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网中央by 狂上加狂

这年头饲养少年终被推的大叔越发越多了。
又是叔受文。
《困在网中央》by 狂上加狂


  序

  “爸爸,我想去动物园。”小孩仰着鼓鼓的小脸看着爸爸。

  “乖,等我们到了南方,爸爸就带你去。 ”

  小孩乖巧的点点头,大老虎和狗熊一定也跟燕子一样去南方过冬了。于是对于旅行他充满了期待,沉浸在自己冒着泡泡的幻想中。

  他没有发现爸爸消瘦的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父子俩躲在这个破旧的小旅社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吃着干硬的面包或方便面,他还好些,可儿子已经有点吃不消,看到泡面就撅着小嘴,俩眼闪泪花。他只能硬着心肠假装没看见。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出去。等过两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到那时,自己和儿子就像大海中的两滴水一样,很自然的就随着汹涌的人潮浮泛而去。

  忍着,什么都回过去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半夜里,破旧的楼梯被急促的脚步踩得咯吱直响。紧接着才传来一阵敲门声:

  “峥峥,给叔叔开门。”声音很和煦。可是却让屋里的人心惊胆颤。

  小孩子睡得迷糊,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很自然地答应着。当爸爸的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虫虫,开门。”这次声音有了威胁的意味。

  看屋里的人没动静,“砰”的一声。门板被人撞开。残破的门板后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比脸还白的是那身西服,挺好看的眼睛,却偏要斜楞着看人。

  “咱俩还没玩儿完呢!你怎么就跑了?”

  男人只能抱紧孩子,平静地抬起头……

  五年前……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这句话其实很不厚道。嘴是干什么的?除了吃就是说,跟是不是母的没多大干系。

  丛葱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丛葱,别号虫虫,更有人图省事叫他虫子。

  和大多数80代生人一样,20年的寒窗苦读换来的是大学扩招。本来被誉为国家栋梁的大学生骤然贬值,超市随便拉个促销员都是带学位的。博士卖猪肉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所以像丛葱这样三流大学毕业的更是扔到垃圾堆也没拣。

  不过所幸他颇有自知之明,倒能随遇而安。所以毕业之后就在一间补习学校找到了一份工作。然后和自己在大学时的恋人结了婚,然后准备做爸爸。日子虽然平淡,但也安乐。

  丛葱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他认为自己的小日子就应该这样延续下去,所以当医生告诉他孩子虽然生下来了,但随时有生命危险时就一下子蒙住了。

  因为妻子怀孕时一直在商场工作,加上商场新近装修,本来就封闭的空间加上甲醛有毒的气味使腹中的胎儿发育不良。所以孩子出世后,胃肠发育得不好,胎粪从嘴鼻中涌出,几度抢救休克。

  望着儿子苍白娇弱的小小身体,抱着失声痛哭的妻子,丛葱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儿子一定要活下来!

  消息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丛葱所在的单位是女性居多,虫子儿子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为了大家的谈资。

  有些事情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一再在当事人面前谈论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丛葱咬着牙告诉自己不痛。因为他需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做好工作。他需要工作,需要赚很多的钱来支付儿子日渐庞大的医疗费用。

  人嘛!谁又不是夹缝里求生存呢!

  虫子所在的学校,以高收入家庭为经营对象,来来往往的,都是毛没长齐的有钱崽子。那些任课老师都是高薪从各大名校请来的,个个平时鼻孔冲天,像高射炮似的,平时只管教学,至于下课维持纪律什么的,都是管理人员的事情。

  所以一到下课时间,做为咨询员的虫子就跟在一群孩子后面喊,别爬栏杆!不准在厕所里打闹!

  挺好的80后青年,没几年功夫就这么变娘了。

  只有周六周日的晚上,虫子才能松口气。这段时间来上课的都是中学的孩子,不需要跟前跟后地问屎问尿了。

  不过这帮叛逆期的小大人有时候也够瞧的。

  这天晚上,虫子忙里偷闲,用收款的电脑上着QQ,收拾卫生的大爷气哼哼冲到前台。

  “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呢嘛!你明天赶紧找人,我不干了!”

  虫子慌了,这年头物业不好找,学校一个月就出400元,谁都嫌活多钱少。好不容易找个退休老大爷,怎么又要不干了?

  结果一问,大爷一撇嘴,你自己上三教室看去吧!

  虫子爬上楼,推开教室门一看。连老师带学生都张大着嘴巴,看一个孩子在那擦桌子呢!

  学校的桌椅,物业每天都会打扫一边,加上流水的学生,其实脏不到哪去。可那孩子也不怎么弄的。楞是把洁白的手帕擦成黑色,擦完桌面又擦椅子,时不时还从兜里掏出个小喷壶冲手绢喷着水。

  旁边有的学生,被他弄得也浑身直痒痒,也拿着面巾纸什么的开始擦自己的桌子。整个教室开始乱了套。

  老师估计没见过这么勤劳的学生,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课没法上了!”老师把门一摔出去了。

  虫子来那那男孩面前,绷着脸问:“你干什么呢!这可是上课时间!”

  小孩把头抬起来了。虫子匝了下舌头,长得真漂亮!大眼睛黑白分明,尤其那眼睫毛弯的能挂俩酱油瓶子。

  看着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虫子又重新组织下语言:“那个……同学这上课时间要好好珍惜,等下课了再搞卫生也不迟。”

  “你们这什么破学校?全市最高的收费,就这么个环境?不用上课了!给我退费!”

  事实证明,长得越人模狗样越不是东西。

  虫子收起笑摸样,不客气地把孩子拽了出来。

  “你就因为这点事退费?你家长呢?”

  “我爸妈都忙着呢,没功夫跟你这种人嗑牙,赶紧的,给我退费!”

  小孩盛气凌人,俩大眼睛始终是斜着看虫子。

  根据学校的规定,退一个学生,前台人员要扣10元钱。

  虫子微微弯下腰问:“您看这样行不?您的桌子椅子以后我亲自给您擦!”

  小孩哼了一声转身进教室了。

  这面摆平了又得接茬去劝老师。

  当老师的都有职业病,跟人说话都跟训孙子似的,夹枪带棒地挤兑虫子。

  “丛老师,这话不是冲着你啊!什么样的学生都招!也太不体谅我们当老师的了。下回再有那样的,少往我的班里插!”

  虫子头点得像跳豆似的:“您说的对,下回那样的咱肯定不要!”

  好不容易把老师也劝进教室了,他一掰手丫子,还有位大爷呢。得!接着来吧!

  “马大爷,您看,咱学校前前后后的物业属您最能干!要是您走了,咱学校那半边天还不塌下来了啊!”

  能不塌下来嘛!老头一拍屁股走人,那活不都归他干了啊!

  老大爷得到了应有的重视,洋眉吐气的墩地去了。

  虫子口干舌燥地回到座位上,想了想,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三孙子”。

  一

  不过打那儿后,虫子就牢牢记住了这个祸根子——李思凡。

  每到周六周日晚上,不管多忙都要端个小盆上楼给人家刷桌子去。

  等快上课了,就看着小孩穿得跟戴孝似的一身雪白地进来了。临了还得掏出个白手绢来四处抹抹,再拿眼睛翻楞一下虫子然后坐下。

  虫子恨得直咬牙,谁家的倒霉孩子?怎么不拿保鲜膜裹上再放出来溜达啊!

  听校长说,这孩子家里来头大着呢!

  他爸是混黑社会的,本市属得上的夜总会和娱乐中心都是老李家的产业,他妈倒是名门出身,高干子女,也不知怎么的就嫁给黑社会了。

  黑白结合,生出这么个龟毛儿子来。

  一般有洁癖的人都有那么点神经质,这李思凡一看人缘就特臭。平时独来独往,就一辆小轿车来回接送。不过日子久了,就会发现这孩子除了爱干净点,倒也没别的毛病。

  又到了周六晚上,本来虫子下早班。可另一个咨询员小美要跟男朋友约会,只扔下句:“丛哥,今晚上可关系到我的人生大事啊!”就美滋滋地走了。只留下虫子一个人对着电脑核对当天的帐目。

  虫子其实也挺急的,儿子刚刚出院了,身体还不好。老婆也不工作了,在家当全职妈妈,可一个人到底照顾不来孩子。虫子真想早点回去亲亲儿子的小脸,让老婆喘口气。但同事开口求自己,他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跟小姑娘说,要回家给儿子喂奶吗!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惨叫,听得人毛孔都一缩。

  虫子把鼠标一扔,“噌”地一下就窜到楼上去了。能来这补课的孩子,家里都挺有钱的,宝贝儿要是在学校磕了碰了,那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到了楼上,就看见小李同学在教室门口像丹顶鹤似的单腿独立,小脸煞白的在那呕吐着。

  走近了一看,小孩那翘起的鞋底踩了一脚“黄金”。臭烘烘的味直往上返。

  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在报纸上放了一坨狗大便,端端正正摆在教室门口。估计小孩一脚就踩个正着的。

  看李思凡那样下一刻就要晕了。虫子连忙拿把椅子让他坐下,再把脏鞋脱下来拿到投拖布的水龙头那用水冲。

  等冲干净了,虫子要给他穿上。孩子又要吐,捂着嘴说:“你赶紧把鞋扔了!”

  要不怎么是有钱呢!一千多元钱崭新的耐克说扔就扔。

  虫子问:“那你脚上那只还要不了?”小李把脚伸到虫子面前让他脱了,然后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

  虫子把鞋收好,37的鞋号正好给老婆穿。

  有几个孩子从教室里出来,在李思凡面前阴阳怪气地说。

  “看看,咱们的‘白雪公主’这是怎么了?也有踩狗屎的一天?”说完就围着只穿着袜子的倒霉蛋开始哈哈大笑。

  有个带头的孩子叫大宝,拿手指头戳着小李的脸蛋说:“摸你下脸蛋都不让,还敢嫌我们手脏,瞅你长那样,跟个娘们似的,天生欠摸!”

  小李也不说话,俩只大眼睛在几个孩子脸上来回的划拉,瞳孔黑得像一潭死水。

  虫子有点看不过去了。

  这帮祖国的花骨朵!只不过是初三的孩子,已经坏得没边了,长大以后得把新中国祸害成什么样呀!

  “赶紧上课!下课的时候都留下,说说这事是谁干的!”

  孩子们开始起哄:“真拿自己当领导啊!你算哪根葱?咱们晚上还要去听演唱会呢!两千多元的门票,去晚了你那点破工资赔得起吗!”

  二十四岁的老爷们让几个崽子损得一楞一楞的。

  虫子只能咽吐沫,自己一个月才一千多元钱,连听歌星嚎一晚上都不够。穷光蛋还得接茬装孙子。好在这业务熟了,不用台阶自己也能下来。找个借口接电话,就不搭理那几个崽子了。

  过了一会儿,李家的司机拿着拖鞋来接小李同学。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小孩瞟了几眼门口的几辆进口山地车,然后就上车走人。

  虫子有点担心,生怕因为这事,小李同学又嚷嚷退费。

  哪成想人家跟没事人似的,照常到日子来上课。而且也不知怎的,跟那几个坏孩子混得奔儿熟。有好几次,都是跟大宝搂胳膊挽肩进来的。

  要不说孩子打架和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是一个道理呢!阴一阵雨一阵的,根本不用掺合。

  周日中午,学校组织一次英语模拟考试。因为有听力加网上联考,考试学生又多,分校的网络教室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有一部分学生得去设在别处的总校考试。年龄小的有家长开车接送。大点的孩子自己骑单车去。

  这阵子流行单车风。有条件的孩子都弄辆山地赛车骑。一天跟要爬好几座山头似的,把头盔护膝都武装上,在大街小巷颠着屁股窜来窜去。

  当笔试结束,大宝带头领着他的小哥们骑车准备去总校考试。

  可他们刚冲到马路上,也不知怎的,大宝的前轮居然飞了出去!因为上来就加速度,人就着惯性被甩到了前面,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把人撞飞得老远。

  当时连老师带学生全吓傻了,有那反映快的立刻掏出电话打120。虫子跑过去一看,人躺在地上直翻白眼,鲜红的血在柏油路上蔓延开来。

  急救车很快就来了,把受伤的孩子抬上了担架,赶紧送医院急救。兵荒马乱中,只有一个小孩稳稳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淡淡的笑意。

  虫子看得分明,那人是李思凡。

  过后,有警察来展开调查。听说当初单车前轮能飞出去,是因为螺丝松动,不排出人为的原因。

  孩子们存放车子的地方,是门口的一个死角,除非特别留意。不然谁也不会看向那里。而且车上除了大宝,就没有别人的指纹。

  再说一个孩子,有谁会跟他开这么恶质的玩笑?

  最近也没人和他起冲突,虽然有人想到了那档子“黄金”门事件,但又一想现在和大宝最好的就是李思凡,干脆根本没人向警察提起。

  这让警察叔叔怎么查啊?只能算作意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大宝带着头盔,除了轻微脑震荡和大腿缝了十一针外带小腿骨折,并无生命危险。

  虫子被警察问完话,就缩在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思凡。

  小孩依旧白衣素裹,眼睫毛翻得跟两把扇子似的,镇定地回答着警察叔叔的问话。

  看着看着,虫子突然打了个冷颤。

  可又自嘲地一笑,瞅谁都像嫌疑犯,自己不当侦探小说家真有点屈材料了!

  二

  虫子的顶头上司是分校长姓王,臭娘们其实也是一打工的。可偏偏总摆着晚娘脸,时不时的给你找点不痛快。

  这天结完帐后,王校长冲着虫子就开始笑。虫子一激灵:天要下红雨啊!

  “丛老师,一会有事吗?”

  “啊!得核对一下学生的学籍。”

  “我帮你弄,你休息一会儿。”

  看来今天王校长心情挺好,所以虫子也没好意思说,这活本来就是您老人家的。

  不大一会儿,王校长又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来:“也不知谁收了张假钞,我一想罚谁赔都不好,不如你一会儿去夜市花了,随便买点小东西就行!”说完就把钱往虫子手里一塞。

  前台都是每天晚上向总校报帐,压根没有过夜钱。今天白天就王校长一个人值班。

  这假钱谁收的?装得还真他妈像那么回事!

  人家拍拍屁股转身走了。虫子拿着钱开始犯愁,明知道是假钱,心里没底啊!

  看看时间,正好是夜市开张,套上衣服刚想出去,又停住了。怕自己反悔,俩手一使劲把钱撕得稀碎。

  他虽然有点小市民,但缺德事还真就从来没干过。人家做小买卖的不容易,赚得都是分分毛毛的血汗钱,自己下一狠手拍出去百元假钞,放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

  可明着得罪校长,那您以后就等着大脚丫子穿小鞋吧!

  虫子便撕边肝疼,一百元钱差不多是儿子一罐奶粉钱。现在撕得倒轻巧,过后自己得拿真金白银往上填。

  这时,有人冷哼了一声。

  虫子抬头一看,小李同学也不知什么时候前台旁边的饮水机那接水呢!

  “缺心眼!”骂完又拿眼睛斜棱了一下虫子。

  你说说挺好看的小孩,咋就不会正眼看人呢?

  虫子把头一低假装没看见,跟小屁孩较劲那不更缺嘛!

  下班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推开门,老婆婷婷还没睡。正在衣柜里翻腾着什么,满床满沙发扔得都是衣服。

  原来老婆要去参加中学同学聚会。彪着劲地对着镜子拾捣自己呢!

  婷婷长得挺清秀,在校园时代是正宗的抢手货。要不是虫子有点小才,没事吟点小诗,心思细腻会照顾人,不然这清秀佳人还真论不到他。

  “你看这件行吗?”

  “行!你穿什么不好看!”

  婷婷脸沉下来了:“你也不好好看看!我都衣服撑成什么样了,穿成这样能见人吗!”

  生完孩子的女人,身材难免走样,水蓝色的连衣裙将肚子上那点赘肉暴露无疑。

  虫子连忙走到老婆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是有点紧了,正好明天我休息,可以在家带孩子,你上街买件新衣服去。”

  “……算了,孩子正用着钱呢!能省就省一点……”

  “新衣服必须得买,就算省也不差这点钱!”

  笑话!给老婆花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大不了自己天天中午吃咸菜呗!

  婷婷搂着虫子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大口。

  “老公你真好!”

  听了这话,虫子心里舒坦,在外面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

  自己就是老婆孩子的一片天。咬着牙也得在那立着!

  儿子闭着眼睛睡在摇篮里。他小名叫峥峥。只有8个月大,可住在医院的时间居然有4个月之久。小东西不像别的婴儿那样肥嘟嘟的,脸色苍白,身体瘦小,倒像只可怜兮兮的小老鼠。

  不过在虫子眼里,他儿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

  婷婷生产后,因为担心孩子的病情,奶水都憋了回去,现在只能靠奶粉喂养。孩子身体本来就虚,营养必须跟上去。上百元的进口奶粉是成箱成罐地往家买。

  家里的积蓄差不多都折腾进去,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干啥的。虫子琢磨着干点副业。

  翻开报纸,有一个小广告吸引了他。

  是找伴读的,这是近几年的新兴行业。

  基本是晚上陪孩子读书写作业,在学生家里过夜,一般管吃住。白天人家学生上学去了,你是上班还是干别的也不耽误什么。

  虫子琢磨着这个活计不错!广告里要求是男子,本科学历,无不良嗜好。自己都符合要求。打电话过去一问,对方家里有个要中考的男孩,就是要找个陪他写作业的人,省得孩子熬不了夜。也就需要2个月的时间,中考后就不需要了。月薪是2000元。

  虫子一听,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连忙询问什么时候见面,对方打听了他的情况后,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来面试一下。

  婷婷听了有点不高兴:“那你岂不是两个月都不能在家里住了?”虫子小心翼翼地哄着老婆。坚持两个月四千元钱就到手了,还不耽误工作,上哪找这好事啊!

  婷婷一琢磨也是,就勉强同意了。

  面试这天,虫子正好休息。早早地坐公车出发。按着地址一找,发现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别墅。

  这栋建筑一看就年代久远,班驳的外墙上爬满了粗壮的青藤。一般住在这种房子里的绝不会是爆发户,家世需有些根基。

  虫子边想边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是这家的保姆。当虫子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四个男子在沙发上坐着了。

  虫子暗匝了下舌头。这年头到哪都是竞争,给人家当个男保姆都得削尖脑袋去抢。

  他刚刚坐定,那位阿姨就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把少爷叫下来,让他面试一下大家。”

  听听,少爷!这词儿要放在文革时期,能批斗他十个来回。

  这家的返祖现象太严重了,清一水儿的远古用词。

  等“少爷”从楼梯口出现的时候,虫子更傻眼了。人还没走到跟前呢,俩把扇子似的睫毛先伸过来了。

  谁啊?小白孩儿李思凡呗!

  本来虫子踌躇满志的,现在心里没底了。这主儿可不好伺候啊!

  小李同学一眼就瞟见他了,照例送俩白眼仁过来。

  人家面试挺新鲜,先提鼻子闻一圈。有一个男的估计是汗脚,有点味。当时小李就把眉头一皱——出局!

  剩下的多少也看出这孩子不是什么省油灯。自我介绍时都不那么来劲了。

  李同学心不在焉地听着,却手拄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虫子

  最后李少爷冲虫子一点:“就你了!”

  虫子脸上带笑,心里却在想:“以后用一天洗三遍澡不?”

  三

  回家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告别老婆孩子,虫子开始上岗了。

  给李思凡当伴读其实挺轻松的。孩子不用督促,自己知道学习,有时遇到不会的题也一点就透。

  虫子干得最多的就是给小少爷端茶送水果。

  孩子不爱说话,虫子也摸出门道来了。

  “去!”表示要喝水了,喝完水还翻白眼表示饿了,吃两口还撇嘴就表示食物不顺口,得接茬换。

  您别说,只要你勤剪指甲,勤洗澡,这位还真是一挺和气的孩子呢!

  在老李家呆了能有半个月的时间,除了那个作饭收拾卫生的阿姨好象就没有其他大人了。虫子心里犯嘀咕,有一次拐弯抹角地问小李。

  小孩冷哼一声:“怎么?担心你那点破工资没人给?”

  虫子被噎得没了词。

  他决定了,自己孩子以后要敢这么跟大人说话,抽不死他!

  这天半夜10点,虫子正一会儿茶一会儿奶的伺候着小祖宗。外面忽然响起了车的马达声。正写字的小孩皱起了眉头,把笔一扔说了句:“不学了,睡觉!”

  虫子心想:到底是孩子,也有偷懒的时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拍门声。来人挺牛的,有门铃不按,拿门板当鼓敲。

  虫子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阿姨跑着去开门。

  “妈的!下蛋呢?开门这么慢!”伴着咒骂声又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书房的门被大力地推开。

  “看!这就是我亲弟弟,漂亮吧?跟你们打赌还都不信!他是不是比今晚跳脱衣舞那个娘们好看!”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满身酒气,模样挺俊就是不像好人。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青年。

  此刻他们都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李思凡。

  虫子一看小李压根没有介绍的意思,就主动问:“您是……”

  “我是他哥,你谁啊!”领头的斜着眼睛白着虫子。

  虫子心想:嗯,是亲哥俩!都有点斜视。

  “我是李思凡的家教老师。”虫子满脸堆笑地作自我介绍。

  李家大少爷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小李面前。

  “小凡哪,你挺有面子呀,哥哥们都是来看你的。”说着那手还直往孩子脸蛋子上摸。小孩不乐意了,推开他转身想走。

  当哥的可能觉得自己太没尊严了,扬手赏他弟弟一嘴巴子。小孩被打得直晃,嫩白的小脸立刻浮出个红手印来。

  虫子看得心惊,反射性地挡在了李思凡的前面。

  “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不行,有话好好说,就算你是他哥也没有上来就打人的!”

  说这话时,虫子的腿直哆嗦,自己从小看见打架的靠边,生怕溅到血。

  可李思凡是自己的学生。没办法,壮着胆子也要拦一下。

  眼看着又一嘴巴要落到自己身上了,虫子双手抱头尽力护住身后的小孩。

  喝了酒的人没有轻重,又一拳正砸到虫子的眼睛上,顿时眼前一黑,给虫子疼得浑身抽搐。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挪半步。

  “李思平,有完了没?上你们家就看你表演来啦!”

  那几个看戏的人中有一个懒洋洋地扯了一嗓子。

  李思平忿忿地收回手:“哼!今天要不是看在你庄严的面子上,整不死他我!杂种!跟你那个贱妈一起混进我们老李家,还敢跟我拿腔作调……”

  说完又把一口痰吐在了虫子的身上:“哪来这么个傻逼?”

  那个叫庄严的不耐烦了,转身先下楼。

  于是李思平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虫子勉强站稳,转过身对李思凡说:“你……你没事吧?别怕,有……有老师呢!”

  小孩压根没理他,自己走到落地镜前仔细地照了一下脸。眉头越拧越紧,猛地回头对虫子喊:“有你什么事啊!谁让你挡的!”

  虫子开始岔气,自己耳朵不好使了?正常人有这么回答的吗?

  “嘶——啦”李思凡开始扯身上的白衬衫,等身上的衬衫变布条了,又拿指甲在胸前使劲挠了几下。

  虫子被打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使劲睁开一条缝看着小李诡异的举动。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这孩子接下来不会喊非礼吧?

  等李思凡忙完了,他对虫子说:“今天你挨这顿打不算工伤,想要报销医药费就听我的。一会儿我爸来了,你别说话,我说什么你都点头说是!”

  说完,他就让躲在楼下的阿姨去打电话。

  呸!什么玩意?刚才就应该让他们狗咬狗,自己掺和什么劲!

  忽然李思凡凑到他近前,嘴差点贴到他脸上。

  小孩先提鼻子闻一下,虫子来到李家就养成了吃完饭漱口的好习惯。所以嘴里散发出的,是漱口水的清香。

  “亲我!”

  虫子身子都僵住了,“听老师说,今天我替你挨打是处于老师的责任,你是男孩子,可不兴以身相许那一套啊!”

  李思凡一瞪眼睛:“就你那样儿,是女的白给我都不要!亲我脖子,来俩红印就行。”

  也不知怎么的,在这个16岁的孩子面前,自己的气场不够,总处于下风。鬼使神差地就把嘴凑过去了。

  嘴巴所到之处是一片滑腻。

  不怪古人说“肤若凝脂”,这孩子的皮肤还真像块猪油,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及他的细腻。

  吮着吮着,嘴就有点下不来了。小孩伸着脖子挺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虫子。

  “你还亲得挺来劲的!”

  “不是……不是你让我亲出红印嘛!”

  小孩冷冷地盯着他:“用嘴就成,你怎么还上舌头了?”

  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脸糗成了猴屁股。是呀!咋还舔上了?

  “哼!”李少爷边用湿巾擦脖子边哼哼,虫子捂着眼睛缩一边当王八。

  不大一会儿,俩混帐儿子的爹来了。虫子眼睛不好使,没看清人长得什么样,就知道那位脖子上的金链子挺粗的,直闪眼睛。

  老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正裹着被缩在床角呢!小白脸上一个红印子特别醒目。

  这给他爹心疼的,自己一个大老粗能生出这么精致的崽子来不容易。打小简直拿他当女孩养,娇气得很。结果今天小脸让人抽大了一圈,能不生气嘛!

  “儿子,这谁弄的?”说完恶狠狠地瞪向虫子。

  虫子一缩脖子:“是……是他哥打的……”

  “李思平刚才过来了?”

  一旁的阿姨连忙答道:“少爷刚才领朋友过来了,好象喝了点酒。”

  “这个混球!居然借着酒风打弟弟!真是长能耐啊!”老李气得直骂。

  像是被吓着了,小李同学的被角一松,露出布满星点的脖子和赤裸的前胸。

  老李眼睛都要飞出来了,手指头指着孩子微微颤抖。

  “这……这也是你哥弄的?”

  小孩把头一低:“……我哥说我长得像跳脱衣舞的女人,非让我也表演一段,我不干,他就扯我衣服,还使劲亲我。”说完,豆大的眼泪不用眨眼睛就滚落下来。

  他抹了抹眼泪又说:“爸,别生气,我哥跟我开玩笑呢!”

  老李气得直蹦高!虫子就看着那条金链子上下直窜,忽然窜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说的都是真的?”

  虫子慌忙点头,这光景可不能做好人。不是他哥亲的,就是他虫子亲的了。瞧这气疯了的爹爹,本市有名的大流氓!人命关天啊!

  老李蹦够了,就掏出手机:“喂!我是你爸!我问你,你是不是打了你弟弟?”

  大晚上的,电话里的声音别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喝多了嘛!就打了一下,他又不是纸糊的!”

  “去你妈的!你是不是还……还说你弟弟像跳脱衣舞的?”家丑啊,就算是老流氓也有点说不出口。

  “哪啊!咱弟弟可比那些贱货漂亮多了!”李大公子可能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水平,说完还呵呵之乐。

  可惜传到他爸耳朵里完全成了丧心淫魔的淫笑声。

  “你个畜生!禽兽不如!”

  “不就开个玩笑嘛!您至于这么骂我吗?”李大公子不知道自己罩黑锅里了,还不服气呢!

  “操你妈!你等着,老子不打死你就跟你姓儿!”老头气蒙了,忘了他儿子也姓李。

  摔了电话,老李长叹一声:“烂泥糊不上墙,本来还想让他接管几家夜总会的生意,现在一看,还是算了!”

  然后摸摸李思凡的头说:“老子就指望你了,好好学习,将来给老子争口气!”

  小李乖巧地点点头。大眼睛里全是无辜之情。

  父子一片和乐安详。

  虫子感动之余,暗下决心:这怪物伺候不起啊!我还是赶紧闪人吧!

  四

  眼睛酸肿得不行,借着带儿子看病的机会让医生看了看。

  反正这世道有蹭饭,蹭酒就有蹭病的。

  医生没计较他这种不花钱看病的行为,只是尽职地跟他说:“我是内科的,你还是去眼科看看吧!”

  虫子能花那个钱吗!自己随便买了点眼药膏和消炎药。等眼睛好不容易消肿了,看东西却变得有些模糊。到眼镜店一查视力,一只眼睛变成了400度,没办法,又配一副近视眼镜。

  李思凡看着虫子戴上了眼镜,嘴角一翘,哼了一声。

  虫子加着小心地说:“那个……连医药费和带眼镜共3000元钱。”

  小李一调眉毛,虫子立刻改嘴了:“2000元其实也够。”

  “你这人……是奸还是傻啊!”

  虫子在那干笑,这还用问吗?差点让人揍成瞎子,末了想讹点钱还没讹明白。做人真他妈失败!

  “我给你5000,你把那眼镜换换,看了就倒胃口。”

  扶了扶黑框的眼镜,虫子说:“不用了,老师家里有点事,下个月不能来陪你学习了,今天来跟你打声招呼,赶紧找人吧!省得耽误了你。”

  李思凡也不说话,眼皮一耷拉,用手指头摸着自己的脖子。小孩皮肤挺嫩,来点什么红印子,几天都不下去。

  虫子看着那半截脖子,背后直冒冷汗。

  东西不能乱吃,话不乱讲,大白脖子更不能乱亲。自己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

  这孩子连自己哥哥都变着法地陷害,这会儿说不定憋什么坏水呢!

  “你可想好了,千万别后悔。”小李冷冷地一笑就不搭理他了。

  后悔什么?虫子揣着工资和医药费7000元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到家时正好8点,老婆参加同学聚会回来,孩子放在岳母的家里。屋子里是难得的安静。

  婷婷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可当虫子洗漱完毕也躺下来时,发现她的肩膀正在抽搐。

  “怎么了?”虫子紧张地问。

  婷婷也不说话,抽搭的声音更大了。女人有时候就这样,你上赶子问她,她还越不搭理你。

  虫子只好拿来纸巾加倍小心地伺候着。

  看着眼前的男人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婷婷的眼泪更加汹涌澎湃。

  人家都说同学聚会就是滋生男女奸情和制造心理不平衡的最佳时机,这话果然没错。

  婷婷现在心理是严重的不平衡。

  今天同学聚会,女的有一半是开车去的。就自己一个人蹬着破自行车,本来精心打理的头型被风吹得像筐似的。到了酒席上,寒暄一下表达完了同学离别情愁后,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老公、房子、车子、孩子大PK。

  一轮下来,婷婷输得灰头土脸,体无完肤,在校园时代的清醇玉女彻底贬值。

  这顿饭吃的,憋气带窝脖。

  回到家里便卧床不起,反复琢磨着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沦落到这步田地的。想着想着泪流满面。

  虫子这回算撞到了枪口上。

  老婆哭够了,就开始指着鼻子数落着他是如何如何地不争气。虫子低眉顺眼地听着,想要家庭和睦,也需要点大无畏的装孙子精神。

  家庭风暴告一段落后,虫子上班了。

  这段时间在李思凡家,天天睡眠不足,昨天媳妇又闹腾一宿,挂着黑眼圈跟国宝有得拼。刚到学校就被总校领导叫进了办公室。

  “丛老师,当初你来我们学校时的合同,你还记得吧?”

  “时间太长了,有点忘了。”

  虫子心里开始敲起小鼓,一般领导以疑问句开头那绝对是话里有话,凶多吉少。

  领导脾气挺好,柔声细语地说:“那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学校的员工绝对不允许兼职,到外面私自授课,尤其是管理人员。”

  虫子身子变得僵硬,蓦然想起“你可想好了,千万别后悔”这句话来。接下来就是领导宣布罪状,压根不给虫子辩驳的机会。

  “鉴于你家里的特殊情况,我们校领导决定不索赔违约金了,但你必须马上离职……”

  接下来领导的话,丛老师压根没听进去。破崽子有这么挤兑人的嘛!

  从办公室出来,虫子怒气冲冲地坐上公车去找李思凡。

  恰好到了中午,学校午休,小李少爷从不在学校食堂用餐。虫子在李家的轿车旁等着,不一会儿就堵住了李同学。

  虫子把两条眉毛立起来,挽了挽袖子,像个斗鸡似的盯着他。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既然已经不在人家的屋檐下了,自然不受那个鸟气。

  “你给我过来!”

  小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能没想到虫子敢用祈使句跟他说话。

  “像你这么坏的孩子真是没见过!怎么我没有不教你的自由?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打小报告,也不怕闪了舌头。”

  虫子越说越来劲:“先是冤枉你哥猥亵你,接下来就对自己的老师下黑手!告诉你,你要这么一直坏下去,迟早连你妈也不待见你!”

  小李静静地听着,水汪汪大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滚着。

  旁边有几个是小李的同学,看见虫子跟泼妇似地骂着孩子,都在那冲着李思凡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

  这时,李家的司机下来了,本来虫子想举拳头吓唬下小孩,可目测一下司机体格太过强壮,于是决定见好就收。

  丛老师扬眉吐气地回到学校,弄个纸壳箱子收拾自己的家当。小美偷偷地凑了过来,小声地同他道别。

  说心里话,小美挺舍不得他的。多好的人啊,经常帮她值个晚班什么的。

  “丛哥,你也别郁闷,到哪找不到比这好的工作。王校长什么东西啊!为了这么个岗位还对你使绊子……”

  “什么?”虫子猛地一抬头。

  “你不知道?王校长的外甥女来应聘,可学校没空岗,她就琢磨上你了。”

  “可……她怎么知道我兼职的事啊?”

