令的,说要追杀你到底。”
  陈信:“不是我骗的啊!”
  秦泊:“我知道啊,可是他们不知道啊,要不你向他们解释解释吧。”
  陈信:“好!”
  〖相信我〗:各位朋友!骗人的不是我,是代练干的!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回答他的是满屏的中指。
  炎帝天下众人:切!这招早过时了!当我们傻啊!
  陈信无奈了,莫名其妙就成了全服著名的骗子,还骗的是个厉害大帮派的帮主,这以后可怎么玩啊!
  夏远站在后面看着,想了想说:“割风在不在线?我和他说吧。”
  秦泊说好,发了个私聊给割风。
  系统:此玩家目前不在线上。
  秦泊扭头对夏远说:“他不在线。”
  夏远抓了抓头发:“那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夏远走到阳台上,拨了陆诺然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线路那头传来的响声闹哄哄的,有唱歌和嬉闹的声音,似乎是在娱乐场所。
  “夏远?”
  “嗯。”
  “呵,怎么… 想起我了…?”
  电话里,陆诺然的声音有几分醉意,参杂着几分轻浮。
  夏远平心静气的说:“不是,我是想对你说点事。”
  “说事?行,说吧,不管你说什么 … 我都答应你 … 夏远 …”
  夏远憋着一口气把话快速说完:“是关于太极斧的事,我今天见到〖相信我〗本人了,斧子其实是他代练骗走的,这事他真是毫不知情,所以我想请你把通缉令撤了。”
  “就只为了这事?”
  “嗯。”
  “好… ”
  “嗯,那就这样,再见。”
  “别挂!”
  “……”
  “你又见网友了?”
  “不是见网友,是偶然遇到的。”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哪?”
  “酒吧,没事我就挂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夏远 …”
  “嗯。”
  “夏远 … 我很想你 …”
  夏远立刻把电话挂了。
  走进屋里,对陈信说:“我和割风说了,你先下线吧,过两天在玩。”
  
  几人又回到了酒吧里,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沈强还是没回来。
  陈信拨通了沈强的电话,沈强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晚点我会自己回宾馆。”
  挂断了电话,陈信冲夏远笑笑,把沈强的话转述了一遍。夏远看这会时间也不早了,陈信今天刚到应该也累了,就问他:“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陈信点头说好,秦泊说:“那我也回学校了。”
  陈信说:“沈强的车停在外面,我开车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秦泊挺高兴的答应了,让他一个人走夜路还真是有点害怕。
  萧南送他们出了酒吧,他对夏远与沈强之间的关系有点疑惑,但最终还是没多问。
  萧南想这毕竟是夏远的私事,他一外人也没权利过问,只要是夏远自己愿意的就行。
  
  夏远第二天早上接到了沈强的电话,约他中午一块吃饭。
  吃饭时沈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一付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倒是陈信脸上多了条血口子。夏远问他怎么弄的,陈信很无奈的说:“送秦泊回学校的时候弄的。昨晚到了他学校以后大门已经锁上了,我说明天再回吧他不肯,一定要去爬围墙。爬围墙就爬围墙吧,他们学校那围墙还真是挺高的,他笨手笨脚的爬了半天没爬上去,又说让我撑他一把,然后我就撑着他上去了,结果让他裤子上的铁扣子给挂了一条。”
  
  吃完了饭,沈强本想找夏远单独说些话,可陈信很没眼色的拉着夏远一直说游戏里的事,俩人满嘴的游戏专业术语,沈强根本听不懂这些,也就插不上话了。
  沈强狠狠的瞪了陈信一眼,意思是让他回避。
  陈信正侧着身和夏远说话,俩人你来我往谈的正热烈,完全没接收到沈强的眼色。
  这状况也太没气氛了,沈强没了兴致,悻悻的上车,开车离开了。




第 38 章

  常住宾馆毕竟不是长久之策,陈信同志租好了房,再置办了电脑,然后迫不及待的投入了组织的怀抱。【一个小帮派】里又新添了一位成员,〖相信我〗,职位长老。
  陈信时常会跑工地上去转转,还要应付商场上各种人际饭局应酬,在线的时间很不稳定,纠结郁闷之下,冥冥之中,他又萌生出了找代练的念头。
  秦泊同学对他的想法很不赞赏,这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秦泊说你把账号密码告诉我吧,你没空玩的时候,我双开带着你练级。
  秦泊同学此种大公无私的行为让陈信很是感动了一把,真是好兄弟,够义气!不枉费我曾为你深夜毁容!
  〖相信我〗以前也曾加过几次帮派,可因为在线时间少最后都被T了出来,这次加了一个不会被T的帮派,还当上了帮派里的大官,陈信大为惬意,飘飘然中就想体验一把做长老的感觉。他琢磨了半天,没找着能让他打官腔的对象,帮里就五个人,其中三个是比他官大的,还有一个堂主倒是能让他欺负,可惜很少上线。
  很少上线?陈信灵光一闪,帮众很少上线,应该怎么办?!当然是T了啊!!就像以前别人T我那样!
  说干就干,〖相信我〗长老一脚就把西瓜妹堂主踹了出去,也不管当初陆诺然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蹭进来的,T完了之后,陈信心满意足的笑,T人的感觉,好极了。
  
  割风这段时间并没再纠缠夏天不远,几天以前,他身边多了一个新手女号,名字叫做阡阡紫陌,俩人经常在一块练级。
  夏远遇见过他们几次,初见时难免有一点纠结,很快就释然了,算是笑着祝福吧。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一对,夏远没怪过陆诺然,追根究底也是自己的错,要不是当初在网吧吻了陆诺然,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人在变,游戏也在变,游戏里新推出了一个活动,对战系统。
  可随时随地对战,不限服务器,支持电信与网通之间的跨服切磋。玩家在人物各项属性均回满后,输出一个指令,@参加对战,可以进入对战系统界面,之后选择自建房间或加入已创建好的房间,房间标示除了[电信][网通]的显示外,还有自定的房间名称和房主的等级提示,只限2人单挑,不限制旁观人数,但房主可以设置关闭观战。此活动一推出,立刻博得了游戏玩家的广泛好评。
  【盛世千年】本就是一个争强斗狠成风的游戏,不止玩家与玩家、帮派与帮派之间纷争不断,就连电信与网通两服之间也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双方玩家时不时在官网论坛上互贬互掐。争论的话题无非是哪个服务器顶级高手多,装备更极品BT,PK技巧更厉害。
  玩家们在论坛上每天用没营养的小白帖互相贬低,每每吵到最后的结果就成了--
  XXX:光说有P用啊!有本事来电信PK啊!吹牛不打草稿!
  XXXX:靠!你怎么不来网通!
  XXX:怕了吧!吹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还全身十段!你怎么不说你连脑袋都长成了十段!
  XX:他的装备真的很多十段,我们服务器里都知道的,你是嫉妒吧。
  XXXXXX:楼上是马甲,鉴定完毕。
  XXXX:马甲个P啊!不信新建个号来网通看啊!
  XXX:去看你?凭什么我去看你,你怎么不来看我!
  XXXXXX:路过… 网通必胜 … 捏死电信!
  X:楼上的全是白痴,没素质。
  XX:%%^&*&%&
  XXXX:&*K&%)##^^…
  现如今,此种污染论坛的小白贴可以完全沉底了,跨服对战系统结束了光说不练的口水战时代,是骡子是马,全拉出去溜溜。
  
  月光女皇很中意对战系统,每天都进去玩几个小时,夏远有事没事也会进去玩玩。
  活动开了没几天,夏远就在里面遇到了网通的故人,寝室杀手组合的其中一人。
  对战房间并不显示房主的名字,夏远进去了以后才认出他来,非常多情多义。
  遇见熟人当然高兴了,夏远笑呵呵的按下了F4,与非常多情多义对施了一礼,即时开始了对战。
  十几秒之后。
  系统:(电信)夏天不远,胜出,战绩56胜,20败,0断开连接,分值过低,无排名显示。
  赢得太过轻松,夏远有些疑惑了,非常多情多义的等级比夏天不远只高不低,没理由输的这么快。
  夏远点开他装备察看,恍然大悟,一身垃圾,外型看上去还算拉风,属性全是地摊。
  夏天不远:装备怎么这么差?以前听你们说的还不错啊?
  非常多情多义: ……
  夏天不远:升爆了?
  非常多情多义: …………
  [观战玩家]非常多才多艺:不是…别问了……
  夏天不远也没机会再问了,系统很快把他给弹出了房间,对战结束后玩家如不手动点击离开、30秒后系统也会把人T出来。
  对战服务器有独立的频道聊天,但玩家间无法互递消息,夏远在频道里发了几句话,想再找非常多才多艺PK玩玩,没人理他,不过手机响了。
  寝室老大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气无力,第一句话就是:“电话费贵,上QQ,群里说。”
  夏远上了QQ,点开名为[非常天下无敌]的QQ群,问他啥事?
  非常多才多艺:寝室里的号全被盗了…
  夏天不远:……! 怎么弄的?
  非常多情多义:别提了,我靠!就是他弄的,我让他不要看黄色网站、不要下黄色小电影!他们非要看非要下,结果中马了!
  非常多才多艺:靠!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们不都全跟着看了!
  非常耿直不阿:靠!我也一直叫你别看的!全是马赛克有啥好看啊!
  非常人品出众:打了马赛克也还算了,那画面还不是高清的,不是高清的还算了,还穿了个肚兜。
  非常抗旱抗涝:其实还行吧,尤抱琵琶半遮点么。
  夏天不远:按各位描述的情节来分析,似乎是三级片?
  非常多情多义:没错… 要看个A片中马也算是壮烈牺牲了,偏偏是三级片!我都没脸对人说!
  非常多才多艺:事后说有个鸟用啊!
  夏天不远:…………
  非常抗旱抗涝:我们是想找你买点网通的装备,有没有便宜的?
  夏天不远:我没网通的号,网通的装备我也是一件都没有,我试着帮你们联系看看。
  非常多才多艺:行,最主要就是便宜啊!
  夏天不远:嗯,我去问问吧,明天给你们答复。
  第二天,夏远把价格报给了杀手们,五人连连喊贵。
  夏远说:“这可真是原价了啊,不算贵了。”
  杀手们很羞涩的说:“可我们全都没钱了啊,跟你那赚的那一笔早没了,请各校花、系花、班花们约会送礼物用光了。”
  一掷千金啊,红颜祸水啊,夏远默。
  “那你们心里能接受的价位是多少?我再去问问。”
  杀手们吱吱呜呜了一阵,很不好意思的说:“有没有几十块一件的?”
  夏远撞墙:“怎么可能有!又不是盗号大清仓!”
  杀手们颓废了,没了装备的杀手还算什么杀手啊,以后改名农民起义组织算了!
  夏远有点不理解:“让朋友们去守BOSS啊,帮你们再凑一身啊?”
  杀手们哀声叹气的嚎:“仇家结的太多了啊,上线就是在PK哪有空干那个啊!再说BOSS出装备的概率也不高,凑齐一身至少几个月啊!”
  夏远有点同情这群衰人了,随口说了一句话,一句让他日后悔不当初、吐血不止的话。
  “要是你们在电信的话,这事还好办点,我这还有些神器,差不多能给你们一人配一套。”
  这句话的中心思想完全是空泛性的安慰,结果杀手们当真了。
  五杀手在寝室里迅速举行了一个表决会议,用举手投票。
  三人支持,一人反对,一人弃权,转战电信之事就此拍板。
  “行,那我们就去电信玩,你再帮我们联系换号吧?看能不能拿网通男号换电信的。等级低点没关系,只有一个要求,男号,名字别太雷人。”
  夏远惊了,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们还当真了。再一想,也就接受了,反正那些装备没打算卖,放那也是闲着,给朋友用也好。
  夏远很干脆的答应了。
  “那好,我去帮你们联系联系,看都有些什么男号。你们网通的号也挺好卖的,应该能换到。”
  既然他们是打算长期玩,夏远也就认真的挑选了号。杀手们以前玩游戏时取名都是家族化,这次夏远也细心挑了五个名字都带刀字的号给他们,以维持他们往日的优良传统。
  五人抽签选好了名字,夏远给他们配了身装备,加进了帮派,这就算正式定居了。
  此时的夏远还在为老友相聚而高兴,完全低估了此五人早已日新月异更上层楼的破坏能力,很快,一天以后,夏远就笑不出来了。
  由于夏远已经没了加升段成功率的药,给他们的全是0段装备,杀手们看身上装备没升段就兴致勃勃的去挖药了,五人吭哧吭哧挖了一天药,药材收集齐全了,又跑去了水晶矿洞挖矿。
  水晶矿洞分为内外两层,都可以挖到各种矿石,矿石是制作升段药的必需材料,每一个矿石堆挖出六颗就会消失,挖完后得另外找矿堆。
  矿洞里的玩家数量普遍比矿堆多,又要挖又要找的很是累人,矿洞内层得高级矿石的几率更高,人却比外洞少,这是因为进入内层还需要经过一个跳点,得交纳一颗五彩燧石。此石能在外洞挖到,出率较低。一块燧石可让一人进入矿洞内层一次,进入内层后不管掉线还是挂掉,玩家都会被系统清出矿洞,回到中央市场。
  类似功能的矿洞有好些个,杀手们选了其中一个进驻,为了挖的更快更多,他们把内层的玩家全清了出去,而这个矿洞,一直是炎帝天下包场的地盘。