  “还说呢!你忘了,有一回你在教室里给媳妇打电话,那教室不隔音,隔壁正开分校长会议。你这点秘密就差拿个喇叭宣传了。人家校长再没事和李家司机套套近乎,早把你摸个底儿掉!”

  丛葱老师的脑袋嗡嗡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骂小李同学的情景。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上,毛茸茸的大眼睛分明装满了委屈。

  虫子狠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完了!就这么一下得给孩子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阴影啊!

  小美看着虫子的脸像变形金刚似的动来动去,加着小心地说:“丛哥你可千万别激动,真要找校长算帐,也别说是我说的!”

  虫子苦笑一下,还算帐?这笔烂帐怎么算啊?

  五

  因为老婆爱使小性子,虫子哄人从不缺实战演习。

  女人和孩子都差不多,可以利用下旧有经验。

  咬牙买一桶高级冰淇淋,又颠颠地跑到小李的学校。已经是放学时间了,可就是不见李同学的身影。进学校一打听才知道有社团活动。

  沿着活动室的走廊往里走,声乐社团悠扬的琴弦声中,隐约还有打斗的声音。

  虫子经过柔道场的时候不经意地往里望了一眼。

  只见一群穿着柔道服的崽子们在呲牙裂嘴的练对打呢!

  其中最显眼的一位,那小身段,把柔道服穿得笔管条直。雪白的小嫩脸蛋被衬得越发娇艳欲滴。

  别看小模样挺招人爱的,摔人的狠劲跟扔枕头似的,真是挥一挥衣袖不沾上半根汗毛。

  虫子看了半天,终于把满口白牙收回嘴里了。

  没错,四处扔人的那位主儿是李思凡同学。

  一个张着嘴的大活人特别扎眼,所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虫子。

  “请问,你找谁?”一位男教练问虫子。

  “啊……我……我找李思凡。”

  小孩也不知看没看到虫子,跑到一边开始压腿。直到教练喊他,才慢吞吞地向门口走去。

  然后一双大眼睛直盯着虫子。

  虫子冲着孩子点头哈腰的:“你看这天真热,老师给你买了桶冰淇淋,你赶紧吃了吧!”

  小李嘲讽地瞟了眼那桶冰淇淋,还是什么也不说。

  虫子硬着头皮说:“那个……老师弄错了,我被辞退不是你的原因。老师上午不应该那么说你。对不起,老师向你认错……”

  小孩眨了眨眼睛,接过了冰淇淋,打开盒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虫子长出了一口气,好孩子啊!

  要说好看的人作什么都赏心悦目呢!奶白色的冰淇淋沾到嘴边,那张小嘴愈加红艳。虫子有点看出神了。跟色欲无关,纯粹是对美的欣赏。

  可小李吃着吃着,眉头一皱,放下盒子向走廊尽头冲去。虫子吓了一跳,也紧跟了过去。

  小孩冲到卫生间里就开始吐,蹲在马桶前干呕。虫子急得不得了,围着孩子直打转。

  正当虫子蹲下来,想看看孩子情况时,只见李思凡一转手腕,自己就天悬地转地爬下了。

  饶是虫子反射弧长点,等彻底明白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柔道服的带子捆得结结实实。

  “你……你要干什么!”

  小李不说话,特别认真地在扒裤子,在扒到裤衩子的时候,表情还明显厌弃了一把。幸好虫子不是邋遢的男人,没什么异味,所以扒裤子事业能够继续开展。

  虫子被个半大的孩子按住,下身变得精光了,脑子中却还在想:我没做梦吧?

  小凉风一吹,悬在两腿间的那个物件怯生生地抖了抖。虫子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李思凡挂着恶毒的表情,故意柔弱地说:“您今天在校门口骂得挺过瘾啊!我们家那点破事您就差拿喇叭广播了。你扒完我,就该我扒你了吧?”

  “我不是特意来道歉了嘛!”虫子双手被绑,只好夹紧双腿趴在地上扭成S形。

  “道什么歉呀?你还真说对了一样。我坏到连我妈都不待见我了。今天要不跟你使使坏,不是砸了招牌?”

  说完,小李在他的白屁股蛋子上使劲按俩鞋印,拿着扒下来的衣裤哼着小曲转身走了。

  虫子蠕动着爬了起来,转过身用手把蹲位的门插上门阀。然后光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想办法。

  用力挣脱几下,带子终于开了。妈的,自己一个大学本科生楞想不出现在应该怎么办。这种尴尬局面进一步印证了”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真理。

  恰在这时,学校的铃声响起。从活动室里走出的学生充满整个走廊。很多人向卫生间走来。

  咬了咬指甲,虫子决定豁出去了!一会进来学生,他就说上厕所时让人打劫了。至于别人怎么想,爱谁谁!

  可刚要推开门,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

  虫子开始直冒冷汗,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坏到家了!这他妈居然是女厕所!

  现在自己要这么光着出去,估计上报纸头条不费劲。标题他都想好了——中学女厕所里惊现露阴癖男子!

  眼角发酸,虫子真想把脑袋伸马桶里淹死算了。

  卫生间里蹲位有限,虫子的”包间“外面已经排上了长龙。有的女生还不耐烦的敲着门。

  “里面那人能出来不?在里面生孩子呢?”

  虫子不敢吱声,可怜兮兮地坐在马桶上,低头数着自己的腿毛。

  过了好半天,人流终于退散。

  虫子刚想开门,又有人进来了。

  “丛老师,开门吧!”

  丛老师浑身一哆嗦,小恶魔怎么又回来了?

  把门推开一条缝,虫子伸出个脑袋。李思凡手里拿着他的裤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你又要干什么……”

  看着裤子去而复返,自己居然有种向李同学鞠躬的冲动。

  小李也不说话,把衣裤递给了他。虫子迟疑不定地接过,把内裤掏出来,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能怪老师动作猥亵,实在是怕有人再往裤衩上抹清凉油。

  闻闻没什么异味,就赶紧把裤子穿上了。小孩始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俩大眼睛凝固在丛老师的下半身。

  虫子没注意李同学的眼神,他边穿裤子边琢磨着这事怎么收场。

  自己虽然有错在先,但李思凡这次做得实在是过了点。可孩子正处于叛逆期,做点出格的事也有情可缘。

  想当年自己不也有过把老师套麻袋里胖揍一顿的想法吗!只不过那孩子是行动的巨人,老师的鸟儿说晾就晾!

  这么一想,自己光屁股出现在女厕所里似乎就不那么诡异了。

  穿好裤子,虫子又端起老师的架子来:“你这次太过分了,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不过,小孩子做事不要那么偏激……”

  小孩眉头一皱:“你妈都给你吃什么了?怎么把你喂得这么傻?”

  虫子其实也想问:那你吃什么了?一张嘴就能把娘儿俩都带上!可刚把裤子套上,鸟儿还没焐热呢!所以虫子决定假装没听见。

  小孩接着放毒箭:“像你这么缺心眼的,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估计你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工作,你要是愿意就接着给我辅导功课。”

  虫子刚想说不,可转念一想:“家里好几张嘴在等着吃饭呢!自己这一下岗不要紧,家里可就断炊了。老爷们就得能屈能伸!小崽子挺爱记仇的,自己要是拒绝了他,小心灵保不齐能扭曲成什么样呢!

  自己就当做善事,纠正下他的人生观,随便赚点银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心里做好了打算,脸上却不露声色:“那啊……我倒是挺愿意,可现在没了工作,光靠兼职的那点钱……”

  李思凡不爱听了,绷着小脸往外走:“再给你加一千,爱干不干!”

  虫子乐呵呵地跟着:“干!干!”(作者插花:多么黄色的对话啊)

  “扒裤子事件”以双赢的结果圆满收场。虫子带好行李卷又杀回了李家。

  六

  老李家的家庭情况挺复杂的。

  虫子后来才知道,那个混蛋哥哥和小坏蛋不是一个妈生的。李老爹发迹后就踹掉没什么背景的前妻,又迎娶了老干部的女儿,生下了李思凡。不过,这位新夫人和老李同志的感情好象不怎么融洽,夫人常年在国外看不到人影。这种家庭环境下的小孩一般心理发育都不健全。

  李思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虫子了解隐情后,就拿孩子当先天残疾儿童伺候着。不管人家怎么冷嘲热讽,一律在耳边屏蔽。

  这手装孙子的绝活,无人能及。

  因为进入夏天,天气炎热。洗个澡是最清凉不过的了。正值星期天,小李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虫子闲来无事,可以悠闲地冲凉。

  这栋老式别墅里有两个浴室。一个在李少爷的房间里,一个在一楼。

  因为阿姨外出购物去了,虫子干脆光着膀子,穿着四方大裤衩晃进浴室。可拧了半天开关也不见有水的影子。忽然想起楼下正在管道维修,所以浴室的水阀门被关掉了。

  怎么办?摸摸身上粘腻的皮肤,丛老师决定豁出去了!

  他轻轻地推开李思凡的卧室。小孩把俩手放在腮边,呼吸舒缓,睡得还挺他妈像天使的。

  看看没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进了旁边的浴室。因为怕吵醒外面的那位,虫子先把肩膀上的毛巾铺在瓷砖上,避免水落到地上发出水声。褪下裤衩,再把花洒的开关调到最小,让细小的水流流遍全身。

  虽然洗得不过瘾,但也凉爽不少。虫子惬意地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浴室门口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李思凡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眯着眼睛盯着露着一身白肉的虫子。因为刚从床上起来,柔顺的头发梢有些翘起,意外地凭添了几分稚气。

  虫子没有被假象迷惑,只感觉头皮发紧,有点担心李思凡疯病发作。

  “楼下的水管维修,我实在热得没办法了……我没用浴缸,一会肯定给你收拾干净,再拿消毒水掸一遍!”

  小孩好像没怎么睡醒,看了看虫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透过轻薄的睡裤,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小孩的那里有点微微隆起。

  虫子琢磨着小李少爷可能是让尿憋醒的。

  于是小心地问道:“你想上厕所?”

  李思凡果然睡迷糊了,径直走到坐便那,当着虫子的面,掏出个粉红色的蘑菇头,开始淅沥地“下雨”。

  丛老师很尴尬。浴室里的俩人一个光得像拔了毛的鸡,一个掏家伙扫射。就算师生关系再怎么亲密也没有这么“君子坦荡荡”的。

  随着“雨声”渐小,丛老师决定制造话题,缓和下尴尬的气氛。

  “今天,天儿还挺热的啊!”小孩回头继续盯着他老师的屁股,手里的小蘑菇跟催了肥似的慢慢变大。

  虫子看得是心惊胆寒,青春期的小孩在睡觉时勃起是正常现象。不过自己再看下去,保不齐这位阴孩子醒过神来,杀人灭口。

  “那个……你接着尿啊!”说完抓起裤衩就往卧室外冲。

  也是叫倒霉催的,跟买菜回来的阿姨来个顶头碰。

  大婶张着大嘴看着赤裸的虫子差点把一袋子鸡蛋扔他脸上。虫子连忙边解释边套上裤衩,慌忙中被裤衩绊倒,干净利落地滚下楼梯。

  等终于到了一楼时,大腿一阵刺痛,虫子知道自己骨折了。

  当他痛苦地睁开眼睛,看见李思凡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依旧沉得像一潭水。

  阿姨去叫救护车的时候,虫子忍着痛说:“不用!打辆出租车就行,120的救护车来一次好几百块钱呢!”

  可惜没人搭理他,等把他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虫子不但腿疼还肉疼!得!儿子几个月的奶粉钱都让自己挥霍了。

  到了医院接好骨后,虫子心情无比低落,原想回家养伤,可李思凡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不没摔傻吗?给我辅导功课,坐着就行,用不着你那破腿!”

  虫子真想骂这个小王八蛋的十八辈祖宗,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可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自己都成瘸子了一时更难找到工作。

  再说回家,就现在这一腿的石膏,让老婆知道了,还得连累她担心。干脆就在李家养伤得了。

  等回到李家,李少爷看了看他的腿,开始冷笑:“这回又花多少钱。我得报销多少啊?”

  虫子纳闷:“我自己摔断的腿,用你报销什么?”

  小李明显一愣,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虫子开始低头画几何的重点题型。不是他装高尚,自己打秋风从来都是有名有堂的。昧良心的事儿,他虫子还真没做过。

  小李也不说话了,只是在虫子低头的时候,小孩会盯着他的头发旋出神。

  因为腿脚不方便,虫子在空闲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一楼客厅看电视。这几天电视里重播着《水浒传》。虫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西门庆正拿腔作调地调戏武大郎他媳妇呢!

  这时,李思凡回来了,身后还跟个尖下巴大眼睛的小女生。

  小孩瞟了眼虫子,然后拉着小女孩上了楼。

  虫子目送俩人上了楼,又看了看电视里被按倒在床上的潘金莲,不由得感叹道:饱暖思淫啊!

  现在的孩子都是吃着打了激素的鸡、猪、牛肉长大的,早熟得很。

  不过小李同学谈点恋爱也挺好,沾沾人气。将来继承他爸衣钵进入黑社会,起码还有点纯洁的回忆。

  于是虫子高跷起石膏腿,接着看奸夫淫妇谋杀亲夫。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女孩下楼,眼圈红着走了。

  这也不是甜蜜的表情啊!虫子琢磨着俩孩子刚才在楼上玩什么呢?

  “我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看电视?不知道我要考试了!”李思凡小脸冷飕飕地对着他老师喊。

  虫子连忙关上电视,把笑脸扮上,拖着石膏腿去传道授业解惑。

  也不知怎么了,小孩今天状态不佳。代数连错几道,眉毛拧个大疙瘩。

  丛老师表面一本正经,心里暗乐:少年小李之烦恼啊!为点小情小爱弄得茶饭不思。

  该!叫你平时那么磨人!

  李思凡写着写着,忽然把头抬起来,眼睛发亮地盯着虫子。虫子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看看有没有眼屎。

  “你亲女人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啊?”

  现在老师当的不容易,知识面得广,时不时还得打扫下中国性教育的盲区。

  丛老师斟酌了下语言:“你现在还小,有些事还不适合太早体验……”有点说不下去了。小孩用看新出土的秦代文物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男女生适当的交往是可以的,但一定要保持纯洁的关系。拉拉手就可以了……”

  话又没说完。

  李思凡和老师来个嘴对嘴,亲上了。

  虫子没有和小孩玩亲嘴的经验,蒙得云里雾里的。只感觉到冰凉湿润的一团在自己的口里蠕动。李思凡估计是亲舒服了,身子慢慢地贴了上来。

  丛老师回过神来,猛地将小孩推开,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位行动上的巨人了。

  七

  李思凡被老师推了个趔趄,小脸蛋愈发冰冷。

  “你干什么!”虫子恨不得能舌头掏出来洗洗,你个破孩子就算美出花来,也是公的啊!

  “出去!”小孩恶狠狠地说。

  虫子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感情这位耍完流氓,却露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真是放屁看别人,就自己是香的。

  什么玩意!

  丛老师一梗脖子,然后灰溜溜地出去了。人家是未成年人,自己一成年爷们就算被猥亵了,也得假装云淡风轻。

  事后虫子琢磨出味来了,这孩子该不会是那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吧?不然正常人能下得去嘴吗!

  操!什么世道,连男人都开始担心贞操问题了。

  接下来几天,丛老师顿顿吃大蒜,那个味儿,谁闻到都被熏得一路跟头。难得的是小李同学却没有鸡鸡歪歪,只不过拿白眼仁儿看人的频率更勤了,一到晚上也不叫虫子,自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

  虫子乐得清闲。架起伤腿,没事就着大蒜嗑点瓜子,喝点茶水什么的。

  不过,在中考的头一个星期。李思凡传说中的妈突然回来了。

  虫子头一次看见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也不怪小李同学长得有模有样的,跟他妈太像了。

  李太太很有明星的范儿,两个LV行李箱开路,身后跟着个保姆。

  小李跟他妈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李太太一点下巴算是回应了。母子俩气氛诡异。

  这栋别墅总算热闹起来。晚上的时候,老李和那个流里流气的李思平也回来了。

  老李家难得凑齐,吃一顿丰盛的家宴是必须的。

  李老爹虽是黑社会,却深知尊师重教的大道,这点比他那俩王八儿子都要强。于是虫子被李老爹也强拉上宴席。

  酒桌上,老李扯着嗓门问:“丛老师,我这小儿子还听话吧?”

  虫子连连点头:“听话,还聪明,您有这样的儿子算有福了。”可不聪明怎么的,跟男人亲嘴那叫一个伶俐。

  “啪”的一声,李思平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怎么说话的?那有什么样的儿子是没福啊?”

  你这样的呗!不过这话只能腹诽,虫子边假笑边夹了一大块肉塞嘴里。今天这顿饭,吃不出什么好味来。豪门内的勾心斗角,他一个小破家教没必要给人当信捻子点炸药包。

  老李冲李思平一瞪眼睛:“你妈的!你老子还在眼前呢!有你拍桌子的份吗!

  李思平遇强则弱,狠瞪了虫子一眼,低头开吃。

  李夫人拿起手绢轻擦了一下嘴,开始慢条斯理地说话了:“我这次回来,是想带小凡去英国读书。”

  一桌子人的脑袋都抬起来了。就连李思凡也是微微诧异。

  “妈妈知道你要中考了,可国内的教育水平实在是浪费你的时间,不如直接出国念书。”

  李思凡嘴动了动,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李思平又开始拍桌子了:“姨,您不是属耗子的吧?太能搬家了!这几年您一点一点的往国外挪动资金,现在又想把你儿子弄走,合计着您就给我们老李家留个空架子啊?”

  老李这回没呵斥李思平。

  他和颜悦色地对李夫人说:“月萍啊,小凡还太小,去国外一时适应不了,还是等上大学再说吧!”

  老李在家很有权威,大家都不说话了,默默地吃着东西。

  虫子用余光瞄着小李,孩子一派从容,好象刚才议论的内容与他无关似的。

  等晚饭结束,李思凡进了书房,虫子也只得跟了进去。

  “怎么今天您没吃大蒜啊?”屁股还没坐定,小孩就开始发难。

  虫子谨慎地向后挪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你要是真去了英国,可得乖一点。”

  “去英国干吗?那的老师有你这么‘博学多才’吗?”边说还边舔嘴唇。

  虫子又把椅子向后挪挪。压在心里的那个疑问再次浮了出来。

  “你……是喜欢女孩多点还是男孩多点?”

  虽然知道这么问不妥当,但虫子懒得跟他迂回,反正考完试后,就要拍屁股走人了,谁认识谁啊?

  小孩听了眨眨眼睛,把小脸蛋凑过来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亲女孩的时候觉得恶心,亲你的时候下面硬了,亲到最后都忍不住想射……”

  虫子听出了一身白毛汗,天真无邪的小脸蛋配上满口的污言秽语,真他妈有杀伤力呀!小李又想过去摸虫子的脸,吓得他拖着伤腿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孩冷笑一声:“看你那样儿,白给我都不要!就是拿你试下,想跟我你还不够格!”

  虫子真心地稀罕起李思凡的品位来了。

  “你一定不要降低生活水准,保持住!不过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吧!什么话都敢说,不怕我告诉你爸妈?”

  “你去说呀!”李思凡翘起嘴角。

  虫子忽然想起他给他哥扣大黑锅那一幕。这孩子坏着呢!要是说完,肯定自己成猥亵少男的流氓教师,老李一发威,到时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是大大的不妙。

  “老师逗你呢!哪能跟别人说啊!哈哈……现在同性恋也不算病,只要洁身自爱就好,”

  小李眨眨眼睛:“老师你理解我?”

  “理解,理解……”

  小孩眼睛一亮,倒了一杯水给丛老师:“漱漱口。”

  虫子心里软了下来,再怎么有心眼也是个孩子,在花季的年龄猛然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性格乖戾地也正常。书上不都说这样的人需要别人的关心理解吗?看来这也不失为缓和俩人关系的契机。

  于是乖乖地接过杯去旁边的浴室漱口。更漱完,孩子又递过牙刷:“刷干净点。老感觉你嘴里还有蒜味!”

  得,俩人难得心平气和,配合一下人家的良好卫生习惯吧!

  等全折腾完了后,小孩闻了闻气味,总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那你再让我亲下。”

  你妈的,死玻璃!试起来还没完了!

  “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要是有那什么冲动,得找个跟你性取向一样的人。”

  李思凡把脸绷起来了:“亲你一下怎么了!我还非亲你这个正常人不可了!我学习压力这么大,你当家教的也得负责解压!”

  虫子听得一楞一楞的,这挨得上吗?

  李思凡不耐烦了,一把拉住虫子把他往墙上一按就开始上嘴了。

  可怜丛老师堂堂七尺男儿,被个娘里娘气的崽子钳制得一动不能动。眼角真想流下一滴屈辱的眼泪。

  不过虫子转念一想,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不能让他一个人乐和着。这崽子光看脸蛋也挺像女人的,闭上眼睛也凑合了,就是吻技实在不怎么地。

  “唔……你咬我舌头干吗?轻点……”

  破崽子像八辈没吃过肉似的,拿自己的舌头当口条咬。小嫩脸蛋全贴过来,软软的,摩擦得人心里居然痒痒的。

  虫子心里默念:老婆,我没出轨啊!这一男的。我也是迫不得以,一会儿就这吻技指导课,绝对得收他双倍课时费!

  八

  打那起,小李同事算是进入了发情期,充分利用一切时间调戏着他老师。

  虫子想走,可腿还没好利索呢。

  另外,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倒不是真看上了自己,纯粹是憋的,平时装惯了,一肚子发馊的坏水就等着到他这个没啥背景的家庭教师这儿一泄到底。

  再说,自己一个已婚的大老爷们还怕个啥?就跟他死抗了。

  这天半夜,虫子睡得正香,忽然被手机的铃声吵醒。扒开眼睛一看是自己家里的号,当时心就是一沉。

  老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宝宝发高烧了,都不知道哭了。”

  虫子一个激灵,随便抓起件衣服就一瘸一拐地往外冲,刚到大门口,听见身后有人问:“你要干吗去!”

  转身一看是李思凡,这孩子有半夜起来喝牛奶的习惯。

  虫子脑袋乱成一团,反射性地回答:“回家!我儿子生病了。”说完人就往外冲。

  李思凡过去拉住他:“这么晚了不好叫车,我送你。”

  等俩人坐跑车里,小李熟练地调转着方向盘的时候,虫子才后知后觉:“你……这么小有驾驶证吗?”

  “没有,你买保险了吗?”

  “……”

  所幸小李技术娴熟,大半夜马路人烟稀少,小跑车一会儿就窜到了虫子他们家,婷婷已经换好衣服抱着孩子站在了大门口。

  虫子一把把孩子接过来,心疼地看着孩子的烧得通红的脸儿。

  婷婷惊讶地看着虫子的腿说:“你的腿怎么了?”

  虫子哪顾得上回答,赶紧拽着老婆上了车,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小孩得输液,因为婴儿血管太细,所以针头只能插在脑袋的大血管上。当针头插进去的时候,小宝宝发出细弱的哭声。

  虫子听得揪心,连忙把头转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不看又不放心。终于还是转过头来,盯着儿子皱成一团的小脸。

  婷婷早就看不下去了,跑到了输液室的外面大声地哭着。而李思凡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好不容易,孩子安稳下来。虫子的心才放到肚子里。他掖好孩子的小被子,走到婷婷身边说:“你怎么不早点把孩子送医院啊!”

  婷婷瞪着哭红的双眼:“你还埋怨起我来了,你一个多月都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照看孩子容易吗!现在有孩子的谁不请个有经验的月嫂?你没那个能耐赚钱,让我们母子吃了多少苦!”

  虫子立刻没电了,老婆说得句句在理。于是连忙柔声细雨地向老婆认错,夫妻俩都是替孩子上的火,婷婷骂完虫子后,气也就消了,反倒是虫子的伤腿让她担心起来。

  小夫妻分离的太久,举止难免有些亲密,李思凡就站在一边像背后灵似的看着。

  婷婷被他盯得心慌,就问:“这个孩子是……”

  “哦,他就是我的学生,叫李思凡。”

  李思凡规规矩矩地鞠躬:“师母好。”

  婷婷心想:这孩子真招人喜欢,白白嫩嫩的像个面团。

  虫子心想:这孩子要是表里如一,该有多好啊!

  他低头看了一下表,都半夜12点了。连忙对小李说:“今天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家吧,快考试了别耽误休息。”

  李思凡轻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虫子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他:“等等,你别开车回家,一会儿我帮你叫车。”

  说完就往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小李今天特别乖巧,没翻白眼仁。等车开了,虫子拐着瘸腿送小李上了车后,又不放心地叮嘱着:“回家给我打个电话啊!”

  回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李思凡先去洗了个澡,去去身上的消毒水味,热气在浴室里蒸腾。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拿起浴室里的听筒,就听见他老师在那边说:“喂,到家了?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吗?”

  “……忘了。”

  “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替人省心,行了,没事就好,你睡觉去吧!”

  李思凡眯着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医院这离不开人,我得向你请几天假。”

  “回家住吗?”

  “对,家离医院比较近。”

  “憋了那么长时间,想跟女人做爱了吧?”

  “……你怎么老一脑袋黄料啊!想跟你好好说话都不行!将来长大了可怎么整呀!行了,没别的事挂了!”

  听筒里传来挂断的盲音,李思凡对着“嘟赌”声自言自语:“贱货!”

  九

  儿子打完点滴后,烧渐渐退了。虫子看宝宝睡得安稳,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间病房紧挨着马路,时不时有机动车的声音传了过来。当初也不知是哪个天才建筑师设计的,真他妈会调养生息。不过医院充分利用布局的缺陷,体现一分钱一分货的真理。所以这排病房是最便宜的。

  小孩睡觉沉,有点噪音没什么大碍。虫子太累了,倒也能凑合着。

  迷迷糊糊中汽车的声音渐渐变成马铃声儿。

  低头一看,西瓜大的铃铛就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坠得自己脖子直弯,虫子费力地挺了挺脖子,忽然瞄见自己长了四个蹄子。

  丛葱吓坏了,张大嘴想喊,可发出的却是“嗯——啊”的叫驴声。

  得!变成驴人了。

  这时前头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来啊,给你胡萝卜吃。”

  虫子拿蹄子蹭了蹭肚子,还真饿了,那根萝卜看起来怎么那么脆呢,嫩绿的秧子,一看就是无公害的绿色蔬菜。于是伸长脖子去够萝卜,但是每次快啃到的时候,那萝卜总是又向前移那么几寸。

  虫子怒了,拿我当傻驴逗呢?可明知是个捉弄人的圈套,自己也不知怎么的还就是非吃那萝卜不可了!

  又如此尝试了几次,脖子已经快要被铃铛给坠断了。虫子驴脾气上来了,把长脸往旁边一转,不吃了!

  这时,那个拿萝卜的小孩笑嘻嘻地过来了。

  “想吃吗?”

  虫子拿驴眼睛一瞟,居然是李思凡那个小坏蛋。

  小孩甩着手里的萝卜,支着小白牙说:“想吃萝卜?你就得让我骑!”

  虫子吓得一哆嗦,人醒了。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操!脖子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挂了一串钥匙。怪不得沉得要命。揉着脖子一抬头,撩毛驴那位就在眼前,手里还提着个饭桶。

  “阿姨做好的牛肉炖萝卜,想吃不?”

  虫子有点睡蒙了,直着眼睛说:“我不让你骑!”

  小孩本来拎着饭桶一脸地不乐意,听了他老师的话“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凑到虫子耳边低语:“刚才梦见什么了?我要是想骑老师您,谁也拦不住。”

  临了还拿舌头在虫子的耳框上湿湿腻腻地舔了那么一下。

  虫子要真有大长驴耳朵,现在就能伸到长江里去涮涮,然后照着小变态的屁股狠狠地来那么两蹄子,刨他个满地尽是黄金屎!

  可惜虫子是个人,还是窝在大爷屋檐下的人。这年头,人不如畜生,忍了!

  拿衣袖蹭蹭耳朵,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耳朵两天没洗了,你也能舔下去?”果然小孩脸色一变,像吞了毛似的在那干呕。

  虫子暗乐: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等小李的恶心劲过去了,虫子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了?”

  “……阿姨早饭做多了,我一想你没吃饭,正好给你送过来。”

  “那这钥匙干吗的?”

  “哦,我爸妈要出趟远门,家里的阿姨也有事要回老家,我怕你回来进不去家门,给你把钥匙。”说完,那俩大眼睛,都兴奋地冒贼光。

  虫子转转眼睛,听明白了。家里就剩他们俩人了。那小变态现在的实验越来越大胆,这要是没人了,还不得彻底开练啊!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这也离不开啊!你赶紧找别人陪你吧!”

  小李翘着眼睫毛说:“没事,我已经帮你雇了个月嫂。到时你就能专心陪我了。”说完,也不怕虫子脏了,又往虫子怀里扑,还要凑上来亲嘴。

  虫子恶心,一把将他推开,大实话脱口而出:“想什么呢!是我儿子重要,还是你重要啊!”

  李思凡听了浑身一僵,脸上居然挂着一抹狼狈。

  虫子有点后悔,到底是个孩子,还挺要自尊的,让人弄得下不来台也怪可怜见的。

  还是赶紧打圆场吧!

  “正好我饿了,你这牛肉汤太及时了!”说完就要拧盖子。

  李思凡黑着个脸一把夺过饭桶,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拧开饭桶把里面的汤汤水水全都倒在楼下了。

  只听有人像被开水浇了的耗子似的干嚎:“我操!他妈谁这么缺德啊!

  小李倒完热汤,把桶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就走了。

  虫子张着大嘴,目送他的高徒出了病房。

  不大一会就有俩个挂着一脸牛肉萝卜的主儿冲了上来。

  冲进病房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饭桶闻味。然后其中那女的尖着嗓门喊:“你吃饱了撑的?那么热的汤也敢往下倒?你要倒也看着点啊!想给人毁容啊?说!你想怎么着!姐们这一身的名牌都让你糟践了!”

  虫子急得直摆手:“不!那汤不是我倒的。”

  另一位男同志说话了,关键时刻到底是老爷们冷静,非常理智地分析:“你说不是你倒的,那是他倒的?”

  说完一指床上动来动去的小肉球,然后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嘎巴嘎巴地直握拳头。

  本想据理力争,可一看那男的还是算了,虫子咽了咽吐沫,暗自盘算:这一桶肉汤下去,得赔多少钱啊?

  这时,丛老师真切地体会到,就那位小李,还真他妈重要,人家一不高兴,就敢大玩活人呀!

  好不容易把两位打发走了,虫子越想越生气。这次是真真地打定主意要离开李家。

  就在这时有医生进病房查看孩子的病情,虫子忽然想起来住院费还没交呢,连忙对医生说:“我还没交钱呢!您先帮忙看一下孩子,我马上回来……”

  医生打断了他:“昨天就交了啊!不然你以为孩子能住进来?”

  虫子楞了,连忙打电话问回家中睡觉的妻子,结果婷婷也说没有。最后才弄清楚是李思凡垫付的,另外还在帐户里预存了一万元钱。

  真是“千金散去还复来。”虫子却不感动。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这钱花得顺手,将来说不定要赔进去什么玩意儿!

  那孩子姓李又不姓雷,不平等交换法则精着呢!

  既然不想跟他牵扯,就要断得干净。把帐户里的钱取出之后,缺失的补齐,等婷婷过来换班,他就去了小李的家门口堵人去。

  腿上的石膏刚拆下来,走路还有些一脚深一脚浅。

  等走到小李家,正好是临近中午。在中考的前一周,初三生都在家里自由复习,所以李思凡应该还在家按了按门铃,却没人应门。虫子转身想走,却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那串钥匙来。犹豫再三,还是把门打开了。

  屋里很安静,虫子把钱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找来笔纸写了一张留言条。

  看看没什么闪失了,转身想走,忽然从二楼传来“砰”的一声。虫子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破孩子肯定在楼上躲着不肯见人。

  于是他又拿起钱袋上了楼。钱财这东西还是当面交接清楚得好。

  等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虫子再次晾出一口白牙。

  只见李思凡被人捆得像肉粽一样在地上趴着,在他的脚边是一个摔碎的花瓶。

  接下来虫子挨个闷棍,晕了过去……

  十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一股刺鼻的水腥味往脑门上顶。抖了抖眼皮,看看四周好象在一个废气的小型发电站里,一个布满铁锈的水泵正像呕吐似的在排着黄水。他却发现自己被捆个结实,旁边是同样被捆的李思凡。

  虫子心想,自己不是又做梦了吧?可惜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告诉他,真的遇到绑匪了!

  一看这帮歹徒也是踩高就低的王八犊子。人家小李同学好好地坐在一块干地上,自己半个身子则泡在了黄汤里。

  李思凡看虫子醒了,就把脑袋一扭,假装没看见他。

  虫子挣扎着从水坑里爬出来,拱到李思凡身边。

  “这……这怎么一出啊?”

  “你离我远点!臭死了!”

  虫子想给小祖宗磕响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穷讲究!他们是谁?为什么绑我们?”

  没等小李同学说话,铁门开了,有几个理着平头的大汉走了进来。虫子看得一咧嘴,咋不蒙面呢?看来是铁了心要撕票啊!

  于是赶紧闭上眼睛,牙齿打颤地说:“大哥,我就是一穷教书的,家里没钱。现在养家都不容易,我特理解你们,你们放了我以后,我肯定当没这么回事!”

  这下把那帮歹徒逗得嘎嘎直乐。

  “三哥,你那棒子下去把这小子砸傻了吧?看看他那怂样!”

  有双大手“啪啪”地拍虫子的脸:“把你放走了,我们刚挖好的坑怎么办?费了哥们半天力气,你好歹得在里面躺个三五年啊!

  虫子听得腿更软了,一下子又跪在了水坑里。

  就在这时,有人去撩拨李思凡去了。

  “这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母的吧?说完要扒李思凡的裤子。小孩奋力挣扎,可惜被捆得太结实,使不上力气。眼看着半个屁股蛋子露在了外面。

  虫子看不下去,陪着笑脸说:“大哥,那孩子有刚得甲肝还没好利索呢!您饶了他吧!”

  那人一听乐了:“放屁!一会老子把他剖了,亲自检查下他还有什么病!”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凑过来说:“大哥,今天早上那小子的确去医院了,别备不住真有病。”

  赶巧那人身上的体味不好闻,李思凡被熏得直恶心,不断地干呕。那位大哥这回倒是挺干脆地撒了手,骂了一声“操”。

  “你听着,一会儿我给你妈打电话,她要是能痛快拿钱,咱们什么都好说,不然的话……”

  说完就按了电话号码,接通了电话。

  歹徒话说得挺狠,可他妈显然不信,于是那男人把手机伸到里李思凡嘴边。

  “跟你妈说说话!”

  李思凡镇定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妈,我被绑架了。他们想要钱,你最好满足他们,我的处境很危险……”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收了回去。

  一看这帮歹徒的专业水准高,给肉票的家底摸个底掉。一张嘴就要三千万。

  估计李伯母嫌贵,跟歹徒开始讨价还价。

  绑匪哪有那闲心?

  “你个臭老娘们真可以啊!拿我们当批发大白菜的呢?过了今天不见钱,小心我把你儿子剁了寄回去让你玩拼图去!”

  说完“吧嗒”挂了电话。

  然后踹了虫子几脚,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李思凡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脸苍白一片。

  虫子心里怕得要死,可还是强打精神安慰小孩。

  “别怕,你们家那么厉害,会来救我们的。”

  这时李思凡突然抬起头来,塞给虫子一把小刀:“咱俩背靠背,你把我的绳子磨开。”

  “刀?哪来的?”

  “就刚才扒我裤子的那人的。”李思凡不耐烦地说,“快点!别耽误时间了!”

  虫子对小李肃然起敬,啥时候偷的?楞没看见!

  那刀估计平时就是当瓶起子用的,有点钝,费了半天劲才磨断绳子。

  等李思凡站起身来,虫子就把后背转过去,等他解绳子。可李思凡看都没看他,灵敏地走到门前听了听动静,然后去拆靠外墙上的气窗。虫子不敢发出声音,只好等李思凡把活干完。

  终于窗户被卸下来了。从小窗口能看见外面废弃的厂区。

  虫子暗暗高兴,终于有了一线生机。他赶紧压低嗓门说:“快,给我解开绳子。”

  李思凡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拎着刀慢慢地走到虫子面前蹲下身子。

  “兹——啦”虫子的衣服被他撕下一大条。

  妈呀!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不对!他干嘛用布条把自己的嘴缠住?

  “呜——呜”虫子拼命地挣扎。

  李思凡的眼睛闪着恶意的光,使劲地堵严了虫子的嘴。

  “我没有你儿子重要?同样的道理,你也没有我重要!能逃出去的只有一个人,我不会拖着你碍手碍脚的。你就老实呆着吧!”

  丛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不敢相信一个孩子会有这么恶毒自私的心肠。

  可事实叫他不得不相信,眼看着李思凡敏捷地从气窗里爬出去,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空旷的水泵房里只剩下虫子一个人,“老师,你让我亲下。”小孩平时略带稚气的撒娇、扮天真状与刚才那冷酷的嘴脸不断交织地冲击着虫子的大脑。

  就算在社会闯荡多年,这人性极恶的一面也是平生头次亲见。

  一会歹徒发现三千万的肉票不见了,自己这个倒霉蛋会是什么下场?有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虫子哭了,他哭自己,想着婷婷,更想念自己那马上就要没了爸爸的儿子,被堵得密实的嘴发不出声音,鼻子被泪水刺激出的黏液糊住,人简直已经哽咽得不能呼吸。

  十一

  李思凡小心地在厂区的废弃钢材间穿梭着,脑中却不断地闪现虫子刚才错愕的表情。一种莫名的快感像翻腾的气泡似地冒了上来。

  尽情地欺负那个窝囊废的感觉怎么那么好呢!李思凡琢磨着逃出去后救不救他。就这么让土匪剁了怪可惜的,要是救出来估计还能凑合着玩儿一阵子。

  边跑边想,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李思凡是不会走正门的,正要翻过一旁的矮墙,忽然在门外停着的一辆乍眼的黑色路虎闪入眼帘。

  李思凡顿住了脚,无数个念头在脑子中转动。

  最后他决定往回转,可没走两步,脚下突然一阵剧痛。草丛间居然有一个生锈的兽夹。一般郊区工厂的工人都爱用这个夹野狗,就算夹到了家狗,反正把狗肉吃到嘴里也死无对证。

  今天这破夹子算是接到大活了,将小李的白大腿夹个正着。幸亏夹子不是专门的捕兽夹,不然这条腿当时就得生生断成两节。饶是这样,鲜红的血也在汩汩地冒出来。

  疼得不行,李思凡干脆大叫出来,很快就把绑匪吸引过来。

  那个刀疤脸一看,骂骂咧咧地过来把兽夹打开,然后扭着他的胳膊给他拖回了牢房。

  打开牢门一看,虫子哭得都快成孟江女了,一看血淋淋的李思凡立刻瞪圆了俩肿桃眼。

  “大哥,你瞧!这小子把窗户卸下来了。”

  “操他妈的!真不是省油的灯,给他俩换个没有窗户的屋!”

  于是师生俩人被移到了一间有个单人床的小休息室里。绑匪把虫子的绳子解开,然后给了他瓶白药和一捆有点脏的纱布。

  “你去把他的腿弄弄!别让他死了!”

  而李思凡的手上则扣了一条钢制的手铐,奄奄一息地躺在木床上。

  等门锁上后,虫子怒极反笑:“你臭小子也有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用脚去踹李思凡。

  李小黑连躲的力气都没了,直挺挺地在那挨踹,小眉毛一皱一皱的。

  人的模样真的很重要!

  你想想,那么个眉清目秀的小孩浑身冒血地让人练脚力,这画面真叫一个惨绝人寰!

  虫子踢了两脚就浑身不自在了,他一琢磨:人家小孩没怎么对不起你,关键时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自己居然就为这个欺负一受伤孩子,真觉得自己有点禽兽不如。

  于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小孩的裤子解开,只见伤口上的鲜肉都翻开了。虫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把药瓶拧开往上撒药。

  小孩被蛰得一激灵,扑腾着要躲开,虫子连忙按住他。

  “乖,忍着点,再不止血,你的小命就要交代了。”

  孩子开始冒眼泪,虫子一想挺难得的现场教育,于是柔声细语地安慰说,以后得多做好事,少干坏事。

  你看你刚丢下老师,就被夹瘸腿了。要再伤天害理点,估计出门就得踩着原子弹……

  那小李也不知是被嘟囔的还是疼的,直翻白眼仁。

  好不容易,丛老师的教育告一段落,药也均匀地撒上了,伤口用纱布细细地包裹起来。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李思凡的脸更白了,身上还打着冷战。虫子连忙把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把孩子搂在怀里。

  小李软得跟团棉花似的窝着,小脸紧紧地贴在他挂满污渍的背心上。

  虫子瞅着可怜,摸着小李柔顺的头发想:你妈赶紧拿钱吧!不然赎回去的也是个死孩子了。

  折腾了一天,虫子的眼皮越发沉重起来。就这么的搂着孩子睡着了。

  所以他没看见,李思凡猛然睁开的眼睛里冒的精光。

  近在咫尺的脸睡得毫不设防,平凡的五官,微微耷拉的嘴角透着些许无奈。

  像这样的人满大街一抓一把,拿机关枪扫射都“突突”不完,注定着碌碌无为,周而复始地重复蝼蚁一样的人生——与他李思凡截然不同的人生。

  李思凡撇着嘴看着看着,忍不住骂了句:“傻冒!”

  然后小心地在虫子的嘴角印下了轻轻的一吻……

  十二

  身处险境之中,终究睡不塌实。

  朦胧中感觉胸前热呼呼的,撑开眼睛一看,是李思凡的爪子伸进背心里一下一下得摸呢!

  小孩闭着眼睛好像没睡醒,认穴的工夫倒是一流,也不知摸多长时间了,感觉乳尖已经肿涨起来。

  虫子使劲把小白爪子拽了出来。

  “嗨!嗨!想吃奶找你妈去!瞎挤什么呢!”

  小孩扇着眼睫毛,迷迷糊糊地看着虫子,忽然把脸凑过去。俩人距离太近,虫子想躲也来不及了。

  这小坏蛋有个习惯,喜欢舌吻,吮起来是没完没了,也不怕脏了,跟牙刷似的在别人嘴里扫荡。虫子使劲推开他,估计是碰到伤口了,李思凡“哎呦”一声,俩眼睛又开始水汪汪的了。

  “小祖宗,都这样了,您还想着开练呢?”

  “丛老师,你说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问得虫子心里一沉:“别瞎说!等那帮绑匪拿到钱,咱们就能出去了。”

  “要是拿不出来呢?”小李怪腔怪调地拉着长音说。

  “不会吧?你……该不会是领养的吧?”

  “……”

  李同学鄙视的目光都能把虫子扎个眼儿了。

  虫子也觉得这话有点破坏革命家庭的感情,在那假装摸鼻子打哈欠。

  李思凡又凑过来,贴着虫子的耳朵说:“别在那美了!咱俩这会儿是凶多吉少,感情你老婆孩子都有了,就我亏吃得大,刚弄清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就要交代了。”

  虫子斜了他一眼:“那我还得给你提供个‘最后的晚餐’怎么的?”

  “都这样了,我也不挑了。

  他母亲的,绕了半天就等这句呢!

  李思凡一猛子翻到虫子身上,丛老师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紧握着裤带不放。

  挣扎间,小李腿上的绷带扯开了,殷红的血又开始往外冒,很快就把灰色的床单染红了。

  可淌血那位好象没感觉似的,依旧视死如归地从事着流氓活动。

  虫子心想,就身上这位小混蛋的命值三千万呢!要是他没了,自己就得进绑匪挖好的大坑里蹲着了。(作者插花:大家都知道蹲坑是很可怕滴)

  妈的!干脆让姓李的精尽人亡吧!

  “我跟你说,你好好躺着,别碰我,我给你用手撸出来。”

  一听这话,小孩还不乐意呢!嘴撅得老高。看得虫子真想抽他一顿。

  简单地把他的伤口又包裹了一下,虫子强做镇定地解开李思凡的裤子。

  等褪下内裤,一根粉红的小蘑菇很有精神地抬起头来。

  丛老师乍着胆子,心里默唱蒙古民歌《挤奶歌》,手里开始机械地撸起来。

  小李可能自己也没怎么做过,被别人一弄就舒服得直哼哼,小腹泛起了一片红晕。可惜到底是小童子鸡,没几下就喷薄出来。乳白色的液体弄得虫子满手都是。

  本来虫子怪恶心的,可一抬头就看见小李在那尴尬地愣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措地看着虫子,大概也没料到自己能这么快。

  虫子心情大好,假惺惺地在那安慰:“你别有负担!早泻不是病,幸亏你是个玻璃,不然要是喜欢女的,娶八个老婆都得红杏出墙!”

  李思凡很快将一脸的尴尬收起,拿着他老师的外套擦拭自己的下体。

  然后,阴森森地说:“放心,我的‘老婆’就算他有那个胆儿,也得有那个命出墙!”

  虫子懒得和他逗嘴,翻个身接着睡,让小混蛋一个人在那回味“泄之初体验”。

  李思凡也转身,冲着墙一个人生着闷气。

  过了一会铁门忽然“哗啦”响起,猛睁开眼睛,才发现是绑匪带着个老头进来了。

  那老头手里还拎着个药箱。刀疤脸粗鲁地把虫子拽下床,然后老头开始给李思凡处理伤口,打针上药。

  虫子暗松了口气,这帮歹徒还算有点人性,看来也是不想闹出人命。

  李思凡一声不吭地任老头处理伤口。

  刀疤脸在一旁骂道:“你那个妈是亲生的不?变着法的拖延时间,实在不行干脆把这腿卸下来给她送去得了!”

  小孩忽然抬头说:“我要见你们老大。”

  “操,你当自己是皇帝翻牌呢?想见谁就见谁?”

  小李臭着脸,突然流利地说了一串数字。那几位脸色立刻姹紫嫣红。有一个赶紧出来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几个大汉把李思凡掺了出去。

  虫子忐忑不安地等着,怎么也琢磨不透那串数字究竟有什么魔力?

  十三

  现代的高科技的发展制约了很多的旧行当。

  刀疤脸就深受其害。

  想当年,杀人越货简直是小菜一碟。可现在啥都讲究高智商,要抢劫,连个头发丝都别留下,不然警察同志拿实验室里一化验,立刻验明正身。

  自己小时侯怎么就没好好学习文化呢?要不现在躲电脑后面鼓捣点病毒,盗个银行帐户什么的,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真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眼看着快吃不上饭,逼得他和大哥们都要改邪归正了,生意倒自己送上门来。

  活儿挺简单,就是绑一个有钱崽子,到时候再放出来。至于赎金方面的交接就不归他们管了。这样就降低了危险系数。你说说像这样的好活儿上哪找去!

  说实在的,那天文数字的赎金,哥儿几个听了着实心动,有那么点蠢蠢欲动想自己全程拿下。

  但幕后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善茬,个个都是带家伙的,一看就是道上根深蒂固的主儿。于是大家纷纷打消邪念,该干吗干吗。

  不过就那孩子,还真不简单。

  你说说,一长得嫩了吧唧的公子哥老实点当肉票得了。好家伙,一不小心就卸窗户逃跑了。

  跑了就跑吧,非往狗夹子上踩。这给哥们心疼的,人家老板说了,装相吓唬可以,碰破了皮就得倒找人家钱。

  末了人家小孩居然说出了老板的车牌,怎么玩下去啊?

  干脆一推三六五,让他们自己鼓捣去吧!

  迅速积累的财富能削弱亲人间的感情。

  李老爹就深受其害。

  想当年,当倒爷儿那会儿,风里来雨里去,累是累点,可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倒也其乐融融。

  后来钱越滚越多,自己也有点飘飘然,看着糟糠之妻也不顺眼了。最后到底让他划拉着个落难千金。

  俩家也算互通有无。她老子因为自己的金钱资助仕途走出低谷,自己也算洗了铜臭味,敲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

  凡事利弊参半。这新老婆样样都好,就是和自己分心眼儿。人家一饱读诗书的才女嫁给个二婚的大流氓,能不委屈嘛?

  本来大家只要面上过得去,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立门户,在国外注册一家公司然,偷偷地转移资金,然后和自己的老公对着干。

  最近房地产热起来,城南大开发,迟早变成黄金宝地。自己的亲亲夫人偏偏要回来跟自己争。

  怎么办?扯破脸?那哪成,人家的爹还在位呢!

  倒是自己那游手好闲的大儿子出了个主意,馊是馊了点,有点对不起小儿子,不过倒也可行。

  赎金要三千万,自己拿一千万应景,让那老娘们拿两千万,正好抽掉她的流动资金,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可惜啊!就像花木兰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这老娘们的心比男人都狠!

  听到自己儿子被绑后都哭成泪人了,可动起真格的,照样一毛不拔。

  这出戏算是没法唱了,正琢磨着怎么收场呢,大儿子灰头土脸地打电话说,让小儿子发现了。

  看看!老子绑儿子去勒索儿子他娘,操!就自己这四口之家,还真是二十一世纪和谐家庭的代表啊!

  咳,搓着自己的老脸皮,李老爹琢磨着怎么跟小儿子解释。

  这些豪门内的勾心斗角,虫子是打死都想不到的,他在小屋里急得转来转去。担心着孩子别被绑匪真剁了。

  过了老半天,刀靶脸进来了,没容虫子说话,上来就那么一下子。

  您别说,手还挺准的,正中上回后脑勺那个大包上,虫子一翻白眼又不省人事。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李思凡趴在了马路边的草丛里。四处一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是歹徒放了他们?

  “嘿,醒醒!”他拍了拍小孩的脸。

  “这哪啊?”李思凡懵懂着眼睛问到。

  “别问了,咱们赶紧走!”

  小孩腿有伤,走一下晃三晃。

  虫子没办法只好背着他。可怜这从毕业就没锻炼过的小身板,在笔直的大马路上艰难地走着。

  李思凡也没见外,舒舒服服地往老师后背上一靠,脸蛋子在老师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有你这么实惠趴着的吗?提着点气,平时也没见吃什么啊?怎么沉得跟猪肉绊子似的!”虫子喘着粗气嘟囔着,小李听了还故意往下坠了坠,真不是个好玩意!

  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可惜俩人现在弄得跟盲流似的,啥车也拦不下。好不容易走到一家加油站。幸好打110不用花钱,虫子连忙用公用电话报了警。

  过了大约半小时,一辆警车慢慢悠悠开过来了,虫子心里发急,可还得满脸感激地对警察同志说:“辛苦你们了,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好不容易到了警局,饿了快2天的虫子实在抗不住了,直着眼睛逮着人就要吃的。有个姓曹的刑警看他可怜,给他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虫子本想分一半给李思凡,后来一想,奶奶的,破崽子跟大爷似的让自己背了一路,享受得很!

  于是扑到桌子上像恶狼似的胡噜着方便面,留李思凡一个人和警察叔叔录着口供。

  过了一会,老李家的老老小小来警局接孩子。李夫人抱着儿子失声痛哭!李老爹和大儿子眼圈发红。

  那场面,就算铁打的汉子也会热泪盈框。

  虫子劫后余生,边打饱嗝边揉着湿润的眼角,感慨万千……

  这时老婆婷婷也急冲冲地赶来了。

  “丛葱,你怎么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可急死我了!”

  “……刘婷婷?”还没等夫妻俩抱在一起,旁边传来迟疑的声音。

  夫妻俩同时转头一看,是一个穿便衣的警察一脸惊喜地看着婷婷。

  虫子认识他,他就是刚才给方便面那个曹姓的警察,听说是刑警队的大队长。

  今天是他乡遇故知了,这个叫曹兵的是婷婷的中学同学,十来年没见了,居然还能一眼认出,真是天生当警察的料。

  既然是自己人,一切手续从简。曹兵把胸脯拍得山响,允诺尽早破案。等俩家人往外走的时候,曹警官还拿着车钥匙要送夫妻俩回家。

  虫子不好意思说,不用麻烦了。那曹兵还不乐意呢!

  “怎么的?怕我认识你们家门,以后去你们家蹭吃蹭喝啊?”

  虫子连忙摆手:“哪能啊!欢迎还来不及呢!”

  现在的社会,多个朋友多条路。能跟刑警大队长交朋友,日后不知能行多少方面呢!所以对曹兵盛情只能却之不恭,由着他送回了家。

  亭亭带着矜持的笑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老同学热情寒暄,偶尔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多年不见的同窗。她上车的时候,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跟随丈夫坐到了后座。

  临走时,场面太过混乱,虫子也没有与李思凡打声招呼。不过孩子的眼睛一直跟随着他。也不知琢磨出什么来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扑哧笑了出来。

  李老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儿子。”

  李思凡安抚性地拍了拍老爸的肩膀:“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从一粒种子,能否预见出将来结出的果实。”

  老头听得欣慰:“乖儿子还挺随根啊!你爷爷也喜欢种点花啊菜啊什么的!不过你将来可是做大事的人,千万别像你哥似的玩物丧志啊!”

  小孩笑得更灿烂了:“爸爸放心,我答应您的一定做到,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争!”

  十四

  回到家后,虫子把手机号换了,这几天的工资也不要了。幸好小瘟神不知自己家在哪,不怕他找上门来。

  虫子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烂事抛在脑后,静下心来找工作。恰好一家钢板厂招车间主任,要求有2年以上管理经验。

  他琢磨着自己在学校的管理经验挺丰富了,什么水龙头、大活人、电灯泡都归自己管。于是便信心十足地前去应聘。

  折腾了一圈后,就剩下包括虫子的三个人留下来由厂长面试。那个厂长随便问了点问题后,就留下虫子一个人。

  “你以前在学校工作?”是啊,虫子陪着笑脸。

  “嗯,学校好啊,人单纯。”接下来厂长像唠家常似的和虫子磨叨个没完。

  刚开始虫子合计着这老厂长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后来才琢磨出来,这是在打预防针呢!

  以前那个车间主任是个女的哪都好,就是胆太大!车间加工钢板,剩下的废铜烂铁不少,那位就自己偷偷地攒了一桶桶的铜嘴拿去买。后来东窗事发,只能卷铺盖走人。

  厂长一看虫子斯斯文文地像个老实人,但也少不得一顿敲打。

  虫子猛点头,上岗以后踏踏实实做事,看见那些工人也大哥大叔的叫着,做工资的时候,也那些工人加足了工分。虫子这个人挺有眼缘的,属于到哪都不烦人的主儿。所以上下处得也其乐融融。

  老婆看自己找到了不错的工作,脸上的笑模样也多了。

  虫子有个90多岁的姥姥,听说虫子在工厂做事,就嘟囔着虫子给自己的孙子找份工作,那孩子今年二十岁,只有一个精神病爸爸,怪可怜的。

  于是虫子偷偷给人事部长打了声招呼,算是破格录取,在虫子的车间做车工。

  丛葱同志家里家外赚足了面子,儿子最近也不怎么生病了,小日子越过越舒心,他觉得自己的好运来了。

  这天下夜班,虫子蹬着自行车往家骑。

  刚到楼门口,只见一个黑糊糊的影子立在那。这两天传闻有人杀人抢劫,拿榔头专砸人后脑勺。虫子留个心眼,慢吞吞地推着车子,等离近一看,脑袋比榔头砸了还疼。

  月光之下,一张小白脸阴沉沉地挂在那。

  虫子硬着头皮打招呼:“你这孩子怎么跑这来了?这都几点了?”

  李思凡耷拉着怨妇脸,阴阳怪气地问:“你怎么换电话了?”

  “哦,原来的话费太贵,换个单向收费的……你这两天中考啊!大半夜跑这来干吗?”

  李思凡吊起眼睛斜着虫子,明显不相信他的借口。

  虫子叹了口气准备送孩子回家。李思凡闷闷地说:“不用了,我没参加考试。”

  “啊?”

  “……我要出国了,下个礼拜就走。”

  听了这话,虫子第二次感到欣喜过狂,第一次是听说自己有儿子了。

  “出国是好事啊!去哪个国家?护照办下来了吗?”

  “你比我急啊!是准备今晚就把我送出去怎么的?”李思凡盯着虫子支着的满口白牙,觉得异常刺眼。

  虫子也觉得自己的兴奋有点太过外露,一点点地把笑往回缩。

  “那什么……案子有进展了吗?”

  “不请我去你们家坐坐?”

  “太晚了,不太方便。”

  “怎么了?是怕我跟你太太说,在小屋里你对我干的事?”

  虫子差点背过气去,合计着谁是受害者啊!什么叫“你对我干的事”!不过跟这孩子也不用讲理,虫子推着车就要走。

  小孩斯条慢理地按号,破手机还设定了语音报号。虫子一听不正是婷婷的号码嘛!

  “你要干什么!”一把夺过手机,虫子恶狠狠地问。

  小孩乐得灿烂:“你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心虚的?”

  不是怕你脏了我媳妇的耳朵嘛!

  “说吧!你要怎么的?”

  “我要你这一个星期都陪我。”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李思凡拉着虫子去买东西。幸亏虫子知道他要去英国,不然还以为他要去非洲赞比亚呢!这通买东西,连挖耳勺都不放过,小李在前面溜溜哒哒地走,虫子在后面大包小包地拎着。

  他们家的车也不知开哪去了。大热的天,虫子都能闻到自己头皮烤熟的味了。

  好不容易东西买齐了,虫子暗松口气。

  “我饿了。”

  “那赶紧回家吧!”

  “我要去你家吃饭。”

  “……”

  李思凡冷笑:“就是上你们家吃饭。你干的那些破事我懒得说!”

  虫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我怎么你了!不是你自己要留着点念想的!”

  最后拗不过小崽子,到底回了家。

  一推家门,一双高级男皮鞋摆在家门口。原来是婷婷的老同学曹兵来家里做客,还给孩子买了玩具、奶粉什么的。

  曹兵看见李思凡明显的一楞。

  李思凡规规矩矩地说:“曹叔叔好!”

  一时间,不到50坪的小屋里热闹起来。

  婷婷打发虫子去厨房做饭,自己在卧室里陪着两人聊天。

  虫子在熟练地剥了大虾,把油倒入锅中,准备来个油焖大虾。

  也不知什么时候,李思凡钻进厨房里,搂着虫子的腰就开始起腻。虫子吓得差点把热油倒在破崽子的身上。

  “你赶紧出去!干什么呢!”

  “不行,你让我亲一口,不然我就这么搂着你。”

  虫子心里跟吞了毛似的,勉强转过脸去,让小孩亲了一口。

  李思凡像沾了多大便宜,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十五

  满桌的饭菜准备妥当。婷婷招呼大家吃饭。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给大家都添了饭倒了酒后,最后一个上的桌。

  婷婷举起酒杯;“来,大家难得能凑到一起,为这缘分干一杯!”

  酒杯碰到一起,曹兵一口干了,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汉子。李思凡像娘们似的一口一口地抿着。

  虫子想到姓李的马上要滚出国门,祸害外国人去了就舒心无比,几杯酒下肚乐得花枝乱颤的。

  婷婷和老同学多年的同窗情,聊得是欢声一片。

  李思凡嘴里嚼着虫子炸的大虾,大眼睛左右划拉着,居然也是笑得阳光明媚。

  酒桌之上其乐融融,酒桌之下却是波涛汹涌。

  小崽子色胆包天,居然拿脚丫子蹭虫子的大腿根。虫子没防备,差点把筷子戳眼睛里。

  这孩子没送到吴桥练杂技都可惜了,几个脚趾头真灵活。什么勾、挑、揉、捏,样样精通。

  虫子握着酒杯的手都要爆青筋了。小孩还一本正经地给老师夹菜。

  “老师,吃啊!”

  虫子吃不下,要不是大白脚指头正搓着自己的亲戚呢,他还真想拿桌上那碗滚热的油汤给姓李的洗洗脚。

  男人最不禁拨弄。丛老师身下开始有反应了。李思凡不动声色,搪瓷的小脸泛着亮光。

  “丛葱,去!给曹兵盛点饭。”老婆发话了。

  放在腿间的脚慢慢收了回去,虫子丹田运气,仗着有围裙挡着,岔着腿去盛饭、热汤,伺候饭局。

  李思凡今天特别能吃,折腾他老师盛了三回饭,每次还不能盛满,必须半碗,不然热气不容易散去。

  婷婷和曹兵没有发现虫子的异样。

  曹兵刚离婚,还没有从失败的婚姻中缓过劲来,酒到正酣,便肝肠寸断地述起苦来。婷婷听得一阵唏嘘,柔声安慰老同学。

  这顿饭吃到9点才算宾主尽欢。

  等收拾好厨房后,老婆已经哄完孩子,洗漱完毕,准备进入梦乡。虫子当了一天的跟班,全身困乏,倒在床上便昏昏欲睡。

  睡到半夜,虫子被憋醒了。

  别以为结婚的男人就特别“性”福,能不能成功上交“粮食”,那得看老婆的心情!婷婷生完孩子后,对房事愈发淡薄,所以虫子办事基本和领工资一个频率。

  也许是白天那对脚丫子挑拨的,等醒来时,下身涨得隐隐作痛。身边老婆身上的淡淡体香在鼻端萦绕,虫子忍不住了,翻身抱着老婆,开始上下摸索。

  婷婷被扰了清梦,自然不太舒爽,闭着眼睛,冲虫子一顿猛踹。

  “还让不让人睡了!真是吃饱了撑的!”

  骂完后,翻身接着睡。

  虫子不敢再骚扰老婆,起身到冰箱里掏冰棍吃,镇镇心里的邪火。连吃2个后,慢慢缓了过来。

  走到摇篮边,看了看儿子熟睡的小脸,觉得自己日子真的还可以。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

  生活中不和谐的音符,含糊点也就过去了。变态的学生,贫乏的房事还不能遮盖住生活本来的美好。

  一个礼拜后,李思凡走了。虫子松了口气,日子又重新步入正规。

  这天,虫子刚到单位。一个电话打进了办公室。

  “丛主任!出大事了!你快来车间!”

  原来虫子的那位表弟在车间值夜班的时候,操作失误,把手放到了机床上。能把钢板轧弯的大闸一下子落在手上。当时孩子就疼晕过去了。

  虫子暗自叫苦。真是要了命!这孩子就一个精神病的爹,啥用也不顶,平日里都是姥姥管这个孙子。

  孩子这手都被轧变形了,万一让姥姥知道,那老太太不得当场心脏病发作啊!

  虫子顾不得多想,跟部长一起把孩子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检查完后,医生宣布孩子四根手骨齐刷刷断了,如果不接就要落得终身残疾。

  要接的话,手术费一根手骨二千八百元,四根就是一万一千二百元。

  虫子心虚,虽然这是工伤,但孩子没转正,连个劳务合同都没有。再说他自己违规操作,谁也赖不着。

  这手术费厂子肯报销吗?

  虫子矮着身子跟部长套话,部长人挺直爽,跟虫子拍胸脯:“你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厂里不会不管孩子的。

  虫子放下悬着的心,给老婆打电话送来2万块钱,这手算是接上了。

  手术做完了,孩子还得住院。

  没有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是撒开欢儿的往上滚。虫子去跟厂长要钱,领导却打起了太极。最后好不容易磨来了一万块钱也是杯水车薪。

  婷婷不高兴,骂虫子傻透腔了,这医疗费就不应该垫付,万一厂里不认帐,那自己家这点血汗钱不都折进去了!她的意思是跟姥姥家知会一声,甩掉这烫手的山芋。没用帮人找工作还带售后服务的。

  丛葱这回态坚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还不得要了穷老太太的命啊!

  于是夫妻冷战,婷婷一气之下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没人照顾表弟,虫子就医院、单位两头跑。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只能打出租车。给表弟吃的都是补钙养血的高级营养品,家里的积蓄不多,虫子的手头越发拮据。

  眼看着单位不吐口,虫子急了。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人急了连狗都不如。

  虫子琢磨起来钱的道儿。他打起了那一仓库废铁的主意。

  每次卖废品,虫子都是先填单子把废品的数量标明,再让部长核对签字。

  这回,虫子拿着个空白的单子找部长。恰巧有朋友找部长凑麻将局,人家已经换好衣服要翘班了。

  等要签的时候,虫子假装一拍自己的脑袋:“瞧我着记性,忘填单子了,要不部长您再等会儿?”

  部长哪有那闲功夫,不耐烦得接过单子签上字——“下不为例啊!”

  等部长走了,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里全是汗。

  这次废铁清仓,虫子自己得了5000元的回扣。

  十六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虫子的胆越来越大。有了外捞,他的收支趋于平衡。

  表弟的伤养好了。除了暂时不能打弯,不影响日常的活动。

  这道难关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虫子所在的车间有三十多了工人。平日里跟丛主任的关系不错,嘴里都是主任长,主任短的。

  可这天,虫子更踏入车间就发现人人都冷着个脸,说起话来也阴样怪气的。

  终于班长站出来说话了。

  “丛主任,我们车间本来都不缺人。可您非把一个亲戚插到们车间来。来就来吧!结果他还出事了,您清楚,咱们工人都有安全系数奖金,现在就因为您那位倒霉弟弟,我们全车间的安全生产费都没了!相当于这一年我们一个工人每月要被扣700元。您说我们冤不冤啊?凭什么咱们辛辛苦苦的干活,还要被人倒扣钱!”

  虫子环顾一下四周,全车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他。

  班长接茬放炮:“您是大学生,文化人。我们就是臭卖苦力的。好听的话也不会说。就一个意思,厂子要扣我们这笔钱,我们就不干了!”