第 39 章

  杀手们与炎帝天下之间发生碰撞是偶然性也是必然性,偶然性就是,这个矿洞真是他们随意挑的,必然性就是,此处是游戏里矿产最丰富的三个矿洞之一。
  三个极品矿洞,一个属于炎帝天下,一个属于众神灭世,一个属于服务器里排得上号的高手们。
  所以,就算他们没遇到炎帝天下,也会与另外两股势力对上,如今这种结果算得上是好的,至少双方都是老仇人,在清场前可以连开场致辞都省了,直接抄刀子。
  杀手们之所以能这么容易把炎帝天下的人全都清出去,并不是他们真厉害到天下无敌的程度,而是钻了对方小号矿工较多的空子。当十刷无恨气势汹汹的带人赶来后,在炎帝天下的绝对人数优势之下,杀手们立马就毫无悬念的被赶了出去。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清人者人恒清之,正常现象,杀手们在中央市场心平气和的讨论了一阵,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挖矿石,既然好矿洞已经被大帮派包了,那我们就换个小点的吧。
  杀手们换了个小矿洞,又清场了一次内层,由于这个矿洞里的硬茬玩家不多,杀手们轻轻松松的包场了,炎帝天下也没有追来。
  这只能算是一次普通的小型冲突,游戏里太常见了,双方在公聊上并没有对骂,杀手们在帮派里也没提,所以夏远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事发时割风并不在线,他最近玩的不多,他第二天上线后在帮派聊天里才知道了这事。
  炎帝天下的帮众们对那一个多月的骚扰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他们在帮里谈论猜测着,这会不会是【一个小帮派】再一次展开骚扰前的挑衅?
  陆诺然没作声看了一阵,心里五味杂陈的翻腾,忍不住问了一句。
  割风:他们被清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来了?
  帮众们说是。
  陆诺然静静坐了一会,不禁有些胡思乱想,也许,这是夏远给我的机会?
  忍不住又上了小号,想探明夏远真正的想法。
  陆诺然这时才发现,西瓜妹已经被T出了帮派。
  他没再去打门石,默默站了一阵,把号下了。
  应该是无意吧。
  一直没再理我,态度很明显了。
  那样冷静的人,说了离开,就是真的离开了,怎么可能还对我有所留恋。
  家人、亲情、爱人、女友、都是我生命中无法摈弃的责任。
  我不坚定,不强大,不狠心,横在我们之间的障碍太多,我已经失去了爱你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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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风帮主这头是风中凌乱心酸纠结,夏远少侠这头是焦头烂额哭笑不得。
  那五个杀手就没一天不惹事,惹得还都不是一般人,级低了觉得掉身份,专挑高手欺负。
  终于有一天,他们把众神灭世两位帮主了给欺负了。
  这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难得众神灭世里歌舞升平、全无战事。烟波钓徒和醉爱剑南俩位帮主心情愉快的练着级。
  五位杀手路过,看见了他俩,不知脑袋里哪根筋又不对了,他们突然就想起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这一段!
  杀手们高喊着保安卫国的口号,冲上去就把俩帮主给弄翻了,弄翻了之后还不给人报仇的机会,撒腿就跑了。
  俩位帮主这个气啊!这些人脑子里装的全是水吧!夏天不远怎么会收了这么一群野猪!
  帮主带着帮众四处围追堵截这五个白痴,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不可。
  杀手们多精明啊,被人追杀这事他们干得多了,跑过的路比吃过的盐还多,哪有这么容易逮着他们。
  杀手们也不回城,一边幻想着自己是抗战时期的平原游击队队员,一边兴致高昂的带着身后黑压压追杀者在各处地图疯跑,众神灭世的人狂追了两个小时硬是没堵着他们。
  俩帮主已经濒临暴走了,要不是对夏远的印象不错,直接灭了他们门石的心都有。
  烟波钓徒私聊了夏远,由于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就很不客气。
  烟波钓徒憋着气把事情说了一遍,说要夏远管好帮里的人,不然可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夏远满头暴汗的赶快道了歉,好说歹说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事情过后,夏远决定好好和杀手谈谈,这群人就没一天让自己省心的,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服务器里的公敌了,还怎么做生意啊?
  夏远情真意切的对杀手们规劝了一番,中心思想就是,大爷们,你们消停点吧,别再给我惹事了。
  杀手们也意识到自己让夏远为难了,态度诚恳的向夏远道了歉,连连说我们以后会注意点的。
  夏远想,这话听起来很是模拟两可啊,好像不太靠谱,就追问了一句:怎么个注意法?
  杀手们说:只要别人不先来惹我们就行。
  夏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们以前被放养惯了,一时不习惯圈养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吧。
  杀手们还是很有信誉的,并没有再刻意去为非作歹,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并不能全怪他们,追根究底,这事还是月光女皇引来的。
  月光女皇的朋友多,经常有PK应酬,而他又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记住的人。
  一身JP装备极为抢眼,下手凶狠歹毒,态度也够嚣张,PK时每每是对方的重点打击对象。
  这天,月光女皇帮朋友刚PK完,对方在公聊上把他给骂上了。
  月光女皇也没当回事,一群菜鸟就是嘴厉害,骂就骂吧,没怎么搭理他们。
  月光女皇的这种蔑视对手的态度却误导了杀手们。
  杀手们以为是因为对方人多所以月光女皇在对骂中落了下风,五人迅速群情激奋的支援上了,拿出了打字每分钟100字以上的码字速度,普通话6级的经典对骂语句,用词谴句既狠且准、既□又流畅,对方一群人等立刻被骂的找不着了北。
  这样一来,个人恩怨就升级成了帮派纠纷,夏远见帮里的人全都上了公聊,他也就去凑了几句热闹,双方在公聊上吵得正欢,冷不丁的割风冒了一句话出来。
  割风:谁再骂夏天不远,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夏远当时就觉得很雷,狗拿耗子,关他啥事啊。
  其他人也没把割风当回事,继续对骂。
  没想割风还真是做了,一会就带着人去了对方门石,灭上门了。
  对方一看有人灭门,也就没了闲聊的兴致,火速召集人手回援。
  割风他们打了大半夜,夏远却早早下线了。
  夏远没多想,也是懒得多想,只觉得我俩早就没关系了,你女朋友也有了,还弄这出干嘛。
  灭门这事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很有难度,割风也没真下狠手,半夜里也就散了。
  
  夏远是凌晨六点被手机铃声闹醒的。
  看了看来电信息,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不是夏远?”
  “我是,您是?”
  “呵呵,我姓周,叫周礼原,我们见过一次面,在玩家见面会上。游戏里我俩也是老熟人了,十刷无恨。”
  夏远随口应着,他找我干嘛?
  “哦,是十刷帮主啊,找我买装备?”
  “不是,我有事想对你说。”
  “你说。”
  “割风,就是陆诺然,和我是现实里的朋友。他最近情绪有些不对,我想,能不能请你劝劝他,或者,你俩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夏远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才说:“我与割风帮主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并且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找错人了。”
  “你俩的事我都清楚,你上次来的事,他也对我提过。”
  “对不起,我困了,再见。”
  夏远皱眉把电话挂了,心里有点烦,他情绪不好找我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第 40 章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抱歉,掉了一天线,真的真的掉了。
  自从夏远的姥爷过世以后,夏远的姥姥深感人生无常譬如朝露,为了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她决定把夏远的婚恋大事正式提上议程。夏远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又不敢正面违抗老太太,万一把人气出点毛病,大不孝的帽子盖下来他还真是扛不住。
  所以,尽管夏远再怎么不乐意,最终还是踏上了相亲的漫漫征途。
  这天,夏远特意回了老妈家,在床底下翻出了高中时的夹克、旧运动鞋换上,照了照镜子,觉得裤子新了点,又在衣柜里翻了一阵,把旧牛仔裤翻了出来换上,再照了照镜子。
  明亮的穿衣镜里映出一个低头弓背、无比自卑的身影,整个一无业辍学小盲流。
  夏远左看右看一阵,对这形象颇为满意,扭头问老妈觉得怎么样。
  夏妈上下看了一阵,觉得儿子这也太糟蹋自己了:“相个亲而已,没必要穿成这样吧,人家又不一定看上你。”
  夏远郁闷的解释:“不是相亲,是约会,上次相那姑娘看上我了。”
  夏妈无视儿子的郁闷,挺有兴致的说:“原来是约会啊,你们去哪玩?”
  “听说朝阳公园里最近来了个马戏团,除了动物表演还有胸口碎大石、踩高跷顶盘子什么的,我看那姑娘好像挺爱清净的,我打算带她去看马戏。”夏远眼角带笑,笑的很无耻。
  夏妈哦了一声,点头,又问:“要不你再试试和女人?以前是你年纪小,说不定现在可以行了?”
  这事能随便试吗?!要么对人耍流氓,要么被人耍流氓… 夏远满头黑线的跑出了门。
  夏远到了约好的点,有车不坐,非领着姑娘步行去了朝阳公园,美约其名为散步。
  到了马戏团,花十块钱买了两张门票,俩人入座了。
  脏兮兮的布棚子,满地的瓜子壳,刺鼻的动物粪便味,破破烂烂的长板凳,冷死人的天气,衣着破旧傻不愣登的夏远。
  半小时之后,姑娘面色青白的拂袖而去,要不是人家里教养好,估计能拿高跟鞋底踹夏远一脚狠的。
  夏远歉意叹气,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你好,受伤一时总比受伤一世好。
  
  夏远这头纠结郁闷,萧南那边也不痛快,他真是后悔玩女号了。
  按说月光女皇在服务器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人妖了,可偏偏有些人脑子进了水,不管不顾的非要把月光女皇当女人看。
  此脑壳进水的人名为秋风才子,也是服务器里鼎鼎有名的高手之一,向来自负又自恋,不久前偶然路过群P之处,惊见月光女皇英姿飒爽佛挡杀佛,勇猛神武极似天女下凡,秋风才子顿时春心萌动,誓要取她为妻。
  月光女皇被秋风才子死缠烂打的追求攻势弄的很恶心了,便与夏天不远商量:干脆我俩结婚得了,免得他来烦我,夫妻练级时加成的经验也高点。
  夏远很干脆的同意了,结婚了还能拿夫妻技能呢,以后练级时可以互相加点血什么的。
  
  玩家结婚需要1000点基础亲密度,亲密度在平时的组队练级中可以积累,而夏天不远和月光女皇的亲密度早就上万了,
  他俩一商量好就组队传送去了鸳鸯祠堂,也没想着请朋友弄啥庆祝仪式,只在门派里说了一声:我俩去结婚了。
  帮里的人都知道月光女皇是男的,这俩人肯定是友情联姻。所以一众人等表现的非常冷静,应该说冷漠。
  不倒长城:什么时候?
  月光女皇:现在。
  那一刀的奸情:不早说,我们在打BOSS,记得帮我们留五个糖。
  不倒长城:也帮我留一个。
  〖相信我〗:还有我。
  月光女皇:好。
  
  婚礼有多种规格供玩家选择,最便宜的50金币,是最简陋的婚礼仪式,交钱之后三拜天地就没了。最贵的婚礼是200金币,1块金币换算铜币1万,也就是200W,拜完天地之后新郎还可以领着NPC吹吹打打的抬着新娘在城市里晃一圈。
  夏远想俩人这在游戏里都算是头婚,也算是有划时代的纪念意义,50金币似乎太简陋了点,就问月光女皇:要不我们也弄个最贵的?
  月光女皇想200金币也不算太贵,难得结次婚也不省这点钱了,就说行。
  夏天不远交了钱,俩人的外装刷的换成了大红喜服,夏天不远身上系了朵能砸晕人的大红绸子花,月光女皇顶了个满头珍珠的大凤冠,在月老的主持下开始拜堂。
  随着一声“一拜天地”,服务器里连刷了三次红字结婚信息--
  『千里姻缘一线牵,夏天不远 -- 月光女皇,情定三生喜结连理,一对有情男女就此永结百年之好。』
  拜完了三拜,夏天不远骑上高头大白马在前引路,月光女皇坐进了NPC八抬大红花轿,俩个NPC小花童在轿旁撒花,俩人开始了腻腻歪歪的新婚游街。
  还没游过几栋房子,一个套装侠客手持长剑挡住了轿前。
  秋风才子满面凄凉的说:月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做的不好!
  月光女皇一边狂吐一边恶毒的腹诽:你就没哪点好,深度脑残二百五,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抽疯菜籽!
  盛世千年里可没有抢亲一说,系统收钱办实事,一马一轿加十个NPC毫无留恋的从秋风才子头上踩了过去。
  秋风才子顽强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路跟在月光女皇的花轿旁边,情真意切的碎碎念叨不休: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
  老子弥补你个头… 月光女皇被系统困在花轿里不能动弹,只能装眼瞎耳聋不搭理这二百五,免得他更起加劲,被雷得再黑也只能硬撑着装淡定。
  夏天不远骑着高头大马策马扬鞭,穿得像个红包套似的,幸灾乐祸回头着对着月光女皇嘿嘿笑,正笑得猥琐猖狂,月光女皇明眸皓齿的回了他一个YD的笑容。
  月光女皇:官银…(掩嘴欲吐…)看戏很爽吧?
  夏天不远:酿子…(抖了抖满头的黑灰)木有。
  月光女皇:SB,看前面,快撞到树了。
  夏天不远:哦。
  夏远扭回头看路。
  割风帮主拖着斧子站在路中间。
  割风:你,真的和他好上了?
  夏远眼角抽搐式的颤抖,月光女皇抚掌赞叹:典型古龙式开场白啊,我看好你哦。
  秋风才子:月光… 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月光女皇:老子就招惹了一块官银!
  说话间,一马一轿加十个NPC毫无留恋的从割风头上踩了过去,割风爬起来,默默跟在夏天不远的马匹后面。
  【帮派聊天】夏天不远:曰了,SB还有成对的。我俩游快点吧?!
  【帮派聊天】月光女皇:速度!越快越好。
  夏天不远迅速扬鞭抽马提速钻小路,引领者一群大红NPC抬着花轿摇摇晃晃的拔足狂奔,身后扬起了一阵烟尘,立马就把那俩人远远甩开了。
  秋风才子无限悲伤的杵在原地。
  割风默默站了一阵,转身离开。
  
  婚礼的车驾用最快的速度疯跑回了起始点鸳鸯祠堂,系统给的半小时婚礼游街时间才花去了15分钟。
  与月老进行了婚礼结束的确认对话,俩人分别收到了50盒漆纹彩绘的喜糖。(喜糖-玩家食用后可得到一小时双倍经验时间。)
  红花轿大白马还给了月老,艳红的喜服彩绸也自动褪去了,婚礼这就算正式结束了。
  夏天不远的消息栏一闪一闪的,点开来看。
  割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对吗?你们只是在游戏里结婚对吗?
  闲吃萝卜淡操心,夏天不远直接把私聊关了。
  月光女皇这头也烦着,秋风才子倒没私聊他,只是在公聊上一篇一篇的背诗,正背到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只被无情恼…
  公聊上还有一群闲人在跟着起哄,有安慰开解的,有嘲笑嬉闹的。
  月光女皇暗骂了一声脑残二百五,名诗都能背错,刷的把公聊关了免得污染眼球。
  关了公聊,月光女皇正感觉世界清净了点,割风的私聊又来了。
  割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对吗?你们只是在游戏里结婚对吗?
  月光女皇正腻歪着呢,割风这厮可消失了有段时间了,最近身边又添了个新女号,现在冒出来恶心谁呢?
  萧南在游戏里的性格可绝算不上温柔和善,又不像夏远为了生意需要与各方势力保持睦邻友好的人际关系,烦躁之中,不爽之下,一抬手就把割风和秋风才子双双拉进了黑名单。
  几分钟后,公聊上的诗歌朗诵会就落幕了,确切说是被朋友们铺天盖地的贺喜消息淹没了。
  贺喜消息均为前半段祝福后半段谴责 -恭喜恭喜!恭喜夏天不远与月光女皇喜结良缘!话说你俩!偷偷结婚就算了,竟然还关私聊!啥意思啊?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众怒难犯啊,俩人赶快把私聊打开了,密密麻麻的消息立刻闪烁不绝。全是朋友们的抱怨式的贺喜,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埋怨他俩没义气,结婚也不通知一声,此种私定终身暗度陈仓的行为模式太恶劣了,绝对不可原谅不可姑息不可饶恕。
  朋友们受伤的心灵需要喜糖来安抚,刚结婚的俩人立刻劳燕分飞了,一人揣着50盒喜糖、各自踏上了天南地北送糖上门的漫漫征途。




第 41 章

作者有话要说:发完这一章之后我极为后悔...6000字啊~~ 应该分为两章赚评的...V了又不能改..泪奔~~
  游戏里结婚还是有些好处的,尤其像夏天不远与月光女皇这种有着坚固友情基础、亲密度超级高破万的。俩夫妻只要待在一起就可以增加血量上限,还可以使用夫妻技能互相加血。
  夫妻技能分为三层,十分钟的冷却时间,不能重叠使用。
  亲密度5000可取到第一层技能,加血百分之三十。
  亲密度10000时可领取第二层技能,加血百分之五十。
  亲密度30000时可领取第三层技能,加血百分之八十,并且冷却时间会缩短到五分钟。
  夫妻技能不算鸡肋,还是很有些实用性的,说不定打BOSS时就差了这半管血。但亲密度越高越不好练,上万的亲密度只靠组队练级已经增长的很慢了,不如做任务来得快。
  增加亲密度的任务有两种,情侣任务,夫妻任务。
  情侣任务只能增加亲密度和经验,夫妻任务的性价比更高一些,除了亲密度和经验之外,运气好时还能得到极品打造材料。
  做任务时女方可以选择偷懒,偷懒的程度可以达到人不在电脑前、直接挂机,只要是男方愿意当队长全程领着 -- 使用表情动作把女方抱在怀里带着走,女方就可以一劳永逸、爱干嘛干嘛了。
  这任务得的经验不多,得材料的几率也不大,但胜在轻松自由。萧南最近想给酒吧装修一次,玩的时间不长,夏远没事就双开带着她做做任务。
  任务中有时需要打怪,月光女皇装备好掉不了多少血,夏远只用夫妻技能帮她加血就够了,连切换吃药都省了。
  