  “对!不干了!操他妈的凭什么让我们出医药费!”工人们摔钳子,扔榔头。车间里乱成一片。

  虫子满头冒汗,劝慰工人继续工作,自己则跑到厂长那给工人们说情。

  “丛主任,你弟弟那一万元的医药费都得从安全生产费里出,这是厂里的规定,咱们对按章程办事。”

  老资本家算盘打得叮当乱响,扣除医药费自己还有赚头,何乐而不为呢!

  虫子在工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觉的自己对不起这些赚血汗钱的爷们们。回到家里思来想去。虫子决定把厂里给的一万块钱退回去,这样领导就没有借口扣工人们的工资了。

  卖废铁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虫子决定再豁出去一吧。

  奶奶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就痛快地镐一把资本主义的羊毛。

  可就是这最后一回,出岔子了……

  婷婷看到手机上显示着曹兵的电话时,犹豫了一下。

  中学时代,婷婷和曹兵有过一段朦胧的故事。这是一段值得回味的青春往事。

  不过也只能是空虚的时候,吧嗒嘴回味一下。

  曹兵还喜欢自己。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女人的敏感让她感觉出了这层意思。

  婷婷不是轻浮的女人,她清楚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可被人爱慕的感觉真是给自己单调的婚姻生活掀起一片涟漪,暧昧的关系其实最能撩拨心弦。

  最近他老是频繁地给自己打电话,婷婷不想回应他,也不想断然拒绝。

  电话响了很多下,婷婷还是接了。

  “喂,曹兵,有事吗?”

  “婷婷……你能来趟警局吗?”

  “孩子刚睡……你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曹兵在艰难地措辞。

  “我跟你说……你先别紧张……”

  婷婷的肾上腺激素开始上涌,脸颊一片发热,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曹兵的告白。

  “你的丈夫因为偷盗单位钢材……被扭送到派出所了,正好我去办事,碰见了……”

  婷婷感觉自己一脚踩空,跌进了万丈深渊。

  虫子看见自己老婆的时候,是被抓进去的第二天。其实像虫子这样的小案子,也就是拘留两天,赔偿损失,然后放人回家。

  钢板厂的老板估计跟局长关系挺铁,当时是特别派辆警车去接的虫子。临上车还特意带上了明晃晃的手铐饶厂游行一周,颇有些杀鸡给猴看的架势。

  到了派出所,幸好看见了曹兵,特别关照在单间里过了一个晚上,连惊带吓,在硬板床上展转一宿不能成眠。

  等早上看见老婆时,虫子还有点迷茫,琢磨着自己怎么跑这来了?

  婷婷看着自己老公睡眼惺忪地出来。恨不得过去家暴他。

  “丛葱,你吃什么豹胆了?三万的废钢,你说吞就吞,你还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吗!”

  面对老婆的指责,虫子只能把脑袋耷拉到裤裆里。他不想去辩解什么,谁也不会关心那钱是给谁花了,只会追究是谁偷了钱。

  婷婷能不了解虫子吗?烂好人一个,别人拉屎,自己端屎盆子。这样的男人要是朋友还可以,可他偏偏是自己的老公!真是窝囊得一塌糊涂。

  刚才在曹兵略带同情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

  往日里的委屈此刻都涌上心头。对未来,她开始感到绝望。

  婷婷擦干眼泪咬着牙说:“我已经找中介公司把房子卖了,除了归还钢板厂的3万元,剩下的我们平分……”

  虫子疑惑地抬起头。

  婷婷深吸一口气:“我们离婚!”

  十七

  虫子深信不吵架的夫妻不叫夫妻。你满世界打听去,有几对夫妻没嚷嚷过离婚?

  不过这回老婆看来是气坏了,需要些时日才能彻底消气。

  五天后从派出所出去,虫子直奔岳母家中,结果吃了闭门羹。岳父倒是出来跟虫子说了几句话,那脸阴得都能滴出墨汁来。

  虫子撞得满鼻子灰,只得回家。

  到家才发现婷婷来真的,房子已经卖了。门口堆满了新房主不要的东西。

  虫子捡起一只玩具小胖熊,那是他上个礼拜给儿子买的,小峥峥看到毛茸茸的小熊时笑弯了眼睛。用刚长出的两颗小牙去啃熊的圆鼻子。

  现在,这熊落满了灰尘,耷拉着耳朵。如丧考妣的模样与虫子如出一辙。

  这房子当初买得不容易,握着自己爹妈多年积攒的血汗钱跑遍了整个市区一番比较后,才最终买下这里。当初装修时是自己亲自上阵,地板一块块地铺,瓷砖一块块地粘。可转眼的功夫,房子就不是自己的了,虫子隐隐地感觉到这次婷婷可能是铁了心了。

  不敢让自己的父母知道,虫子摸摸兜里的余钱,在火车站找了10元钱一晚的小旅馆住下了。

  破旅馆的床单一股酸脚丫子味,可虫子顾不得这些仰面躺下,心里空荡荡的。午夜十分,手机忽然响了。

  虫子闭着眼睛按着通话键。

  “喂?”

  “干什么呢?”

  “哪位啊你?”

  “……丛老师,连我也听不出来了?”

  虫子猛地睁开眼睛,电话里的声音是已经走了3个多月的李思凡。说实在他早已经把这崽子忘在脑后了。

  要是平日里,虫子肯定会假模假式地关心下孩子异国求学的情况。可现在丛葱听见这样的声音就腻歪。

  “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联系下师生感情?”听声音就能想到李思凡鼓腮帮子耷拉眼皮的贱样。

  虫子懒洋洋地说:“越洋电话挺贵的,没事就挂了吧!”

  思凡自顾自地问:“你现在在哪呢?”

  “怎么?想请我吃饭啊?”

  “行啊!就怕你不来。”

  “你请我就吃呗!教你这么长时间,孝敬我一顿也是应该的。”

  虫子闲得慌,在电话里逗逗孩子就当解闷了。

  “好!那你出来吧!”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有病!虫子翻个身,准备睡觉。

  这时,门板忽然响了,打开门一看,是前台的服务员,说楼下有人找。

  虫子心里纳闷,跟服务员下了楼,只见穿得一身雪白的人儿站在破旧的旅店门口。

  虫子眼睛直了,这瘟神怎么又回来了!

  李思凡请虫子去洗浴中心放松一下。虫子有心拒绝,可刚才大话已经出口,只能跟着他走了。

  在北方,大型的洗浴中心盛行,放眼望去,繁华的地段一串澡堂子。在洗浴中心里连休闲带餐饮,一条龙服务,懒人不用挪地方就享受个遍。这在南方人眼里很不能理解,为啥跟北方人一谈生意就要进澡堂子泡澡。

  小李同学去的是自家开的买卖,全市最大的洗浴中心。从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门起,服务生就不断给他们家小老板鞠躬。虫子在一旁看了都腰疼。

  毫不容易进了顶楼的VIP贵宾间,才算消停一点。

  俩人在更衣间里脱衣服,虫子的脑袋终于开转了。怎么能跟这小混蛋一起光屁股洗澡啊!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等虫子拖拖拉拉地脱完衣服,李思凡早换好了浴袍在旁边不错眼珠地盯着。

  虫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快速地裹上浴袍后问:“你怎么回来了?还知道我在那家旅店?”想到小崽子一直跟踪自己,虫子有点不寒而栗。

  眼看着最后一点白肉被裹进浴袍之中,小李慢悠悠地答到:“我哥死了,我跟我妈回来参加他的葬礼。晚上你进旅店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忙完了家里的事,就来找你。”

  “啊!”

  虫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死了亲哥,这崽子脸上居然是无关痛痒的表情。

  “怎么去世的?”那李思平虽然一脸邪气,但也不是短命相啊?

  发现男人从眼镜上方怯怯地看着自己,李思凡没好气地一翻眼睛:“因为桃色纠纷让别人打死的,我当时在英国!”

  虫子扶着眼镜有些发讪:“我也没说是你……那个节哀顺便啊!”

  李思凡懒得听他解释,转身去了隔壁的浴室。虫子乍着胆子跟了进去,心里一宽。里面早有两个按摩技师在一旁等候。

  李思凡进了能容纳4个人的按摩大浴缸。虫子借口不喜欢泡澡,在旁边的淋浴头那冲洗。

  等俩人都差不多了,就躺在按摩床上让技师按摩。虫子身上涂满了精油,技师的手劲轻重得宜。几天来的困乏全都翻涌上来,俩个眼皮像被胶水糊上的一样再也睁不开了……

  这一觉睡得真香,就是老一只手在自己脸摸摸搜搜的。虫子心里清楚是谁,可实在是睁不开,咸猪手也不算过格,爱摸就摸去吧!摸着摸着就开始“手往低处流”了。

  虫子奋力睁开眼睛,把小嫩手从裤裆里拔出来,然后起身准备换衣服走人。

  蹲大牢、跑媳妇,窝囊事这几天都尝遍了。没必要锦上添花再来了被男人非礼。

  可没走俩步,就被一股强力抡回了床上。

  几个月没见,李思凡抽高了不少。渐显出慑人的气势。贵宾浴室里就只剩下师生俩人联络感情。

  自从那次绑票事件后,虫子对他这位爱徒有了全新的再认识。别看他平时撒娇耍赖,装得像个地球孩子似的,到了紧要关头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说白了,虫子骨子里是怕李思凡的。

  “你别又跟我来这套!我不喜欢男人,再说我可是已婚的,小心我收拾你!”虫子色厉内荏,叫唤着给自己壮胆儿。

  李思凡轻松地把他老师按在床上,床下面居然有暗锁将虫子的四肢固定在床腿上。妈的,洗澡的按摩床还配有手铐?真先进啊!其作用显然不是防止老太太从床上滑落下来的。

  虫子总算知道“罪恶的温床”是什么意思了。

  “你……你放开我!”

  “你都离婚了,就别拿它当挡剑牌了。我不喜欢跟别人合用东西,不过既然你现在没主儿了,那我就勉强接手了。”

  说完将虫子的浴袍带抽开,苍白的胸脯露了出来。

  李思凡像检查货品似的上下拨拉着。到了下半身时,还饶有兴致地用指尖轻弹了下蛰伏在草丛间的肉头。

  丛老师慌神了,连忙大喊:“谁说我要离婚了,婷婷是跟我闹别扭呢!我们感情好着呢!你赶紧把我放开,搞个有妇之夫你脏不脏啊!”

  李思凡听了开始冷笑:“本来不想刺激你,不过看你那缺心眼的样儿就来气!”

  “啪”墙壁上的液晶电视被打开了。里面正在上演AV小黄片。那男的真厉害。在浴池里把那女的顶得水花四溅的。

  虫子暗暗叫苦!完!开始培养淫秽气氛了!

  不对!

  丛葱的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的主演,他都认识。撅着屁股抽马达的是人民警察曹兵同志。而那个双腿大分的女人,虽然被情欲刺激得双眼紧闭,但依然能分辨出熟悉的轮廓——婷婷!

  虫子张着嘴,呆楞楞地看着屏幕。

  “看到没?我这是现场直播,你看到什么,隔壁就正在干什么!感情好?你老婆正忙着跟老同学联络感情呢,恐怕顾不得你这个老公了!”

  句句话语像利箭一般扎在虫子的心上。

  “操你妈!放开我!”短暂的沉默后,虫子像疯了一样摇晃着手铐,条条青筋从脖子上爆起。

  别拿窝囊老爷们不当男人!

  眼看着自己孩子的妈被别的男人弄得一飞冲天的,虫子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要冲到隔壁,冲到刘婷婷的面前质问她是什么时候跟曹兵搞在一起的!

  他想狠狠抽婷婷几个耳光,然后拿刀一下下在奸夫的身上开窟窿。就算这样也不解恨!虫子想做的有很多,可现在他只能像等待解剖的青蛙一样被另一个男人拷在床上。

  人在爆发时,力气往往惊人,沉重的按摩床在他大力地摇晃下居然翻倒在地。手腕被床邦砸得生疼,可虫子好象没有感觉似的,依然挣扎着要起来。

  李思凡皱着眉头看着虫子,蹲下身子,冲着他的肚子狠狠地来了那么一下。胃被刺激得一缩,虫子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大颗的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李思凡把虫子从床上解开,将他抱入怀中,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继续看着电视。

  “你看着,看看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是就证明她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你要是个男人就跟她一刀两断!”

  虫子盯着屏幕,看着那女人表情是那么愉悦,搂着男人的手是那么有力,嘴里大声喊的是“曹兵”。

  显然婷婷从那男人的那里,得到了从自己丈夫身上得不到的快乐。

  丛葱哭了,泪水混着汗液滑进嘴中涩得可以。

  他一动不动地窝在李思凡的怀里,任凭他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任凭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狠力地揉搓。

  电视内外火热一片。虫子累了,他闭上了眼睛,闪入脑海的唯一念头就是——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疯狂……

  十八

  李思凡急切地在虫子身上啃咬着,一会儿的功夫,虫子身上就一排深红的牙印。

  虫子的胃疼得直抽抽,仰面躺在地上被李思凡压着。小崽子的那根已经翘得老高了,也不知对着个老男人兴奋个什么劲,从后背到雪白的屁股蛋子泛起一片红晕。

  反观丛葱,如入冬的秋虫,卧在草丛里毫无动静。

  李思凡撩拨了几下后,就没有兴趣再碰。反而兴致勃勃地去掰虫子的臀瓣。虫子后脊梁冒凉气,拼命地缩着屁股,收缩的小洞看得小崽子的眼睛里的火都连成一片了。眼看着姓李的要见缝插“杵”了。就算死人也要开口说话了。

  “别……脏!”

  小孩犹豫了下,把虫子翻转过来,再把两条腿并在一起,自己在腿逢间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快……夹紧点……啊……靠,你真他妈骚!”平时的贵族公子样,在小李身上是荡然无存,显然这时候,流氓世家的血统占了主导地位。

  虫子被他一下下撞击着,虽然没有被真实的进入,却有种被操了的羞耻感。

  电视里的浪叫声不断地刺激着耳膜,腿间的火热不断刺激着神经。紧闭着眼睛,居然有种婷婷骑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么想着。腿间蛰伏的秋虫居然渐有复苏的迹象。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的衣冠禽兽!虫子自嘲地一笑,把手伸到自己的身下,让脑子陷入进一片空白之中……

  早上的时候,俩人已经滚到了豪华客房的大床之上。虫子的胃依旧在疼,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缩成一团。

  李思凡折腾够了,正背冲着他睡觉呢!

  刚想爬起来,摸到大腿间、肚子上一片粘腻,酸水开始往喉咙上涌。

  虫子是个直男,没研究过俩爷们间怎么泄火。姓李的还不如自己呢!一肚子坏水的崽子其实就是个雏儿,一晚上在自己的身上这顿翻腾,也不怕铁杵磨成针,喷了四次豆浆后终于消停了。

  干呕了几次,肚子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吐。虫子裹上浴袍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隔壁的客房门前。手几次举起又放下。最后自己都想抽自己了。

  妈的!抓奸的替偷情的难为情,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客房的房门大开。一位大妈推着一车床单从里面出来。显然奸夫淫妇早已退房。

  虫子顿时泄了气,趿拉着拖鞋回到房间。瞪着床上躺着的那位运气,把脚上的拖鞋握在手里准备给他那么几下子,可来回扇了几次风,终究没那个胆子。

  他换好自己的衣物后悄悄地走了。一直作沉睡状的李思凡翻了个身,从床头拿起电话;“他出去了,跟着他。”

  沿着马路往前走,一抬头看见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虫子顺脚拐了进去。

  咨询费有好几个档次,虫子选了最低档15分钟三十块钱的。接待他的是事务所的工读生,据说这孩子在学校法律系是个尖子。

  虫子也没挑什么,谁让他便宜啊!

  简单把自己的婚姻情况说明了下。大学生扶着眼镜一脸深沉地说:“像这种情况,只要你能拿出老婆外遇的证据,财产分割将有利于你。当然想要占据有利地位还需要一位好律师的帮助。”

  “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这个……不好说,要是对方主动放弃就好办了,如果不是,那还要看你们双方的经济实力,当然还得有一位好律师根据具体情况给你提供恰当的法律帮助。”

  虫子想问得细点,孩子就开始拼命看表,那意思该添钱了。虫子一摸兜里就2块钱了。

  大学生特有礼貌地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是记时收费。欢迎您下次再来。”

  这钱花的值!问等于白问。

  虫子按着叮当乱响的裤兜冲小律师点点头。行!冲这手儿来看又是个未来法律界的精英,大展拳脚就坑良民钱财无数。

  出了事务所的大门,丛葱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到小市场,花五毛钱买了个烧饼,就着吐沫干嚼,手机忽然响了。虫子看着号半天才按接听键。

  “你在哪呢?”婷婷冷淡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

  “有事?”虫子比她还冷。

  “咱们出来见一下吧,离婚的事也该办了。”

  俩人约在一家冷饮店里见面。当婷婷坐下时,虫子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眉毛鼻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可感觉却那么陌生。

  “房子卖了10万块钱,除了赔钢板厂的3万,还剩下7万。咱们各分3万5。孩子的抚养权归我。这样你的负担也轻了。”婷婷说话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自信。

  虫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婚可以离,但我想要孩子的抚养权。”

  婷婷仰着头,叹了口气:“你这样有意思吗?我们的婚姻已经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咱们还是早离早解脱吧!”

  丛葱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听不清什么意思啊!婚可以离,但我想要孩子的抚养权!”

  婷婷被吓得一缩脖子,然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丛葱,进了一趟派出所,长能耐了是吧!还学会拍桌子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有什么资格争抚养权!”

  虫子咬着牙说:“我没资格?那曹兵就有资格当便宜爸爸了?”

  婷婷被打得措手不及,慌乱地直起身子:“咱俩的事……你提曹兵干什么?”

  一口气憋在胸腔之中,虫子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昨天的澡洗得挺好的吧?那曹兵把你的后背搓干净没?”

  听到这儿,婷婷已经是丢盔卸甲。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然后掏出手机给曹兵打电话。

  虫子想笑,看来自己的媳妇并没有变得彻底。她一直是个依赖感很强的女人,这点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她总是让自己感觉是个支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不过以前她依靠的是自己,而现在求助的是另一个男人罢了。

  看来曹兵也欣赏婷婷这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开车奔到了冷饮店。冲虫子一点头;“有什么事,咱们男人之间谈,别跟女人有能耐!”

  看到给自己扣绿帽子的奸夫,虫子满腔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你还真是个爷们啊!连已婚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曹兵挺着胸脯,把低着头的婷婷搂在怀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爱情是无罪的。”

  这台词平时在狗血电视剧里常听见,基本放出来准能撂倒一片老中青年妇女。

  但放到眼前,所谓的情圣,其实就他妈是一道德沦丧的流氓。

  虫子跟曹兵比不要脸,肯定飙不过他。虫子决定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明白做人的基本准绳。

  摆在桌子上的玻璃花瓶派上了大用场。一瓶子下去,曹兵立刻见识了血染的风采。到底是有专业素质的警察。脑袋被开了瓢立刻反映过来,一抖手腕把虫子摔在了桌子上,喀吧俩下就把他的俩条胳膊卸下来再拿手拷拷上。

  婷婷吓得哇哇直叫。等俩人搏斗一结束立刻扑过去,泪如泉涌地抱着曹兵哭。

  虫子疼得脸都白了,可看着奸夫红殷殷的脑袋,居然感觉心里一阵痛快。

  短短一个礼拜,虫子已经是二“进宫”了。

  不过这次可没上次的好运了。上次承蒙曹兵的照顾,虫子并没有吃多少苦头。可这次的罪名是袭警。虫子不服气要跟警局的领导反映曹兵生活作风问题。

  结果人家领导说了,下属的感情生活当领导的管不着,但你把人民警察的脑袋打开花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虫子被一顿收拾后,扔进了10人“套间”里。关在一起的都是等待审查的刑事要犯,看着白白净净的虫子全都呲着牙不怀要意地阴笑。

  虫子的胳膊刚被托上。胳膊窝一阵刺痛。虫子现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了。他才想到自己更没有要回孩子的优势了。

  想象着还没学会说话的儿子,以后要叫那个男人爸爸,虫子连死的心都有了!

  本以为要蹲了一年半载的,可到了半夜,就有人来把他提了出去。一位西装革履的律师来保释虫子。

  虫子心虚,瞧人家律师那一身行头处处透着金贵,他小声问:“您这费用怎么算?我可没钱啊!”

  律师笑了说:“丛先生真幽默。”

  等出了警局的大门,虫子才明白过来律师上门服务是怎么回事。他的爱徒正坐在跑车里等的呢!

  看着虫子一身狼狈的样子,李思凡依旧不咸不淡地说:“你怎么老这么缺心眼啊!”

  十九

  虫子低着头想要绕开他那辆锃明瓦亮的车。

  李思凡敲着窗玻璃说:“上车,翟律师想要跟你谈谈关于抚养权的事宜。”

  被掐住了七寸,虫子灰溜溜地上了车。

  李思凡吩咐司机回别墅。

  虫子看着窗外,发现来到了近郊的开发区。

  “我们家新开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我爸爸交给我打理。为了上班方便所以在这买了处房子。”

  小李公子今天心情不错,话明显增多。虫子本想问他多大了?这么早上岗,他爸算不算雇佣童工。可又一想,他们家的那些破事还是少问。孩子不上学了也挺好,学问越大将来干的坏事越多。

  等到了家,李思凡往沙发上一坐,就指使着翟律师给虫子看合同。李思凡跟他老师说话一点也不讲究艺术。开门见山地说:“你想要回孩子,就把这合同签了。”

  丛老师拿过来一看,是份公司员工签约合同,期限是20年,里面的内容匪夷所思,也就近代的南京和约能跟它拼一拼,不平等得邪性。

  虫子看得瞠目结舌;“这是卖身契?”

  翟律师微笑着:“您实在太幽默了!我们这是法制社会,哪来的卖身契?里面给丛先生的报酬是很丰厚的,当然这里对违约的惩罚稍微严格了点。这也对企业的利益一个必要的保证。”

  违约金都100万了!除非找根绳儿吊死,不然就得给姓李的干一辈子。(作者插花:是干一辈子活)

  虫子站起来想走,李思凡脸上泛起了冰碴。

  “你可是有案底的人,别给脸不要脸!出了这个门,我就让你连厕所的活都找不找!”

  虫子知道他是行动派——说到做到。

  虫子更想效仿有气节的爷们把合同撕个稀巴烂然后摔在姓李的脸上,扬长而去。

  可“光杆司令”虫子清楚,只能依靠他爱徒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才能要回儿子。他咬了咬牙,接过钢笔签了字,又按了一排手印。

  他自我安慰地想着:舍不的身子套不着孩子。先把儿子弄过来再说。

  李思凡看着虫子签了约,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有点笑模样了。他吩咐司机送走律师后就拉着虫子的手,上了楼。

  虫子腿肚子有点哆嗦,心想这么快就要“开工”了?

  “你现在算是我公司的员工了,给你提供住处是员工福利之一。宿舍紧张,你就住我这儿了。”

  说完就推开了走廊里面的一扇门。

  推开房门一看,是个儿童卧室,壁纸是可爱的苹果绿,边边角角都用海绵包裹起来,带护栏的原木摇篮床旁摆着大大小小的泰迪熊。叮叮铛铛的风铃在天花板上摇曳着发出清脆的碰响。

  “怎么样?布置得还成吧?正好给峥峥当儿童房。”小李公子圈着虫子的腰,隐隐有邀功的意味。

  可丛葱此时却感到一阵恶寒从脚下窜将上来。这房间可不是一两天能布置出来了的。小李公子更不是什么童心未泯的人,他当初为什么要布置这个房间?

  一连串的问号闪入虫子的脑中,他蓦然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把自己兜得严严实实的,想要全身而退似乎很难了……

  虫子不知李思凡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当绿本拿到手的时候,儿子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恢复了单身汉的虫子一点也没尝到自由的滋味。

  白天他作为小李公子的助理得鞍前马后。晚上回来,哄儿子,哄完儿子了又得接茬哄大崽子。

  别看李思凡平时跟个小冰人儿似的,有时候却贱得可以。

  这天,他正在用奶瓶给宝宝喂奶。李思凡靠在门框上看。等宝宝喝饱了后,虫子再把小东西顺过来,防止他咳奶。

  宝宝顽皮地把小手放到爸爸的嘴里,虫子轻轻的用嘴嘬着,逗得宝宝咯咯地笑。

  好不容易把小峥峥哄睡着了。虫子回到了李思凡的卧室。没办法,经济萧条,老板家也没余床了,只好跟小李挤在一张床上。

  “我要喝牛奶!”大爷发话了,虫子只能进厨房热牛奶。等端上来的时候,李思凡在床上伸了伸腰。

  “我不用要杯子!”

  “啊?”

  “我要你用这个喂我!”李思凡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干净的奶瓶。

  “啊!”

  我操,说他不正常,还真往变态的方向使劲。

  今天李公子要喝不上奶,那晚上就别想消停了。虫子硬着头皮灌好奶瓶子,再把奶嘴拧好。李思凡很自然靠过来躺在他的大腿上。

  虫子耐着性子拿奶瓶喂狼崽子。

  李思凡用嘴咬着奶嘴,修长的手指头往虫子嘴里钻去,而另一之手却伸进了虫子的衣服。

  奶爸应景地拍着狼崽子的后背:“乖!宝宝,好好喝,别呛着了!”

  妈的,怎么就呛不死你!

  李思凡笑眯了眼睛,撒娇般地搂住了虫子,然后刷地扯开衬衣,张嘴含住了虫子胸前的一点。

  虫子没防备,被刺激得一颤。

  李思凡嘴里没咽下的奶汁顺着嘴角淌在了虫子的胸脯上,汁水横流,虫子的乳头被含得生疼,甚至有种自己在产乳的错觉。

  二十

  照这么弄下去,哺乳期一下子就得过渡到发情期。

  虫子推了推胸前的脑袋:“松开!疼!”

  李思凡难得听话地送来了嘴,可舌头却顺着蔓延的奶汁一路下滑。边舔边拿眼睛扑扇着虫子。

  作为曾经的已婚男士,虫子的性生活其实只能用乏味可陈来形容。基本在媳妇心情好的时候就是直奔主题。

  对李思凡弄的这些妖蛾子,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孩子这俩天也不知研究啥了,手段愈法下流。

  现在他的嘴已经移到了虫子他小弟的上方,热气喷在隆起的布料上,让人下腹一阵发紧。眼看着就要下嘴了,虫子屏住了呼吸,不是他真想怎么样,叫个男人其实都梦想着口交的滋味。

  所以当李思凡把头低下的时候,心里在排拒的同时,居然有些许的期待。可惜小李公子闻了闻就皱着眉头移开了。

  轮到他掏家伙什儿了。

  “来,该我喂你了,好好地喝!”粉红的“奶嘴”颤颤巍巍地送到了虫子的嘴边。李思凡按住虫子,骑在了他的脑袋上。

  丛老师激眼了,死命地抿住嘴说死也不伺候姓李的老二。

  李思凡也不生气,就拿发亮的头儿一下下蹭着虫子的嘴唇。从搬进别墅起,小李同学就开始和老师勤上“射击”课。虽然是纯手动操作,这么几天下来,孩子的持久力越来越好了。简单的课程已经无法满足孩子旺盛的求知欲。

  最近,姓李的频繁拿手试探着摸自己的后门。虫子有点害怕,要是孩子哪天不怕脏,不怕累地给自己破了后面的雏,可就真没脸做男人了。

  就像现在,狼崽子又跃跃欲试起来,在嘴唇上磨够了枪头,就开始渐往下使劲。虫子吓得直扑棱,李思凡按住他的两条腿说:“听话点,没事,忍忍就好了,不疼!”

  虫子听得热泪盈眶,当初和婷婷的初夜时,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啊!都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眼看着要“落红”了,虫子绝望地拧着床单。

  忽然,床头的电话响起。李思凡被搅了兴致,很不高兴。拿起电话准备开始训人。

  “喂!谁!哦……妈,有事?”

  听到是自己的妈,李思凡慢慢收起立着的眉毛。

  “什么?你拦住他……好,我马上回去!”

  刚放下电话。李思凡饥渴地抓起老师的手开始大力擦枪,一脸舒服地喷出后,冲虫子一抬下巴:“赶紧穿衣服,回我爸那!”

  至从李思平横死后,李老爹就沉浸在难言的悲痛中。儿子再不长进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妈的!一个农村丫头片子就把自己儿子给活活打死了,不就是玩了她的亲弟弟嘛!大不了多赔点钱就是了!奶奶的,居然敢绝老李家的种!

  老李派出人去察那丫头的家,准备来了抄家灭门。

  可是在随着立案侦察,重重疑点浮出水面。李老爹起疑了,果然命案的背后另有隐情,原来是他儿子的一个酒肉朋友——庄家的公子下的黑手,那个农村丫头只不过是个替罪羊。

  老庄家在官场上根深蒂固,平时俩家关系还算融洽,虽然庄家打心眼里看不起李家的粗俗。但李夫人和庄夫人却是闺中密友,手帕情深。

  可李老爹顾不得那个了!他想:现在你们书香门第的欺负到老子的头上了,管你在中央有多大的权利,老子倾家荡产也要让你们家的小混蛋挨枪子!

  李夫人急了,倒不是因为姐妹情深。最近李夫人在进出口贸易的方面投入颇多,打通各个关卡可不是什么易事,而这方面依靠庄家的势力就顺畅不少了。

  现在李老爹扯下的不是俩家的脸皮,而是掐断了提供滚滚财源的脐带,你说她能不急吗?

  拦不住自己的丈夫,她只好给儿子打电话。

  李思凡带着虫子回到家里时,客厅一片狼籍。李老爹跳着脚地骂李夫人:“你妈的,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儿子死呢!该不是你指使那姓庄的打死了小平吧!”

  李夫人处乱不惊,架着腿坐在沙发上。只是紧抿的嘴唇泄露出愤怒的心情。

  “爸,我回来了。”李思凡冲着老爹打招呼。

  “小凡,你回来的正好!你知道杀了你哥的真凶是谁吗!”

  李思凡耐着性子听他爸讲了一遍后,扶着他爸的胳膊说:“走,爸。我们上书房谈去。”

  李老爹冲李夫人喷了口粗气后就上楼了。

  虫子尴尬地站在客厅了,想了想,找来工具清扫一地的垃圾。

  李夫人看着他,柔声细语地说:“丛老师,一会儿佣人会来打扫的,你坐下,我们聊聊。”

  虫子心想:聊啥?聊你儿子怎么跟男人贱?不过还是放下拖把,坐下来。

  “我们家小凡从小性子就冷,不喜欢和人亲近。不过他对您的印象很好。”

  虫子应景似的陪着干乐。

  接着李夫人又说:“我们家小凡本来准备在国外深造,读了三五年书再回来,可谁知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父亲别看嗓门挺大,其实身体不好,偌大的家业必须小凡提前来承担。咳,我们夫妻俩实在是对不起这个儿子啊!”

  虫子心中暗暗称是,也难怪孩子思想偏激,行为变态。在这种家庭下过早成熟的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现在您当了我儿子的助理,就请您多担待着点,他毕竟是个孩子,脾气又倔。如果有什么地方出格了,您也不用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说完,李夫人掏出一张香气袭人的名片递给了虫子。

  虫子挺感动的,可算找到组织了。他琢磨着怎么跟李夫人提自己要离开的事。

  正在这时,李家父子下楼了。也不知,李思凡说了什么灵芝甘露,当爹的火气明显下降不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向夫人道歉:“月萍,我刚才的火气大了点,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李夫人善解人意地说:“小平这么突然离世,你心情激动也再所难免。”

  夫妻俩一通检讨后一家人又其乐融融。

  回来的路上,李思凡忽然对虫子说:“我渴了。”

  “哦,我下去给你买水。”

  “不,我想吃冰激凌,就是你上回给我买的那个。”

  想起上回在厕所里被破崽子扒光的糗事,虫子的脸热辣辣的。

  到了冷饮店,买好冰激凌,俩人就坐在雅座里吃东西。

  李思凡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吃,吃完后。他盯着冰激凌出神,然后突然扔出一句:“以后你自己想着点给我买冰激凌啊!”

  虫子不乐意,凭什么老给你买啊!一桶80元钱呢!还真拿自己当便宜爸爸了?

  “今天是我生日。”小孩别扭了半天,蹦出了一句。

  二十一

  虫子一楞,看孩子的神情分明有点落寞。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无暇顾及李思凡了。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天到晚忙活着家里家外的事也怪可怜的。

  丛老师的同情心开始泛滥,将之前被崽子猥亵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先给李思凡买了块蛋糕,不大,就3寸。路过商店的时候,看到一只雪白的玩具抱狗在打特价,又买了抱狗给他当生日礼物。

  虫子是这么想的,这么大的孩子了,肯定不喜欢毛绒玩具,正好顺水推舟留给自己儿子。

  李思凡倒是什么也没说,大眼睛闪着亮光,抱着大狗含羞带怯地看着虫子。

  虫子最见不得别人可怜巴茬的,热血一涌又带小崽子去看了场电影。进去之前,丛老师特意选的《玩具总动员》陶冶下孩子的情操。

  因为正值周日,场场爆满。师生俩被挤到情侣座去了。本来虫子暗自后悔自己给自己带了脖套。可孩子目不屑斜视地看着电影,该吃吃,该乐乐。根本没虫子什么事。弄得虫子唾弃了自己一把,真是自作多情。

  其实,小崽子不闹腾人的时候真是挺招人喜欢的。

  电影散场后,李思凡意犹未尽,要请他老师来顿谢师宴。丛老师拨拉一下算盘,花出去将近300元了,怎么也得见点回头钱呀!

  于是两人又下了顿高级馆子。吃了顿法式西餐。李思凡对侍应蹦了一串串流利的法语,小声音抑扬顿挫的。

  虫子撩下眼皮,假装研究菜单,心里冷笑道:俩中国人在本国餐馆里拿腔作调的,给法国人祭祖呢?真他妈崇洋媚外。

  等菜陆续上来的时候,李思凡给虫子倒了一杯洋酒,说是配鹅肝特别鲜美。

  虫子抿了一口,觉得跟二锅头没什么区别。所以当听到这一瓶酒居然要3000元的时候,虫子差点杯子咬碎,又赶紧抿了两口,吧嗒吧嗒滋味。

  一顿饭吃下来的时候,酒还剩下一大半。孩子结完帐就要走人。虫子慌忙拦住他:“这酒怎么办啊?”

  “哦,不要了。”

  “……要不,咱们打包带走?”虫子小声地问。

  李思凡瞪大了眼睛:“吃法国菜就这规矩,没有打包的!”

  虫子闹心了,今天要是把这瓶酒留下,估计自己得失眠一个月。干脆又端起酒杯就着饭后甜点开始是往下顺酒。

  小李同学一副痛心嫉首的样子看着他恩师打扫瓶底子。虫子还越瞪越来劲。小酒喝得滋溜滋溜的。

  反正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下洋馆子,丢的也是小崽子的脸。

  等三千块钱全下肚后,虫子开始傻笑着满世界找北了。

  李思凡哄着老师上车后,虫子就陷入了模糊意识流中。

  他知道车子一颠一颠的,知道有人抱着自己上了楼,知道自己被一层层地剥下衣服。甚至好像还看到一只大尾巴狼在那脱羊皮。

  可虫子只能咕噜着冒着酒气像死狗一般任人摆布。

  有人像烙饼似地翻弄自己的身子。然后有一只爪子在屁股那抠弄着,又有一坨冰凉粘湿的液体滑入股间。

  一把利锥毫不客气地顺着黏液往里钻。虫子被酒精蒙蔽的大脑也感到莫名的钝痛。可四肢却像沉入深水之中一般动弹不得。

  刺痛的感觉扩散开来,有人在自己的身上撕咬,咆哮。胯间的击打逐渐加快,五脏六腑都被挪了位置。

  如果他能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啃哧得支离破碎,骨肉无存……

  等再醒来时,虫子发现李思凡趴在自己的身上,胳膊腿缠绕在一起,睡得一脸甜酣。那只白毛毛抱狗则被可怜兮兮地扔在地板上。

  大清早,其实特别适合总结人生。

  虫子总结出了一个字——该!

  买啥礼物啊?自己倒霉催的,上赶子灌酒给那玩意儿祝寿开荤!

  扒拉掉身上的东西,虫子扶着腰去洗澡。淋浴冲下来的时候,下身有点见红,倒没别的恶心东西,估计昨晚是带套作业,顺着卫生间垃圾桶的缝能看见三两个肮脏的避孕套。

  虫子吐了,昂贵的洋酒搭配鹅肝的残渣统统返厂给了马桶。

  等出来时,姓李的醒了。看见虫子居然还红了下脸。

  你妈的!谁上谁啊!红个屁!虫子不搭理他,满地找裤衩。

  小孩自己往虫子身边蹭。

  “你躺着,我给你找内衣。”

  虫子腰疼得厉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等李思凡从衣柜里翻出内衣后,还非要亲自给他老师穿上。

  虫子不爱跟他说话,他就没话找话:“你这内裤的款式太老,像我爷爷穿的,赶明儿给你买点新样式的。”

  边说边拧了一下虫子的“鸟”头。

  虫子强压着心底的怒气说:“别闹了,今天要和外商谈判,时间快到了,人家老外可特注重时间啊!”

  李思凡这才去洗澡,穿好衣服,拉着虫子出了门。

  一路上,李思凡心情不错,坐在车里还非要拉着虫子的手,墨迹着晚上上哪去吃饭。

  到了公司,虫子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等一屋子的人都去会议室后,他翻出了藏在西服里的名片,电话那头是李夫人优雅的声音。

  “李夫人,我是丛葱。能跟您见一面吗?”

  当李夫人出现在咖啡厅时,虫子的心里已经默了不下10遍的腹稿。

  走投无路的人也不要有什么面子问题了。

  不出虫子所料,当他说完后。李夫人本来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最后都要拿热咖啡给虫子洗脸了。

  虫子使劲捏着自己的大腿:“李夫人,如果有可能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个的,如果你不相信,那我立刻去公安局验伤,另外我还有这个……”

  虫子从兜里掏出一团纸,里面赫然是使用过后的安全套。

  李夫人厌恶地用手帕捂住嘴说:“你想怎么样?”

  虫子的眼圈红了:“我就是想离开您儿子,离他越远越好!”

  二十二

  眼看着一壶的咖啡见底了,李夫人终于开了金口。

  “我们家小凡就是主意正的孩子,大人做的决定没有用,所以咱们得做得圆滑点。我会给你些经济赔偿,但你得先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忍耐一下,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的。”

  依虫子的想法,当他把崽子做的丑事抖搂出来后,就能在李夫人的安排下顺利脱身。

  就算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是清白的,也不会允许一个居心叵测的人留在她家宝贝的身边。没成想,当妈的挺照顾孩子面子的。虫子也只能接受李夫人的安排。

  至于赔偿,虫子倒没装冰清玉洁,傲骨铮铮。毕竟自己后面出血了,以后还得去异地一个人抚养孩子,就再忍他几万块钱的!

  当虫子回到公司的时候,那边的会议已经结束。看到虫子回来了,一个女秘书抱着夹子小声地说:“李总刚才满公司地找你,现在在办公室呢!”

  小李公子刚来公司时,李氏集团的老员工都有些轻慢他。一是欺负他年幼,另一原因是合计着他跟大李公子应是一个品种。

  一般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人家小李弄得跟屠城三天似的,哀鸿遍野。

  现在任何一个员工看见李总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虫子看小秘书缩着脖子怪可怜的,长叹一口气,摸进了办公室。

  “你上哪去了?”孩子的脸跟长白山有一拼。

  “早上没吃东西,脑袋疼就去餐厅吃了点。”听到这,大长脸开始往回收。

  他站起来拿手摸着虫子的额头;“发烧了?”摸摸没什么异常,就放心了。拉着他老师的手往套间里进。

  小李有午睡的习惯,到了中午固定得抱着虫子来上那么一觉。

  可刚被人破了雏儿,虫子有点不适应陪睡的日常工作了。

  小李没管那个,拖着虫子上沙发床后,脸对脸地冲着虫子。

  虫子先是闭上了眼睛,可阵阵热气扑在脸上,叫个人都睡不着。于是他想转个身,可李思凡按住他不让他转身。

  “你还要不要睡觉了?”老师有点不耐烦。

  李思凡也不说话,抿着嘴摸虫子的脸,摸着摸着嘴就凑过起了。腻腻歪歪亲了一会儿。虫子感觉他的手开始往裤子里伸,胃又开始翻腾。

  “别,疼。”听到这话,李思凡总算收了手,不过脸上的坏笑跟吃了蜜蜂屎似的。等胳膊腿在虫子身上都蹭够了,李思凡终于窝在虫子胸前睡着了。

  小孩睡像特唯美,长长的睫毛弯弯地翘着,随着呼吸上下扑扇。孩子要是正常人该折煞多少女孩的心啊!虫子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伸手去掐崽子的脖子。眼睛瞪着墙壁茫然地思索着……

  等虫子再接到李夫人的电话时,已是三天后。

  这三天虫子过得是提心吊胆,生怕李思凡又将自己生吞活剥。

  幸好李思凡还有一丝人性,知道他老师后门不畅,诸事不宜。

  可眼看着伤口逐渐愈合,姓李的又开始蠢蠢欲动。虫子暗自着急。听到李夫人的动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喂,丛先生,我安排好你尽快离开,不过走之前还得麻烦您做一件事……”

  李思凡虽然对软件知识不甚了解,但他通过渠道挖来大量专业人才替自己生金。

  听说李老爹心脏不太好,所以现在大半买卖需要李思凡打理。小李其实从骨子里是瞧不起他们家的传统产业的,这点倒挺随他妈。

  所以自己一旦手握大权便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立志由灰彻底转白。

  新项目刚启动需要大量的资金。李老爹是地主做派,有点余钱都变成固定产业,没有多少流动资金。据说李家的最大的夜总会都抵押出去了。

  看得出,李思凡信心十足,进行背水一战。

  平心而论,虫子很是佩服小崽子天生的领导才能。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崽子,能有这么大的魄力真是难得。放到古代帝王家,保不齐又是个康熙什么的年少有为的皇帝。

  可天王老子也不能骑自己啊!

  对待男人的屁眼,要像荷花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正值周五,所以工作量相对多一些。李思凡要加了夜班。公司主力开发的软件已略具雏形。所以每天最后的数据都要整理入库汇总到李思凡那里,决不假手他人。

  要知道IT产业这行当,几千万的价值可能就凝聚在一张小小的磁盘里。

  老板值班,虫子就负责勤杂工作。李思凡进嘴的东西特别挑,一般的餐厅嫌脏不吃。所以每次都是虫子特意去市中心的大餐馆餐,再热气腾腾地送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当才虫子端着餐盘进办公室时,各个开发部已经报备完毕。

  “来,快点吃吧!”

  李思凡又开始犯贱:“你喂我。”

  虫子也没跟他拧劲儿,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开始拿调羹喂残废孩子吃饭。

  “这汤有营养,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先把汤喝了暖下胃。”这几天虫子都不怎么爱搭理小李公子,估计气也消了,终于不再板着脸了。

  一听他老师开始跟自己知冷知热的,俩把睫毛扇子下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

  乖乖地喝完汤后,小孩搂着虫子的脖子说:“这个项目总算要完成了,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

  “Surprise!”小孩一脸得意。

  虫子在心里冷笑,男的发情都跟公孔雀抖落毛似的,一顿穷显摆。破崽子也就财大气粗点,他玩的这点花招其实都是自己当年追婷婷剩下的。S他妈个大头鬼!

  吃完饭后,李思凡突然来了困劲,上下眼皮打架。勉强关了电脑,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套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虫子拿手拍了拍孩子的嫩脸蛋子;“这个Surprise怎么样?”闹笑话,六片安定呢!

  丛老师手有些颤抖地打开电脑,结果出现了密码提示框。虫子从办公桌里翻出李思凡的身份证输入生日号,不对。又输入了公司的成立日期,还不对。

  操!果然是高科技!比捣腾废铁有技术含量。

  连试了好几次后,虫子瞪着电脑屏幕,心想:别啊,千万别这么恶俗!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虫子暗口气的同时,又有很郁闷,破密码上哪猜去啊!

  也不知怎的,灵光一现。他又同时输入了自己跟李思凡的生日号。

  妈呀!电脑居然启动了!

  虫子没时间搓鸡皮疙瘩,他快速地拿出移动硬盘,将数据库里的数据源源不断地拷贝上来。

  做这些时,虫子略觉不安,但又一想,又不是给别人,是给他李思凡的亲妈。估计就是当妈的要教育下翅膀长硬的孩子,让他明白做人的真谛。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自己也算尽了诲人不倦的职责。

  做好这一切后,虫子给李夫人打了电话,然后带好东西毫不眷恋地迅速离开了。

  李思凡还在沉睡,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缩在一起……

  二十三

  虫子把硬盘交给李夫人后,就回到了郊区的别墅。小铮铮被保姆哄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虫子借口让保姆去买东西支走了她。然后快速地打包收拾行李,揣好存折和李夫人给他的五万块钱,抱着孩子奔向了火车站离开了A市。

  他有个远房亲戚在T市。虫子就在那落了脚。租房子找工作,忙得不亦乐乎。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婷婷,李思凡好像很多的人和事已经变成了过眼烟云。虫子长出一口气,日子就这么继续往下混吧!

  这天,姥姥家的表弟也来了T市。虫子领他去饭店吃了顿好的。

  因为上回断手的事,当弟弟的对他表哥感激涕零。

  “哥,又让你破费了。”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破不破费的。”兄弟俩边吃连聊家常。

  “你手好得差不多了,想干点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想办法?”

  表弟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挺笨的,干不了什么赚大钱的活。我打算去饭店当服务员。”

  虫子一想,也成,这工作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不过也得提点下孩子。

  “干什么工作都得脚踏实地,当服务员也得有点工作经验啊!”

  “哦,我在来这之前在‘黄金海岸’干了2个多月,应该算有经验吧?”

  虫子听得心里一颤,“黄金海岸”正是李思凡上回带他去的那家洗浴中心。

  “哦……那据说待遇挺好的,怎么不干了?”

  表弟来劲头了,脸上带着炫耀的神情对他哥说:“跟你说个特大新闻!一般人还都不知道呢!”

  虫子乐了,小屁孩就是爱显摆。

  表弟看他哥一脸的不信,就急忙说:“真的,别人只知道黄金海岸换老板了,却不知换老板的真正原因。”

  “啊?那的老板不是姓李吗?”

  “早不是了!”小表弟一脸的八卦,“你知道吗?李家都乱套了。听说老板的老婆生了外心,也不知雇了什么商业间谍,反正让他们家新开的软件公司血本无归。洗浴中心就这么赔给银行了。然后他老婆要闹离婚,结果老头是又心疼又生气的,心脏病突发,驾鹤西游了……”

  虫子的身子僵住了,有一种骤然掉入冰窟的感觉。

  表弟津津有味地接着说:“那个李老板也是的,这么大的产业,居然放心地交给他17来岁的儿子管,真是自找的败家啊!这下好,他老婆也不用离婚了,儿子不到法定年龄,家产名正言顺,全归她这个监护人管理了。呵呵,哥,你说他们富人家里是不是个个这么狗血情仇啊?”

  他哥没接话,眼睛直楞楞地也不知想什么呢?

  虫子心里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人真的不能干昧良心的事啊!

  上次偷废铁,闹得自己是妻离子散。

  这次偷企业机密。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虫子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对老李的印象蛮深刻的,虽然没有文化,对待读书人却非常和气,每次看见自己都主动打招呼。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还有,李思凡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怎么看待背叛了自己父亲的母亲,他……又是怎么样地恨着自己?

  接下的饭,吃得索然无味。虫子找个借口便与表弟告别。回到家中,雇来的保姆已经把孩子哄睡着了。

  虫子没脱衣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早上两眼布满了血丝,他早早给保姆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然后自己坐着大客回到了A市。

  坐在车上时,虫子纳闷着自己为什么要回来。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小市民,那些豪门恩怨不会因为一只苍蝇挥动翅膀而有丝毫的改变。

  可俩条腿像不听使唤似地往A市奔去。

  刚一下车,他就用手机给李夫人打了个电话,听得出,李夫人听见了他的声音略有些不耐烦。但在虫子的一再坚持下,才答应在咖啡厅见面。

  当再次见到李夫人时,她明显比上次见面丰润了很多,身上穿着浅粉色的宽松裙子,脚下是宽口便鞋,与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虫子是有经验的男人,他看出来李夫人怀孕了。陪李夫人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的高个男人,浑身带着时尚的味道。

  “李夫人,您好。”虫子出声打着招呼。

  “不要叫我李夫人了。请叫我尹夫人。”说这话时,她拉着他男人相视一笑,“这位是我的新丈夫,尹东贤。”

  不知为何,他老觉得“尹”夫人和前妻婷婷总觉得有些连相,虫子提醒自己克制住:“我今天主要是想问您,那个硬盘,您到底做什么用了?”

  尹夫人优雅地一笑:“当初我们可是讲好了条件的,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至于别的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虫子咬了嘴唇说:“那……李老板的去世是不是跟这硬盘有关?”

  尹夫人的脸上略有不快:“他的死,是意外,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容我提醒下丛先生:当初小凡发现机密被窃后,曾经报警提取了电脑上了指纹,是我出面把这件事给压下来的。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最好不要在A市出现了!”

  不愧是白眼狼的妈,一端起架子气势压人。

  虫子也知道自己没啥立场过问此事,所以他起身准备告辞,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李思凡现在怎么样了?”

  这会老母狼倒是笑得挺开心:“他挺好,继续上学呢!你如果要见他一定要慎重,这孩子特别爱记仇。”

  虫子能不知道李思凡的脾气吗?展转打听了一通,才知道李思凡已经搬到寄宿高中去住了。

  当虫子再见到他时,李思凡正坐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看书。依旧是一身雪白,只不过胳膊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孝牌。眼睛虽然看着书,可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虫子走了过去,轻声地叫了一声:“李思凡……”

  李思凡抬起头,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兴。

  虫子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艰难地开了口:“我……我听说你们家的事了,我当初也想到……再说她是你妈……所以……”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就是想对你说对不起……对了,老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冰激凌。”

  说完,虫子殷切地把冰激凌递给了他。

  李思凡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接过冰激凌的盒子,打开盒盖,猛地一挥,整桶冰激凌都扣在了虫子的脑袋上。

  孩子掏出手绢擦了擦说,干净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滚!”

  二十四

  冰激凌的汤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虫子的眼镜。

  虫子摘掉眼镜说:“你骂我吧!骂出来心里好受点。”

  李思凡只是冷哼一声:“好受?骂完谁舒服啊!你丛葱表面上像个好人似的,其实骨子里最自私!你道歉?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罢了。可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李思凡忽然把嘴凑到了虫子耳边:“你记住!你的身上永远有条人命!”

  李思凡转身走了。虫子摘掉脑袋上的桶,神情一片黯然。

  就琢磨不明白了,自己怎么由一个大大的良民堕落为背负人命的人渣了呢?

  回到T市后,虫子老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心头。他想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以后每到周末,寄宿高中前总有个男的在晃悠。

  虫子发现李思凡就算到了周末也不回家。也是!回家看着自己的妈挺着大肚子,放谁身上都堵心啊!

  要说背叛的滋味,虫子颇有人生体会,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小李同学。

  所以他就换着花样地带吃的给孩子。虽然回回是热脸贴冷屁股,但虫子依旧乐此不疲。

  这天临近黄昏,虫子拎着炖好的香菇三黄鸡又来到了学校门口。鸡是去虫子的妈家做的,图得是个新鲜热气。只是往常这个时间孩子早出来去街对面的餐厅去吃晚饭餐了,可今天等了半天也没出来。虫子心里纳闷,便去门卫那登记,然后进学校找他。

  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好象在宿舍里。

  舍务部的老师正在传达室那看琼瑶的连续剧呢!赵薇穿着双高跟鞋没完没了地在火车屁股后面撵,那女老师哭得两眼红肿,肝胆寸断。虫子掂着脚进去,打听走廊里的同学,摸到了三楼最边上的宿舍。

  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男孩子的屋里总有点异香扑鼻,裤衩、背心、臭鞋头子,甩得铺天盖地的。

  四张床铺,只有最里面的那张躺着个人。虫子走过去一看,正是李思凡。孩子毛毯把口鼻全都掩住,紧闭着双眼在睡觉。大开的窗户灌进的冷风时不时地将他的头发吹起。

  最近天气转凉,他的床位紧挨着窗户,却开着窗户睡觉。虫子拿肚脐眼都能猜到什么原因:破孩子洁癖犯了,嫌屋子里味臭。他们家也是的,这么有钱,就算做生意赔了也不至于连了学校单间都弄不起吧!

  看把孩子脸憋得通红!

  虫子眨了下眼睛,不对啊!上手一摸,妈呀,都能烙饼了!

  虫子连忙把孩子的被掀开,准备背他上医院。

  李思凡被这么一弄,“哼哼”着睁开眼睛。一看是虫子,胳膊腿还扑棱了下。虫子放心了,孩子还知道反抗,一时半刻烧不死。

  几天不见,小崽子又壮实了不少。等满头大汗地把孩子背到了门口,刚撵完火车的女老师追出来了:“嗨!这位同志,你干什么啊!要把人背哪去!”

  虫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腿打着晃说:“上……上医院!”女老师也看到李思凡烧得通红的脸,问过虫子的身份后,连忙又派了名男同学陪着他们俩打车上了医院。

  一路上李思凡因为烧得难受,无力地靠在虫子怀里。丛老师轻声安慰着:“没事,马上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医生粗略检查了下,就说得住院观察。虫子是医院的常客,明白现在的医生看病讲究十拿九稳,拉个稀都得住院观察。要是他自己,求医生打个消炎针就回家了。可李思凡可是金贵的种儿。所以医生怎么说怎么是。

  办理好住院手续后,又抽空给家里的保姆打电话让她照顾孩子一晚上,听得出来,保姆一肚子的不乐意。虫子赔了半天的不是后,又拿钱把那个男同学打车送走了。

  当他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时候,已经半夜10点了。

  “祖宗,我是不是上辈子刨了你们家祖坟了?”虫子看着小孩的脸直叹气。

  李思凡闭着眼睛打点滴,听见虫子在那嘀咕,干脆转了个身,用屁股冲着虫子。

  虫子趴在床边,又累又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不解乏,老感觉有一双手掐自己脖子。等3点多钟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脖筋都要睡扭了。

  孩子打完点滴后,烧渐退下。小脸恢复了一片苍白。虫子用医院的微波炉把鸡汤热了下,然后端到李思凡面前。

  “来,这鸡汤有营养,正好补补你的身体。”

  李思凡也不看虫子,拿手一下一下的扒拉着被角。

  虫子耐着性子哄孩子,李思凡终于欠个身接过碗。虫子心中一喜,可还没等他说话,李思凡接碗的手一个趔趄,滚热的鸡汤全都洒在虫子的手上。

  虫子疼得嗷嗷叫地冲出了病房,小李同学瞟着他,眼角眉梢透得都是不屑。

  虽然拿凉水冲了手,但手背还是迅速地红肿了起来。

  等回到病房时,虫子一口闷气在丹田转了三转,咧着嘴说:“老师的手没事,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看你病着呢,手肯定没劲。”

  说完又用红肿的手盛了一碗,放到床头:“你慢慢喝,老师回家里一趟……用通知你妈一下不?好派个人来照顾下你。”

  这回孩子终于正眼看虫子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跟我妈混得还门熟啊!从我那偷完东西后就一直联系着吧?有没有接到什么新活儿啊?”

  虫子尴尬得不行,匆忙扔了句“我中午回来。”就转身离开了。

  坐着大客回到家后,他跟单位请好第二天的假,又带着孩子回到了A市。两边实在忙不过来,他只能把孩子放到自己的妈那。

  当他做好饭菜回到医院,发现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虫子赶到学校时,正好看到李家的汽车停靠在门口,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李夫人满脸愠色地出来了,尹先生在后面屁颠地跟着。

  虫子平衡了。亲妈也照样挨挤兑,自己算得了啥啊!孩子心眼小,这结子恐怕一辈子都解不开了。

  能做的都做了,这人生的污点是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孩子不原谅自己也没办法,大不了逢年过节时多给老李烧点纸钱吧!

  想到这,心里稍微轻松了点,写了张纸条,让小李按时吃药,又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上面后,就委托门卫把饭菜送了去。

  虫子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

  往后的日子,虫子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小李,逢年过节给孩子寄点东西。有时候无聊,自己就假设着没偷硬盘,又会是什么光景。可他再也没有去那所寄宿高中,去贴那冰凉的小屁股。

  T市的物价较低,适合低收入人群生存。虫子找的工作还不错,在一所三流的自费大学里当后勤。

  每天工作琐碎,但还不算累。小铮铮一转眼2岁了。像个胶皮娃娃似的满地出溜。

  因为虫子长相斯文,有不少三姑六姨给他说亲。但一听说他有个年幼的孩子,还是儿子时,就都打了退堂鼓。负担太重了!谁愿意当那个进门的妈啊!

  虫子一个正常男人当然也有那方面的需要。可也只能自己没事弄弄手活。

  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农村来的姑娘,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心眼不错,就是皮肤黑了点,还比虫子大三岁。她在学校里还承包了个小餐厅,生意红火。老姑娘心挺傲的,一心想找个有学历的。所以看到虫子就特别相中。

  丛葱已经不端知识分子的臭架子了,虽然心里不是特别相中这位张梅姑娘,却也得像现实低头,他需要一个操持家里家外的女人,一个能真心疼铮铮的女人。

  两人不温不火的交往着,眼看着就要将婚期提上日程了。

  这年高考后,又一批新生来学校报道。虫子守在小山似的棉被旁,照名单发着被子。一堆闹哄哄的新生中,有个男孩特别扎眼,一米80的个头,穿着一身白色的耐克。脸蛋比女孩还漂亮。

  虫子停住了手张着大嘴望着他。

  虽然已经将近2年没见,但虫子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李思凡。

  二十五

  在一旁等着的同学们不耐烦了,还有的在那起哄:“没看过帅哥啊?赶紧的!太阳都快下山了。”

  李思凡一直神态自若地跟身边的同学说着话,看都没看虫子一眼。

  丛老师缓过神来,继续发着被子,发到李思凡时,虫子蠕动着嘴唇不知说点什么好。倒是李思凡开口说话了。

  “不对!”

  “啊?”

  李思凡有点不耐烦了:“我领的的是棉被,你给我的是褥子!”

  虫子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赶紧换了棉被递给了他。

  李思凡在接棉被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到丛老师的手。他的眉毛立刻轻皱了下,从裤兜里掏出块白手绢擦了又擦。然后把手绢撇到一边,夹棉被走人。

  后来的同学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虫子,可能揣摩着这老师有什么隐疾。

  虫子心里不是滋味,更多的是诧异。李思凡这孩子的学习一向不错,就算不出国留学,在国内也得读个名校什么的,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发完被子后,虫子跑到新生报名处,查到李思凡是在信息工程系。又找到导员那里调出入学成绩一看。

  赫,真是不偏科,齐刷刷的60分。

  导员看见他看李思凡的成绩,就笑呵呵地说,得亏着这孩子家里有点钱,不然就这样的就应该直接送技校修汽车去。

  顿时,虫子像被耗子挠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又鬼使神差地拐到了新生宿舍楼。顺着楼梯来到206室。里面挺热闹的,好几个学生家长在那铺床掸被的,有三个男孩子在一旁叉着手聊天打屁。

  只有李思凡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收拾着自己的床位。

  虫子忍不住了,进到屋里对孩子说:“来,老师帮你吧!”

  李思凡抬头瞟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不用!”

  “还是老师来吧!你在家又没干过。”

  李思凡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事现在都是我自己干。”

  “……”虫子无语了。为什么他们家没有来人?这几年,孩子是怎么过的?最操蛋的是,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撒手不管孩子了呢!

  其他的人都看着他们俩,虫子有些发讪,便退将出来。

  到了晚上,虫子到张梅的小店里报道。

  这个时间段一向是虫子帮姑娘剥大葱,削土豆皮,增进感情的互动时间。可今天虫子做得有点不认真,削好的土豆跟乒乓球似的。张梅心疼了,把虫子推到一边去:“去!白天累了就多休息,这下好,晚上吃清炒土豆皮吧!”

  虫子嘿嘿一笑,心里想得却是:也不知孩子晚上吃了没有?

  大学校园里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做热闹。老生们,不论男女都跟检查入圈的生猪似的翻检着新生里是否有好货。

  李思凡但从外表上看,真是上好的肉板子。还没开始军训呢,就有好几位女生围着他转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话映在了李思凡身上。这孩子长相拉风,却占着茅楼不拉屎,同时悬着好几颗芳心。

  有人不干了!

  这天军训结束后,李思凡他们宿舍被人砸开了。

  一个个头不高的男生拿手指着躺在床上的李思凡说:“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大勇。你上学院,随便问个老生都知道我这么一号!我看上马晓晴了。可她说你是他男朋友。我今天就是通知你,以后你要是敢跟马晓晴说一句话,我他妈就拿刀捅死你!”

  李思凡看他像精神病似的自己表演完,什么话也说。同寝室是男生不干了!虽然跟李思凡也没多大交情,但没见过这么上赶子欺负新生的。

  于是双方发生了口角。

  本是事件中心的李思凡在一边悠闲地看热闹。不料大勇被人猛力推到他的面前,没有站稳,脑袋在地面上清脆地磕了个响。

  这下大勇激了,自己这是给情敌磕了个响头啊!于是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向李思凡捅去。

  其实这刀吓唬的成分居多,他哪知道李思凡打小就开始练习柔道。孩子轻描淡写地一甩手,大勇哥干脆仰面朝天。

  这位哥哥不是一个人来的。其他的帮手一看老大跌份了,纷纷亮出家伙。一屋子的男孩傻眼了,干吗呢?演鼓惑仔呢?

  早有怕事的学生悄悄通知了舍务部。

  “都住手!”虫子带着五六名学校保安满头大汗地奔来,厉声呵斥着闹事的学生。

  可也是口头提出警告批评,就让他们各自走散了。

  虫子回过头来,想跟李思凡说几句话。可孩子还是看都不看他,第一个回屋睡觉去了。

  虫子真着急了。这个学校历年校风不正。

  要用迷信的解释,据说这学校当初是建在一片乱坟岗之上,煞气冲天,连带着学生也多有暴力倾向。打架斗殴是常事。

  当初学校也曾经大力整顿校风校纪。可一个副院长却在下班的路上离奇失踪。

  等找到他时,却发现他被套在麻袋里烧成焦尸了,尸检证明脖子挨的一斧子是致命伤。这案子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警察很快破案,是学院的一个被退学的男同学干的。

  这案子当初轰动全市,虽然校领导一再封口,禁止谈论此案,但也给全校师生留下了深深的心灵烙印。

  从此,老师基本对学生睁一眼闭一眼的。而有个别学生更是变本加厉,拉帮结伙崇尚暴力。

  刚才那个大勇,别看个头不高却是学校有名的不良分子。李思凡得罪了他,以后在学校可怎么过啊!

  往后的日子,虫子没事总在小李身旁转悠。弄得孩子看见他跟看见苍蝇似的。

  事实证明,丛葱的担心并不似乎多余。

  军训结束后,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李思凡天生不合群,每到晚自习的都是自己一个跑到大操场上遛弯。

  可这天晚上,操场上变得热闹起来,大勇带了二十多个小子把李思凡堵了个正着。

  就一个目的——把李思凡削趴下。所以双方没费口舌,开始互削。

  虫子离老远就看见铁棍子乱飞的。他急忙给保卫科打了电话,然后冲到人群里。

  李思凡是挺厉害的,但那是单打独斗,你一个虎鹤拳,我一个扫堂腿的,有个来往套路。

  可现在十几条棍子都往李思凡一个人身上招呼,还有什么招式啊?就看你躲得快不快了。实在躲不过,就捡身上肉厚的地方接那么一下子。

  虫子冲进去时,那帮小子已经打红了眼。他不会打架,只知道用身子护住孩子。铁棍子挨在身上,虫子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可他已经顾不得害怕,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老天爷啊!这李家的种好歹得留下来一个啊!

  那个大勇,一看占不到便宜,又把那尖刀抽出来了,恶狠狠地往虫子身上捅。丛葱眼看着一道白光向自己刺了过来,心里猛地一缩。得,今天要交代了。

  可他闭上眼后,感觉自己的身子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睁开眼一看,那明晃晃的刀正插在李思凡的胳膊上。

  因为用力过猛,正把刀已经没在肉里,殷红的血迅速在白衣服上扩散开来。虫子拼命从地上爬起来,把孩子搂在怀里。

  那帮小子还要上,正在这时,警笛响了。学校保安全体出动,以百米急行军的速度往这赶!

  小流氓们一哄而散。虫子扶起李思凡,眼泪直淌。

  那李思凡用比他还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刀,可能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要接这么一下子。

  把孩子送医院后,孩子去止血缝针,虫子被检查出多处骨折。可他死拉着保卫科长的手说:“科长,求您千万别把今天的事上报学校。改天我请客吃饭。”

  学校对流血事件一向敬谢不敏,万一事情闹大,不论双方是非曲直,一律开除学籍。就李思凡那成绩,万一被开除,真就得去修车了。

  保卫科对械斗私了的事情轻车熟路。虫子允诺拿5000元给大家抽烟喝酒后,就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保卫科的人忙着回学校找人接敲竹杠去了。虫子忍着一身疼痛,蹭到李思凡的床边。百味沉杂地看着李思凡苍白的脸。

  刚才准备挨那一刀子时,他想过,就这么还了李氏父子的债也好。可孩子却把自己推开,挨了那么一刀。自己欠他的债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这时麻药劲过了的小李疼得一皱眉头。虫子连忙过去摸着孩子的头。

  李思凡睁开眼睛看着一身狼狈的虫子,也不说话也不躲,就这么沉默得让虫子一下一下地摸着。

  虫子心里一宽,知道孩子不是打心眼里恨自己,居然让他稍稍雀跃了那么一下。恨人,和被人恨其实都是力气活!