  这天,夏天不远带着月光女皇做任务,NPC月老让他俩去打怪。
  任务要打的怪物不厉害,可没想那块地图门口正群P着,夏天不远一进去就卡住了,等回过神来俩人都已经挂了,一男尸抱着一女尸躺在地上。
  夏天不远好不容易连跑带爬的逃了出来,躲在旁边加满了血,然后切换到女光女皇的号,想给她也走出来,却见月光女皇正被人拖着往远处走。
  拖人的是十刷无恨,夏远再一看,四周全是炎帝天下和众神灭世的人在对砍。
  十刷无恨毫不心疼的啃着好药顶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也不还手,只顾着埋头把月光女皇往远处拖。
  夏远用月光女皇的号连发了几个???
  十刷无恨也不理,只管着拖走。
  切换到自己的号,用夏天不远私聊:你干嘛?
  十刷无恨:我有事和她说,一会就好,马上还你。
  再切换到月光女皇,已经被拖出了战场,到了地图无人的角落里。
  十刷无恨把月光女皇拖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了下来,面对她坐下。
  月光女皇站了起来,夏远控制着人物也坐下,看他到底想干嘛。
  
  十刷无恨非常开门见山的说:你和夏天不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你有男朋友的。
  夏远这个气啊!咬牙切齿的骂,姓陆那王八竟把我姐的事到处乱说,操!
  
  月光女皇:与你无关。
  十刷无恨:你就直说吧,你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远懒得再和他磨叽,操纵着月光女皇站起来,正要走。
  十刷无恨又说了一句话:别走,你开个价。
  月光女皇:?
  十刷无恨:你男朋友既然那么多,也不差夏远一个,你开个价,和他分手吧。
  夏远可真是有些生气了,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抽!把萧南当什么呢?
  月光女皇:分个P。
  十刷无恨:别生气,我没恶意,我是认真想和你谈。你把夏远还给割风吧,割风是真喜欢他。
  月光女皇:您请适可而止一点,他俩早就没关系了。
  十刷无恨:割风一直想着他的。
  月光女皇:88。
  十刷无恨:五十万,怎么样。
  月光女皇转身走了,十刷无恨也不阻拦,只是直接发话上了公聊。
  【公聊】十刷无恨:别急着走,一百万怎么样。
  月光女皇满头黑线的转身回来:大哥,别玩了。
  十刷无恨:我没玩,我说真的。这只是转让价,你要是能帮忙让他俩和好,报酬还可以另算。
  夏远望天,想了想,要不?我把自己卖了算了?
  月光女皇:真没想到,夏远还能这么值钱,拆零了卖器官也凑不够一百万吧。
  十刷无恨:我也觉得不值,可谁让割风喜欢呢。
  月光女皇:割风让你来的?
  十刷无恨:不是。
  月光女皇:那不就结了,他现在有女朋友的吧,你别在这破坏人感情了。
  十刷无恨:他身边是有个女人,但那只算前女友,依我看他俩现在也没什么了。夏远他是不是误会了?
  月光女皇:夏远没误会什么,割风的事早就与他无关了。他俩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割风不是gay,他家里也不允许,和夏远混在一起没半点益处,分开了对双方都是好事。
  十刷无恨:这些我都懂。我就想问,你和夏远是不是真好上了?
  月光女皇:是,我俩早就在一起了。
  十刷无恨:…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会劝他的。
  月光女皇:嗯。
  十刷无恨:那你能不能让夏远来看看割风,他最近挺不好的,只是做为朋友去看看他就行。
  月光女皇:不了,夏远不愿意再去他那,个中的缘由想必你也知道,希望你能体谅。
  十刷无恨也不想再谈了,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不愿意那就拉倒吧。
  十刷无恨:那88。
  月光女皇:88。
  
  几天后的上午,沈强来找了夏远。
  沈强敲门时提了一大袋子东西,夏远开门给他让进来。
  沈强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屋里:“上次那人呢?”
  夏远往杯子里放着茶叶,波澜不兴的说:“没来往了。”
  夏远把茶端给沈强,见茶几上的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问他:“这是什么?”
  他俩已经分了?沈强笑得极为畅快。
  “松子,给你买的,车里还有一袋,一会拿给夏姨。”
  “怎么买这么多。”
  “我记得夏姨爱吃这个,就多买了点。”
  夏远哦了一声,走到柜子边,把茶叶盖好放进抽屉里。
  沈强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笑着说:“夏远,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夏远走过去,坐下了。
  “干嘛?”
  “你现在没伴吧?”
  夏远点头:“是啊。”
  沈强看着夏远,夏远也正看着他,俩人大眼对小眼的瞪着。
  沈强突然有点无言了。
  他追过的女人不少,说过、做过爱的女人更不少,可那些人和夏远都不一样。
  沈强毕竟曾把夏远当了十几年弟弟,要他对夏远说啥你情我爱的话… 他还真说不出来。
  沈强思考了一会,说了句极没气氛的话。
  “我现在身边也没人呢,你看我俩做个伴怎么样。”
  夏远听了眉毛都没动一下,完全没当真。
  “不怎么样。你说还有袋松子给我妈的?那中午一块去我妈家吃饭吧,我打个电话回去。”
  沈强说:“中午我约了陈信,晚上吧。”
  夏远说好:“那我和妈说一声。”
  沈强还想着继续刚才做个伴的话题,夏远已经在掏出手机拨号了。
  “妈,是沈强他回来了,说买了袋松子给你。嗯,是要一块回来吃饭。吃晚饭,好,我中午回来,下雨?没有吧。”夏远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去了窗台边,打开窗户往外看。
  “好像是有点要下雨的模样,嗯,不带伞也没事,他开了车来的,好。”
  挂断了电话,夏远对沈强说:“我妈让我多买些菜回去,我过会得去趟菜场,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沈强说:“不急,这会离午饭还早,我陪着你去。”
  “好,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吃什么都行。”
  “我妈说家里有肉,那我再买只鸡吧。”
  夏远开始畅想,那鸡是蒸着吃好,还是炖着吃好。
  “夏远,我刚才说那事,不是说着玩的。”
  沈强见夏远把话题越扯越远,已经扯到鸡身上了,沈强有点郁闷了,忍不住再次提醒他。
  “你刚说了什么事?”夏远把思绪从鸡肉上拉回来,茫然问。
  “我俩做个伴的事。”沈强也不拐弯,直奔主题。
  夏远的回答没半点迟疑:“我刚说了啊,不怎么样。”
  “我也没哪点比别人差啊,怎么我就不行了,你可得给我个说法。”沈强不急不忙的,随意靠在沙发背上,笑看着夏远,一付我俩慢慢来分析的表情。
  夏远有些无奈了,这有什么好说的,明摆着的事啊,你又不是gay。
  夏远不说话,沈强也不催,慢慢喝着茶。
  沈强很有耐心等着,心想,你要说不出来可就算答应了。
  正相默俩无言呢,夏远手机响了。
  夏远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挺陌生的。
  接了接听键,夏远喂了一声。
  “是不是夏远。”冷冰冰的声音,也挺陌生的。
  “我是,你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了几度,寒的渗人,夹着怒气。
  “你要是还有良心,最好对陆诺然好点,不然…!”
  通话突然断了,夏远莫名其妙的瞪着手机,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神经病呢?
  夏远看着号码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好像是那个十刷无恨。
  夏远又有点烦了,这些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我和陆诺然就那么点破事,早就断了一干二净,他们老来磨磨叽叽的算怎么回事啊。
  夏远也没心情陪沈强贫了,站起来对他说:“我妈说一会要下雨了,让我早点回去吃饭,走吧。”
  沈强看夏远脸色不好,也没再缠着他要说法了,等晚上,他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买了菜,沈强开车载夏远回了家。
  俩人一块上了楼,沈强把松子拎给了夏妈。
  刘姨今天没来,顺带着家里也没狗了,还算清静,沈强陪着夏妈和张姨聊了会天。
  沈强挺会哄人的,陪中年妇女们聊个天这事难不倒他,他和张姨以前也见过,完全不会出现冷场的情况。
  沈强在家里坐了一会,喝了杯茶,然后才去了陈信那。
  
  下午果然下雨了,气温又降了几度,冻雨里夹着冰渣子。
  南方的冬季很冷,是一种缠绵悱恻至死方休的冷法,比北方滴水成冰的严冬还厉害,降雪虽然不多,却胜在阴冷潮湿的空气和风,无孔不入,寒意能渗进人骨子里。
  南方城市里并没有暖气管道,城里的居民们大都用空调、电炉、煤炉取暖。夏妈家有台立式空调,但那玩意太费电时时开供不起,只会在极冷的天气里开一会,平日里用的还是电炉。
  吃过了午饭,夏远搭着毯子偎在电炉旁边看电视,昏昏欲睡间就到了下午五点。
  夏妈家一般是六点半吃晚饭,三人开始着手准备了。
  张姨动手把鸡杀了,血放干,死鸡甩给了夏远。
  夏远打了盆热水,蹲在厕所里拔鸡毛。
  “拔干净点,内脏也洗干净了。”张姨吩咐一声走了。
  夏远大声说好。
  把鸡修理干净,拎去了厨房,接下来就没夏远什么事了。
  夏远坐回沙发前继续看电视,等着吃饭就行。
  看了会电视,夏远听见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摸了摸身上,没找着手机。
  四处找了一阵,在沙发缝隙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大概是下午看电视时漏进去了。
  是沈强来的电话,说一会就过来,正在路上。
  “嗯,还有半小时才吃饭,不急,你慢点开车。”
  夏远挂了电话,一看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
  竟然是陆诺然打来的,时间大概是在厕所里拔鸡毛那会。
  夏远有点疑惑,这人打电话来干嘛?本想回拨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他也没什么正经事,还是别和他接触为好,免得又牵扯出什么乌七八糟的事端。
  沈强来时拎了两瓶洋酒。
  夏远和夏妈都不懂洋酒,但张姨挺懂的,是无数次相亲里练出来的品味。
  张姨从夏妈手里接过酒,观赏了一阵,赞赏的看了沈强一眼:“这酒挺贵的,得要好几千一瓶呢。”
  沈强笑得温和:“一点小钱,阿姨们要是喝着不错,我下次再多带几瓶。”
  吃饭时沈强坐在夏远旁边,时不时给夏远夹些菜。
  夏远被他弄的挺黑线的,这可是我家,你才是客人,你给我夹菜干嘛?
  张姨瞧着瞧着,有点不对劲了。
  她可是知道夏远性取向的,这沈强对夏远这么殷勤,他俩别是有什么吧?可怎么从没听夏宁提过啊。
  张姨瞟了一眼夏妈,想用眼神问出点什么来,只见那傻女人一心一意的只盯着电视,根本没往儿子那分过注意力。
  张姨有点火大,她这是装呢还是傻呢?就从桌下拐了她一肘子。
  夏妈回神了,看着张姨:“干嘛?”
  张姨微微把头往夏远那一偏,意思是,你看他俩,是不是不对劲?
  夏妈疑惑的往儿子那边看。
  沈强正一本正经的给夏远盛着汤。
  夏妈又疑惑的看回来,望着张姨:“你杵我干嘛。”
  张姨挫败的叹气,看来是真傻,夹了一筷子葱蒜,扔进夏妈碗里:“吃吧,这个补脑。”
  夏妈瞪她一眼,几筷子把碗里的葱蒜扒了出去:“我不吃蒜。”
  夏妈扭过头继续看电视,张姨翻个白眼,也不爱瞎操心了,专心的在大碗里翻鸡翅膀。
  吃过饭,夏妈想留沈强打麻将,说四个人刚好凑一桌。
  沈强说晚上还有应酬,夏妈也就没再坚持。
  沈强对夏远说:“要不我一道送你回去吧,走路挺冷的。”
  夏远点头说好。
  张姨说:“那也送送我吧,好几天没回家了,家里现在大概满地灰了,我回去搞搞卫生。”
  夏妈送他们下了楼,几人一出门就被冷的缩脖子缩手的。
  屋外还下着雨,夏妈又上楼拿了几把伞下来分给他们。
  车开上了正街,沈强问张姨住哪,心想先送她回去,然后和夏远单独相处一会。
  张姨丝毫没察觉沈强的良苦用心,随口说:“先送夏远回家吧,我和他顺路,我家比他那要远些。”
  沈强挺不乐意的,可又想不出来反对的理由,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也不好说出来,只好闷声答应了。
  
  车开到了夏远楼下,沈强对夏远说:“明天一块吃午饭吧,我来接你。”
  夏远点头说好,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黑乎乎的,二楼那个小灯泡在寒冷的空气里更加暗淡了,只照亮了附近的一小块楼梯。
  夏远对这楼道已经很熟悉了,摸着黑,在破旧杂物中穿梭着,照样如履平地。
  上了四楼,夏远一边上楼梯一边掏钥匙,埋头往门前走。
  夏远正想开门,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钥匙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夏远还真是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自己门前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团黑东西?
  好像是个人??
  “夏远,是你吗?”
  有些干涩暗淡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真有些雨夜惊魂的效果,夏远乍一听头皮有点发麻。
  “夏远。”
  再一听,好像有点耳熟,好像是…
  夏远不确定的掏出手机,按亮照了照,果然是陆诺然。
  陆诺然蹲在夏远门边,蜷缩着身体,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夏远心脏猛烈的收缩,是被惊的,他怎么跑来了?!
  陆诺然扶着墙壁,极慢站起身来,紧皱的眉头锁成了川纹,呼吸有些粗重。
  陆诺然看着夏远,尽力露出一个笑,惨白的脸色如同鬼魅。
  “你不肯接我电话,我只好在这等你。”
  夏远已经镇定下来了,有些不满的问:“你来干嘛。”
  “我只是,只是想见见你。”陆诺然努力的维持着笑容,希望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不会让夏远嫌弃。
  夏远点头:“现在见到了,你可以走了。”
  夏远弯腰捡起钥匙,侧身避过陆诺然,熟练的开了门。
  “夏…”
  陆诺然想再说话,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陆诺然低头笑了笑,肩抵在墙上支撑着身体,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脚下的地面似乎很软,陆诺然倚在门边站了一会,觉得很吃力,靠着墙壁又滑坐了下去。
  
  夏远进了屋里,直接进了电脑室,双开上线,做夫妻任务。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夹杂细小的冰雹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做了几轮任务,夏远觉得手脚有些发凉,弯腰把脚下的电炉打开。
  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继续心不在焉的玩了一阵。
  夏远站起身,叹气,真是一点也不想搭理陆诺然,希望他已经走了吧。
  夏远回到客厅里,打开了房门,却看见陆诺然还坐蹲在门口,
  陆诺然听见开门声,慢慢抬起了头,客厅里的白炽灯亮的刺眼。
  陆诺然抬起手,想遮住眼睛,抬到一半,还是放了下来,只半眯眼望着夏远。
  夏远面无表情的说:“割风帮主,您请回吧。我俩可是早就两清了,你别来烦我了好不好。”
  陆诺然深深提了口气,勉强笑着说:“好,你别管我,我过会就走。”
  陆诺然蹲坐在门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衬衣,身边也没看见行李。
  陆诺然抬头看着夏远,眼里透着一种决绝的满足。
  夏远心里有点堵,皱眉看了一会:“今天可是零下两度,你怎么就穿一件衣服出门?脸色还这么难看,你病了?”
  陆诺然笑着说:“没生病,大概是因为有点冷。”
  夏远把外套脱下来,扔给陆诺然:“知道冷就别装风度了,快回去吧。”
  外套不轻不重的甩在了陆诺然背上。
  陆诺然把背后的外套拿了下来,满满抱在怀里,头低低的埋了进去,似乎在汲取着夏远身上遗留的温暖。
  半饷,偏起头,看着夏远:“回哪去?”
  “宾馆啊。”
  “我没住宾馆。”
  “那你住哪。”
  陆诺然轻轻的笑:“哪也没住,一直在这等你。”
  夏远有点不耐烦了,还装上悲情了,又想玩什么呢。
  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夏远在门边站了几分钟,还是开了门,陆诺然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别真是病了。
  陆诺然依然是蜷缩着的姿势,把夏远的衣服抱在怀里,头低低埋着,听见了开门声,才缓缓的抬了起来。
  夏远按捺着心里的不耐烦,皱眉说了声:“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看病。”
  陆诺然摇摇头:“我没生病,只是有点疼。”
  “疼?”
  陆诺然望着夏远微笑:“嗯。我去医院结扎了,所以,就被家里赶出来了。”




第 42 章

  “张嘴。”
  陆诺然乖乖的张大嘴。
  医生捏着陆诺然的下颚,在聚光灯下左右看了一阵。
  “脱裤子。”
  陆诺然乖乖的站起来,把裤子脱了。
  夏远想回避,陆诺然抓着他衣角不放。
  医生看他俩拉拉扯扯的也没在意,以为是病人心理紧张,需要人陪。
  陆诺然把裤子褪了一半,两腿中间那玩意包着纱布,根处那还剃去了两块毛。
  夏远看的好笑又觉得头大,结扎?!他还真结扎了?他脑子里装的是炸药吧?!
  小心拆开了纱布,医生神情严肃的察看着刀口处的缝合。
  “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上午,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陆诺然被医生郑重的脸色吓住了。
  医生没正面回答,又接着问:“伤口感到疼痛?”
  陆诺然紧张的点点头,夏远也跟着紧张起来,不会废了吧…
  医生在他囊部附近轻轻的摸了一阵,陆诺然被摸的咬牙切齿的,只能死撑着不动弹,倒不是说有多疼,就是感觉忒怪,
  夏远忍不住问:“医生,他没事吧??”
  “刀口有点血肿,没什么大问题,吃点止疼片就行。”
  夏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再看看陆诺然,脸色青白,额头上还有点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医生取了新纱布给陆诺然那玩意重新包上,包完了又说:“不要碰水,两天以后再拆纱布,到时可以用稀释酒精擦拭帮助清洁。如果出现发热或发冷等感染现象要及时上医院治疗。两周内最好不要有性生活。”
  陆诺然抓着夏远衣角的手一直有点抖,夏远紧忙说:“医生,他手一直抖,好像是发冷,这是不是感染了?”
  医生不紧不慢的把手仔细洗干净了,坐到桌前写单子。
  “那是着凉了,还有点发烧,你带他去门诊看就行。我再给他开点消炎的药水,等会一块吊了。”
  夏远向医生道过谢,再领着陆诺然去了门诊。
  在门诊量了体温,果然有点烧,38度5。
  接过了病历本,夏远让陆诺然在门诊部等着,他去取药。陆诺然不肯,想跟着去。
  “医生说,你这十天内少运动为好,你忘了?”夏远劝他。
  “医生是说剧烈运动,走路不算。”陆诺然还是想跟。
  “你消停点吧,就坐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见夏远的口气有些重了,陆诺然也就老实了:“嗯。”
  夏远取了药回来,手里拿着一袋瓶子盒子装的药片,还有两支药水。
  把药水交给护士,护士领着他俩去了病房。
  病房里还有一个挂着吊针的大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躺在在靠门的病床上,已经睡着了。一个女孩在旁边陪着,靠着床打盹,应该是女朋友。
  病房里一共三张病床,除了门边的都还空着,陆诺然躺在了最里的那张病床上。
  陆诺然一次得吊四瓶药水,持续三天。
  护士在陆诺然手背上擦了些酒精消毒,把针尖推进了血管里,药水挂在屋顶垂下来的钩子上,再调好了输液的速度。
  护士转身离开了,陆诺然靠床坐着,夏远把棉被给他拉到胸口。
  往门边病床看了一眼,见那俩人并没留意这边,夏远压低了声音问陆诺然:“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跑我这来了?结扎?还被赶出来了?那你爸妈呢?”
  陆诺然单手把身上的厚羽绒服紧了紧,低头笑了笑:“原本… 我答应和他们一块回意大利,行程就在今天… 本来我也不想什么了,回去就回去吧,没想到前天晚上和朋友聚会、喝了点饯别酒,喝到天亮时大概脑子有点不清楚,莫名其妙就跑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后把医疗证明拿给我爸妈看了,我说我不想回意大利了,我想来找你。我妈当时就晕了,我爸叫我滚,我就滚了,然后我就来了。”
  夏远沉默了一会。
  “你爸只是一时生气,你回去道个歉就行了。”
  陆诺然摇头:“等过段时间他们气消了我再回去请罪吧,现在回去道歉也没用,大概会直接押着我去做复育手术,我可经不起两次折腾了,弄来弄去的非报废了不可。再说,也未必能做好。做之前我问过医生,他说输精管吻合术的比输精管结扎术的研究缓慢落后的多,操作也远比结扎手术复杂。即使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最精密的手术器械、最先进的显微外科技术,也不能保证 100%的复育成功。目前输精管解剖再通的成功率超过90%,真正的复育率大约只有50%,我可不想再挨一刀了,虽然没多疼,可躺在手术台上那会,感觉手术刀在那划来划去的,心里还真是挺害怕。”
  夏远专心的看着吊瓶,观察着缓慢下降的液体,过了一会说:“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陆诺然坐直了点,偏头看着夏远:“你是说徐阡雅?”
  “徐阡雅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她找我只是有事想让我帮忙。我俩现在只是朋友关系。”
  陆诺然顿了顿,揣摩着夏远的神情。
  夏远没出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诺然继续说:“她在国外结过一次婚,生了一个女儿,不久以前因为夫妻感情不和离异了,孩子判给了前夫。她现在想回国生活、又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她前夫倒是愿意把孩子给她,但需要她拿出具体的经济保障,以确保孩子日后的生活无虞和受教育程度。这事我帮了她一点忙,她现在已经接回了孩子,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以后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夏远没做声,过了半饷才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
  