  李思凡忽然开口说话了:“你还记得吗?以前有一次我哥打我,你也这么跑过来护着我。”

  虫子想起旧事,笑了出来,怎么不记的,贼精的孩子,事后还非要自己啃他脖子。

  他拉了拉孩子的被子,柔声说:“都将近是3年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

  李思凡突然扒拉开老师的手,斜着眼睛说:“都三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缺心眼啊!”

  二十六

  李思凡的胳膊缝了十多针。医生嘱咐不能见水,虫子也没让他回宿舍,直接把他接到自己的家里。

  破崽子别扭了半天,才勉强跟虫子走。

  虽然只是学校的临时工,但因为虫子表现不错,所以学校特批他住在教师宿舍里。屋子窗明几净的,虽然没有厨房,用电磁炉做点什么也挺方便的。

  为了欢迎小李同学光临寒舍,虫子特别收拾了一通屋子。犹豫了一下,将过年时,学校发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新床单铺在了床上。

  李思凡进屋的时候,小铮铮正好从托儿所里回来,看见进来个漂亮的大哥哥,就晃晃悠悠地过去扑,小宝宝刚吃完西红柿,一手的红汁,印得李思凡白裤子上一排小手印。

  虫子一把将小肉球抱在怀里,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思凡的神色。

  小李公子这几年来倒是挺有长进的,只是微皱了下眉头,什么也没说。

  临睡觉前,虫子把自己的枕头、被放到了沙发上。然后进浴室帮李思凡擦澡。

  李思凡正拖着条毛巾用一只胳膊往自己往身上掸水呢!

  虫子殷勤地过去帮他擦背。李思凡夺过毛巾,转过身来默默地在白肚皮上来回划拉。

  “我洗手了,要不带手套给你擦?”虫子以为小孩上来干净劲了。

  憋了老半天,李思凡才扔出一句。

  “我是变态,你离我远点!”

  虽然虫子十分认同这句话,但以前派头十足的李公子说出这么自惭形秽的话来,真是让人百感交集。

  丛老师有点替孩子心酸,又把毛巾抢了过来。殷勤地帮他擦着后背。

  李思凡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将一米80的个头缩得四四方方,我见尤怜。等丛老师把孩子的前前后后擦拭干净,李思凡已经是高举“火炬”,蓄势待发。

  不过虫子还来不及尴尬,孩子已经一脸丧权辱国的模样了,大有一番你要调侃,我就跳楼的意思。

  所以善解人意的虫子只能面不改色当那是根棒槌。等搓澡结束后,他又进一步善解人意地把小李公子一个人留在浴室里。

  过了老半天,李思凡出来了,也不看虫子,挺自觉地跑大床上躺着了。屋里就一张大床和一张儿童床。

  虫子哄小铮铮睡了后,窝在小沙发上进入梦乡。

  在临睡前,大床上飘下来一句:“我大腿是敏感带,下回少在那蹭两下!”

  虫子心里骂到:我他妈给你搓脖子的时候,你就立起来了好不好?

  这一宿,屋里跟刨墙似的,虫子“咚咚”从沙发上掉下来三回。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恶心,估计快轻微脑震荡了。

  揉开后脑勺的大包后,虫子又开始忙着做早饭。铮铮吃饭时,非要漂亮的哥哥抱。小李公子刚开始假装没看见,小宝宝也不闹,就靠在人家脚边把小圆脸蛋往大腿上蹭。

  等虫子把牛奶,面包片都端上桌的时候,发现自己儿子已经被李思凡单手搂在怀里了。虫子后脊梁冒冷汗,想把儿子拽下来。还没等动手呢,小宝宝先把嘴瘪起来了。

  没办法,铮铮坐在“真皮”沙发上开始嚼面包片了。虫子战战兢兢地看着,生怕儿子吃人家一身渣滓被扔出去。李思凡倒什么也没说,等孩子坐稳里,就腾出手来,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

  也许人的臭毛病都是钱惯出来的吧?跟受虐儿童似的李思凡招人稀罕了很多。虽然还有点矫情,但已经不那么另人生厌了。

  可张梅的意见很大,不沾亲不带故的人干吗平白住在家里头?而且大小子一个挺能吃的也不出饭钱,整个一典型白吃饱!

  虫子和李家的是非曲直就是一堆狗屎。臭不可闻的,说出来都玷污了农村姑娘淳朴的世界观。

  所以张梅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骂他书呆子时,虫子也只能应景傻乐。

  李思凡知道虫子要再婚的消息时,什么也没说,就是跟张梅打照面时,抽空斜楞了虫子一眼。

  虫子知道那对白眼珠的意思:你就这眼光啊!

  呸,品位那东西能当饭吃啊?

  男人要是有了“女人关了灯都一个味儿”的想法,那就说明他已经大彻大悟,跟释加牟尼一个档次了。

  虫子就被生活炼得快成仙儿了,他想今年就跟张梅完婚。

  人家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张家很重视这事。张梅他妈特意进城来看女婿。

  虫子坐在饭店里,局促地让老太太打量着。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太太拉着虫子的手一口一个儿子的叫着,然后山路十八弯地饶出虫子的自然情况。

  归结成几点就是,小孩能不能给他妈抚养?准备买多大的房子?聘礼多少?将来男方的父母归谁抚养?

  一连串问题,虫子的答案都不甚叫人满意。老太太的脸跟厨房的锅底有一拼。张梅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看来这些也都是她一直想问,却不好开口的。

  从饭店里出来后,虫子心里有点堵,没回家,自己拐到大排档那,就着羊肉串喝了点闷酒。

  以前他最烦男人到了中年就借酒消愁的。可上了岁数就发现,酒真他妈的是济世良药,三杯下肚,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喝完了狼酒,迈着猫步回家,开门的是李思凡,闻到虫子满身酒气,就捏着鼻子说臭。

  虫子豪迈地一推他:“臭?就你香!一天整得跟个娘们似的!”

  至于小李公子脸变成啥模样,虫子没爱看。

  妈的!都是太阳!地球都围你们转?老子喝醉了,要自转一把!

  冲李思凡撒完野,虫子把自己往久违的大床上一扔,呼呼大睡……

  虫子做梦了,一个久违的春梦。什么大胸脯,肥屁股一个都不少,滑不溜手的。虫子投身到肉海中,拼命地大口喘气,被腻滑的肌肤缠绕,包裹、迸发、喷薄……出精的快感在身体里荡起涟漪。抽搐过后,满足的倦怠把人吸如一片黑暗之中……

  二十七

  虫子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电视里演的大流氓。人家基本睡完了黄花大姑娘,就系好裤腰带拍屁股走人,运气好的还能接茬睡下一个。

  可他呢?从扒开眼皮起,就跟受惊的鹌鹑似的,跳下床打转转。

  任谁发现自己和一个男的光着屁股缠在一起都得惊了。

  当时闪入丛葱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自己又让小混蛋操了!可推开李思凡时,发现有点不对劲!

  李思凡一身的细皮嫩肉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印,就来刚刚愈合的胳膊也不能幸免,两腿之间更是狼籍一片。

  虫子好歹是过来人,用力缩缩自己的屁眼没发现什么异状,结果他的心更慌了,偏偏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俩男的之间就这点不好——妈的,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这时,李思凡睁眼睛了,与床边的虫子来了把对视。

  “你、你……我……昨天……”虫子抖着嗓子组不成句子。

  李思凡收回目光,微垂着嘴角,缓慢的起身下床向浴室走去。

  雪白的屁股蛋子随着慢动作一抖一抖的,乳白的不名液体顺着臀缝蜿蜒而下。

  虫子闭上眼睛,把脑袋“咚咚”往墙上擂。

  该!昨天怎么不直接来点工业酒精,他妈喝死算了。

  等李思凡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老师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两只手无措地搓着大腿。

  李思凡边擦着身上的水珠边走到虫子跟前。

  虫子也不看他,李思凡干脆蹲下身子:“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当初有多恨我,恨到把我们家害得倾家荡产。让男人操了真是不能容忍的事吗?”

  丛葱抬起头来,看着李思凡平静的脸。

  “不过,昨夜我找到了答案……我那次的技术很烂吧?”

  “啊?”虫子的脑筋有点划不开拐。

  “一定是我让老师疼了,所以您才想尽办法离开我的。看来经验真的很重要,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没怎么弄疼我,不过在第三次的时候,我也感到疼了,可老师您好象憋了很久,怎么推也推不开啊!”

  说到最后,李公子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虫子听得都要脑中风了。张着嘴像脱水的鱼一样喘不过气。

  “爸爸,峥峥要臭臭。”小宝宝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小屁股从儿童床上爬下来。小孩的肠胃近几年被虫子调理得不错,天天早上大便。

  嗯,一屋子光屁股的男人,大早上来个“三光”全会。

  一泡屎暂时冲散了俩人间的尴尬。

  李思凡跟没事人似的,照样指使着虫子洗衣,做饭,搓后背。

  到了晚上的时候,虫子拖着枕头又要到沙发上去。李思凡在床上抱着腿坐着,那眼神够幽怨的。

  “你一晚上能掉下来十回,还让不让人睡了。”说完,他把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下。

  虫子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虫子不想。

  上贼床去容易,下来难啊!

  看他老师不动,李思凡冷嗖嗖地说:“我腰疼,可能闪了,给我按按。”

  现在李思凡说话比上帝好使,所以虫子连忙爬上床给孩子捶腰。捶完了后,李思凡很自然地说:“你在床上睡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把身体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虫子咬了咬牙,去沙发那取回枕头,上床、关灯、睡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小李公子跟睡前一个姿势,委屈地窝在床边。

  虫子想跟李思凡说,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您移驾回宿舍吧?

  还没等张嘴,小孩接个电话。

  “喂……什么?联系不上?那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办?……”

  最后,李公子默不作声,满脸铁青地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

  “……我妈去欧洲了,她秘书说联系不上她,没她批准不能给我这个月生活费。”说这话时,孩子一直在那低头抠手。

  靠!有这样的妈吗?

  可他又不能说啥,把挺好一贵公子挤兑成这样,也有自己的一份响当当的干股。

  李思凡拿出自己带的旅行兜,在里面一顿摸,翻出块手表。然后问:“这儿的典当行在哪?”

  一句话差点让虫子泪湿长襟。

  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手已经拍在胸脯上了:“怕什么,你大学四年就在老师这住了!”

  李公子把手表放回去,继续抠手:“你未婚妻能答应吗?”

  答应?老帐还没算明白呢!

  张梅切菜,刷盘子,招呼客人,赶苍蝇,就是不看眼前的虫子。

  她这点小伎俩,虫子心里明白,使性子让人哄呗!可她不想要峥峥这件事,足够让他心冷的。

  等店里的客人散了,他冲张梅说:“伯母可能对我不太满意,咱们俩都这么大的人了,得尊重家里的意见。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我别客气,就算不能成为一家人,咱们还是朋友。”

  走完过场话,虫子准备离开。

  张梅不干了!一个农村姑娘能在城市里开个店,能是吃亏的茬子吗?

  她本来是想治一下虫子,就算孩子不能给他妈,让孩子的奶奶带着也行啊!结果,人家丛老师来个利索的,自己一点准备没有就要被踹了。

  “啪”一个盘子在虫子脑袋边开了花。张梅拎着菜刀从案板后绕了过来。

  “丛葱!你个披着知识分子外衣的流氓!玩弄完老娘就想走人?门都没有!你妈个逼的!有妈生没娘教……”(此处省略250字)

  虫子头一次彻底领略中华语言的精深奥妙,三分钟后就被骂得手脚冰凉。

  张梅骂完街又开始号啕大哭,引来众人围观。有些学校的熟人冲着虫子指指点点。

  “又一陈世美!”

  “世风日下啊!”

  “……听说都四个月大了!”

  “我说怎么她怎么腰围渐粗呢……”

  张梅哭得满地打滚,虫子急得满脑袋是包!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拉他的手。虫子回头一看——是李思凡。孩子的脸色比他还难看,抿着嘴使劲拉他挤出人群。

  张梅一看有人拉丛葱走,一骨碌爬起来,菜刀指着他俩说:“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甭想离开这!”

  李思凡眼睛眯成一条线恶狠狠地盯着她,然后夺起她手里的刀。

  拉扯间,只听“啊”的一声,小孩的胳膊又见红了。

  这下张梅也傻眼了,有那不怕事大的,连忙打了110。等警察来的时候,张梅又开始哭上了,不过这回眼泪顺畅多了。

  虫子没有再看她,跟警察说完情况后就拉着李思凡上医院了。

  只留下张梅一个人跟警察一个劲的解释:“我没砍他!是他自己握着刀使劲往自己胳膊上砍的,真的!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所幸这次伤口不算严重,包扎后,医生给开点消炎药俩人就回家了。

  虫子殷勤地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可李思凡就是不搭理他。

  回家后,虫子去幼稚园接回儿子,又顺路买了二斤排骨给李公子加加营养,这三天两头的放血,就算血牛都得躺下。

  做好了饭后,他怕李思凡单手不方面,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再把排骨肉剃下来,放到李公子的碗里。

  李思凡终于沉着脸问:“她怀孕了?”

  虫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我跟她就是拉拉手,连嘴都没亲过,怎么怀孕啊!”

  听了这话,李思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峥峥的塑料碗里,小孩啃得半边脸都是油。

  “那她干吗要死要活的?”

  换虫子开始有点吃不下饭了。他长叹一声:“女人啊!永远有你不了解的一面,有难怪这世界上有同性恋,都是让这帮女人给挤兑的!”

  说完,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安地看了李思凡一眼。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喜欢男人怎么了?也比你这个是女人就行的有品位!”

  虫子闷头吃饭,这方面他已经没有反驳的立场。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思凡转身忽然“哎呦”了一声。

  虫子拧开台灯一看,孩子可能转身的时候压到胳膊了,血从纱布里渗了出来。

  没办法,虫子让他侧身躺着,自己从背后搂着他,这样李思凡靠着自己就不能压着胳膊了。

  关了灯,俩人就这么靠着,虫子睡不着,李思凡好象也没睡,可俩人都一动不动的。

  忽然,小李转了过来,柔软的嘴唇凑到了丛葱嘴边。李思凡嘴里有一股虫子惯用的黑妹牙膏的味道,睡衣的领口里散发着3元七毛钱一块的舒肤佳的清香。

  虫子没躲,倒不是喜欢上李思凡了,就是懒得动,那个人闻上去还不赖,月朦胧,鸟朦胧,反正就是亲上了。

  那条舌头先是试探性地进入口中,小心翼翼地与虫子的缠绕在一起。虫子闭上了眼,感受着腻滑的交缠,缠绕的热度逐渐升温,丛葱开始动情地搂住李思凡,而李思凡也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向虫子。

  粗重的喘息声在斗室里回荡,突然虫子感觉自己的腰间有个粗硬的物件,因为激动不停地在自己的腰肤间摩擦。虫子感觉自己的热情慢慢降下来了,那个东西提醒了他,与自己热吻的是个男人。

  李思凡感觉到了他的迟疑,两人慢慢地分开。虫子犹豫了一下。

  “我用手帮你弄出来?”

  黑暗中,李思凡沉默良久才说:“不用,我自己来。”

  二十八

  俩大一小,三个爷们儿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李思凡白天上课,中午的时候跟虫子一起混食堂。

  孩子还是很挑嘴,自从在打来的菜里发现一只小蟑螂后都要绝食了。所以虫子只好每天起来早点,把中午的饭菜做好,放到保温桶里拎学校去。

  这天中午的菜色不错,是李思凡爱吃的冬瓜虾仁。俩人坐在虫子的小办公室里吃着饭。看小李快吃完了,虫子又从保温桶里给他倒了碗牛骨汤,好消化肚里的存食。

  牛骨用豆粒大的火苗熬煮了三个多小时,骨汤已经熬成奶白色了,里面撒着银耳和芝麻,另人食指大动。

  李思凡喝了半碗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虫子不解地抬起头,嘴角尤带着一抹汤汁。

  “你看你那嘴,跟昨晚似的……”

  小李公子笑得一脸暧昧。虫子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破崽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说,俩早有奸情的老爷们到晚上就挤在一张床上能干什么好事啊?

  人真是蟑螂有一拼的动物,适应能力贼强!虫子由刚开始的别别扭扭,到现在的坦然自若,好像也没花多长时间。

  昨天晚上下雨,俩人早早滚到床上。先是搂着脖子亲了会儿,然后李思凡想让虫子用嘴。

  虫子不干了,说:“你怎么不给我用嘴啊?”

  李思凡说:“这回你帮我弄,下回我帮你。”

  丛老师琢磨着这也挺公平的,就同意了。妈的,小崽子也不知憋多长时间了,喷得哪都是!

  结果等到吃饭的时候,崽子却调侃起他来了。

  虫子用力把嘴角白色的汤汁擦净:“美什么啊你!说好的,今天该帮我弄了啊!”

  李思凡翘起嘴角,起身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然后蹲在虫子的两腿间扯起裤带。虫子直推他:“大白天的闹什么?快起来了。”

  可李思凡却飞快地解开了裤子,又褪下内裤。虫子紧张地看着窗外。办公室处于一楼,万一就人经过屋里的情况可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李思凡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擦拭着老师的下体。

  虫子闷哼一声,蛰伏的器官微微翘起。李思凡用鼻尖轻碰着抬起的肉头,突然伸手拿过那只喝了半碗的骨汤,把微凉的汤汁倾洒在虫子的下身,顿时,奶白混杂着浓黑的体毛,透着肉红,调和成最淫糜的色彩。

  丛葱屏住呼吸看着小李低下了头,略长柔顺的头发铺陈在腿根上,随着动作软软地撩拨着肌肤。窗外明媚的阳光在发丝间,闪烁跳跃着……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啧啧的吮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李思凡抬起头,吐出嘴里浓稠的液体。虫子却只能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连动一下手指头都不能。

  李思凡漱完口后,亲了虫子一口,低低说:“这是我喝过的最美味的汤了!”

  破崽子消化完食,就去上课去了。可怜丛老师套上裤子后才发现湿了一大片,只能下午偷溜,拿张报纸遮遮掩掩地回家换裤子。

  到家后,虫子刚把脱下的裤子泡到水盆里,看着浮泛上来点的点点油花,不由得浑身一热,他心中有着隐约的不安,对自己和李思凡的关系也不知如何定性。他不是同性恋却开始自然的享受着男人间的热温。

  他知道自己在跨过一条线,线的另一端是什么?没人知道答案。

  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接过电话刚说了声“喂”虫子就愣住了。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虫子听了却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丛葱,是我,婷婷……”

  几年未见,婷婷身材丝毫没有走样,不过脸上带着副挺大的墨镜,很有归国华侨的派头。她不是空着手来的,提着一个硕大的皮箱。

  等到了虫子家,婷婷终于摘下了眼镜。眼睛边是一片的乌青,虫子惊讶地看着她。

  她苦笑了下:“你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了。”

  婷婷的眼睛是曹兵打的。

  曹兵是真心爱婷婷的,到现在她都深信不移。但是曹兵却隐瞒了他与妻子离婚的真正原因。

  这也是她后来从旁人的嘴里才知道的。他用皮带整整抽了自己老婆一个小时,然后用手铐把她赤身裸体地拷在了暖气管上。

  后来那倒霉女人趁他睡着了,取出他裤子里的钥匙,光着屁股跑了出来。从此再也没有回家,就连离婚手续都是委托律师办理的。

  婷婷听到时,心凉了半截,其实她已经感觉曹兵越来越强的占有欲了。

  刚开始的一年还好,渐渐的曹兵开始限制她与朋友正常的往来,如果哪天回来晚了,肯定要一五一十地说出到哪了,跟谁见面了。如果答案不甚满意,曹兵就会开始“逼供”。

  婷婷跟这位刑警算大开眼界了。

  用竹衣架敲指甲,既不留伤痕又能让人疼得心惊肉跳。拿牙签剃指甲缝是继承了中美合作所的智慧结晶。

  最后暴力开始渐渐升级,婷婷哪受过这个。她对曹兵开始由爱生怕,虽然每次过后,他总是痛哭流涕地让婷婷原谅他。可她已经下决心要彻底离开他了。

  趁着他出差办案,婷婷收拾好行囊就离开了那座城市。

  她来找虫子,主要是想看看儿子,另外也想看看她的前夫。

  婷婷是个依赖感很强的女人。可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浮萍一样飘摇,下意识的总想找了熟悉的人依靠一下。

  虫子没有笑她,至少表面没有。

  倒不是虫子大度,只是亭亭那乌青的脸和惶惶不安的眼神让自己满肚子恶毒的话无从说起。

  和婷婷离婚后虫子无数次地设想如何让她追悔莫及地哀求自己的原谅,可这天真的来临时,才发现心中并无太大的喜悦,只是有那么点点的释然。

  “你就暂时在这住一段时间,我会帮你找房子的。”

  当李思凡兴冲冲地放学回来时,看见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女人,不由得楞住了。

  二十九

  愣得不光他一个人,婷婷看着不敲门自己拿钥匙进来的大小伙子,心想:这谁啊?怎么这么眼熟?

  最尴尬的其实是虫子。

  当初李思凡和他一起看过婷婷的激情表演。虽然事隔两年,恩怨情仇已经灰飞湮灭了,但旧时的绿云的阴影还在,已经成为男人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三人共处一室真是有点霹雳火轰天。

  李思凡很快收起惊讶,彬彬有礼地和前师母打着招呼。这时婷婷也认出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白面小孩,不知为何,脸色更加惊疑不定。嘴唇几次张开,却又闭上。

  不过虫子倒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忙着把孩子接回来,又忙着作饭,好歹也算来客人了不是。

  小铮铮从幼稚园回来后就一直怯怯地打量着他妈。这几年虫子跟婷婷断了联系,孩子压根不认识自己的妈妈了,加上婷婷的脸被曹兵打得跟贱狗101似的,孩子看着害怕。

  是女人到这种场面没有不掉眼泪的,虫子也一阵心酸,感慨着好好的三口之家怎么就妻儿不得相认了呢?手里的筷子就不免频繁里一些,给前妻夹着她爱吃的菜。

  李思凡垂头看着自己的碗,慢慢地往嘴里送饭。

  吃饭的时候,虫子心中踌躇着:就一间单室,晚上该怎么安排就寝。

  还没等他说,李思凡很自然的开口道,隔壁的张老师晚上要回家,正好可以在他那借住一晚。既然离了婚,虫子自然不方便和婷婷共处一室。

  所以吃完饭后,婷婷和小铮铮留在屋子里。虫子和李思凡抱着被和枕头去了隔壁的宿舍。

  等把门锁上,李思凡的脸立刻由晴转阴。

  可惜经济决定上层建筑,虫子现在在李公子面前底气十足,他心想:我又没得罪你,变的哪门子脸啊?

  人家该铺被铺被,改刷牙刷牙。

  等收拾妥当,就绕过像树桩一样立着的人钻进了被窝。虫子闭上了眼睛,感觉身后的床铺抖了一下,然后李思凡也上床了。

  人上来后就往虫子身上缠。虫子懒得管他,任由那两只爪子上下揉捏。实在耐不住了,就用肩膀推了下身后的人:“别弄了,白天都弄过了。”

  李思凡闷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弄完了,我还没弄呢!”

  这崽子青春期发育得贼好,几乎天天晚上都跟虫子腻腻歪歪的,虫子知道不让他舒服了今晚肯定没消停。

  他无奈地转过来把手伸进李思凡的内裤中,发现里面早已进入状态。李思凡搂住虫子的脖子开始湿嗒塔的热吻起来,可亲着亲着就变味了。

  今天晚上小崽子下嘴特别狠,虫子被他咬得不行,干脆一把推开他:“干吗啊!拿我的肉磨牙呢?”

  黑暗中李思凡的眼睛像狼一样的放光。

  “你前妻回来了,你挺高兴的啊?看你那样!屁颠的卖菜做饭的。”

  虫子也有点生气:“我高兴怎么了?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思凡不说话了,直往他老师脸上喘粗气。突然,虫子的手被李思凡拉了过来,按在了他的胸脯上。

  虫子感觉着自己手下的肌肤剧烈的起伏着。

  “还记得两年那天我说要给你个惊喜吗?那天我让人在别墅的花园里安排的烟火,准备晚上和你一起庆祝我进入公司后第一个项目的成功。,我是真的想跟老师您分享我的喜悦。可我睁开眼睛,世界全变了。我跑回别墅去找你,已经是人去楼空,只有按时燃放的烟花在天上炸个没完,他妈提醒着我像个傻瓜似的。那时我的心就是这么使劲地跳,不是痛,就是感觉空气全被挤出去了,想要窒息。后来我妈提出要离婚,我爸去世,我被赶出公司,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我告诉自己——李思凡,你记住了,你被骗了活该!因为你太弱了,可是你要长记性!别再让人有机会背叛你第二次!”

  说这话时,李公子语气相当平静,可虫子却感觉他的话像磨盘一样碾着自己。当时的情景什么样,自己在社会山河吃尽百味的人能想不出来吗?

  “……你还恨老师吧?”

  “我现在说这话,不是想让你内疚,我李思凡不需要你可怜我,我就是希望你可怜下自己,别老像傻逼似的犯同样的错误,给别人再一次背叛你的机会!那个女人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别回头人家给你一甜枣,你就忘了当初那一巴掌!”

  虫子挺大一人,却被自己的学生损得面红耳赤。

  “我……我什么时候说想跟她和好啊!”

  李思凡冷哼一声:“没想就好,不过你这人……哼,不好说!”

  虫子那点底气都被李思凡的忆苦思甜给折腾没了,看孩子脸色还苦大仇深的,就讨好地凑过去亲亲他。

  “行了,她就是来看看孩子,完了就走。”

  李思凡把腿搭在他老师的腰上,脸色稍缓:“那你就尽量少单独跟她在一起,别让人家产生什么幻想!”

  看虫子唯唯诺诺的样子,李思凡感觉刚降下的火又翻腾上来。

  他一转身按住了老师,手往下摸去。

  “……干什么!说好了不弄后面的!”

  “不行,我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饭,你得补偿我!”

  “啊……把手指头拿出来!疼!”

  “没事,我这回轻点……你放松,我手指头快被夹断了……”

  “我操……啊!”

  屋子里不再有人说话,男人的粗喘声交织在一起,与夜色融成一片。

  婷婷起了个大早,用电磁炉煮了一锅粥。粥煮得火候到位,翻滚着白沫争先恐后地往锅沿外溢,可她还在楞楞地盯着锅看。

  “冒了!冒了!”虫子本来扶着老腰慢吞吞度进来,也不得不快跑两步,按住开关,关闭电源。

  “想什么呢?锅都快扑了!”

  婷婷一惊:“啊,没什么!”

  饭桌上,小铮铮因为被迫和陌生阿姨睡了一宿,满腹委屈,不停地跟爸爸撒娇,过一会又让哥哥抱着吃饭饭儿。

  倒是一桌的大人无话可说。吃完早饭后,虫子要送铮铮去幼稚园然后上班,跟婷婷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李公子和婷婷两个人了。李思凡慢吞吞地装着上课要用的书。

  婷婷拿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思凡,两只手像痉挛似的不住地搓弄着。

  “昨天晚上铮铮一直在不停地哭恼。”

  李思凡微微一笑:“小孩子最敏感,看见陌生人害怕是正常的。”

  婷婷没有理他带有挑衅的话语,接着说:“他一直哭着不肯睡觉,要找爸爸,我没有办法,只好去敲你们的门……可是,我没有敲,因为我听见了门里的声音。”

  李公子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很苦恼地叹了口气:“当初承包这个学校的建筑商一定偷工减料,门板一点都不隔音。”

  婷婷瞪大了眼睛:“你……你和丛葱真……是太不要脸了!”

  听了这话,李公子都快笑出声了:“他是个单身的男人,我也没有其他的恋人,我们两情相悦,没有辜负背叛别人,何来的不要脸?”

  “你……你,我想起你了!昨天听着你们恶心的声音,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当初,我和丛葱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有一天曹兵晚上找我出来吃饭,去的是一家很大的洗浴中心,进了大门,就遇到了你,听曹兵说你是老板的儿子。当时我没有留意,只是想真是凑巧。我当时怎么那么傻?后来你招待我和曹兵吃饭……你给我们拿来了很名贵的酒,我不想喝,你却不住地劝我……我喝了,喝完后,你又给我们安排的包房……我喝完那酒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像变了个人似的……是你!一定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婷婷的眼睛变得血红一片:“我还纳闷,为什么丛葱知道那晚的情景,是你们俩个不要脸的男人安排好的对不对!好骗我痛快的离婚!然后你们俩逍遥快乐!”

  显然婷婷已经为那一夜的疯狂和自己情感的不幸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字字带泪地向一对狗男男控诉着。

  李思凡长出了一口气:“我真庆幸我不喜欢女人!可怕的生物啊!”

  婷婷气极了,冲上去准备挠李思凡,结果李思凡优雅地抬起手来,冲婷婷就是一结实的大嘴巴。

  她被扇了个趔趄,现在婷婷犹如惊弓之鸟,对于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都存有莫名的惧意。

  所以被打之后,火气顿时减灭不少,坐在地上嘤嘤啜泣。

  李思凡走到水池边用清水洗着打人的手,然后又走到婷婷身边。

  “我承认,当初的确给了你一瓶加‘料’的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酒只是一瓶助燃剂而不是催化剂。我只是帮助你们加快速度而已。难道你一个有夫之妇大晚上和老同学出去,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至于,丛老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所以别找替罪羊了,是你自己把深爱着你的丈夫拱手送给了我,又自己一头扎去一个虐待狂的怀抱里!”

  婷婷披散着头发,大有一番豁出去的架势:“对!我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丛葱吗?”

  李思凡笑意加深了,可惜她不了解自己面前的这个看似漂亮的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掏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按了一串号码。

  一阵悠扬的彩铃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思凡老弟啊?”

  这声音让婷婷浑身打了个冷颤。电话里的声音是曹兵。

  “是啊!我们可好久没见了。曹队长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和嫂子小日子过得太甜蜜了,把我这朋友都忘了?”

  曹兵的声音明显一滞,略带怒气地说:“哼,甜什么啊!女人都是养不熟的狼!对她们不能太好!就得把她们管得服帖才行!”

  李思凡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好象成了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呀,听起来你和嫂子处得不太好啊,对了,我好象最近在什么地方看见她了。”

  “什么?在哪?快告诉我!”

  婷婷勉强爬了过来,抱着李公子的大腿无声地乞求着。

  “好象是火车站,我也没看清楚。怎么你找不到她了?放心再看见她,我一定打包把嫂子送回你身边去……”

  当李思凡终于挂断电话时,婷婷眼睛依然血红一片,不过这会是哭的。

  看电话已经挂断,她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思凡柔声地安慰她:“师母,只要您乖乖的,我怎么会让那个变态知道您的下落呢?这样吧,我在美国有很多朋友,安排您出国不成问题。师母的大学专业好象是英语吧?到个那边的吃穿用都不用您操心,怎么样?”

  婷婷抬起头,怯怯地说:“你对我……能有那么好的心?”

  李思凡这会笑得倒挺真诚的:“师母,只有您过得衣食无忧,我那个傻老师才能彻底地放下您啊!”

  三十

  丛老师一天的行程是满满当当的。上午的时候组织后勤部的人把主院教学楼的走廊灯泡换了一遍,换灯泡的工人太笨,丛老师又扶着老腰上梯子上执导了一下工作。

  等忙完了,丛老师也该下班了。趁去接孩子的空档上菜市场买点菜。

  在蒜苗和甘蓝之间,虫子陷入了生死抉择。前者是婷婷的最爱,后者是李思凡的爽口菜。

  虫子拿不定主意,最后一按钱包咬咬牙,一跺脚,决定买三毛钱一斤的白菜。俗话说,萝卜白菜保平安。家里现在是俩白吃饱,手指缝不严点,下个月老的小的全喝西北风。

  买好菜,接了孩子回家,一推门,吓得虫子一缩脚。屋里像孙猴子他们家的水帘洞似的。

  花50块钱淘来的二手洗衣机“轰隆”作响,李思凡正撸着袖子绞床单呢!

  虫子淌着满地的水,冲到水表前,心疼地发现那个水字又往前蹦了好几下。教师宿舍的水钱是谁用谁出的,真的肉疼啊!

  “有你这么洗东西的吗?”

  “屋子太脏了,正好一块洗洗。”

  李思凡看不上他老师这么小鼻子小眼的,故意把手上的水往虫子的脖子里甩。铮铮比他爸有浪漫细胞,晃着小胳膊从玩具筐里翻出一个橡皮鸭子,在水盆里扑腾着。

  虫子絮叨完了,才省过腔来:“婷婷呢?”

  甩干桶不好使,李思凡专心地拧床单。

  “她接了个朋友的电话就收拾东西走了。”

  虫子一想不对啊,什么事这么着急?摸出手机立刻给婷婷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后才有人接听。

  “喂,你在哪呢?”

  “……我搬到一个朋友家了,她正好能给我安排工作,面试的时间挺紧的,所以我也没和你打招呼。”

  虫子一听也就放心了:“那好,你生活上要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啊!别不好意思。”

  “丛葱……”

  “啥?”