  药水已经快输完了,夏远站了起来,想找护士来换药。
  陆诺然喉结动了动,轻声叫住他:“夏远 ”
  “怎么?”夏远停了下了步子,回头看他。
  “你和月光女皇,不是真的对吗?”
  夏远手插在衣兜里,想了想:“要是真的呢。”
  陆诺然心想,要是?
  “那,是真的吗?”
  夏远没回答,对吊瓶抬了抬下颚:“药水快完了,我去找护士来。”
  
  出了医院,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夏远招了辆出租车,带陆诺然回了家。
  打了热水让陆诺然洗过脸和脚,让他睡在卧室里。
  夏远睡在沙发上左思右想,脑子里乱纷纷的,迷迷糊糊刚睡着,手机响了。
  接完了电话,夏远又是惊愕又是好笑,爬起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
  头疼的叹气,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陆诺然也醒了,问夏远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会,你睡着。”
  夏远说着话出了门。
  路上空荡荡的,夏远在街上站了半天才打到了车,对司机说:“去朝阳派出所。”
  
  把人从派出所里保了出来,陈信和沈强的脸色都难看的可以。
  夏远瞟了这俩人一眼,挪揄的笑:“嫖妓?”
  陈信觉得被冤枉了,立刻嚷嚷开了:“什么嫖妓啊!不过是在夜总会里叫了几个MM陪着唱歌跳舞什么的,谈完生意后正当的社交应酬,多正经的事啊!”
  夏远嘿嘿的笑:“正当的社交应酬?那怎么不抓别人就抓你俩啊?”
  陈信把衣服裹紧了一点,打了个喷嚏,恨恨的抹了一把脸:“还不就是那个SB刑警队长,故意整我们呢!操,等着!”
  沈强横了陈信一眼让他闭嘴,陈信立刻安静了。
  沈强对夏远说:“我和陈信先回去,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夏远踌躇了片刻,说:“明天我不去吃饭了,家里有事。”
  “家里?什么事?”
  夏远沉吟着说:“家里来了个朋友,生病了,我得照顾他。”
  沈强追问:“朋友?住你那?还要你照顾?”
  夏远点点头:“嗯… 你也见过他,上次在我家里。”
  沈强楞了一会,沉着声说:“你不是说没来往了吗?”
  夏远笑了笑,望着远处的路灯:“是啊,可他生病了,我也不能不管他。”
  沈强紧皱着眉头:“就因为这个?那他要住多久。”
  夏远想了想,说:“还不知道,先住着吧。这几天我没空,下次我们再一块吃饭。”
  沈强寒着脸说:“随你吧。”
  对陈信一偏头:“走吧,晚上去你那住。”
  陈信点点头,对夏远道了声再见,看沈强已经走远了忙跟了上去。
  




第 43 章

  夏远大清早起床跑去了菜场,想买只鸡回来。
  夏远蹲在鸡笼子边选了半天,不知道买公的好还是母的好,就问卖鸡的老板:“手术后应该吃什么鸡好?”
  老板伸手在笼子里一阵乱摸,拎了只瘦瘦的黄毛鸡出来,展示给夏远看:“手术后啊,那要补血,吃没下过蛋的小母鸡合最合适,炖着吃好。”
  夏远受教的点头,掏出钱把鸡买下了。
  夏远拎着鸡在菜场里继续转,买了几把青菜,几斤排骨。
  转到鱼摊前,左看右看一阵,狠狠心,买了只甲鱼。
  回到家里,陆诺然还在睡,夏远把甲鱼扔进了桶子里。
  鸡杀了,拔了毛,洗干净,家里没有瓦罐,直接扔进了高压锅里小火炖着。
  做完了这些,夏远想了想,又下楼买了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陆诺然一直睡到中午,夏远也没想着叫他。
  
  陆诺然还不能适应这边的冬季,他那边冬天最多也只穿两件衣服。
  陆诺然身上穿了夏远的羽绒服,可裤子就没法穿夏远的了。
  夏远看他还是有点冷的模样,自己的长裤他穿着也短了,就拿了条毯子出来给他搭在着腿上。
  夏远把饭菜端到茶几上,让陆诺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心里盘算着下午再去买两个取暖器来,客厅里放一个,电脑房里再放一个,再给他买些冬天的衣服。
  陆诺然腿上搭着毯子,端着鸡汤慢慢喝着,看上去一付老老实实的模样,暗地里偷瞄着夏远,心里偷偷的乐。
  夏远看他吃的慢,问:“是不是做的不好吃?我以前没炖过鸡,不太会弄。”
  陆诺然猛摇头:“好吃。”
  夏远夹了块鸡肉放他碗里:“下午我陪你去打针,然后再带你去买些衣服。”
  陆诺然笑得傻乎乎的,点头,在裤兜里掏了一阵,把卡和钱包都掏出来,全递给夏远。
  夏远没接,推开了,看着他说:“你这次跑来找我,是真的打定主意了?”
  陆诺然把卡放在一旁:“嗯!”
  夏远说:“那你父母呢。”
  陆诺然说:“我以后再找机会向他们请罪,日子长了他们也就想开了,而且我姐也答应帮我劝他们。”
  夏远皱眉,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姐?就他姐上次那态度,怎么可能?
  陆诺然看着夏远,认真的说:“我家里的生意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爷爷当初并不同意我父母结婚,他以前一直不太喜欢我母亲,连带着对我父亲也不怎么搭理了,我出生以后才逐渐把生意交给了他们打理。我爷爷几年前就不再管公司的事,但最大的股东还是他,他打算去世以后把手上的股份全给我,这样的话,以后我爸妈和我姐在公司里股份加起来都没我多。我对我姐说了,只要她能帮我劝服了爸妈,我将来可以把股份转给她一半,以后也不插手公司的事,反正我对家里的生意也没兴趣,这几年都是她在管理公司,还不如完全让她来管,也免得被我弄垮了。”
  夏远听的有点蒙,但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是没被扫地出门,上面还有个爷爷撑着。
  “那你这次跑出来,你爷爷知道吗?”
  陆诺然摇摇头:“他现在还是不太喜欢我妈,我父母和他联系的不多,他几年前回国了,现在住在乡下。”
  夏远心想,还以为这小子落魄了,原来他还是挺有钱的。
  夏远的想法下午就被颠覆了,陆诺然终究还是落魄了。
  从医院打完针出来,夏远带着陆诺然去逛街买衣服,陆诺然直接就进了名牌的专卖店,夏远想反正他有钱就随他买吧。
  陆诺然挑了两套衣服,一打价要一万多,俩人身上没那么多现金,小地方的专卖店也没有刷卡机,于是俩人就去了银行取钱,这才发现卡全部被冻结了。
  陆诺然呆了,夏远挺好笑的说:“原来你的经济大权还是掌握在你父母手里啊。”
  陆诺然懊恼的说:“我爷爷不是还健在吗,他现在住老家乡下,还不肯用电话,只能通信,我一时也找不着他。我打个电话让我姐汇钱来吧。”
  陆诺然说着就要打电话,夏远拦着他说:“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问家里拿钱了。你只要以后用钱省着点,别买那些老贵的东西,我还养得起你。”
  陆诺然怔了怔,晃过神来,看夏远已经走远了,赶忙跟着上去,傻兮兮的笑,又一直追问:“那你是原谅我了,是不是?我俩又在一起了?”
  夏远笑着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顾着往前走。
  陆诺然一路傻呵呵的跟着。
  夏远带陆诺然去了商业街,走了几家普通品牌的专卖店,花了两千多块给陆诺然配了几身衣服,又买了两个取暖器让他拎着。
  俩人回到家里,一台取暖器放在客厅里,一台放进了电脑房。
  夏远上了游戏,问陆诺然要不要玩,陆诺然摇头说:“你玩,我想点事。”
  夏远点头,上线玩了一会,见屋外没动静,就走出去看陆诺然在干什么。
  陆诺然已经退了烧,现在穿暖和了立刻得瑟起来了,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抽烟。
  烟盒和烟灰缸放在窗台上,夏远走上阳台,随手给自己点了一根,一块站着抽烟。
  陆诺然冲着夏远笑。
  “今天我们逛的那几条街,是不是你们市里最热闹的地段?”
  夏远点头,陆诺然又说:“大多数店铺都在那了?”
  夏远说是,陆诺然想了想:“你们市里有没有专门卖油漆的店?小型的店面不算。”
  夏远摇头:“好像没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陆诺然弹了弹烟灰,说:“我想开一家店。我被家里封锁了经济,现在是穷光蛋了,以后我俩得一块过日子,我总不能真让你养着吧。”
  夏远笑了:“你既然是穷光蛋了,哪来的钱开店。”
  陆诺然走到窗台边,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掐了,摸着下巴说:“开店的本钱倒不成问题,十刷无恨以前向我借了一百多万,本来说随他什么时候还的。可现在我没落了,只好厚着脸皮找他要了。”
  夏远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十刷无恨说那话呢,原来是在还钱啊。
  夏远瞟了一眼陆诺然,看他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夏远怎么看怎么觉得靠不住,他真能做生意?别是把钱往水里扔吧。
  夏远嘴上没说什么,可看陆诺然的眼光里却分明写着不信任,散财童子。
  陆诺然被夏远歧视了也不在乎,倚着窗台冲他笑:“我以前游手好闲也不代表我没能力啊,只是没动力罢了,可现在有了啊。再怎么说我也是BOCCONI商学院毕业的,大公司也许管不了,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还不成问题。”




第 44 章

  陆诺然的银行账号已经全冻结了,他说懒得重新办,让十刷无恨把钱直接汇到了夏远的账上。
  夏远陪陆诺然去街上转了几天,了解市里油漆销售的情况。
  看完以后,陆诺然说对夏远说:“你们市还真不适合把店开大了,还是先开家小的吧,前期十几万投资足够了,油漆,涂料,稀释剂,固化剂一块卖。反正是小店也没必要分什么淡季旺季,我们今天在上河街看的那间店面就不错,先把门面租下来装修,我再去跑工商税务,证件半个月应该能弄好。”
  当时俩人正在家里吃火锅,夏远一边点头,一边把往锅里放鱼丸。
  陆诺然又说:“店名就取[诺远]好不好?”
  夏远听了这话,突然万年难得一见的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的哦了一声,装着专心的捞白菜。
  陆诺然拖着凳子往夏远身边凑,和他并排坐着,一直盯着夏远看。
  夏远偏头看他一眼:“干嘛?”
  陆诺然弯着眼睛笑:“晚上我俩一块睡吧。”
  “别了吧,我怕睡着了,一个不小心把你那玩意撞一下… 伤口开裂,血流不止什么的…”
  陆诺然黑线了一下,挺了过来,继续努力游说:“都一礼拜了,早已经好了。你老睡沙发会腰疼的,你们这冬天又挺冷的,我俩一块睡吧,暖和点。”
  夏远啃着白菜,点了点头:“好。”
  陆诺然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夏远敲了敲他的碗筷:“吃火锅吧,菜快熬烂了。”
  吃着吃着,陆诺然又停了下来,问夏远:“还有多久过年?”
  夏远想了想:“还有一个半月吧。”
  陆诺然沉吟着说:“这么算来,等把店装修好,所有证件办齐,已经快过年了。这个时间实在不太合适,要不我们过完年再开张吧?”
  夏远点点头:“嗯。”
  夏远拿勺子捞了几个鱼丸放陆诺然碗里。
  陆诺然吃了一个鱼丸,忽然又发愣了,然后看着夏远笑。
  夏远奇怪的看他一眼:“又怎么了?”
  “我爷爷住在福建乡下,我俩去看看他吧?”
  夏远被半颗鱼丸卡在食管里不上不下的差点噎死,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瞪着陆诺然说:“我,去看你爷爷?”
  陆诺然笑嘻嘻的点头:“是啊,福建也不冷,我们去那边过年吧。”
  夏远心里忽的出现了一个很恶毒的臆测:“你不会… 是想早点拿到股份吧?”
  陆诺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抱住了夏远往怀里揉:“这主意不错。” 又低头去亲夏远的脸颊:“我俩不告诉他不就行了,这事我父母肯定也不敢告诉他,你就陪我去看看他。我爷爷虽然身体还好,但毕竟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有生之年让他见见孙媳妇也好。”
  夏远把陆诺然推开,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油渍,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孙媳妇?”
  陆诺然迅速改口:“人生伴侣。”
  夏远看他认错态度好也没计较。
  考虑了一会,有点为难的说:“过年不行吧,我妈这边… ”
  陆诺然说:“要不我们过完年去?”
  夏远想了想说:“好吧。”
  
  还不到十点,陆诺然说困了,一边打哈欠一边很积极的把自己扒得只剩内裤。
  陆诺然早早就躺进被子里,美曰其名为帮夏远暖被窝,一捂进去就被冰冷的被褥辆的一直抽气。
  夏远想灌个热水袋给他,陆诺然连连摇头说不用,你上来我就不冷了。
  夏远洗了个热水澡,也上了床。
  夏远刚洗完澡,身上暖烘烘的,被窝里立刻暖和了。
  陆诺然把人抱了个严实,心满意足的长叹口气。
  躺在床上亲亲摸摸了一阵,陆诺然条件不允许也没太出格。
  俩人躺在一起小声说着话,看着对楼窗户里投映进来的灯光。
  
  早晨时,床边的手机响了,小提琴的铃音。
  陆诺然伸出手在枕头边四处摸着,摸到了手机翻开盖,贴在耳边,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
  夏远听陆诺然打完了电话,问他:“是你姐?”
  陆诺然点点头,继续侧身抱着夏远,下巴上有点青色的胡茬,贴着夏远的脸颊轻轻蹭着。
  夏远觉得有点痒,往旁偏了偏头:“出什么事了?你爸妈现在消气了吗?”
  陆诺然笑着说:“我姐说爸妈坐早上的航班回意大利了,我爸还没消气,不过对我的经济制裁已经解除了。我妈还让我打电话给她。”
  “那你快打个电话给她吧。”
  “等晚点,现在他们还在飞机上。”
  夏远点点头,又问:“你的卡已经能用了?那你的店还开不开了?”
  陆诺然说:“开啊,为什么不开。我只管进货,请两个人去站柜台,我每天去转转就行,也不用操多大的心。亏是不会的,不过大钱也赚不了。你们市里的经济不怎么景气,也没有做大的必要,我还不如多陪陪你。开了店只当买个身份,以后你向人介绍我的时候也好有个头衔啊 -- 陆诺然,陆老板,卖油漆的,我男朋友。”
  夏远轻声笑了两声:“好啊,那你跟人怎么说我?夏远,夏老板,卖神器的?”
  陆诺然笑眯眯的点头:“多配啊,就这么说。”
  年轻健康的身体,体温都很高,依偎在一起丝毫不觉得冷。
  夏远觉得有些出汗,把被子松了松,手伸出了被子枕在脑后。
  “我向我妈提过你了,她说让我把你带你去给她看看。我妈性格很开朗,对同性恋也没偏见,我们晚上一块回去吃饭吧。”
  陆诺然嗯了一声,手搂着夏远的腰,往怀里紧了紧:“手别放在外面了,会着凉的。”
  夏远朝他笑了笑:“好。”把手收进了被子了。

第45 章

穿过田埂与村落,白墙红瓦的大院子,依山而筑,大门紧闭,落了把大铜锁。
“你爷爷去哪了?要不我们再去村里问问?"
夏远把大门推开了一丝缝,往里张望着问。
“应该是去钓鱼了。晚饭前会回的,等等吧。
“哦。
“把包放地上吧。”
“没事,不重。
“喝点水。”陆诺然走到门边,把矿泉水递给夏远。
夏远接过水,喝了一口,问陆诺然:“这院子,看这格局,是老宅子了吧?"
“不算是,前几年才建的,只是按原宅的样子仿造的。我爷爷小时候也住这,那时他家是村里的大户,后来遭了土匪,抢光了钱粮之后还杀了个长工,宅子也被一把火烧了。太奶奶吓出了场重病,落了个心悸的毛病,得用好药慢慢养着,自那以后,我爷爷为了赚钱就自个出去闯荡了,那时他才十六七岁吧。
“他最先是做什么生意的?”夏远问,打算学两招致富绝学。
“最先倒没有做生意,开始是在渔船上做事,后来那艘渔船出海时遇到海难沉了,我爷爷抱着船桅在海上飘了一天,被货轮救了。
真是曲折的人生,夏远感叹。果然是天曾降大任于斯人也,苦过心志,劳过筋骨,饿过体肤,终成大富。

俩人在大门前说着话,又站了一小时,陆爷爷回来了。
陆诺然隔着老远就看见爷爷,指给夏远看:“那,我爷爷回来了,就是拿着鱼竿的那老头。
夏远看过去,觉得陆爷爷和普通的老头不太一样。
虽然都是瘦瘦的、满脸皱纹,不过看着极精神,身材挺拔,腰背笔直,走路也稳当,头发乌黑。
陆诺然拉着夏远走到路中间,笑着对爷爷挥手招呼。
陆爷爷眼神和耳力都不差,远远看见了孙子来了,笑着抖了抖鱼竿,却没加快步子,还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夏远盯着越走越近的陆爷爷,小声的对陆诺然说:“你说你爷爷七十好几了?身体真好,头发还全是黑的。”
陆诺然也小声说:“不服老,染的。”

陆爷爷一个人住在乡下,照样活的滋润。单身住着,却啥事不用干,请了个钟点工,村里的一个妇女,打扫,洗衣,做饭都是人做。
午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
陆诺然和爷爷边吃边聊,时不时伸长了手给夏远夹菜。
夏远这顿饭吃的极不自然,总觉得陆爷爷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夏远心想,陆诺然的举动也没出格,给朋友夹菜也不是什么怪事,爷爷应该不至于看出什么来,那他怎么老看我?
吃过了饭,天还没全黑,远处的山峦还能看见一线金色的光影。
宅院里有一处石桌,三人坐在桌边,沏了茶闲聊。
陆爷爷和孙子说着话,戏谈了些陆诺然小时候的糗事,夏远坐在一旁笑着听。
陆爷爷一面说话,一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远。
喝完一壶茶,陆爷爷起身进屋又沏满了茶,出来时还拿了个扁平的盒子。
陆诺然问,这是什么。
陆爷爷笑着说,相片,我年轻时照的。
陆诺然哦了一声,你以前拿给我看过的。
陆爷爷哼了一声,再看一次怎么了。
檀木的盒子雕刻的很精美,陆爷爷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铂金的相册。
泛黄的黑白照片,大部分是陆爷爷的相片,从少年到中年。
陆诺然翻着相册,夏远倾身看着,发现陆诺然长得极像爷爷。
高挺的鼻梁,傲气的眉宇,潇洒的神态。
相片里的青年穿着粗糙的布衣,却丝毫不损他的英俊。
天色己经黑了下来,见夏远看的认真,陆爷爷打开庭院里的灯。
看了一阵,陆诺然把相册合上,放回了盒子里。
陆爷爷却又拿起相册,翻开,指着其中一张,对陆诺然说:“像不像你这位朋友。”
相片里有许多人,整齐站在码头上,短衣短裤打扮,陆爷爷站在后排,只露出了半张脸。
陆爷爷也不是让他们看自己,只指着前排居中的一位青年,让俩人细看。
陆诺然惊叹了一声:“真是有些像,夏远,你看,这人和你很像。
夏远仔细看着,相片里的人穿着灰色的短布褂和长裤,露着膀子,裤腿卷着几折,理了个西瓜头,笑的挺傻,有种害羞似的青涩。
夏远抽着眼角研究了一阵,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这人还真是有几分像。
陆诺然问爷爷:“他是以前和你一块在渔船上干活的?"
陆爷爷把相册接过来,抚摸着相片泛黄的边角:“嗯,应该说,那时我为他干活,船是他的。”
“那船不是沉了吗?后来呢,他去哪了?”
陆爷爷默默的把相册合上,放回盒子里:“死了,那次海难里死了。”
陆诺然很遗憾的叹气:“他是船老大,水性还不如你啊。”
陆爷爷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水性好的很,我们那些人里没谁比得过他!你从役出过海,你懂什么?海有多危险,海啸来的时候,那种恐怖,那种惊天动地,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水性好又怎么样,我能活着只是运气。”
陆诺然也不和爷爷争辩,只连连点头说是,心想,我也开过游艇出海啊,怎么能说我没出过海。
陆爷爷年纪毕竟大了,又钓了一天鱼,这会有些累了,便招呼俩人早些休息。
宅子里空房很多,给俩人一人分了一间,陆爷爷领他们去了房间,让他们困了再休息,说自己先去睡了。
夏远俩人也有些累,一路上转机转车,又走了阵田埂路,便说我们也早些睡。
陆爷爷回到卧室,却没有立刻睡下。
屋外有虫鸣作响,还有田间里的蛙叫声遥遥传来。
陆爷爷坐在床沿,相册放在膝上,翻到那张码头上的合照,
陆爷爷看着照片,恍恍惚惚的出了神,忽然间就老泪纵横起来。
“你不是说,想和我做契兄弟… ”
“我还想,你要是再对我说,我就答应你,可你怎么再也不提了。”
“谁要你救我… 啊,谁稀罕你救我… ”
陆爷爷用衣袖擦了把眼泪鼻涕,重重的吸了口气,像是要止住什么。“那孩子长得有些像你。”
“我听你说过,家里还有两个兄弟。”