  “你……多保重!”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听得虫子心里却是一暖,没白做一回夫妻,都自顾不暇了还知道关心一下他。

  等按了电话,虫子一回头,李思凡也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背后。

  “干吗啊?贴这么近?”

  “晚上给我做什么吃?”

  “烂炖大白菜。”

  李思凡脸撂得跟门帘子似的:“怎么又吃这个,你属兔子的啊!”

  虫子心里嘀咕:你不就一兔爷嘛!

  可这话说出来就伤感情了,所以虫子拍胸脯保证今天的烂炖白菜肯定特别好吃。

  炖菜的时候,虫子特别往锅里多放了几块牛腩。吃的时候,不住地往李大爷的碗里夹。李思凡慢条斯理地吃着。小铮铮的碗里是可口的肉松拌米饭,大米粒吃得都沾眼皮上了。

  虫子一个人卖力地吃着白菜,那叫一个唇齿留香。

  晚上的时候,李思凡掀开被子又要吃“肉”。换虫子撂门帘子了。

  “有你这样的吗?有完没啊!”

  李思凡不爱跟他废话,自己在那扒裤子,虫子体力不行,加上一肚子的白菜,怎么也甩不开身上的狼崽子。

  “我……我这腰太疼了,要不你在下面,换我来成不?”跟李思凡滚了这么多天床单,虫子还没想明白,跟男人怎么就那么舒服?唯一的那么次经验,还是酒后毫无印象。虫子想试试。

  李少爷听了,稳丝不动:“上次你给我弄的伤还没好呢!”说这话时,一脸的委屈。虫子泄气了,只能顺着李思凡摆弄了。

  当他脸贴着枕头被狠力贯穿时,想到的是——下回让破崽子少吃点高蛋白食品。

  俩个人玩了半天,披着床单跑到宿舍的阳台上去透透气。坐在靠椅上,李思凡把头放在了虫子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在鼻间磨蹭着,有点痒痒的。

  想起刚才在床上,崽子弄的那些娴熟的招式,虫子忽然有点好奇,就问李思凡:“你这两年交过男朋友没?”

  李思凡抬起头,那眼神有点冒冰茬子。虫子正琢磨着自己这话哪里触动人家纤细的神经了,李思凡回答到:“我不是你,是人就能上床!”

  这话颇耐人寻味,既有埋汰虫子的贞操观和品位的意思,又有那么点真情告白的劲头。虫子头皮有点发炸,他小心翼翼接着问到:“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啊?”

  李思凡俩眼睛都要射刀子了。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你哪点值得我喜欢?你看你长得那模样!心眼也不好使!我要喜欢你,你就等着自卑吧!”

  虫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只好无奈地说:“好好好,是我喜欢你,行不?”

  听了这话,李思凡冷哼一声,不搭理他了。不过头贴着虫子更紧了,两只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不知为何,丛老师平生第一次觉得怀里的孩子有点可爱。

  那天晚上,俩人看了半宿的星星。

  过日子,有时候不能太明白,郑燮老先生都说了“难得糊涂”。丛葱就这么窝囊的跟李思凡姘着。

  像李思凡这样的,光脸蛋漂亮,其他的都是狗屁,自己要不管的话连苍蝇都不爱盯他。养着这么位大爷颇有圈养名贵犬类的乐趣,虽然中看不中用,但隐约有点把富人踩在脚下的自豪感。

  可这种平静的日子也终将有个尽头……

  这天学院门口停了一排车,下来几个平头男人,指名道姓地找李思凡。

  为首的男人染了一头的黄毛,在微机室找到李思凡后,先拿眼睛在孩子身上狠溜了一遍,才阴森地说:“李公子,挺会躲啊!”

  李思凡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优雅地一笑:“我要是想躲,凭你还找不到我。”

  男人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往孩子身边又凑了凑:“那你怎么把手机关了?要不是你让那个什么婷婷来找我,我还真找不到你呢!”

  李思凡翻着眼睫毛,也不说话,只是笑,人漂亮作什么表情都好看。那个男人明显有点色迷心窍的样子。

  “走,跟哥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哥哥可是天天都想着你啊!”

  这天晚上,李思凡没有回家,虫子急得打爆了电话,对方一直处与关机状态,又去学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

  听说白天有几个满脸横肉丝的男人找过他,虫子更加不安了。这孩子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三十一

  李思凡此时正在高级餐厅里吃着牛排。

  进口的上好牛肉火候掌握得好,真是入口即化。想到此刻有个男人在家啃白菜,李思凡不禁勾起嘴角。

  坐在对面的男人,跟触了电门似的,殷勤地给李思凡倒着酒。

  “小凡啊,你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你呢?可别忽悠哥哥啊!”

  “我哪敢忽悠您五哥,我的全部身家可都握在您的手里呢!”

  那个叫五哥的男人心中也是如此盘算的,眉眼间浸满了得意。

  说起五哥,其实应该是李思凡他爸爸那辈的,这老小子特别会钻营,老李过世后,与前李夫人生意往来密切。以前李思凡都叫他叔叔,不过最近一年,已经改口称哥哥了。

  “你的后爸、亲妈现在已经逃到国外,这起走私大案在上面已经引发震荡了,虽然你妈现在没事,但这么顺藤摸瓜下去,加上老有人匿名提供检举材料什么的,她老人家也有危险啊!小凡,你可太不孝了,让你妈操这么大的心。”

  “您别这么说,凡事都是因果注定,李月萍女士触犯了国家法律终将受到制裁,我这当儿子的心疼也没用。”

  “说得是啊,小凡,你现在已经到法定年龄了,你妈这么一逃,家里的重任全靠你了啊!放心,哥哥我一定会扶持你的。”

  五哥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嘴里那口酒楞是没喷出来。还在那像模像样地唏嘘感慨着。

  吃饭时,李思凡不经意地问了婷婷在哪?

  五哥斜着眼睛说:“那女的跟你什么关系啊?这么照顾她?我以前可见过她!是曹队长的女人啊!”

  “是我的前师母,如今生活有点困难,我理应照应点。你可得保密,别在曹队长面前说漏嘴了。”

  五哥还是怀疑,但也不愿在此事上纠缠不清,他现在急着领工资。协助司法机关铲除社会毒瘤是个累人的活,又下拌子又栽赃的,要没点精神动力还真支撑不下去。

  这么个粉雕玉砌的孩子让人看着都馋,要不是李老头死得早,还真轮不到自己舔上一舔。这小子滑着呢!自己这面刚一行动,他就借着上学的名义跑得没了影。害得自己以为到手的肥肉飞了呢!

  但像这样的极品还不能多吃,好看的蘑菇都带毒。连自己妈都不放过的东西简直连禽兽不如。

  现在李家眼看着倒了,只要把小崽子按住,自己就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条小毒蛇,能把毒牙拔掉那是最好的,如果去不了毒性就只能玩完后给“喀吧”了。

  五哥的算盘拨了一遍后,准备先醉生梦死一把,张罗着带李思凡去开房。李思凡非要先看看他师母。

  “就去和她打声招呼,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今晚这么长时间,你猴急什么?”边说边低头抿嘴笑,够天真无邪的。

  出了饭店时,李思凡不经意地说:“怎么跟这么多人啊?”

  五哥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是少爷身份,如今落难要屈尊在自己的身下,人多了,脸面上过不去啊!

  这不,那小眼神够幽怨的,让人看了浑身发酥,头脑发烫。他一琢磨李思凡如今也蹦达不出什么妖蛾子,倒不如随着他的心愿,增加些情调。

  于是五哥喝退保镖亲自开着车,带他来到了市区的一座公寓。婷婷正看电视呢,开门看见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李思凡拘谨地向师母问好,婷婷看见他就眼皮跳,但在人家的屋檐下,只好请他们进来。

  进屋后,李思凡先问了师母最近生活是否安好,又问五哥把签证办好了没,然后喊口渴。没舍得麻烦师母,自己到冰箱里取了果汁,倒了三杯。

  五哥一直拿眼睛划拉他们俩,看是否有男女奸情的痕迹。当李思凡端出果汁时,他猛地将孩子拽进了自己怀里。

  “宝贝啊,没事的话咱们就走吧!”

  李思凡含羞带怯的,软成一条偎依在自己世伯的怀里,然后把一杯果汁递给五哥:“好,喝完咱们就走。”

  五哥还来劲了:“水不甜啊!怎么喝?”

  李思凡瞟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婷婷,将果汁倒入口中,然后哺入亲爱的伯伯嘴里。

  低低地问到:“这回够甜了吧?”

  五哥猥亵地舔着嘴唇:“没尝出来啊,再来一口!”

  一老一少啃得来劲,婷婷这边都想拿撮子把他们扫出去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等俩人缠绵够了,五哥俩眼已经欲火丛生,他拉着李思凡就迫不及待地往卧室里冲。

  等俩人进了卧室,婷婷抓起钱包,想出去。这屋子被他们俩搞得乌烟瘴气的,没法呆了。可没走两步就感觉脚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不一会儿,李思凡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先跑到水房拼命地漱口。然后在马桶边呕了半天。好不容易缓了下来。

  他擦了擦嘴,先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塑料眼药瓶,里面的药汁已经所剩无几了。这种药剂很好,到人体后与酒精成分类似,很容易代谢干净,不留痕迹。幸好自己一直时刻把它带在身边。

  李少爷把小药瓶扔进马桶里,用大水流把它冲进了下水道里。

  他又折回来走到婷婷近前。略打量了一下,然后弯腰将她抱起,回到卧室里……

  曹兵是个好男人。他对待爱情如火一般执着,可惜在控制火候方面稍微有些欠缺,总有佳人被烧得花容失色,从此见他如洪水猛兽。

  他喜欢有些稍微不文雅的手段折磨自己的女人,尤其是白皮肤的女人,只要稍微一用力,上面就绽开朵朵姹紫嫣红的印记,他喜欢牢牢地将自己的女人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的感觉。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是一种病态。可他控制不了,作为刑警长期与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压力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自己的同事其实都有各种的减压方式,大部分是健康向上的。

  自己的这种虽与众不同,但也无伤大雅。起码他在领导的眼里,是个勇敢机智的好警察;朋友的眼里看来,是个够丈义的哥们。

  婷婷可以说是他的初恋情人,俩人走了一段弯路,能走到一起实在不易。少年时热恋的火又重新在胸膛中燃烧。扪心自问,对婷婷他真是用尽了心思。虽然,有时会控制不住打她两下,可事后他的忏悔却是句句真切。

  一片真心换回的依旧是被抛弃的下场。这几天,曹兵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她妈的家房门差点被他凿漏,老太太一听敲门声就心惊肉跳。

  找不到人只能借酒消愁,把婷婷的相片摆在桌子上,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

  这天晚上,他喝完酒后刚躺下,就接了个电话。

  “曹队长,你好。”

  电话里的声音,他很熟悉。这个小孩,其实他老早以前就认识了。

  当时他刚跟自己的前妻离婚,心中焦躁的情绪难以控制,快要影响工作了。于是一个人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在那里,他看见了这个富家的少爷。据说这小孩有严重的洁癖症,所以家里人送他来治治。当时他也没在意,在那看了将近2个月后。就再没看到那个小孩。

  后来,两人的交集,是一起绑架案,小孩是受害人。初见小孩的时候,曹兵略有不安。虽然心理医生对病情严格保密。但保不齐小孩知道点什么,自己得焦虑症的事情被单位知道的话,那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不过好在小孩没认出自己,对医院的事情只字没提。以后因为家里生意的原因,经常请他吃饭,含蓄地提供了不少经济的帮助。对这位小少爷,他还是蛮有好感的。

  “老弟啊?怎么要出来喝酒?”

  “曹队长,我好象又看见嫂子了……”

  曹兵扑腾一下坐起来。讲了半天,挂了电话后,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当曹兵来到公寓的门前时,房门是虚掩着的,他毫不费劲地进了卧室里。床上的一对男女热战后睡得正酣,棉被已经翻落在地,女人赤裸着身体,毫无顾忌地大张着双腿,男人的那只手还意尤未尽地插在女人的下体上。

  这个男人,曹兵认识。在生意场上混得开的人有几个不认识警局的显要人物?前几天,这个五哥还跟他喝过酒。

  酒桌上他安慰自己对待女人就要像衣服,用脏了就甩。同时不无得意地炫耀着最近搞了个极品,得多补补肾。

  当时曹兵没在意,现在他全明白了,这个极品就是自己的女人!妈的!当面给自己勾肩搭背,背后给自己泼了这么大盆的脏水。当时桌上好象挺多熟人,自己在上厕所回来时,他们好象一直在大笑来着,回想起来,那笑容好象掺杂着恶毒和幸灾乐祸像一只只毒箭射向自己。

  众人的嘲讽和眼前淫荡的画面不断交错,被酒精充斥的大脑嗡嗡作响,眼睛渐渐染上血红,他痉挛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了自己腋下……

  李思凡坐在公寓对面的凉亭里。还在用一瓶矿泉水不停地漱着口,那种异味感挥之不去,自己的胃里已经吐得没什么食物了。

  凡成就大事,都要付出代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看自己的努力有没有得到回报。自己的计划应该是有什么漏洞——虽然有点小小的遗憾,本来有一条虫子也在这张名单里的。

  不知为何,偏把它遗漏出去。不过一条虫子对整个计划应该是无伤大雅的。李少爷耐心地等待着。

  实际上,他并没有等待很久,不一会几声清脆地枪响回荡小区,让他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响指,口中的异味奇异地挥发殆尽。

  最后一步就是当个报警的好市民。合上电话。李思凡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着大客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午夜2点。离老远,就能看见教师楼下的门口,有个人影在晃动。

  看见李思凡,那个人冲了过来,嘴里跟放鞭炮似的轰个没完:“你跑哪去了?手机怎么不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老让人操心……”夜晚露水微凉,虫子边骂边解下衣服披在孩子身上。

  “我饿了。家里有吃的没?”

  “你还知道饿!该!只有大白菜!”进了屋后,李思凡去洗澡,虫子还在碎碎念。

  等李少爷出来时,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已经摆在桌子上。

  柔和的灯光下,戴着眼镜的男人,正细心地把小蚊帐放下来,遮住小床上的宝宝。

  屋子里有小铮铮的酣睡声,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刚刚洗过澡后的舒爽爬满全身,一起都很祥和。

  一个小时前的惊心动魄已经如一个世纪之久。

  李思凡再次庆幸自己的决定,让这么条卑微的虫子遗漏下来是对的!对他的报复不能太过简单,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惩罚他,想着变成老头的虫子还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打转转,真是和谐无比的画面。

  想着,想着,李思凡终于发出这一天来唯一的真心笑容。

  三十二

  当虫子抖开晨报的时候,头版的新闻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跟大部分的人一样,骇人听闻的案子印在纸上远远地欣赏,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食的谈资。

  “你看看啊!现在的警察不保家卫国就算了,还带头扫射良民!世风日下啊!”因为情感纠纷,丛老师对警察没啥好感。

  李思凡喝着牛奶,掰着面包不经意地问到:“死几个?”

  “一死一伤。”

  掰面包的手停了下来。

  “把报纸拿来让我看看。”

  正在这时,虫子的手机响了。他边接电话边顺手把报纸递给了李思凡。

  电话里传来的哽咽的哭声:“丛葱,你快带孩子回来……”

  虫子的心一沉,那声音是他的前岳母。老太太哭得都哽咽了,虫子急得不行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最后是他前岳父抢过电话才把话的由头理清楚。

  婷婷遭枪击身中两枪,其中一枪穿如头骨之中,却奇迹般地保住一条命。可人还在危险期,医生对她也不甚乐观。两位老人在垂泪之余,就想着让外孙来看妈妈最后一面。

  虫子脑袋乱成一锅粥,猛然想起报纸上的那则新闻,等放下电话,就一把夺过李思凡手里的报纸颤抖着把它打开,这次的心境大不一样,扑鼻的墨香都透着呛人的血腥,字里行间看得人心惊肉跳。

  合上报纸,虫子已经手脚冰凉。

  跟学校请了假,虫子抱着孩子坐大客往医院赶。李思凡也要跟来,虫子不让他翘课,可人家主意正着呢!虫子没心跟他纠缠,到底是三个人到了医院。

  婷婷躺在重症病房,虫子立在玻璃窗外,心中不禁有那么一丝凄苦。

  婷婷爸爸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想抱着孩子进去看看妈妈。小铮铮一脸的不情愿,从小就打针,让孩子对医院特别反感,看到一脸褶子的老头来抱自己,更是直躲,哭闹着不肯进病房。

  虫子本来心里就乱,看到孩子这么不懂事,绷着脸冲上去朝孩子的小嫩屁股来了那么几下。

  这下孩子“哇”的一声,都要直冲云霄了。李思凡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冷冷地说:“冲孩子撒什么气?”

  小铮铮没怎么见过发火的爸爸,惊吓过后哭声渐弱,缩在李哥哥的怀里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虫子。

  李思凡抱着孩子进了病房,让宝宝叫妈妈。可惜此时的婷婷面无血色,对儿子这声迟来的呼唤毫无反映。

  李思凡跟旁边的主治医生了解婷婷的病情,满意地听到脑部受伤的病人十之八九能成植物人。至于那剩下的两层可能,让李公子费神地思考了下!

  因为曹兵案发后精神完全陷入崩溃之中,不负法律责任,案件又正在审理中,婷婷的医药费暂时没了着落。老两口都要卖房子了。

  虫子一想俩老人卖房子不得睡大马路了吗!干脆把自己的积蓄都掏出来,暂时垫了医药费。

  老太太红着眼睛拉着虫子的手,哆嗦半天只说了一句:“孩子,婷婷跟你离婚,是她的眼睛瞎了!”

  等虫子忙完了,却发现李思凡和铮铮不见了踪影。

  接通手机,李思凡说他已经回自己以前的别墅里了。

  “孩子太累了,不能跟大人一样在医院里骨碌,你要没什么事,也过来吧!”

  虫子酝酿了半天,小心地问:“你妈没在家?”

  李思凡在那怪笑:“李女士去欧洲购物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顿了一下,又接道:“你们俩这么好的交情,还怕见面怎么的?”

  虫子最怕这位小爷在那阴阳怪气,看医院里没什么事了,病床前也有人伺候着。就坐公车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别墅中。

  小铮铮光着小屁股套着鸭子游泳圈在按摩浴缸里扑腾呢!李思凡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浴池边,敲着电脑,时不时地扫一眼“小鸭子”。看虫子来了便站起身来。

  “你看着孩子点,我约了朋友见面,可能要晚点回来。

  李思凡这一出去,就是一夜未归。

  虫子抱着儿子在卧室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忽然怀里一松,勉强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思凡正小心地把宝宝抱起来,送到隔壁间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坐在床上脱衣服。

  虫子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回来了?”

  李思凡已经光溜溜地滑进被窝,将虫子的嘴堵得结实。虫子反射性地抱住他,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三十三

  滚了半天,李思凡终于放开了虫子。虫子摸着湿嗒塔的身子随便拿床头的纸巾抹了抹,转身准备来个回笼觉。

  李思凡非拉着他去洗澡,虫子装死不动,李少爷只好一个人去冲澡。过了一会儿拿了条温热的毛巾回到床上,擦拭着他老师的脏屁股。

  虫子不耐烦地嘟囔着,又昏昏然然地进入梦乡。

  到了早上,虫子生物钟一响,早早地睁开了眼睛。李思凡爱赖床,所以虫子尽量不出声地下了床,到楼下厨房做早饭。

  挺大的别墅,佣人也不知道哪去了,幸好冰箱里有很多的食材,做个简单的早餐不成问题。

  等做好了,虫子上去把俩孩子摇醒。小的还好点,大的拼命用被蒙脑袋,就是不起来。

  “赶紧的,快起来,一会儿还得回学校呢!”

  听了这话,李思凡慢吞吞地坐起来,穿好衣服跟虫子下楼吃饭。

  吃完了,李思凡边擦嘴边说:“我要休学。”

  虫子傻了眼;“啊!你要干吗?”

  李思凡不搭理他了,低头在那逗着铮铮。虫子急得不行,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你别担心生活费的事,就算给婷婷垫医药费了,我也有点余钱。”

  李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虫子:“你有多少钱啊?把存折给我看看!”

  虫子被挤兑得不行,自己的经济实力遭到质疑,着实让丛老师有那么点恼羞成怒。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鼓腮帮子,惨无忍睹了点。但李少爷的品位向来不走寻常路,老男人的糗相,爱看着呢!

  等把老的,小的都逗够了,李思凡才慢悠悠地说:“我妈出了点事,在国外暂时不能回来。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合法继承我父亲的遗产了。事出突然,要整理的事务太多了。昨天我连夜跟律师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休学。”

  虫子眨了眨眼,算是听明白了:孩子要翻身了。

  按理说,他应该替李思凡高兴。可偏偏心中泛起的却是莫名的酸楚。让个穷光蛋压着,自己那叫爱心扶贫。可身上趴着个富翁,那就有点卖肉求荣的嫌疑了。

  “……挺好的啊,你也算熬出头了,凭你的本事,没有大学文凭也没什么。以后自己多照顾点自己,有什么事跟老师吱声啊!”

  李思凡的脸立刻撂了下来;“你想上哪去呀?”

  虫子说:“回家上班去啊!”

  李少爷的脸彻底阴了下来:“你想跟我分开?”

  虫子其实对俩人的关系一直定位不准,此时李思凡用控诉语气质问着他,丛老师莫名有点心虚的感觉。

  “我……我也不能住你这啊!”

  “有什么不能的,你要上班,每天我派专车接送你。”

  “我的意思是,现在你也不需要我了,咱们老腻在一起也不是回事。”

  李思凡垮着脸说:“你玩完我就想拍屁股走人?”

  虫子差不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不是,怎么变成我玩你了,咱门俩那个……你弄我的次数多吧!”

  李思凡俩眼睛泛湿光,过去一把搂住虫子,把脸一埋。闷闷地说:“我妈可能进监狱,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不想让你走……”

  李思凡一弄这小贱模样,丛老师就特别心疼,嘴就不受控制地说出一句:“别怕,有老师呢!我陪着你。”李思凡听了这话只是使劲地搂了下虫子,久久不撒手……

  从此以后,丛老师鸟枪换炮,天天有豪华小轿车接送上下班,在两个城市间往返。

  虫子有一次跟司机聊天,吓了一跳,就自己这点工资都不够一个礼拜的汽油钱。

  不用李思凡张嘴,虫子自己自动辞职。把自己的那点家当搬回了父母家,乖乖地在本市找了份工作。

  李少爷挺满意的,给小铮铮选了一家贵族幼儿园。虫子刚开始不答应,可架不住李少爷的苦口婆心,为了不耽误儿子的前程,虫子就将男人的无谓的自尊收一收,平时勤快地洗衣服做饭,也算变相补偿孩子的学费钱了。

  李思凡不知为何,一直没请佣人。虫子收拾那若大的别墅,累得直不起腰来,到了晚上就昏昏欲睡,李少爷几次求欢不成,小白脸蛋都要刮飓风了。

  最后李少爷决定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买了套高层房子,面积不大,90多平方米。正好适合三个人居住。

  虫子挺高兴的,屋小好收拾,更有家的感觉。

  虫子心里清楚,李思凡喜欢自己。虽然他从没说过,可虫子也不是傻子。

  他不知道同性恋能不能后天培养出来,但自己对床上那点事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好象也没花多长时间。

  丛葱同志从来都不是生活的强者,自己一个男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对于再婚的欲望也不是特别强烈了,和李思凡糊弄着过吧!

  李少爷也不知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好象事业越做越大,隐约的在本市里愈加的呼风唤雨了。可回到家里,却从不提自己在外面的事情。

  通常是他边听着虫子唠叨着一天的琐碎,边吃着普通的家常菜,逮到机会就奚落虫子两句。

  然后虫子刷碗,洗衣服。他躺在沙发上陪着铮铮看动画片。

  等小铮铮睡着了,就拉着虫子在浴室泡上那么一泡,等上了床就滚上那么一滚。如果屏弃性别,普通的夫妻也不过如此吧!

  虫子觉得生活虽有点命运弄人的无奈,但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一转眼,铮铮5岁了。

  在孩子过生日这天,虫子照例买了蛋糕带着孩子上医院看婷婷。她在病床上躺了2年,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依靠高昂的医疗器械维持基本的生命特征。这笔医药费不是一般人能支付得起的,一直由李思凡提供。

  铮铮对自己的妈妈一直在床上躺着,并不觉得奇怪。听爸爸说,他妈妈是睡美人,被巫婆诅咒了,但总有醒来的一天。在病床前吹完生日蜡烛后,他就吵着要去游乐园。

  虫子给李思凡打电话,问他去不。李思凡好象正在开会,说:“你带孩子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去游乐园的路上,铮铮又吵着肚子饿,非要去肯德基。虫子心里清楚,刚吃完蛋糕,哪里会饿?分明是惦记着肯德基新近推出的限量版玩具。

  这孩子现在被李思凡惯得有点不像话。要是平时非得削一顿小屁股不可。可今天孩子生日,虫子一想,就让孩子高兴一下吧!

  今年虫子考下了驾照,李思凡给他买了一辆VolvoS40。后来虫子听别人说,这车都是女人开,着实让他郁闷了一把。可李思凡说了,这车的安全系数高,操作简便,最适于白痴驾驶。

  虫子也就不说什么了,心里居然还暖了一下。

  开着车来到了餐厅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虫子拉着铮铮的手刚走到出口,就和一个人来了顶头碰。

  两人一对眼,都楞住了。虽然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可虫子还是一眼认出,眼前这个有点憔悴的女人是李思凡的母亲——李月萍。

  三十四

  李女士看见虫子第一个反映是向左右扫视一下。发现只有这爷俩,略显出放心的样子。

  虫子却尴尬得不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完了,和他儿子的奸情要暴光了!

  “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女士冷冷地盯着虫子:“怎么?我回来还得你批准不成。”

  这么刻薄的回答实在让人没法接下去。虫子一向敬畏女人的瞬间爆发力,趁她没抽风前,李思凡拉着孩子转身要走。

  “站住!”李女士绷着脸的样子真的和小李同学很像。

  “你现在是不是和小凡住在一起?”

  虫子僵硬地点了点头,以前哭天抹泪地求人家的妈,要离开他儿子,结果现在自己倒主动上门跟人同居。只要长点脸皮的人都会不好意思。

  李女士这回真心地笑了:“真看不出小凡是这么长情的人啊!”说完话锋一转,“可惜他跟自己的妈妈却没这么有情有意!”

  虫子其实不太清楚这对母子之间的烂帐。几年前的偷盗事件让他对这位优雅女士有了充分的认识。

  什么样的母鸡下什么样的蛋,让俩个人掐去吧!

  所以听了李女士的忿忿不平,他也只是局促地一笑。

  临走的时候,李女士问:“你回去会跟李思凡说见到我了吗?”

  虫子跟他学生时间长了,学乖不少,连忙说:“你们母子之间有点矛盾,但终会化解的,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您要是不方便让李思凡知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你还算是个老实人,我相信你。”

  说完,李女士转身走了。

  吃完了饭刚到游乐场的门口,李思凡就开车赶到了。一下车,门口有不少女孩紧盯着他。

  李思凡越长越漂亮,不知底细的人很容易被他吸引住。

  “出来了也不带墨镜,一会儿让人围追堵截怎么整啊!”虫子笑嘻嘻地在那打屁儿。

  “你长得这么抱歉,就算别人想冲过来,看见你也吓跑了!”和李思凡打嘴仗,虫子只有挨损的份儿。

  小铮铮唧唧喳喳地说:“那我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哥哥?”

  李少爷拉着铮铮的小手说:“宝宝这么可爱,当然像哥哥了。”

  小孩满脸兴奋,乐得跟捡了元宝似的。

  虫子一翻眼睛:是挺像的,都是小白眼狼!

  不过,李思凡对孩子真的挺有耐心的,让虫子不得不服!

  孩子小,爱磨人,有时候,自己这个亲爹都有不耐烦的时候。可这位脾气骄纵的少爷却从没跟孩子翻过脸。

  就像现在,铮铮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游乐设施挨个扫荡。虫子早累得瘫在长椅上,可李思凡还饶有兴趣地陪着孩子上窜下跳。

  看来自己是老了啊!最近一个月不怎么爱吃东西,总是浑身使不出力气,小便也不太通畅。以前迎风尿三尺,现在顺风湿脚面。

  男人啊,肾是很重要的!以后得适度减少下床上生活。

  等把过山车什么的玩了一遍后,已经下午了。游乐园里基本都是夫妻带孩子,要不就是情侣组合。

  像俩男的带一个孩子还真是少有。坐到乐园里的餐厅,点完东西后。虫子边喝着冷饮边暗自感慨。

  “对了,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李思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起来她了?”

  “看着这么多爹妈带着孩子,忽然想起来的……你妈吧,是做了挺多错事,但她毕竟是你妈,你就这么一位亲人了,就别和自己的亲妈较劲了!”

  “她触犯了法律,不能回国,我有什么办法?”李公子从不跟虫子在人生观、价值观上争辩。

  虫子想问,要是她回来了,你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看到李夫人这件事,他隐约有些不安……

  李月萍女士也在不安,她不敢肯定虫子会不会说出去。辗转回到国内,刚下飞机就碰见虫子,实在让人不顺畅。

  看来得适度调整自己的计划了。

  李女士不知道别的母子间是如何相处的。她跟自己的儿子从小就不亲。痛苦的婚姻,有孩子只不过是加深了这种苦楚,不会给自己带来一丝安慰。

  于是她开始在婚姻之外寻找安慰。可一次不谨慎的约会,让年仅12岁的小凡看见了,那孩子也不知在半掩的门口站了多久,瞪着眼睛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俩人。

  她慌神了,软硬兼施地喝令孩子不要对外人吐露半字。

  过了段时间,那孩子对那个下午的事情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但以前总是找机会跟母亲撒娇耍赖的孩子,现在跟自己却越发的疏远。那孩子的眼睛太过沉静,让人猜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孩子开始有了严重的洁癖,自己的东西严禁别人碰触一下。甚至干扰了正常的生活。

  看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洗澡,甚至把细嫩的皮肤都搓破了,他老子急得不行,四处求医。可医生总说这是心理的毛病,找不出心结就不好治。

  别人找不出来,她却隐隐约约知道其中的原因。

  那双幽深的眼睛,一尘不染的衣服,如骨鲠在喉一般,让她窒息。

  她清楚自己要摆脱的不只是鄙俗的丈夫,还有那个无声谴责自己的儿子。

  后来,小凡渐渐接掌他爸爸的生意,她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儿子在积蓄力量,然后就会代替他的父亲向自己展开无情的报复。

  那个男老师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契机,计划很完美,按理说她应该开心。

  可在丈夫的葬礼上,看着疼爱自己的爸爸被推进了火葬炉中,那个孩子没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当没人察觉的时候,他在笑,冲着自己的母亲微笑。

  这是多么恶毒的笑容,狰狞的表情占据在精致的脸蛋上,让她的心头打着冷颤。

  在葬礼结束后,她迫不及待地解除了儿子在公司的职务,把他送到了寄宿学校。一匹吃人的狼,如果没了牙齿和锋利的爪子,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那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不安的了,自己有了崭新的婚姻,肚子里有了一个美好的小生命。

  只是这回,她不会重蹈覆辙。她要用自己满腔的爱来孕育肚中的宝宝,让他远离肮脏、阴谋、勾心斗角。她要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让他快乐地成长。

  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健康阳光的大男孩,而心中的那点缺憾也会慢慢地填平……

  可是,轻视的代价是惨重的。那匹没了牙齿和爪子的狼,利用自己的松懈,轻易地反扑过来。

  自己费劲半生所得来的一切,转眼间土崩瓦解,在异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而自己生下的小女儿因为一次肺炎,而早早地离开人间。

  她恨!那种恨痛苦而绵长。她要报复!而那匹狼的弱点,她似乎已经找到了……

  三十五

  虫子不知道自己被“贼”惦记上了,他就觉得这俩天身体不舒服,估摸着兜里的钱又要被医生惦记上了。

  李思凡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主儿,所以虫子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一点。

  现在虫子在一家小贸易公司上班,因为跑业务,所以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上午抽了个空,跑到医院去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说过俩天出结果。

  因为是婷婷所在的医院,所以检查完后又去看了看她。出了医院,虫子到停车厂去开车。

  刚把车门打开,后面就伸过来一个手帕。虫子居然还能抽出空来想:谁的手绢啊?这么味儿!

  按理说,虫子对被绑票的事应该门儿清了,小黎民百姓的让人绑两回不容易。所以虫子醒过来的时候,琢磨着自己要能出去立刻买彩票。

  他现在被扔在一个小套房里,凭借上回的经验,应该有人进来吓唬兼勒索什么的。

  可等得蜘蛛快在头顶结网了,也不见有人进来。米水不进地挨了一日,虫子心中越发惊恐。这时房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女士。

  这可让虫子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这对母子一向互掐,可现在李女士是公然犯罪绑架了他,血本下的可够狠的。目的又是什么?虫子的智商有点想不出来。

  李女士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附带的摄像头对准了倒霉蛋。跟李女士进来的是一个蒙面大汉。

  “李……啊不,尹夫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别把事情弄得这么大啊!”