陆爷爷自嘲的笑了笑,合上相册。
他家里人在战火里全死光了,早就找人查清楚过。
关了灯,躺在床上。
陆爷爷蜷着身体辗转了一阵,慢慢的睡意也就涌上来了。
意识是昏沉的,不知觉间做起了杂乱而短促的梦,接乱不断。
又梦见了铺天盖地的海水,桅杆被冲断了,倒了下来,有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再做了次同样的梦,结局却变了,最后自己死在了那场海难里,被断裂的桅杆砸出了脑浆,心里却是不害怕。
场景一晃,又梦见了中年时的自己,住在一栋西洋的别墅里。
庭院里有几丛灌木,还有许多怒放的红玫瑰。
站在庭院里为花木修枝,听见屋外有人用力拍着铁艺门栏,大声叫着自己的中国名字。
他有些不悦了,哪来的野蛮人,连门铃也不会用么。
怒气冲冲的扔下手里的剪子,大步走到门边,用力拉开了门,质问那人干什么?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带着礼帽的男人,递给他一封信笺。
他接过信,拆开了信封,浏览着信上的字迹。
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我没死,可是船沉了,国内四处都在打战,世道艰难,也不想再做捕鱼的营生了,我能来找你吗。
毛笔小楷写的很漂亮,落款却是个大大的红泥指印。
那人不识字,这信定是找人代笔的,只有指印是那人亲手按的。
他把信捧在胸口,笑的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票子递给门外的男人,让传个回信:“叫他赶快来。”
男人却摇头,说不收纸钞,只要银元。陆爷爷掏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有纸钞,找不着银元,他请男人稍等,大步跑回了屋里。
把屋里所有的抽屉翻了个遍,一个银元都役有,他急的满头是汗,在国外己经好几年了,这里只流通纸钞,没有银元。情急间,忽然想起了保险箱里还有些金条!这个应该更好!”
开了保险箱,匆忙抓了几根金条,快步跑回了门口。
门外空荡荡的,男人己经不见了。
他茫然四顾,呆呆站着。
良久,脱力般慢慢后退了几步。
靠着墙,喃喃出声,骗子… 这人是个骗子… 他己经死了。
泡得浮肿的尸体,被海水冲到了岸边,自己亲手抱他上岸,置办了丧事。
看着他入棺,填土,立碑。

夏远熄了灯,摸黑走回床上。
“你回房睡吧,被你爷爷看见怎么办!"
“我天亮前就回去,万一被爷爷看见了,我就说来借东西,我俩都是男人,他不会乱想的。”
陆诺然笑的很无辜,眼睛亮亮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今晚很想和你在一起。”
并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温热的身体,陆诺然侧身抱了上去,见夏远投抗拒,动作愈发大了些。
夏远压低了声音说:“别闹,早些睡吧,明天不是说陪你爷爷去钓鱼。”
“做一次。”
“别闹。”
“一次。”
夏远把他手隔开,翻身装睡,敢情疼的不是你,
陆诺然挫败的叹口气,侧身抱着夏远,努力忽视涨起的下身。
还是禁不住轻轻动着腰,微微摩擦。
夏远见他有愈演愈烈的倾向,这样下去也睡不着,便翻过身,隔着单薄的布料把手覆了上去,揉动着。

陆诺然舒服的抽了口气,带着笑说:“你还是舍不得不管我。”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去解夏远的睡衣扣子。
夏远也有些情动了,便由得陆诺然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俩人脱光了衣服缠到了一起,时不时交换一个吻,陆诺然只记着夏远说那句“别闹。”却没发觉到夏远也有些想做,只顾着把欲望交给了夏远的掌心。
半铜之后,陆诺然粗喘着释放了出来。
夏远下床,从桌上抽出了纸,擦去了手上的白浊,又递了几张给陆诺然。
陆诺然懒懒的半躺着,把手机闹铃调到了凌晨五点。
夏远回到床上。
陆诺然己经躺平了,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见夏远上来了,侧身把人搂在怀里,脸贴着脸,陆诺然低声说:“睡吧。
陆诺然在三十秒之内睡着了。
可夏远睡不着了,火全被陆诺然给撩起来了。
身边的人己经睡着了,夏远很郁闷的挠头。
难道,自己用手解决?或者把他推起来,说:我俩做吧。
这个提议陆诺然大慨不会拒绝,可夏远很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做,刚才是自己说不做的,反反复复的,这不是矫情么。
于是,夏远决定还是自己解决。
夏远把陆诺然环着他的手给掰开,开始自食其力。
陆诺然此时还是浅睡状态,不久便被夏远的动静给弄醒了。
喘气声和被子下急速的动作,陆诺然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夏远难得有这么激情的举动,陆诺然立刻兴奋了,睡意一扫而空,二话不说就想献身支援,却被夏远给推开了。
陆诺然以为他是顾及明天钓鱼的事,声线温柔的说:我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弄疼你。
夏远一面自力更生,一面微喘着说:不用。
说话问,夏远还往床里挪远了一点,翻转身,用背着陆诺然。
陆诺然有些郁闷,还有委屈:为什么不要我?
夏远说:我也不是每次都想在下面,我自己来。

夏远自得其乐忙得愉快,时不时漏出几声喘息,把陆诺然晾在了一边。
陆诺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点不开心,却不知说什么好。
夏远己经完全没空理会他了,陆诺然闷闷的盯了他一会,又去看窗外树梢上的月牙。
夏远半眯着眼,额头上有点冒汗,感觉快出来了,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正是紧要关头,却被人一把拽住了手,夏远极其不爽的抽了口气。
功败垂成的夏远非常不悦的瞟了一眼陆诺然。
陆诺然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背对着我干嘛?做这事还要避开我?”
夏远把陆诺然的手拨开:“你别看着我,回房睡吧。”
“我想看!”
夏远被他这一吼也没了性致,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人看着怪不好意思,没想陆诺然说话这么冲,有些噎到他了。
欲望没有得到及时纾解、心情难免有些烦躁,夏远怕忍不住说重了话再引起争吵,干脆缄口不言,闭眼躺在床上,强抑着下身冲动,睡觉。
沉默了一阵。
在夏远以为这事己经算完了的时候,陆诺然却又靠了过来,手指碰了碰夏远还没完全熄火的下身。
夏远身体一动,皱了皱眉,没睁眼。
“我也可以在下面。”陆诺然闷闷的说。
夏远立刻睁开了眼,颇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陆诺然。
就着窗外淡淡的月光,陆诺然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一丝委屈。
他在下面?夏远很有些心动了。

“别再乱动了,我都找不准位置了!”好不容易做好了润滑,夏远满头是汗,重重拍了拍陆诺然的腰身。
什么他在下面,一会硬的像僵尸,一会动的像弹簧,完全不配合!
陆诺然动的更厉害了,抹了把冷汗:“条件反射啊!
夏远把陆诺然的腿大大的撑开:“你忍忍。”
陆诺然睁大了眼:‘哪?… 等!… 等等!!我没准备好… 唔… 夏远!你慢点!疼… !疼哪! ”
夏远按住陆诺然的腰,不然他乱动,难受的吐了口气:“只进去了一点,我慢些,过会就好了。
夏远一面安抚着陆诺然,一面慢慢晃动着腰腹,又挤进去一些。
陆诺然拽着被子,咬着牙关说:“还是快点吧… 给个痛快… 慢的也难受… ”
夏远心想也是,用力一挺腰,全没了进去。
陆诺然一声惨叫,幸好夏远早有准备,迅速用手把惨叫给捂严实了。

陆爷爷起得有些晚,这才发现孙子和他的朋友调换了房间。
夏远这时己经起床了,陆诺然还在睡。
夏远对陆爷爷说,陆诺然他说喜欢那房间的布置,我们就换过来了。
早餐时,陆诺然忍着PP的刺痛坐在红木凳上,强装出一副四平八稳的姿态,喝粥。
陆诺然主动说昨晚没睡好,大概是着凉了,有点头疼,明天再陪爷爷去钓鱼。
陆爷爷又问夏远去不去,夏远说我也留在家里吧,万一他真病了,我照顾他。
陆爷爷点头,让孙子在家休息,自己扛着鱼竿拎着铁桶出门了。
陆爷爷一出门,陆诺然立刻坐不住了,红木凳子硬得像砖头,和坐在地上没区别,格的屁股生疼。
陆诺然趴回了床上,夏远坐在床边陪着他。
陆诺然想让夏远一块躺着,夏远摇头:“万一睡沉了,你爷爷回来看见了不好。”
陆诺然点头,继续老实趴着。
夏远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握住陆诺然的手。
手指交扣着,紧贴的指缝里漫出淡淡的柔情。
乡村里的空气有着清爽的气味,远处有鸡鸣声,还有孩童的歌声传来。
年轻的早晨,年轻的恋人。

人生很长,人生很短。
也许刹那,也许永恒。
至少,此时,或者,以后。
当你还在我的视线里,我会微笑。
握住你的手。
你的骄傲我来包容。你的淡漠我来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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