  李女士微微一笑:“我跟你没什么冤仇,但跟我儿子的确有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李思凡这一天过的如平时一样充实忙碌。

  这几年来,他的财富迅速的积累扩大,其中付出的艰辛可能只有自己知道。不过他不是个亏待自己的人,每当忙碌的一天后,他都会回到公寓里享受老男人的贴身伺候。晚上有兴致时,将他压在身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自己现在的生活应该用完美来形容了。

  可是这天回到家中已经8点多了,屋子里却一片漆黑,只有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拿起电话,一听,是铮铮幼儿园打来的,小孩已经在那头泣不成声了:“爸爸!快来接我!”

  李思凡心里一沉,他连忙下楼去幼儿园接孩子。同时给虫子公司的老板打了电话。他那个傻老师一直为找了个轻巧的工作而沾沾自喜,压根没想到那老板与他是旧识。

  可是对方也诧异地说,他一天没来,还以为虫子翘班了。

  一路上,李思凡脑中闪入无数中可能。第一个就是虫子偷偷的逃跑了,可又想,不可能,他就算跑也要带着儿子啊!

  接着又想到早上虫子是开车走的,莫不是……立刻给交警大队打了电话,确定今天的几起车祸中并无类似虫子的伤员后,他的心中更加急躁了。

  把哭成兔眼的铮铮接回家后,李思凡立刻给自己的部下打电话,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展开搜索。

  恰在这时,电话响起。李思凡接过电话刚说了声“喂”便默不作声了。过了一会,他把电脑打开。联线后,画面上是被扒得半裸的虫子,旁边一个蒙面猥亵男。

  他亲爱的母亲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小凡,妈妈想你了!”

  “你想怎么样?”

  “就是想请你看场好戏,说到底,我们母子关系转淡,跟这个墙头草一样的男人脱不了干系。你对自己的妈妈赶尽杀绝,对着个背叛你的外人却手下留情,真叫妈妈寒心啊!我真的好好研究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说完,那个蒙面男人“撕拉”一声扯开了裤子……

  三十六

  李思凡眯起了眼睛,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了。

  李女士发出优雅的笑声:“呵呵,担心这老男人的贞操了吧?放心,我怎么能让他享受到呢?”

  话音刚落,那个蒙面男就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冲着虫子肉肉的屁股就是那么一下子,血一下子蔓延开来,星星点点在雪白的墙壁上渲染出朵朵猩红的晕圈。

  电脑的外扩喇叭里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喊声,然后就安静了。

  李思凡看得分明,屏幕里的男人已经痛得晕过去了。

  老男人是很怕疼的。

  平日里在床上,有时候他手重点,老男人都吃不住劲儿,所以自己渐渐地知道要控制力度,虽然嘴里常说着狠话,可从没让那个傻冒吃太多的苦头。这一刀下去,老男人一定如剜心一般……

  “古时候有凌迟处死,据说要割一千刀,我一直想看看。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啧啧,看看这出神入画的刀功。削下来的肉薄若蝉翼,真是太精彩了……”这娘们的话语中已经有着隐约的疯狂了。

  大汉的手又举了起来,眼看着又要落下。

  “你想要什么只管说话!”喊完后,李思凡才发现自己从刚才的那刻起一直没有喘气,此时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压迫得心脏隐隐作痛。

  “怎么才一刀就顶不住了?你还是我的儿子吗?”李夫人的话语中居然透出一丝怒气,“好啊!你要是心疼他了,就给我准备2千万美金,汇入我瑞士的帐户里。”

  “好!”

  “你现在立刻用网上银行划帐汇款,别借口什么时间太晚或资金不够!不然我就把他做成一盘生鱼片!”

  李思凡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他看见老男人的屁股在淌血,被绳子捆绑的四肢在痉挛地抽搐。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最重要的是透过高清晰的视频他看见了在雪白的背景墙的左上角,有一个不起眼划痕,犹如一个歪曲的小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在5岁时曾经去过西城区的一所老房子,当时除了母亲还有他死去的大哥,那时如果没有大人,李思平总是欺负他,自己常常眼泪汪汪地向妈妈哭述,却只是被不耐烦地打发到一边。

  于是自己揉着哭红的鼻子搬来椅子,在墙上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划痕,他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到这么高的时候就把哥哥打成蜂窝煤。当时画完后,他还得意地欣赏了下。可在那也只住了短短的几天,后来妈妈再也没有领他去了。

  幸好自己记事早,那个屋子好能听到火车的鸣叫声……

  紧急从公司调拨了款子,让财会们划帐。而李思凡立刻调来了李家这几年来的房产变更记录……

  虫子感觉自己做了场噩梦,屁股卡在火山口那,滚烫的熔岩舔着自己的屁股蛋子,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了。

  可他却不愿睁开眼睛,心中隐约觉得有比火山更可怕的现实在等着自己。

  一双手温柔地抚摩着自己的脸。

  “丛葱,虫虫,你快醒过来吧!我饿了,你快起来给我做饭……”

  惯性真他妈可怕,虫子朦胧间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喜交加的脸。

  “冰箱里……有做好的咖喱牛肉饭……你送微波炉里热一下……”

  李思凡的表情难得的扭曲,漂亮的脸蛋居然变形得厉害。

  “你!就是个傻B!”

  虫子没缓过神来,思维还停留在:难道他不爱吃这口?

  李公子把脸埋在虫子的脖子边,肩膀居然开始微微地起伏,

  虫子发着高烧,只感觉脖子边有水气渗了过来,冰凉一片。高级的病房里安静极了,那细微的哽咽声,几乎让人无法觉察。

  他搂着李思凡的脖子茫然混沌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李公子从来不说粗鄙的脏话,可这一骂却让虫子心服口服。

  赖谁啊?看见老瘟婆回来还屁颠地给人家保密。结果屁股让人当土豆削了。

  等高烧退了,虫子就缩在病床上等着李公子开骂。

  这几天,李思凡也不知怎么了,成天守在病床前也不去公司。平日里电话声不断的人,这几天在虫子面前居然一声电话都没响起。

  按理说,屁股的伤口虽大,刚开始还有感染的迹象,不过高烧退了的话,只要按时换药就可以了。虫子想回家,可李思凡不让说还要住院观察些时日。

  至于那个疯妈,虫子有心打听下她的下落,每次都被李思凡巧妙地岔开。

  虫子没办法了,只好直截了当地对李思凡说:“你那个妈做事虽然极端点,但我恨她行,你不该恨她。毕竟她是你妈,别说片我屁股肉了,就是片你的肉,你也得原谅她。好在这回也没出什么人命,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了。你能帮她一把就帮帮吧!听她说,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头,小女儿也夭折了……咳,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了,让母子关系缓和下来吧!”

  李思凡不回答,专心地削着手中的白梨。

  过了几天,李思凡终于能离开病房几个小时了,有时甚至晚上才回来。

  白天的时候,有时候保姆会带着小铮铮来看看他。大部分时间,虫子都是躺在病床上输液。

  这医院可算逮到有钱的大户了。一个皮外伤,整天的输液,据说是主任的医师每天来查两遍房,还得吃四遍药!

  药瓶子上的名字都是英文的,一看就是昂贵的进口药。就虫子大学那点混文凭的英语程度,勉强能看明白上面写的一天吃几遍。

  虫子有点心疼了,就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啊!他急着出院。

  可这时,李思凡却笑着安慰他说,这个医院他已经买下来了,自己家的产业,随便住!

  虫子一吐舌头:乖乖!这么高级的医院,得花多少钱啊?

  既然是自家的,虫子就安心住下了。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屁股的伤口渐渐结痂了。可李思凡还不让他出院。

  虫子不动声色,偷偷拿着药瓶的标签去了医院楼下的附设的休闲区。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会,虫子感觉一股冷气慢慢地从指尖向心脏蔓延。

  那药品的治疗症状很单一,专治尿毒症。

  虫子知道这病,一时半刻死不了人,可想要根治却很难,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危及生命。

  回到病房后,虫子蔫了。脑子里闪过去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甚至想到了,万一自己死了,李思凡会抚养铮铮吗?

  三十七

  晚上李思凡来的时候,虫子缩在被窝里不出来。

  李思凡刚想把他拽出来吃饭,却瞟见了放在床头的药瓶标签。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老男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因为在被窝里滚了一圈,虫子的头发翘得跟鸟窝似的,搭配上没精打采的眉目和微微下垂的嘴角,窝囊老爷们的本色尽显无遗。可这么不起眼的男人,让李思凡打心眼里的痒痒。

  “你知道了?”

  “嗯……”

  “看你这点出息,沮丧成这样!生病了就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有我你还怕没钱看病怎么的?”

  “……这病能治好吗?”

  李思凡把虫子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死死地抱住:“有我呢!”

  那个白嫩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也有了坚实的臂膀。虫子靠在其中,心一点点地稳了下来。

  因为虫子已经知道了病情,所有的治疗都提上了日程。这病其实就是烧钱,如果是普通人家得了,那是真要命了,就算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保命。

  好在有李少爷这棵大树。虫子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没遇到过李思凡,现在又是什么光景?

  经过一段密集治疗,虫子的病情基本稳定,心里也稍安稳了些。

  小铮铮早早地来到医院,吵着要爸爸带他去吃肯德基。正好虫子也闷在医院里许久了。于是李思凡开着车,带着爷俩来到了商业街。

  宝宝一进店里就扑进了儿童乐园。虫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小孩在海洋球里扑腾。

  不大一会,李思凡端着托盘回来了。

  虫子转身喊:“铮铮,快来吃东西!”

  “孩子贪玩,你先吃吧!”李思凡说完就拿起蔬菜汉堡往人家嘴边上送。一不小心,沙拉酱沾到了虫子的嘴边,李思凡有手指轻轻地揩去,又把手指放到嘴里吮吸,那眼神里转得都是浸着情欲的光。

  老虫同志感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这段时间,俩人都远离色字。虫子因为生病,没有什么感觉,可李思凡正当壮年,以前都是夜夜笙歌的。这段时间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么一想,居然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

  “……一会儿咱们回家吧!”虫子诺诺地嘀咕着。

  “好!”

  吃完饭,三人起身离开快餐店。李思凡先出去取车。虫子拉着宝宝站在门口等。

  门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一看就挺上进,拿着报纸看个没完,就是把报纸拿反了。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虫子假装没看见。那人见李思凡出去了,把脸从报纸里伸里来,上下打量着虫子,目光很是无理。

  可惜小伙子了,长得挺帅的,就是看老爷们往肉里盯。

  虫子怕遇到变态,就赶紧拉着孩子出去了。

  回到家后,李思凡让保姆带着孩子去公园玩。屋子里就剩下师生二人了。

  “去洗洗吧,一身的消毒水味。”李思凡低低地说。

  俩人脱了衣服泡在浴缸里,虫子习惯性地要给少爷搓后背,李思凡拿着浴棉说:“我给你搓。”

  手指在老师的身上上下滑动着,从消瘦的锁骨一直往下延伸。

  虫子转过头来,很自然地和他亲起了嘴儿。李思凡的舌头热切地搅动着,不一会虫子屁股底下的那根玩意就硬了。

  李思凡的呼吸渐粗,将浴缸的放水孔打开,然后小心的将虫子按在缸底,水一点点地渗下去。虫子的屁股渐渐露了出来,左边的屁股蛋子上有个碗大的伤疤,明显比另一边矮了那么一块。

  虫子在那撅着屁股半天不见有人下家伙,纳闷地回过头一看,李思凡在那直楞楞地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睛可能让水呛着了,有点红。

  虫子叹了口气,起身把少爷搂住。李凡像少年时代那样赖在老师的怀里。

  “如果你有机会,还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离开你?”自己一个老男人,已经没了什么雄心壮志,大病过后心理上倍添依赖感。

  这个性格乖戾的孩子对他来说应该像亲人一样,现在更多的是相依为命的温情。

  李思凡听了显然很高兴,细细地咬着虫子的耳垂。

  当俩人终于进入正题后,虫子发现,一向喜欢背后式的李思凡这次,一直让自己仰面躺着……

  因为病情已经趋于稳定,虫子除定期的治疗检查到医院外,基本回家来住了。

  尿毒症患者不能摄入大量的高蛋白,所以李思凡花高薪特别聘请的高级营养师给虫子配餐。并雇了钟点工收拾房间,洗洗涮涮。

  骤然清闲下来的虫子,除了每天接送孩子再无别的营生。

  他偶尔会回自己的妈妈家,帮老太太剥个葱什么的。

  老太太见到儿子就嘟囔着张家的寡妇,李家的姑娘什么的。儿子没有再婚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虫子心想:就我现在那“媳妇”带回来?我妈非惊了不可。

  所以每次都是含糊搪塞。

  这天他又被老太太的嘟囔得通体发麻,不到一个小时,就找个借口跑了出来。

  刚到小区门口,有一个男人把他堵住了。

  “你是丛先生吧?”

  有过被绑架经历的人,对陌生人都是异常警惕。虫子先扫视下四周,发现人来人往的,便略略放心地说:“我是,您是哪位?”

  “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姓庄,叫庄严。”

  这个叫庄严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虫子有礼貌地问:“您有事吗?”

  庄严一抬胳膊看了看表说:“这都到了吃饭的点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

  虫子纳闷。谁啊这是!

  “您要是不说的话,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说完虫子就要转身。

  “你前妻婷婷被枪击的事也不想听?”

  虫子顿住了脚步,楞楞地看着庄严。

  这个庄严一看就是名门出身,身上都是限量版的衣裤。不过这位公子哥可不太讲究了。

  先是指名要去一家除了贵,就没别的缺点的饭店吃饭。进门前,还特别问虫子:“你身上的钱够不?”

  虫子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哦,感情还是自己买单啊!

  点菜的时候,虫子暗示了下,自己生病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最好清谈点。庄大少爷连忙点头,吩咐服务员给虫子要了一盘腰果炒西芹。然后给自己点的那叫一个全,海陆空的动物全来开会了。

  虫子都怀疑自己遇上个专门骗吃骗喝的主儿了。那庄严一声不吭闷头这顿造!终于吃完了后,满意地打着饱嗝:“妈的,这几天方便面吃的,味蕾都快失调了。”

  抬头看到虫子在那支着眼镜瞪自己,就嘿嘿一笑:“你甭不高兴,我混成这操蛋样也是那个姓李的王八蛋挤兑的,吃你这个小白脸一顿那是应当应分的!”

  听了这话,虫子腾地站了起来,这姓庄的嘴跟粪坑似的,说话太臭了!

  “怎么着?说你是个吃软饭的好不高兴了?没说你是扫把星就不错了!”

  接下来,庄严冷笑着一点点放话,把丛葱炸得体无完肤……

  三十八

  “你说是李思凡陷害的曹兵……怎么可能!”虫子听得耳朵嗡嗡的。

  庄严一扬下巴:“为了姓李的这点破事,老子玩命砸钱。听老五的手下说,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他明明是跟姓李的出去的,怎么一转眼就死在了一个女人的床上?而且听说那女人也是姓李的介绍过去的。你前妻和老五死在了一起,你现在又给姓李的当情儿呢!这点猫腻,智障也能捋明白了!”

  要不是在肯德基看见小李少爷身边的这位,庄严其实也查不到这么多的八卦。他本来就想顺藤摸瓜,挖点丑闻什么的恶心下姓李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血腥内幕,真叫庄少爷心花怒放。

  虫子直着眼睛努力回想那天晚上,李思凡是深夜才回的家。第二天婷婷就出事了,一些零碎的记忆渐串在了一起。

  “说……说不定就是巧合……”

  庄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看看,这就是你前妻每天注射的药品。知道它是啥作用不?麻痹脑神经的!就算是正常人都能被它给灌溉成植物人了!”

  虫子直楞楞地接过药瓶,脑子里乱轰轰的。

  “你……告诉我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庄严把空盘子往旁边挪了挪,脖子伸向虫子:“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好打抱不平!你们这么欺负中国妇女,放我这头就不行!”

  “你有办法救婷婷?”虫子眼睛一亮。

  庄严心里也是一亮:有门儿!

  其实庄严说这些话也是试探,摸摸虫子的脉门在哪。

  “其实这小凡,我是一直看他长大的,打小一直还真是个好孩子,捡到钱知道交给警察叔叔,年年在学校得小红花什么的。咳,说到底也是个情种,为了你这么个老男人走上丧尽天良的道路。造孽啊!”

  说这酸不拉叽的话时,庄少爷的眼睛一直瞄着对面大叔的脸。

  眼看着虫子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庄少爷心里这个乐。姓李的傻逼,叫你跟爷爷玩阴的!给你们家后院整把自燃!

  虫子站起身来要走,庄严连忙拉住他说:“干吗去啊!”

  “我要回去问问他,如果是真的,我会阻止他的。”

  “还真拿自己当块材料!你怎么阻止啊?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李思凡为了你什么都敢做,知道那座医院吧?原来是我的,姓李的把它蹦儿了去,就为了你的病情,听说你这毛病得隔三差五地换个肾什么的。这下好了,多便利啊,最近医院收治了不少农民工啊?都什么血型的呀?”

  丛葱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对于这个陌生人的话,他并不全信,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叫人不能不信。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庄严不再搭理他,转身对服务员说:“给我来盘红烧猪蹄,再来俩水晶肘子打包带走!”自己媳妇也好几天没见荤腥了,回去给小勾添点高蛋白。

  临走的时候,庄严甩给虫子一张纸条:“您打听明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当然要是您的爱情感化了那位,就把这个扔了。”

  说完庄少爷拎着俩食袋走人了!

  虫子发了一会儿呆,离开饭店来到医院。

  病床上的婷婷依旧沉睡。苍白消瘦的手腕上注射着透明的药液。虫子从兜里掏出从药店买来的注射针筒。从点滴瓶里抽出一部分液体。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路过了住院部。刚好看见行政的王主任。一看见虫子,这位的眼镜差点笑掉了。

  老板的“夫人”,能不好好巴结下吗?把虫子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顿神侃。

  闲聊下,虫子知道最近医院的确对一部分农民工采取减少甚至免费的收治政策。虫子还顺便瞟了眼办公桌上的住院记录,这些农民工无一例外,都是A型血,和虫子一样的A型血。

  “对了,我有一个同学在县医院住院,病情越来越重,他有点不相信那的医生,托我看看他现在注射的药是否对症。”

  主任办事效率挺高,一会儿的工夫就化验出来了。

  “你同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是麻痹脑神经的啊……”

  虫子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的了。李思凡的脸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断地被扭曲变形。

  走在路边,他买了瓶冰镇矿泉水,坐在马路牙子上,将冰水一股脑地倒在自己的头上。

  夹着冰块的水激得他一哆嗦。刚才掏钱,带出了庄严给的小纸条,此时纸条上的字被晕开了,有点模糊不清。

  虫子机械地按起了手机的号码……

  大结局

  父子俩躲在这个破旧的小旅社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吃着干硬的面包或方便面,他还好些,可儿子已经有点吃不消,看到泡面就撅着小嘴,俩眼闪泪花。他只能硬着心肠假装没看见。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出去。等过两天就是十一黄金周了,到那时,自己和儿子就像大海中的两滴水一样,很自然的就随着汹涌的人潮浮泛而去。

  忍着,什么都回过去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可是当脚步声临近的时候,虫子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那张编织得密密麻麻的网……

  这么多年的商海沉浮,已经让李思凡练就一身宠辱不惊的本事。

  但是他发现虫子又不见了,并且怎么找也找不到时,比上次还要强烈的惶恐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不过庄严那厮打勒索电话的时候,李思凡除了将金尖的钢笔,利落地插在了价值几十万的古董木桌面上外,屁股连欠都没欠,够镇定的!

  “你绑架了他?”

  “别埋汰人啊,我可从不干违法的事,我就是跟他聊聊对你的看法,讲了点你对他的煞费苦心,然后他就主动要求离开,这可赖不着我啊!”

  李思凡死死地按住手中开始变形的笔:“你以为凭他就能威胁得了我吗?”

  “小凡啊!不带你这么误会哥的。你看哥啥时候威胁过人?惹哥生气的玩意儿,一般都直接整死。哥就是想问问你上次哪弄的日本买春团?也太专业了,直接创外汇效益。哥现在混得不好,想跟你学,发展下服务业,整几个老男人接待下外国友人。”

  此时李思凡脑子飞快地运转,个个恶毒的念头都在血池里泡过。他想弄死那个姓庄的,更想把那个曾经信誓旦旦不离开自己的虫子一脚碾死!

  “咳!不过现在这行业也不好弄,你说万一摊上个病号,尤其得个尿毒症什么的,玩儿着玩儿着,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人命啊!”

  李思凡深吸一口气:“让庄公子当鸭头,那我多不忍心!感觉您对房地产挺有兴趣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继续干老本行……”

  花了大笔的代价,终于找到这所肮脏的旅馆。

  缩在被子里的男人像看见了妖魔似地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李思凡冲着虫子乐,然后利落地把铮铮一把抢过来。

  “铮铮乖,去吃点汉堡,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做。”

  小孩这几天没吃过什么好的,一听汉堡,小肚子里顿时咕噜地叫个不停。

  等一干闲杂人等都走了,李思凡伸出手去摸虫子有些消瘦的脸。虫子下意识地想要躲来。

  这微小的动作激怒了李思凡,“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虫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倒让虫子提起了精神。

  “你爱打就打吧!反正我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李思凡没舍得抽他,干脆扒裤子操他!

  虫子扯着嗓子叫得跟杀猪似的。他越叫,李思凡下手越狠。

  当李思凡一挺下身猛地一挺时,俩人都疼得叫了起来。

  这俩天,虫子一直上火,上厕所都大便干燥。出来都不容易,更何况进去了?

  可就这样李思凡也没撒手,下半身疼得软了,他就拿牙咬!他要让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疼!

  一丝丝的血从牙印中渗了出来。虫子疼得已经翻白眼了。可就是这样还不够,就这点皮肉之痛怎么能行?

  这个对谁都好的老男人独独对他不好!每次总是在他最不防备的时候,往自己的心头捅刀子。自己的满腔柔情换来的是都赤裸裸的背叛。

  他李思凡要真是个聪明人,就应该这么的把他给弄死吧!以后的日子也就舒心畅快了。

  俩个人在肮脏的被单间翻滚着,最后,李思凡一口咬住虫子的喉咙,再也不撒口了。

  虫子的双手拼命地挣扎,在李思凡雪白的后背上抓出纵横交错的血痕。

  就在老男人快要断气的时候,李思凡终于松开了嘴。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内,虫子无力地咳嗽着。

  “你跟我回去不?”李思凡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

  “我……咳咳……我死也不回去!你……你那妈还是人吗?婷婷怎么你了,你往死里整她?每次还装得像没事人似的跟我去看她!咳咳……你看见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知道内疚呢!”

  李思凡笑咪咪地说:“我干吗要内疚?我只知道要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夺取。自己窝囊没本事就不要赖别人!”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狠毒啊!你还天天穷洗澡,装得挺干净的,你洗得净吗?你那心都是黑的!你就是最肮脏的垃圾,死了也只能下地狱!”

  李思凡的笑容消失了。

  “我脏吗?可能吧!但丛葱你听着,我李思凡对不起谁,也绝对对得起你!

  我喜欢你,也假装你是真的喜欢我。我的要求不多,我只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为了这样的日子,我不择手段!下地狱?那是死了后的事,我没那么长远的打算。别人都说我呼风唤雨,可谁知道,我他妈就是乞求一个老男人施舍点感情的可怜虫!”

  说着说着,李思凡白皙的脸渐渐暴出青筋:“你讨厌我,跟我妈一起对付我,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可以忍受;你想赎罪的时候就天天在我眼前晃,一但没什么罪恶感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可以理解;你一个落魄的男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拿我当避风港,我没意见;你他妈得绝症了,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没关系,我拼了命也会想办法给你治!

  我李思凡就是人渣一个!可我敢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那个半死的女人连个屁都不是!怎么?

  现在您又想充当圣母玛利亚了?好啊!我对你一向是有求必应!

  想离开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除非我死了……”

  说着,李思凡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虫子的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他要杀了自己。不知为什么,虫子居然感觉到轻松。用自己已经不健康的生命,换来从那种另人窒息的束缚中的解脱,应该是划算的。

  可是李思凡那一刀刺向的却是他自己。

  一刀插进去后,又飞快地拔出来,喷出的殷红的液体喷在了虫子的脸上。

  他的血是热的,虫子楞住的脑袋里居然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眼看着第二刀马上就要到了,虫子手疾眼快,死命地抓住他的手,同时声嘶力竭地喊:“快来人,救命啊!”

  李思凡的脸更白了,他一下子摊倒在虫子的身上,在惊慌失措的老师耳边低语:“我死了,你会活得更开心吧?”

  虫子没时间扯淡,外面一直不来人。虫子干脆拖着他走,李思凡伤口的鲜血汩汩地冒出,半裸着身子,混着满地的尘土变得肮脏不堪。

  他拉着哭腔说:“你倒是也使点劲啊!屁股是铅球啊!坐得那么死干吗!”

  李思凡紧闭着眼睛,眼角似乎有泪珠在闪动。

  楼下的一排人,看见自己的老板弄得跟血豆腐似的,连忙过来抬起李思凡到车上向医院驶去。

  李思凡的手一直紧紧地拉着虫子。

  “醒醒,别闭上眼睛!你不准死!没你这么样的!干完坏事就想一死了之啊!把眼睛睁开!”

  此时,李思凡做的坏事再也想不起来了,他想到是那个含着奶嘴撒娇,在梧桐树下孤零零看书,总是在自己怀中扑扇的大眼睛的,用高傲又略带企求的目光着自己的屁孩子……

  终于,李思凡费力地睁开眼皮,看着虫子,虫子明白,那是至死不休的执着……

  虫子颤抖地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别死!我哪也不去!”

  一束鲜花——菊花,夹带着一张卡片被花店小弟送到了高级病房。

  苦孩子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削的准备。没成想。收花的病人十分善解人意。看了看卡片的署名后,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看着这个龙飞凤舞的“庄”字,李思凡轻轻一笑。

  看来,自己有必要让这位跋扈的庄少爷领悟一下,利刃穿身是什么滋味。

  算起来,李思凡已经住院一个多星期了,当初送到医院的时候有些轻微的失血过多,差点休克。幸好刀子切入腹中的角度较好,并没有伤及内脏。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李思凡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扎这一刀。虫子毕竟还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人太聪明其实并不是福气。他知道虫子肯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不是爱情的缘故。亲情?同情?管他呢!

  爱情那玩意,也许是自己终其一生所不能得的吧!

  望向窗外,李公子露出了难得的惆怅……

  虫子炖好了鸡汤,把它倒入保温瓶里,本来打算开车出发,想了想,还是安步当车慢慢地向医院走去。

  只有绝望的念头,没有绝望的生活。

  虫子善于在一片废墟里找到活下去的支点。婷婷的已经开始接受了正规的治疗,从国外请来的大夫,经过缜密的检查,说她并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医院里秘密进行的X计划已经中断。李思凡一脑袋变态的思想,固然让人头疼,但也不是没有改过来的可能。

  这么想来,日子居然还可以向前凑和着过。

  路过公园的时候,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拦住了自己:“年轻人,你我有缘,让我来给你算上一卦。”

  虫子也是无聊,就干脆坐在算命摊上。老头询问完虫子的生辰后,沉吟片刻说:“你这半生只能用‘身不由己’来形容,想要摆脱却摆脱不了……”

  虫子知道遇到高人了。给了老头50元钱后,虫子离开了算命摊。走了半程,忽然发现身上的钥匙不见了,估计是刚才掏钱时带出来的。

  顺原路往回,又回到了那个小公园。

  那老头还在算命,这回他面前是个中年妇女。

  “你这半生只能用‘身不由己’来形容,想要摆脱却摆脱不了……”

  听得那位大妈连连点头,直叹高人啊!

  虫子拍着自己的脑门笑了,这人生的共性真是被算命的一语道破。网中之人,有几个能摆脱得了的呢?

  汤再不送,就快凉了。明天铮铮的幼儿园有半日公开,要家长参加。下个星期,似乎自己妈的生日,李思凡说他也要去……

  朝阳明媚,今天又是好天气!

  番外——铮铮的日记

  9月1日 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我从今天起,就是一名小学生了。爸爸说我以后每天都要写日记。今天李大龙骂我是肥胖子。我很生气,骂他是瘦皮猴。老师让我们俩在走廊站着。我不敢告诉爸爸,怕爸爸让我减肥,他总说我变得太胖了,不再让我吃汉堡。

  不过我偷偷告诉了李叔叔。他给我一瓶辣椒水,让我倒在大龙的饮料瓶里。叔叔说,辣椒水能治骂人的嘴。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骂人,辣椒水一点也不好喝。

  9月2日 天气:太阳很红

  大龙哭了,鼻涕都淌嘴里了。看到他哭,我心里很不好受。老师生气了,她开始翻大家的书包。看到老师黑黑的脸,我很害怕。后来老师找到了辣椒瓶,就把爸爸找来了。爸爸的脸也黑黑的。

  后来爸爸把我打了,脱裤子打的,可疼了,我的鼻涕都淌嘴里了。叔叔回来后,爸爸和叔叔发脾气。

  爸爸惩罚叔叔,就是让他睡沙发。爸爸偏心眼,打我屁股,只让叔叔睡沙发。家里的沙发可舒服了,软软的,我就很爱睡。可叔叔却哭丧着脸说,宁愿爸爸打他屁股,也不睡沙发。

  我觉得叔叔很笨!

  10月1日 天气:有点热

  哦耶!今天放假了,不用上学了。叔叔今天也没去上班。我爸爸是下岗工人,天天在家,所以我们三个人去海边玩。

  叔叔有一个白色的大船,可漂亮了。我们开到海里,叔叔就会拿长长的渔杆钓鱼。我很爱吃鱼。

  可是在海边,叔叔遇到一个大哥哥,他是叔叔朋友的儿子。那个哥哥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爸爸偷偷说他半边脸都是眼睛。爸爸一定是羡慕哥哥了,因为爸爸的眼睛不大,还带眼镜。

  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哥哥。我们明明没邀请他,他却跟着叔叔上了船。还靠在叔叔身上说话。

  而且他还偷偷地瞪了爸爸一眼。我看见了!他那俩大眼睛里全是眼白儿!爸爸好象有点不高兴,一个躲在船舱里不出来。他一定是被那俩只白眼睛吓到了。

  后来哥哥的手使劲摸叔叔游泳裤衩。还把嘴往叔叔的嘴上伸。真讨厌!要知道,叔叔平时只亲爸爸的嘴,当然还有我的小脸蛋。

  再后来,叔叔把他扔到了海里,还说他嘴臭。叔叔开船要走,不过爸爸出来了,看见大哥哥掉水里,连忙给他扔了游泳圈。

  回来的时候,爸爸好象很高兴。

  不过我不高兴,因为今天没有钓到大鱼。

  10月21日 天气:下大雨了

  爸爸和叔叔生气了。

  今天爸爸接我的时候,下雨了,所以我们路过叔叔的公司避雨。可是进办公室是时候,我和爸爸看见一个光屁股的男人抱着叔叔。

  我认识那个人,就是那个上次在海边遇到的哥哥。爸爸一定被哥哥丑丑的屁股吓到了,因为他拉着我的手变得冰凉。

  后来爸爸自己冲到楼下。叔叔给了不穿裤子的哥哥一记耳光后去追爸爸。

  我也跟着叔叔去追。

  爸爸跑得太快,跑到外面连伞也不打。后来我吓哭了,叔叔让秘书姐姐把我送回家。漂亮的姐姐给我煮了好喝的花生奶。

  后来叔叔和爸爸回来了。爸爸衣服都湿透了,眼睛红红的像大白兔。爸爸身体不好,叔叔怕他着凉,所以要他洗热水澡,并说:他也是受害者,被人猩骚扰了。什么是猩骚扰呢?

  是不是说那个哥哥像猩猩光屁股?

  爸爸不洗,收拾东西要走,说是给人腾儿出地方。叔叔生气了,把爸爸扛起来,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严严的,不过我放心了。爸爸和叔叔一进卧室肯定能和好。

  老师说:家是宁静的港湾,真有道理!

  10月30日 天气:叶子落了

  我学会了一个神奇的咒语。只要对叔叔说:“偷腥啊!得把嘴擦干净!”叔叔肯定会答应你的所有条件。

  比如:爸爸要去叔叔的公司上班,叔叔本来不答应,说爸爸得在家养病,不过爸爸说完后,叔叔就痛快的答应了并且很高兴的样子。

  叔叔说,这说明爸爸重视他。

  我一直想要买个能连发橡皮子弹的冲锋枪。爸爸不给我买,说有危险。我就管叔叔要,他也不给我买。

  于是我就冲着叔叔喊:“偷腥啊!得把嘴擦干净!”

  结果叔叔拿手弹了弹我的脑门笑着说:一个月不准吃汉堡!

  呜呜!老师让我造比喻句。我要说:我的这一个月心情像冬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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